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4、藥奴
趙小乙這廝，端的可惡！
陳禪徐徐壓下胸中悲憤，定下心神，方得閒暇打量這摩雲院，此院依崖而建，頗具古意，飛檐斗拱盡染墨色，別具一格，應因毗鄰懸崖，前後格局頗顯狹窄逼仄，比不得那宗內主殿的堂廈富麗，但勝在還算幽靜。
「呵呵，新來的？」陳禪身後不遠，一個十七八的矮胖少年推門而出，一手提木桶，一手執掃把，面帶憨厚笑容問道。
陳禪正凝望崖邊那幾棵枯死的鐵松出神，聞言頓時回首，心中存了幾絲戒備，見這少年面容敦厚，倒不似趙小乙那般奸猾，微微頷首後，便主動攀談，「在下陳禪，確是新入此地，這位小哥，怎麼稱呼？」
矮胖少年拍了拍胸脯，聲音洪亮，「俺名陸八斤，打小爹娘見俺生的瘦弱，便給俺取了這名，結果愣是把俺餵成了這般。」言罷捏捏自己圓滾滾的臉頰，隨手擲了木桶掃把，坐於台階上續道：「後來家裡頭實在揭不開鍋了，俺就把自己賣了，換了些米糧，輾轉飄零，來了此處。」
陳禪點了點頭，暗道這少年倒是個心思單純之輩，遂上前幾步，與陸八斤並肩坐於台階之上，指尖輕點這四下無人的院落：「八斤兄，可否為在下細說一二……」
陸八斤連忙擺手，「陳大哥喚俺八斤即可，這裡是摩雲院藥奴坊。」
「何為藥奴？」陳禪滿心疑惑，他見這院落冷清，不見人煙，委實難與藥奴坊三字聯繫起來，陸八斤見狀解釋道：「莫看此刻冷清，只因種植藥種之日未到，說起來俺當真佩服閻魔宗的仙長門，竟能想到這般妙法培育藥材。」
陳禪眉間疑雲更甚，心道不過栽種藥草，難不成還有何蹊蹺，竟值得陸八斤如此推崇，「八斤兄，這種植藥草莫非另有蹊蹺？」
「那是自然，」陸八斤矮胖的身軀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神秘道：「只因這藥草，並非種在田間，而是種在藥奴心間，需讓藥奴以氣血、精血催動，方能助其生長，」陳禪心中一沉，暗道原來如此，難怪將自己發配到此，應是看上了自己這一身宗師氣血。
見陳禪面色凝重，陸八斤又道：「陳大哥莫要灰心，藥奴雖以氣血養藥，看似兇險，卻也並非絕路，若可將藥成功養成，便能有入門之機。」
「哦？此言怎講？」陳禪眼神微動。
「藥分等級，三品吞噬的血氣最巨，一品最弱，而溫養藥材的品質亦分等級，分為下下，中下，上佳，凡將藥材溫養至上佳者，皆有機會通過後續試煉，成為宗內弟子。」陸八斤細細解釋。
陳禪問及陸八斤溫養的是何種靈藥，陸八斤頓時赧然，撓了撓頭，「俺並非藥奴，只是這摩雲院的廚子罷了。」言罷，神色間竟有幾分低落。
陳禪頓時訝然，難道成為藥奴還有門檻不成？
「藥奴亦非人人可得，不少世家子也曾來此溫養靈藥，尤其是那些根骨不佳之輩，仗著身後有背景支撐，往往能快速將靈藥滋養至大成，順利成為宗內弟子。」陸八斤見陳禪神色驚訝，又接著說道。
見陳禪聽的認真，不由說的愈發起勁，「俺在這當了三年廚子，倒是見過不少天資不俗的藥奴，記得前年便有一個，竟將九葉還魂草養出了金邊，執事見狀大喜，上報宗門後，不僅免了此人的後續試煉，更直接收錄為宗門正式弟子。」
臨了，陸八斤邀陳禪同住一間，陳禪欣然應允，入夜，陸八斤絮絮叨叨講了不少院中趣聞，諸如哪個藥奴溫養不合格，被罰了面壁，哪個藥奴溫養進度出錯，被貶去了地火窟等等，陳禪聽著這憨厚少年的喋喋碎語，漸漸沉沉入夢。
次日，天方破曉，魚肚漸白，陳禪與陸八斤便被驅至崖邊，同行者尚有二十餘新進藥奴，其中幾人面露菜色，形容憔悴，餘下諸人俱是錦衣華服，神色間隱帶高傲之氣，陳禪側目望去，心道這便是八斤所言的世家子弟了。
院落中央，立著一名年約三十的中年男子，身著與周大有無異的黑衫，其身後列著一隊灰衣年輕弟子，每人掌中均托著數個古樸的木盒，陳禪細嗅之下，似能從木盒中聞得一絲草木清香。
「我姓方，爾等可稱我方執事，下面念到名者，上前聽令，我為爾種下藥種。」方執事朗聲道，他聲音不大，卻是音透耳膜，顯然真氣掌控已至純熟之境。
見念及自己，那幾位面帶菜色的藥奴似有懼色，卻被灰衣弟子們驅趕而出，戰戰兢兢的在方執事身前站定，方執事略一打量，便隨手取出木盒，從中拈出數粒發光種子，雙指驟然連點，落在幾人胸口，顯是已將藥種種下，幾人神色頓時變的萎靡，面色慘白如紙。
「此乃泣血藤，下下一品，需三月溫養而成。」
方執事淡漠的掃過幾人，命他們退下，隨後又自盒中取出幾物，喚另一批人上前，這批人皆是身穿華服的年輕子弟，其中一人見到方執事，當即躬身諂媚拜見。
此人身材雄壯，體魄勻稱，較之陳禪也不遑多讓，方執事神情淡漠，微微頷首，顯是識得此人，隨即拈出一粒綠盈盈的種子為其種在心脈。
「竟是生機藤，此番三虎哥入宗，應是板上釘釘了。」旁人的低語傳入陳禪耳中，他心中已經明了，這生機藤定是極易溫養的藥種。
「噤聲！」方執事目光如電，掃過眾人，場內頓時鴉雀無聲，他話鋒一轉，朗聲道：「陳禪！」
陳禪見狀，只得慢吞吞向前，方執事繞著陳禪一圈打量，見其下盤沉穩，體魄雄渾，氣血充盈，眉間方才露出一絲滿意之色，旋即自懷中取出一方木盒。
陳禪神色微變，未料這方執事竟會分別待之。
「此乃紅紋仙芝，乃是三品靈藥中位列前三的異種，你若能將其溫養至上佳層次，入宗之事，吾來保舉。」方執事話音方落，陳禪只覺心間一痛，似有一隻螞蟻，正不斷啃噬自身氣血。
場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嘩之聲。
「竟是紅紋仙芝，已有兩年無人能種得此藥了，」
「觀其體魄，當能溫養至中下層次，已是難能可貴。」
唯有羅三虎幾人嗤笑出聲，「這等廢材，也配溫養紅紋仙芝？不若早早跳崖痛快！」須知，這種藥乃是看氣血下方，陳禪能種下此藥，豈非證明陳禪氣血要遠勝他羅三虎？
陸八斤見狀，頓時抻著脖子辯解，「陳大哥他氣血雄厚，未必不能將靈藥溫養至上佳之境，況且......」，羅三虎見他不過一個廚子，竟敢頂撞自己，頓時大袖一甩，將陸八斤掀翻在地，吐血不止。
陳禪見狀，快步上前將陸八斤扶起，眼中寒光乍現，他一拳擊出，周身骨節噼啪炸響，脊椎已化作鋒芒大槍，威勢駭人，羅三虎見此聲勢，不敢怠慢，連忙側身避讓。
「放肆！」方執事面色驟變，袖袍一甩，三道黑色繩索驟然飛出，便將陳禪牢牢困住，動彈不得。
陳禪徐徐壓下胸中悲憤，定下心神，方得閒暇打量這摩雲院，此院依崖而建，頗具古意，飛檐斗拱盡染墨色，別具一格，應因毗鄰懸崖，前後格局頗顯狹窄逼仄，比不得那宗內主殿的堂廈富麗，但勝在還算幽靜。
「呵呵，新來的？」陳禪身後不遠，一個十七八的矮胖少年推門而出，一手提木桶，一手執掃把，面帶憨厚笑容問道。
陳禪正凝望崖邊那幾棵枯死的鐵松出神，聞言頓時回首，心中存了幾絲戒備，見這少年面容敦厚，倒不似趙小乙那般奸猾，微微頷首後，便主動攀談，「在下陳禪，確是新入此地，這位小哥，怎麼稱呼？」
矮胖少年拍了拍胸脯，聲音洪亮，「俺名陸八斤，打小爹娘見俺生的瘦弱，便給俺取了這名，結果愣是把俺餵成了這般。」言罷捏捏自己圓滾滾的臉頰，隨手擲了木桶掃把，坐於台階上續道：「後來家裡頭實在揭不開鍋了，俺就把自己賣了，換了些米糧，輾轉飄零，來了此處。」
陳禪點了點頭，暗道這少年倒是個心思單純之輩，遂上前幾步，與陸八斤並肩坐於台階之上，指尖輕點這四下無人的院落：「八斤兄，可否為在下細說一二……」
陸八斤連忙擺手，「陳大哥喚俺八斤即可，這裡是摩雲院藥奴坊。」
「何為藥奴？」陳禪滿心疑惑，他見這院落冷清，不見人煙，委實難與藥奴坊三字聯繫起來，陸八斤見狀解釋道：「莫看此刻冷清，只因種植藥種之日未到，說起來俺當真佩服閻魔宗的仙長門，竟能想到這般妙法培育藥材。」
陳禪眉間疑雲更甚，心道不過栽種藥草，難不成還有何蹊蹺，竟值得陸八斤如此推崇，「八斤兄，這種植藥草莫非另有蹊蹺？」
「那是自然，」陸八斤矮胖的身軀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神秘道：「只因這藥草，並非種在田間，而是種在藥奴心間，需讓藥奴以氣血、精血催動，方能助其生長，」陳禪心中一沉，暗道原來如此，難怪將自己發配到此，應是看上了自己這一身宗師氣血。
見陳禪面色凝重，陸八斤又道：「陳大哥莫要灰心，藥奴雖以氣血養藥，看似兇險，卻也並非絕路，若可將藥成功養成，便能有入門之機。」
「哦？此言怎講？」陳禪眼神微動。
「藥分等級，三品吞噬的血氣最巨，一品最弱，而溫養藥材的品質亦分等級，分為下下，中下，上佳，凡將藥材溫養至上佳者，皆有機會通過後續試煉，成為宗內弟子。」陸八斤細細解釋。
陳禪問及陸八斤溫養的是何種靈藥，陸八斤頓時赧然，撓了撓頭，「俺並非藥奴，只是這摩雲院的廚子罷了。」言罷，神色間竟有幾分低落。
陳禪頓時訝然，難道成為藥奴還有門檻不成？
「藥奴亦非人人可得，不少世家子也曾來此溫養靈藥，尤其是那些根骨不佳之輩，仗著身後有背景支撐，往往能快速將靈藥滋養至大成，順利成為宗內弟子。」陸八斤見陳禪神色驚訝，又接著說道。
見陳禪聽的認真，不由說的愈發起勁，「俺在這當了三年廚子，倒是見過不少天資不俗的藥奴，記得前年便有一個，竟將九葉還魂草養出了金邊，執事見狀大喜，上報宗門後，不僅免了此人的後續試煉，更直接收錄為宗門正式弟子。」
臨了，陸八斤邀陳禪同住一間，陳禪欣然應允，入夜，陸八斤絮絮叨叨講了不少院中趣聞，諸如哪個藥奴溫養不合格，被罰了面壁，哪個藥奴溫養進度出錯，被貶去了地火窟等等，陳禪聽著這憨厚少年的喋喋碎語，漸漸沉沉入夢。
次日，天方破曉，魚肚漸白，陳禪與陸八斤便被驅至崖邊，同行者尚有二十餘新進藥奴，其中幾人面露菜色，形容憔悴，餘下諸人俱是錦衣華服，神色間隱帶高傲之氣，陳禪側目望去，心道這便是八斤所言的世家子弟了。
院落中央，立著一名年約三十的中年男子，身著與周大有無異的黑衫，其身後列著一隊灰衣年輕弟子，每人掌中均托著數個古樸的木盒，陳禪細嗅之下，似能從木盒中聞得一絲草木清香。
「我姓方，爾等可稱我方執事，下面念到名者，上前聽令，我為爾種下藥種。」方執事朗聲道，他聲音不大，卻是音透耳膜，顯然真氣掌控已至純熟之境。
見念及自己，那幾位面帶菜色的藥奴似有懼色，卻被灰衣弟子們驅趕而出，戰戰兢兢的在方執事身前站定，方執事略一打量，便隨手取出木盒，從中拈出數粒發光種子，雙指驟然連點，落在幾人胸口，顯是已將藥種種下，幾人神色頓時變的萎靡，面色慘白如紙。
「此乃泣血藤，下下一品，需三月溫養而成。」
方執事淡漠的掃過幾人，命他們退下，隨後又自盒中取出幾物，喚另一批人上前，這批人皆是身穿華服的年輕子弟，其中一人見到方執事，當即躬身諂媚拜見。
此人身材雄壯，體魄勻稱，較之陳禪也不遑多讓，方執事神情淡漠，微微頷首，顯是識得此人，隨即拈出一粒綠盈盈的種子為其種在心脈。
「竟是生機藤，此番三虎哥入宗，應是板上釘釘了。」旁人的低語傳入陳禪耳中，他心中已經明了，這生機藤定是極易溫養的藥種。
「噤聲！」方執事目光如電，掃過眾人，場內頓時鴉雀無聲，他話鋒一轉，朗聲道：「陳禪！」
陳禪見狀，只得慢吞吞向前，方執事繞著陳禪一圈打量，見其下盤沉穩，體魄雄渾，氣血充盈，眉間方才露出一絲滿意之色，旋即自懷中取出一方木盒。
陳禪神色微變，未料這方執事竟會分別待之。
「此乃紅紋仙芝，乃是三品靈藥中位列前三的異種，你若能將其溫養至上佳層次，入宗之事，吾來保舉。」方執事話音方落，陳禪只覺心間一痛，似有一隻螞蟻，正不斷啃噬自身氣血。
場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嘩之聲。
「竟是紅紋仙芝，已有兩年無人能種得此藥了，」
「觀其體魄，當能溫養至中下層次，已是難能可貴。」
唯有羅三虎幾人嗤笑出聲，「這等廢材，也配溫養紅紋仙芝？不若早早跳崖痛快！」須知，這種藥乃是看氣血下方，陳禪能種下此藥，豈非證明陳禪氣血要遠勝他羅三虎？
陸八斤見狀，頓時抻著脖子辯解，「陳大哥他氣血雄厚，未必不能將靈藥溫養至上佳之境，況且......」，羅三虎見他不過一個廚子，竟敢頂撞自己，頓時大袖一甩，將陸八斤掀翻在地，吐血不止。
陳禪見狀，快步上前將陸八斤扶起，眼中寒光乍現，他一拳擊出，周身骨節噼啪炸響，脊椎已化作鋒芒大槍，威勢駭人，羅三虎見此聲勢，不敢怠慢，連忙側身避讓。
「放肆！」方執事面色驟變，袖袍一甩，三道黑色繩索驟然飛出，便將陳禪牢牢困住，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