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扭曲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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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現在在大總統手下所承擔的職務乃是『遺物組組長』,是真正的大人物。」

  這種事情在金拱門裡面說當然不適合,但都講到了這裡,臨時再停下換地方也不適合。

  淺野匡就著這樣草率的地方說了下去,只是壓低了一些聲音,同時低頭盯著手中的橙汁:「這還要從當年『大總統』決定與『蛇鼠會』聯手說起,那個時候正缺少一名中間派,於是蛇鼠會就挑選了一位不是很受歡迎的『若頭』去政府內充當『中間人』的角色,那個人就正是『畫中秋』了。」

  「......」

  話題進行到這裡,再怎麼呆笨的人也能反應過來了。

  結理當然能反應過來。

  說了這麼多,其實用大白話來說就是這樣的情況——

  ——「由於政治目的,政府選擇與蛇鼠會聯手,既然是已經雙方決定的事情,那麼擋在前面的傢伙就會被清除,風林火山組就是在這次事件中的犧牲品。」

  遺物組組長,「畫中秋」便是風林火山組組長的孫女,然後組長被暗殺,小小年紀並不記事的她被蛇鼠會的一絲憐憫之心放過,然後收養進自家組織之中。

  畫中秋當時年紀很小,自然也不知道這是自家仇人的組織,或許現在知道了也不會有太深的感受吧?

  還是說畫中秋壓根就不清楚?

  不過這並不耽誤結理覺得有些離譜,畫中秋居然會為了陷害自己變成這樣的組織而幹事。

  然後,關於半澤直樹的事情,其實結理也能猜的大差不差了。

  之所以半澤直樹這些年進不去眾議院,其實就是因為半澤直樹是「風林火山組」的人,而且也是當年最具有名頭的議員,也對聯手一事發表了異議。

  高層的人肯定是記仇的,這種傢伙沒有執行暗殺行動就算不錯了,只是不讓半澤直樹重新進入工作而已......

  這當然不是為了誰誰誰而開脫,只是他並不理解,為什麼這個時候淺野匡要選擇找上半澤直樹?

  「也就是說,畫中秋小姐目前就在大總統手下工作,而且還是黑道一方派過去的啊......」

  半澤直樹心情複雜。

  曾經老師的孫女,居然加入了自己仇人的組織?

  不過,要這麼說的話,自己現在也是想著進入大總統手底下工作......

  但真要說,果然還是蛇鼠會一方的問題,怪不到誰的頭上。

  自責是完全沒必要的內耗,半澤直樹是不會這麼想的。

  「沒錯,不過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有一則通知,也是內部消息,是我可以告訴你們的。」

  淺野匡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沉悶了一會兒,然後說:「小姐要失業了。」

  「失業?」

  這會兒是結理的聲色了。

  他皺著眉,不解道:「為什麼?」

  因為之前的「遺物被盜」事件嗎?

  應該不是吧,畫中秋的職位很高,貴為「遺物組組長」,這樣的職位不是想離職就能離職的。

  即便是作為最高領導人的大總統,她也不能隨意對這種級別的高層下手。

  更何況,也是之前說的,「蛇鼠會」與「大總統」達成了聯手,畫中秋同時有著「蛇鼠會若頭」和以及「遺物組組長」的身份,層次之高可見一斑。

  這種傢伙,若是僅僅只是因為「聖人之血在她的手上丟失」而被引咎辭職,這是不合理的。

  「事情說起來比較麻煩。」

  淺野匡抱起雙臂,下意識的想要往後靠,然後一個趔趄,還好結理及時伸出手扶住對方,要不然就摔在地上了。

  很遺憾,這裡是金拱門,不是什麼高級會議室,真皮沙發什麼的更是完全沒有。

  現在幾人就坐在高腳凳上,面前擺著什麼「雞塊」、「漢堡」、「可樂」,就著這些東西在聊天。

  雖然聊天的內容比較上檔次,但很顯然,如今幾人身處的環境並不豪貴。

  「抱歉,有點得意了。」

  回正了身子,淺野匡擦了一把冷汗,剛剛那一下要是摔了個結實可就有的麻煩了。


  畢竟年紀大了,稍微摔一跤不是很好受,跟年輕人可不同。

  他先是向著結理道謝,隨後對有些無語的半澤直樹如此說道:「簡單來說,總明來講,如今『第一次選票日』在臨對吧?」

  「是的,畢竟大法官都親自來十一區了。」

  半澤直樹接下了話頭:「大總統也在,也是因為最近是政治敏感期,所以我才不太敢來這邊演講。」

  「不太敢?」

  淺野匡精準抓住了半澤直樹話語中的三個字。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膽小的半澤直樹。」

  「這個綽號的話題到此為止吧。」

  聽聞,半澤直樹長嘆一聲。

  已經在自己以前的綽號上抓著不放了。

  當然這是拉近距離的好手段,淺野匡只是開個玩笑這一點半澤直樹當然清楚。

  只是,聽到這種東西的時候,就會讓半澤直樹不禁想起意氣風發的過往,再聯想到現在,會讓半澤直樹很是尷尬。

  「那就單刀直入的說吧,大總統打算斷絕與蛇鼠會的聯繫了。」

  淺野匡在二人都沒有集中注意力的時候說出了極為震撼的事實。

  他打了個響指,語調輕鬆:「蛇鼠會只不過是利用的時候就握手的好朋友,沒有價值的時候就直接分開好了。」

  「所以說......」

  半澤直樹雙眸一凝:「你要做什麼?」

  「大家都是大忙人,我就不拖拉你的時間了。」

  淺野匡盯了結理一眼,隨後語氣沉重的對半澤直樹講:「你要去參加議員競選,對吧?」

  「......」

  半澤直樹無話可說。

  他呆愣著。

  其實早就能夠猜到對方找自己的理由了。

  淺野匡如今作為「新選黨」的議員,外加上最近「第一次選票日」即將開啟,這種級別的傢伙絕對會忙起來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選擇找自己,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敘舊就能解釋的東西。

  「但是,你以前競選過很多次了,正如我剛才所說的,你之所以進不去,就是因為黑道方面的阻礙。」

  淺野匡抿了一口橙汁,講了這麼多話讓他有些口乾舌燥:「而現在的社會背景,大總統與蛇鼠會決裂,你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重新競選議員了。」

  「可!」

  注意到半澤直樹那有些亮起的眸子,淺野匡一轉話音。

  他的眼睛很凌冽,宛若沾滿血液熾熱無比的刀鋒:「你之前的競選通通失敗,選民已經失去了對你的信任,你如果再去競選,就算蛇鼠會沒有對你動手,你也選不上去!更何況,要競選的人不止你一個。」

  「而且,就僅僅只是憑著現在的你,真的可以做到嗎?」

  淺野匡的視線落在半澤直樹的褲腿上。

  那是一件看上去很老的褲子,像是從什麼中古店淘出來的。

  而且,也和半澤直樹身上穿著的那件西裝不合適:「這跟你的上衣不是一套吧?其他的褲子?」

  「上衣太貴了,褲子就隨便了。」

  半澤直樹搖搖頭:「沒那麼多錢。」

  他的妹妹只能為他提供一件上身西裝,褲子確實不是很重要。

  對於外行人來說,只要是黑色的褲子,就都算是西裝吧?

  但在內行人的眼裡,這還是很容易暴露的。

  「是啊,你現在的形象都已經這樣了。」

  淺野匡的嘴很毒,他注視著玻璃倒映著的半澤直樹:「頭很油,臉上也有痘印,就連衣服都能看見時間的痕跡,是自己手洗的吧?西裝得送去乾洗店的。」

  說到底,淺野匡只想說一件事——「這樣的你,是競選不上的。」

  「我知道。」

  半澤直樹這個時候就顯得苦澀了,與演講之時的意象差距很大。

  或者說,就算是在半澤直樹演講的時候,他也是這副樣子,只不過那股壓力卻始終存在在演講之時,至於現在就是完全剝離了這種「演講者」的偽裝,赤裸裸的苦悶暴露在結理與淺野匡的眼中。


  但,這種苦澀只是在他的身上存在了片刻就消失了。

  他在這些年裡面,第一次用出了「我絕不會退縮的」眼神:「但即便是選舉不上又怎麼樣?你是在叫我放棄嗎?」

  「理想主義者。」

  淺野匡耐心聽完這段豪氣的發言,笑道:「你是一定選不上的,我說的。」

  「所以說我招了一位助手。」

  半澤直樹這個時候將話題引導到了結理的身上。

  他攤手,對象正是坐在邊上默默聽講的結理:「我選舉不上,那又怎麼樣?我相信我的助手,他一定可以選上的。」

  「......」

  沒什麼存在感的結理眼皮一跳。

  自己?

  自己是肯定選不上的。

  參選議員是需要進行政治背景調查的,自己剛剛經歷過火車事件,疑點肯定還在。

  結理知道這一點,所以說參與選舉這種事對於自己而言肯定是做不到的......

  「把希望託付給別人嗎?」

  淺野匡嗤笑一聲:「不像是你的作風。」

  這並不是在說「這個傢伙,你的助理是選不上議員的」,而是單純在嘲笑淺野匡的話語。

  「直接點說吧,我有一個辦法不用讓你進行選舉也能成為『議員』,那就是來我們黨派當我的秘書。」

  淺野匡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他站起身來,側頭垂眸對著半澤直樹說:「現在,大總統正需要一名『最鋒利的刀刃』來切割開『蛇鼠會』與『政府』的聯繫,半澤,你很適合。」

  「這是很划算的交易,我有很多的人選,但我還是看重了你,半澤的天賦我再清楚不過,我只相信你,『新選黨』需要你。」

  淺野匡對著半澤直樹伸手,很是鄭重的樣子:「當我的秘書只是身份上的問題,這次選票日一過,你就可以正名了。」

  「......」

  半澤直樹怔住了。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可,要他加入「新選黨」?

  曾經的「新選黨」,那是一個推動「蛇鼠會」與「大總統」聯繫的政治黨派。

  簡單來說,「新選黨」正是「大總統」的內部政黨,完全跟著「大總統」的政治方針走。

  也就是「大總統之槍」的意思。

  半澤直樹在以前,那意氣風發的時候,自然沒有去選擇加入這個政黨,以換取政治身份的存在。

  而現在,「新選黨」又一次對他拋出了橄欖枝。

  可,如今的情況已經大不同於以前了。

  那個時候的自己,可是完全不會考慮這些的,只會想著「自認為正確」的方向前進。

  而現在......

  身穿皺巴巴的西裝,從中古店淘來的褲子,車當然也打不起,就連生活費都是妹妹打的。

  這樣的自己,還有資格去選擇嗎?

  這是唯一的機會,淺野匡說的沒錯。

  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選舉的勝算了。

  如果,還想再當一次議員的話,如果,還想讓生活質量回到以前的話。

  「我需要考慮一下。」

  半澤直樹起身,沒有選擇與淺野匡握手,跑也似的離開了金拱門。

  「......」

  結理望向窗外。

  半澤直樹在雨中跑開了。

  沒有傘,還穿著自己很重視的西裝,淋著雨跑開了。

  消失在視線中了。

  「他的內心在動搖」——這是結理感受出來的東西。

  可,這正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完成任務,近在咫尺了。

  雖然感覺自己在任務中也沒起到什麼太大作用,完全只是陪跑的。

  西澤亞所說的「讓半澤直樹進入眾議院」,現在僅僅只是差一個半澤直樹的握手。

  結理認為,他應該會選擇那個選項的吧。


  畢竟選舉看上去是那麼不可能的事情。

  但,妥協的他,能否完成西澤亞的任務呢?

  他可不是西澤亞的人......

  要這樣的人揭露大總統的事情,真的可能嗎?

  尤其是在接受了淺野匡提議的情況下。

  這些事情留給以後的自己想吧。

  「那麼,我就先走了。」

  結理拍拍大腿上沾染的灰,起身。

  他正欲走出金拱門的時候,有道聲音叫住了他的腳步。

  那是淺野匡,他是這麼說的:「有一件事我不方便跟半澤直樹講,聽起來像是威脅,只能跟你說了,你轉述吧。」

  「嗯?」

  結理推門的動作停下了。

  他回過頭,對方也沒讓他多等,下文這就來了——

  ——「蛇鼠會綁架了半澤直樹的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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