第14章:歧路繁花:同學的「捷徑」與創業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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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6年的深冬,海風裹著寒意掠過深圳的街巷,建軍食品廠的車間裡卻暖意融融——機器轟鳴著滿負荷運轉,工人們穿著整齊的工作服穿梭忙碌,貨架上碼滿了貼有「建軍食品」標籤的罐頭,剛打包好的貨物正等著被運往周邊城市。陳建軍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眼前井然有序的景象,嘴角終於露出了舒展的笑容。這大半年來,從投產遇阻到資金危機,再到一步步打開市場,他和工人們咬著牙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如今廠里的月銷量穩定增長,終於不用再為原料和工資徹夜難眠。

  這天傍晚,陳建軍剛送走一批送貨的貨車,口袋裡的BP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深圳號碼,回撥過去,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建軍?我是孫細良啊!咱們江西老家的高中同學,還記得不?」

  陳建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語氣瞬間熱絡起來:「細良?當然記得!你不是考上江西醫學院了嗎?什麼時候來深圳了?」

  「來了快五年了,」孫細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爽朗,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畢業後就分配到了江西的一家公立醫院,五年前調到深圳,現在混到主任醫師了。前幾天聽老家的親戚說,你在深圳開了家食品廠,都當老闆了,真厲害!今晚我做東,咱們聚聚,好好聊聊。」

  當晚的飯局約在一家不算奢華但很雅致的粵菜酒樓。陳建軍剛走進包廂,就看到一個穿著熨帖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站起身——正是孫細良。比起高中時的清瘦,如今的他面色紅潤,氣質沉穩,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職場精英的幹練。

  「建軍,快坐!」孫細良熱情地招呼他,熟練地給陳建軍倒上茶,「聽說你創業不容易,剛起步就遇到了不少坎?」

  陳建軍笑了笑,坦然點頭:「可不是嘛,剛開始跑銷售,人家連門都不讓進;後來又資金短缺,差點就撐不下去了。還好有老同事跟著我,還有貴人幫忙,才算慢慢熬過來了。」他頓了頓,看向孫細良,滿眼真誠,「倒是你,真厲害,五年就做到主任醫師了,醫生這個職業好啊,穩定又受人尊重。」

  孫細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穩定是穩定,但想發大財難啊。你當老闆開工廠,雖然辛苦,可好歹是為自己干,賺多賺少都是自己的。我呢,在醫院裡天天看診、做手術,累死累活,一個月工資也就幾千塊,什麼時候才能在深圳站穩腳跟,買上大房子?」

  陳建軍愣了一下,沒想到孫細良會這麼說。在他印象里,孫細良上學時成績好,性子沉穩,一心想當醫生救死扶傷,如今怎麼滿腦子都是「發大財」?

  似乎看穿了陳建軍的疑惑,孫細良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你別覺得我俗,在深圳這個地方,沒錢寸步難行。我當了這幾年醫生,也算看明白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既然懂醫術,有資源,為什麼不能靠這個發家致富?」

  他湊近了些,聲音里透著一股興奮:「你不知道吧,前兩年開始,深圳就有醫院搞科室承包了——我托關係承包了我們醫院的皮膚科,自己招聘了幾個醫生和護士,添置了些設備,制定了收費標準。你猜怎麼著?就這一個科室,一年下來純利潤賺了上百萬!」

  「上百萬?」陳建軍驚得瞪大了眼睛,他辛辛苦苦開食品廠,忙了大半年才勉強回本,孫細良一個科室竟然一年能賺這麼多?

  「這算什麼,」孫細良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不屑,「皮膚科只是小試牛刀。後來我發現這行利潤太大了——很多外地患者來深圳看病,只要能治好病,根本不在乎花錢。我就開始複製這個模式,托人在廣州、東莞、佛山的醫院裡承包科室,先是皮膚科、口腔科,後來又擴展到內科、外科,招聘了一批有經驗的醫生,統一管理,統一收費。」

  他越說越興奮,眼神里閃爍著金錢的光芒:「短短一年時間,我在全國各地承包的科室就有幾十家,像星星之火一樣鋪開了。你根本想像不到這行有多暴利——一個簡單的皮膚病,收費幾千塊是常事;一台小手術,利潤就能翻好幾倍。去年一年,我純賺了幾十億!」

  「幾十億?」陳建軍徹底驚呆了,他手裡的筷子都頓住了。幾十億這個數字,對剛剛擺脫困境、年利潤只有幾十萬的建軍食品廠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他看著眼前的孫細良,突然覺得有些陌生——那個曾經立志「救死扶傷」的少年,如今眼裡只剩下利潤和金錢,連語氣里都透著一股投機取巧的浮躁。

  孫細良沒有注意到陳建軍的異樣,依舊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創業經」:「現在承包科室已經滿足不了我了,我打算自己建醫院——就在深圳的關外,征地、蓋樓、買設備,招聘最好的醫生,打造一家綜合性的私立醫院。到時候,從掛號、檢查到治療、住院,全都是我的利潤點,賺的錢只會比現在更多!」


  他說著,端起酒杯,看向陳建軍,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和慫恿:「建軍,你開食品廠太辛苦了,起早貪黑,利潤又低,還受市場和資金的制約。不如你跟我一起干?我給你股份,你負責醫院的後勤和管理,咱們兄弟倆聯手,用不了幾年,就能成為深圳的富豪!」

  陳建軍看著孫細良伸過來的酒杯,心裡五味雜陳。他不是不羨慕孫細良的「成功」——短短几年就賺了幾十億,這是多少創業者夢寐以求的事。可他心裡清楚,孫細良的「成功」,是建立在患者的痛苦之上的——過高的收費、過度的治療、甚至可能存在的違規操作,這些都是用患者的信任和健康換來的暴利。

  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卻溫和:「細良,謝謝你的好意。我知道你這行賺錢快,但我做不了。我開食品廠,雖然辛苦,雖然賺得少,但我心裡踏實——我賣的每一罐罐頭,都是用優質的原料做的,都是經過嚴格質檢的,對得起消費者的信任,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頓了頓,目光真誠地看著孫細良:「醫生這個職業,本該是救死扶傷、受人尊重的。你用醫術賺錢沒錯,但不能賺黑心錢,不能把患者當成賺錢的工具。承包科室、高價收費,甚至過度治療,這些看似能賺大錢,可一旦出了問題,不僅會毀了你的名聲,還會害了很多患者,甚至會觸犯法律。」

  孫細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建軍,你這是在教訓我?你開你的食品廠,我做我的醫療生意,咱們各憑本事賺錢,你管我怎麼賺?在深圳,能賺到錢才是硬道理,良心能值幾個錢?」

  陳建軍看著孫細良冷漠的臉色,心裡嘆了口氣,知道再多說也沒用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選擇堅守初心,堅守良心,而孫細良,選擇了一條投機取巧、追逐暴利的捷徑。

  那天的飯局不歡而散。走出酒樓,深圳的晚風帶著寒意吹在陳建軍的臉上,卻讓他更加清醒。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的燈火,那些燈火里,有像他一樣腳踏實地、默默打拼的創業者,也有像孫細良一樣急於求成、追逐暴利的投機者。

  他想起自己創業時的艱難,想起工人們信任的眼神,想起張啟明說的「做人要踏實,做事要對得起良心」,心裡的信念更加堅定了。他知道,創業的道路有千萬條,有的捷徑看似繁花似錦,實則布滿荊棘;有的道路看似艱難坎坷,卻能走得安穩長遠。

  回到廠里,車間裡的燈已經滅了,只有辦公室的燈還亮著。陳建軍走進辦公室,看著牆上掛著的「品質第一、誠信經營」的標語,嘴角露出了釋然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罐頭樣品,摸了摸上面的標籤,心裡踏實無比——這是他用汗水和良心換來的成果,雖然沒有孫孫細良的「幾十億」那麼耀眼,卻比任何金錢都更珍貴。

  第二天一早,陳建軍像往常一樣穿著藍色的工作服,走進了生產車間。機器依舊轟鳴,工人們依舊忙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踏實而滿足的笑容。陳建軍穿梭在車間裡,仔細檢查著每一道工序,耐心地指導著新員工,仿佛昨晚的飯局和孫細良的「誘惑」從未發生過。

  他知道,孫細良的「成功」是短暫的,靠投機取巧和黑心錢換來的財富,終究經不起時間的考驗;而他的創業之路,雖然緩慢,雖然艱難,卻因為堅守初心、堅守良心,而充滿了力量和希望。

  這天傍晚,陳建軍站在廠房的屋頂上,看著夕陽下的深圳——這座充滿機遇和誘惑的城市,每天都有無數人懷揣著夢想而來,有人選擇捷徑,有人選擇堅守。他握緊拳頭,心裡暗暗發誓:不管未來遇到多大的困難,不管面對多大的誘惑,他都會堅守自己的初心,做好每一罐罐頭,守好自己的良心,用腳踏實地的努力,把建軍食品廠做大做強,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安穩而長遠的創業之路。

  而此時的孫細良,正忙著在深圳關外選址建醫院,他沉浸在「百億富豪」的夢想里,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腳下的「捷徑」,早已偏離了初心,通向了一片看不見的深淵。兩條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在1996年的深圳,悄然分叉,一條通往金錢的喧囂,一條通往良心的安寧。

  1997年6月的深圳,空氣里瀰漫著難以掩飾的喜慶與躁動。距離香港回歸僅剩不到一個月,街頭巷尾早已被紅色的氛圍包裹——主幹道兩側掛滿了「熱烈慶祝香港回歸祖國」的橫幅,路燈杆上插著鮮紅的五星紅旗與紫荊花區旗,就連街邊的報刊亭、小賣部,都貼著印有「倒計時」的海報。曾經頑固的「牛皮癬」小GG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的回歸宣傳畫,海風拂過,紅色的旗幟獵獵作響,整座城市都在期待著那個歷史性的時刻。

  建軍食品廠的車間裡,更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機器轟鳴著滿負荷運轉,工人們穿著印著「建軍食品」的藍色工作服,手腳麻利地分揀、灌裝、打包,貨架上碼滿了貼有全新包裝的罐頭——包裝上印著簡約的紫荊花圖案,旁邊標註著「喜迎香港回歸品質獻禮」的字樣。這是陳建軍特意設計的新款包裝,為的是借著回歸的契機,正式把罐頭打入香港市場。


  「陳廠長,香港那邊的批發商剛才打電話,說首批一萬罐橘子罐頭已經賣斷貨了,讓我們趕緊再發兩萬罐過去!」質檢員拿著報表快步走進來,語氣里滿是興奮,「還有,深圳的各大超市也來催單,說這款回歸紀念包裝的罐頭特別受歡迎,老百姓都搶著買!」

  陳建軍擦了擦額頭的汗,接過報表仔細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經過大半年的努力,「建軍食品」不僅在深圳站穩了腳跟,還順利通過了香港的食品檢驗標準,成為了少數能進入香港市場的內地本土食品品牌。這背後,是他對品質的極致堅守——從江西老家採購優質的橘子、黃桃原料,嚴格把控每一道生產工序,甚至親自上陣調試設備,確保每一罐罐頭都新鮮、安全、美味。

  「好,通知車間加派人手,優先趕製香港的訂單,務必在回歸前送到!」陳建軍笑著吩咐道,目光掃過車間牆上的標語——「品質第一、誠信經營」八個大字,在紅色的回歸氛圍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自己還在為原料和工資徹夜難眠,而如今,廠里的員工從最初的十幾人增加到了上百人,還建起了新的生產車間,甚至有了自己的原料種植基地。這一路的艱辛,終究沒有白費。

  傍晚時分,陳建軍處理完廠里的事,開車沿著深南大道往家走。街道兩旁張燈結彩,不少市民正圍著回歸倒計時牌拍照留念,孩子們舉著小國旗,興奮地追逐打鬧,耳邊不時傳來「香港回歸倒計時XX天」的廣播聲。路過曾經布滿小GG的電線桿時,陳建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如今的電線桿乾淨整潔,上面掛著鮮紅的國旗,再也看不到那些刺眼的「性病專治」「辦證刻章」GG,唯有風吹過旗幟的聲音,透著一股安穩與祥和。

  他無意間打開車載收音機,裡面正播報著一則新聞,聲音清晰而嚴肅:「近日,SZ市中級人民法院對孫某某非法承包公立醫院科室、發布虛假醫療GG、非法獲利一案作出一審判決——被告人孫某某犯非法經營罪、詐騙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沒收全部非法所得,處罰金人民幣五百萬元……」

  陳建軍的車緩緩停下,窗外的喜慶喧囂仿佛瞬間安靜下來。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高中時的畫面——兩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坐在江西老家的田埂上,孫細良眼神清澈地說:「建軍,我以後要當醫生,救死扶傷,讓老百姓都能看得起病。」而如今,那個曾經立志救死扶傷的少年,卻因為貪婪,淪為了階下囚。

  他想起去年冬天和孫細良的那場飯局,想起孫細良炫耀自己賺了幾十億時的得意,想起他對「撐死膽大的」的信奉,想起他被查封時的狼狽……心裡沒有幸災樂禍,只有一聲沉重的嘆息。1990年代的深圳,改革的浪潮給了每個人機遇,卻也考驗著每個人的初心——有人守住了底線,在時代的浪潮中穩步前行;有人迷失了方向,在浮躁的誘惑中墜入深淵。孫細良的結局,或許早已在他選擇用虛假GG欺騙患者、用高價收費坑害百姓的那一刻,就註定了。

  第二天一早,陳建軍像往常一樣走進車間,卻發現工人們都圍在一起,議論著什麼。走近一看,原來是大家正在看報紙——頭版頭條是「香港回歸進入倒計時,深圳全城喜迎回歸」,旁邊還刊登了孫細良案件的判決結果。

  「真是善惡終有報啊,當初他靠坑蒙拐騙賺錢,現在終於受到懲罰了!」

  「還是咱們陳廠長厲害,靠踏實做事,把罐頭賣到了香港,這才是真正的本事!」

  「是啊,做人就得守良心,像孫細良那樣,賺再多錢也不安心,最終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陳建軍聽著大家的議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一罐剛生產好的回歸紀念款罐頭,仔細擦拭著上面的灰塵。罐頭包裝上的紫荊花圖案,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艷,就像這座城市正在經歷的新生——褪去了曾經的亂象與浮躁,迎來了更加成熟、更加光明的未來。

  距離香港回歸還有三天,深圳的氛圍越來越熱烈。建軍食品廠的門口,也掛起了「熱烈慶祝香港回歸祖國」的橫幅,員工們還自發地組織了慶祝活動,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自豪與喜悅。陳建軍站在廠房的屋頂上,看著遠處的深圳灣,隱約能看到香港的輪廓。海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花香,也帶著時代的氣息——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時代,也是一個堅守者終將被善待的時代。

  他想起自己從江西國營罐頭廠辭職,帶著夢想來到深圳創業的日子;想起那些被拒絕、被質疑、被困難打倒卻從未放棄的日子;想起自己始終堅守初心,做好每一罐罐頭的日子……心裡充滿了力量。他知道,香港回歸是一個新的開始,對於深圳來說,是機遇的再升級;對於他的建軍食品廠來說,也是新的起點。

  而此時的深圳監獄裡,孫細良穿著囚服,坐在狹小的牢房裡,透過鐵窗,看著遠處天空中飄揚的五星紅旗。他的臉上沒有了曾經的得意與浮躁,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絕望。他想起自己在深圳的五年,想起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主任醫師的職位、上千萬的財富、看似光明的未來,卻因為自己的貪婪,親手毀於一旦。他終於明白,所謂的「撐死膽大的」,從來都不是鋌而走險的藉口;所謂的「成功」,也從來不是靠坑蒙拐騙換來的。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1997年7月1日,香港回歸祖國的歷史性時刻終於到來。深圳的街頭,萬人空巷,大家聚集在廣場上、街道旁,守在電視機前,見證著這一莊嚴而神聖的時刻。當五星紅旗冉冉升起,當紫荊花區旗迎風飄揚,整個深圳都沸騰了,歡呼聲、掌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建軍食品廠的車間裡,工人們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圍在電視機前,一起見證著這個歷史性的時刻。陳建軍站在人群中,看著電視裡的畫面,眼眶濕潤了。他知道,這個時刻,不僅是香港回歸的時刻,也是深圳這座城市開啟新篇章的時刻,更是他的創業之路邁向新征程的時刻。

  儀式結束後,陳建軍拿起話筒,對著全體員工說道:「兄弟們,香港回歸了,我們的國家越來越強大了,我們的深圳也越來越好了!我希望大家記住,不管未來我們的生意做得多大,不管我們遇到多大的機遇和誘惑,都要守住我們的初心——做好每一罐罐頭,守好我們的良心!只有這樣,我們的建軍食品廠,才能走得更遠,走得更穩!」

  「好!」全體員工齊聲歡呼,聲音洪亮,迴蕩在整個車間裡,也迴蕩在這個充滿希望的時代里。

  夕陽下,深圳的街頭依舊一片喜慶,紅色的旗幟迎風招展,回歸的喜悅感染著每一個人。陳建軍站在食品廠的門口,看著來往的人群,看著牆上的橫幅,看著手中的罐頭,嘴角露出了堅定的笑容。他知道,屬於他的時代,才剛剛開始;而屬於深圳的時代,也正迎來最輝煌的篇章。兩條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在1997年香港回歸的時代浪潮中,最終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結局——一條淪為階下囚,在悔恨中度過餘生;一條堅守初心,在時代的機遇中綻放光芒,而這,正是1990年代深圳最真實的縮影,也是最動人的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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