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澄清污濁
與王烜之分別後，蘇玄機片刻未停，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北而去，徑直前往白鹿洞書院內院所在的廬山福地。
蘇玄機輕車熟路，很快尋到了正在安排處理公務的紫袍長老張昶，而劉長老正好也在。
他與紫袍長老張昶乃是舊識，因此也未多禮，只是上前將蘇仲禮如何優柔寡斷、意圖遮掩趙家通敵之事、最終導致趙德康聞風潛逃的經過原原本本道出。
「豈有此理！蘇仲禮老糊塗了！」張昶長老脾氣火爆，聞言猛地一拍桌子，「如此叛族大罪，豈能為了他那點顏面和清淨就輕輕放過？！」
劉長老臉色也陰沉得可怕，眼中寒光閃爍：「御下不嚴已是失職，姑息養奸更是蠢惡！洪州分院在他治下，竟出此敗類，他難辭其咎！」
此前他已將此事通報給蘇仲禮，但蘇仲禮依舊如此處理，對他的暗示視而未見，更加讓他憤怒。
兩人大罵一通後，氣氛卻微微沉寂下來。
怒歸怒，但蘇仲禮畢竟是四大分院之一洪州分院的院長，地位尊崇，並非他們二人可以直接問責處置的。
張昶長老看向蘇玄機，沉聲道：「此事，已非我等所能決斷，必須即刻稟報山長！」
「正該如此！」劉長老頷首。
蘇玄機自然無異議，只是起身之時，眉宇間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新來的山長翟東聲露面不多，心思難測，不知對此等「有損書院聲譽」的醜聞，會持何種態度？
是會像蘇仲禮般選擇默不作聲，還是…
張昶與劉長老看出他的顧慮，相視一眼，並未多言，只是眼中含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當先引路。
三人穿過重重殿宇樓閣，最終來到福地深處一座並不起眼的雅致齋堂前。
齋堂門楣之上，懸著一塊古木匾額，上書三個蒼勁古樸的大字——澄濁齋。
看到這個名字，蘇玄機心中微微一動。
待得看清齋堂門口懸掛的一副對聯時，他眼中疑慮瞬間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明悟與振奮！
只見那對聯寫道：
上聯：滌瑕須仗中流柱
下聯：澄濁當憑濟世心
滌瑕盪穢，澄清污濁！這分明表明了齋主欲要滌盪世間污濁、匡扶正道的宏大志向與堅定決心！
三人整理衣冠，恭敬入內。
齋內陳設簡單，唯有書香與茶氣瀰漫。
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山長翟東升正端坐於蒲團之上，眼眸開闔間，似有星河運轉。
蘇玄機上前，將趙家之事、蘇仲禮之事、以及王烜之在此事中的關鍵作用，再次清晰稟明。
翟東升山長靜靜聽著，面上無喜無悲，直至蘇玄機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仲禮此事，確實處置失當，有負眾望。」
略一停頓，他便做出決斷：「傳我令諭：責成洪州分院抽調精幹力量成立專項巡查隊，立即徹查趙家通敵叛族一案！所有涉案人員，無論身份，一查到底，嚴懲不貸！」
他看向蘇玄機，「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此言一出，蘇玄機心中大石落地，正要領命。
卻聽山長繼續道：「另，鑑於弟子王烜之在此事中首告且功勳卓著，讓其加入洪州分院專項巡查隊，參與調查事宜。」
「什麼？」蘇玄機聞言一怔，心中大為吃驚。
山長身為元嬰大能，日理萬機，又怎麼會知道王烜之這個名字？
而且還特意點名一個僅是練氣境初期的弟子參與如此重大的案件？
他忍不住開口：「山長，王烜之雖心性佳、立功大，但修為尚淺，恐怕於調查無益，反易陷入危險。」
翟東升山長目光深邃，看了蘇玄機一眼，淡淡道：「修為淺，有時並非壞事。此事，便如此定了。」
他不敢再多言，只得與張昶、劉長老一同躬身領命：「謹遵山長法旨！」
退出澄濁齋後，蘇玄機回味著山長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和堅決的態度，心中若有所得。
山長此舉，或許並非真的指望王烜之能查出什麼，而是另有一層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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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王烜之準時來到藏書閣頂樓求見蘇玄機。
藏書閣內，蘇玄機正站在一張攤開的洪州分院人員名冊前，手指快速點過幾個名字，又無奈地搖頭划去，眉宇間鎖著深深的愁緒。
案几上，幾份調令文書被駁回的批示清晰可見。
「院長那邊阻力不小啊。」蘇玄機揉了揉太陽穴，低聲自語，顯然因為蘇仲禮的不配合，手中可信又可用的精銳力量捉襟見肘。
見王烜之進來，他勉強收起愁容，露出一絲笑意：「烜之來了。」
他直接切入正題：「山長法旨已明，將組建專項巡查隊徹查趙家。你於此案干係重大，更得山長親點，我正式邀你入隊，你可願意？」
「弟子求之不得！願入巡查隊，聽憑閣主驅策！」王烜之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斬釘截鐵地應下。
就算蘇玄機不開口，他也會主動要求加入對趙家的清算隊伍。
「很好！」蘇玄機欣慰點頭，隨即從案上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遞給王烜之：「這是張昶長老托我轉交給你的。」
然後他喚來一名心腹執事：「帶王烜之去辦理入隊手續，權限按核心成員配置，一應資源即刻撥付。」
「是，閣主！」執事領命。
王烜之接過信，並未立即拆看，而是再次開口：「閣主為巡查隊人選發愁，弟子或可推薦幾人，或可解燃眉之急。」
「哦？是哪幾位？」蘇玄機此刻正是用人之際，立刻問道。
「赤驪城鎮守府巡查小隊，許九松、周猛、吳青、林薇。」王烜之清晰報出名字，並簡要說明理由，「此四人皆是赤驪山趙克明之事的直接見證者，且皆出身清白，與世家無涉，性格沉穩，堪當大任。」
王烜之推薦他們考量遠不止於此。
他深知，這支專項巡查隊一旦成功完成任務，其成員必將成為蘇玄機未來班底的核心。
有一尊金丹大佬做靠山，對於許九松這些常年處於書院邊緣的弟子而言，是鯉魚躍龍門的絕佳機遇。
蘇玄機何等人物，瞬間明了王烜之的深意與其舉薦的價值。
他眼中精光一閃，沉吟片刻，迅速查閱了一下幾人的檔案記錄，當即拍板：「好！此四人確為良選！我即刻簽發調令！」
但他隨即微微一頓：「不過，許九松於赤驪山身受重傷，正在濟世堂療養，恐難即刻到位。我先調周猛、吳青、林薇三人火速歸來。待許九松傷愈，再令他歸隊報到。」
「如此甚好，多謝閣主！」王烜之拱手，目的達成，便不再多言，跟隨執事離去。
蘇玄機輕車熟路，很快尋到了正在安排處理公務的紫袍長老張昶，而劉長老正好也在。
他與紫袍長老張昶乃是舊識，因此也未多禮，只是上前將蘇仲禮如何優柔寡斷、意圖遮掩趙家通敵之事、最終導致趙德康聞風潛逃的經過原原本本道出。
「豈有此理！蘇仲禮老糊塗了！」張昶長老脾氣火爆，聞言猛地一拍桌子，「如此叛族大罪，豈能為了他那點顏面和清淨就輕輕放過？！」
劉長老臉色也陰沉得可怕，眼中寒光閃爍：「御下不嚴已是失職，姑息養奸更是蠢惡！洪州分院在他治下，竟出此敗類，他難辭其咎！」
此前他已將此事通報給蘇仲禮，但蘇仲禮依舊如此處理，對他的暗示視而未見，更加讓他憤怒。
兩人大罵一通後，氣氛卻微微沉寂下來。
怒歸怒，但蘇仲禮畢竟是四大分院之一洪州分院的院長，地位尊崇，並非他們二人可以直接問責處置的。
張昶長老看向蘇玄機，沉聲道：「此事，已非我等所能決斷，必須即刻稟報山長！」
「正該如此！」劉長老頷首。
蘇玄機自然無異議，只是起身之時，眉宇間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新來的山長翟東聲露面不多，心思難測，不知對此等「有損書院聲譽」的醜聞，會持何種態度？
是會像蘇仲禮般選擇默不作聲，還是…
張昶與劉長老看出他的顧慮，相視一眼，並未多言，只是眼中含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當先引路。
三人穿過重重殿宇樓閣，最終來到福地深處一座並不起眼的雅致齋堂前。
齋堂門楣之上，懸著一塊古木匾額，上書三個蒼勁古樸的大字——澄濁齋。
看到這個名字，蘇玄機心中微微一動。
待得看清齋堂門口懸掛的一副對聯時，他眼中疑慮瞬間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明悟與振奮！
只見那對聯寫道：
上聯：滌瑕須仗中流柱
下聯：澄濁當憑濟世心
滌瑕盪穢，澄清污濁！這分明表明了齋主欲要滌盪世間污濁、匡扶正道的宏大志向與堅定決心！
三人整理衣冠，恭敬入內。
齋內陳設簡單，唯有書香與茶氣瀰漫。
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山長翟東升正端坐於蒲團之上，眼眸開闔間，似有星河運轉。
蘇玄機上前，將趙家之事、蘇仲禮之事、以及王烜之在此事中的關鍵作用，再次清晰稟明。
翟東升山長靜靜聽著，面上無喜無悲，直至蘇玄機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仲禮此事，確實處置失當，有負眾望。」
略一停頓，他便做出決斷：「傳我令諭：責成洪州分院抽調精幹力量成立專項巡查隊，立即徹查趙家通敵叛族一案！所有涉案人員，無論身份，一查到底，嚴懲不貸！」
他看向蘇玄機，「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此言一出，蘇玄機心中大石落地，正要領命。
卻聽山長繼續道：「另，鑑於弟子王烜之在此事中首告且功勳卓著，讓其加入洪州分院專項巡查隊，參與調查事宜。」
「什麼？」蘇玄機聞言一怔，心中大為吃驚。
山長身為元嬰大能，日理萬機，又怎麼會知道王烜之這個名字？
而且還特意點名一個僅是練氣境初期的弟子參與如此重大的案件？
他忍不住開口：「山長，王烜之雖心性佳、立功大，但修為尚淺，恐怕於調查無益，反易陷入危險。」
翟東升山長目光深邃，看了蘇玄機一眼，淡淡道：「修為淺，有時並非壞事。此事，便如此定了。」
他不敢再多言，只得與張昶、劉長老一同躬身領命：「謹遵山長法旨！」
退出澄濁齋後，蘇玄機回味著山長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和堅決的態度，心中若有所得。
山長此舉，或許並非真的指望王烜之能查出什麼，而是另有一層考量？
-----------------
翌日清晨，王烜之準時來到藏書閣頂樓求見蘇玄機。
藏書閣內，蘇玄機正站在一張攤開的洪州分院人員名冊前，手指快速點過幾個名字，又無奈地搖頭划去，眉宇間鎖著深深的愁緒。
案几上，幾份調令文書被駁回的批示清晰可見。
「院長那邊阻力不小啊。」蘇玄機揉了揉太陽穴，低聲自語，顯然因為蘇仲禮的不配合，手中可信又可用的精銳力量捉襟見肘。
見王烜之進來，他勉強收起愁容，露出一絲笑意：「烜之來了。」
他直接切入正題：「山長法旨已明，將組建專項巡查隊徹查趙家。你於此案干係重大，更得山長親點，我正式邀你入隊，你可願意？」
「弟子求之不得！願入巡查隊，聽憑閣主驅策！」王烜之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斬釘截鐵地應下。
就算蘇玄機不開口，他也會主動要求加入對趙家的清算隊伍。
「很好！」蘇玄機欣慰點頭，隨即從案上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遞給王烜之：「這是張昶長老托我轉交給你的。」
然後他喚來一名心腹執事：「帶王烜之去辦理入隊手續，權限按核心成員配置，一應資源即刻撥付。」
「是，閣主！」執事領命。
王烜之接過信，並未立即拆看，而是再次開口：「閣主為巡查隊人選發愁，弟子或可推薦幾人，或可解燃眉之急。」
「哦？是哪幾位？」蘇玄機此刻正是用人之際，立刻問道。
「赤驪城鎮守府巡查小隊，許九松、周猛、吳青、林薇。」王烜之清晰報出名字，並簡要說明理由，「此四人皆是赤驪山趙克明之事的直接見證者，且皆出身清白，與世家無涉，性格沉穩，堪當大任。」
王烜之推薦他們考量遠不止於此。
他深知，這支專項巡查隊一旦成功完成任務，其成員必將成為蘇玄機未來班底的核心。
有一尊金丹大佬做靠山，對於許九松這些常年處於書院邊緣的弟子而言，是鯉魚躍龍門的絕佳機遇。
蘇玄機何等人物，瞬間明了王烜之的深意與其舉薦的價值。
他眼中精光一閃，沉吟片刻，迅速查閱了一下幾人的檔案記錄，當即拍板：「好！此四人確為良選！我即刻簽發調令！」
但他隨即微微一頓：「不過，許九松於赤驪山身受重傷，正在濟世堂療養，恐難即刻到位。我先調周猛、吳青、林薇三人火速歸來。待許九松傷愈，再令他歸隊報到。」
「如此甚好，多謝閣主！」王烜之拱手，目的達成，便不再多言，跟隨執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