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瘋狂的目標與瘋狂的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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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際十一區·三町街·深夜天堂。

  「唔......」

  結汐與真島坐在吧檯前,台後的媽媽桑正平穩的擦拭著酒瓶。

  結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引導話題,她這個人本身也不擅長這方面的。

  「其實啊,我是蟲子人。」

  真島面對著眼下的牛排燉煮,語氣很正經:「我不能吃這種東西。」

  「蟲,蟲子人?」

  結汐嘴角一抽。

  這又是什麼鬼說法?

  為了找話題已經不惜更改自己的人籍了嗎?

  不過「蟲子人」什麼的,聽起來比較像是那種來路不明的外星生物呢,看來以後需要對真島前輩加大警惕力度了。

  「啊,原來是蟲子人啊,第一時間沒發現。」

  媽媽桑沉吟著,居然在結汐那「完全不能理解」的眼神中向真島致歉:「抱歉,下次不會給你這個贈品,漢堡什麼的應該可以接受的吧?」

  「那當然。」

  真島推開牛排燉煮,在結汐的身前。

  「餵......」

  結汐快忍不了了,還好自己體內有一個「翻譯官」,於是她決定對著露比發問:「『蟲子人』是什麼意思?」

  「就是只吃素食的人的意思。」

  露比這麼回復。

  「那不是所謂的『素食主義者』嗎?!」

  結汐一時間扶額。

  再說了,看真島那抽菸又喝酒的樣子,怎麼都不會跟「素食主義者」搭上關係吧?!

  「所以,來這邊就是想問問之前那個『討債公司』的事情?」

  這種無意義的聊天被媽媽桑打斷,她放下酒杯直入正題:「那個『討債公司』的監控我們有是有,但想必你們看了也不會太高興吧......」

  「看了不會太高興?」

  結汐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想找的那個人剛好在。」

  媽媽桑搖了搖腦袋,隨手拿出一張報紙丟在櫃檯上,然後她轉身離去,到了吧檯後面的一個小房間裡邊。

  「......」

  結汐莫名其妙的拿起那張報紙,低頭看了看。

  「地球聯合報」——這是這張報紙的名字。

  看起來意思應該是很明確了,這張報紙是來自地球的,而且有些年頭了。

  這種稀罕的玩意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打發時間用的吧。」

  真島探著腦袋,同時眼睛在那攤開的報紙上掃來掃去。

  「不,準確來說,這是你之前來這邊很在意的那位客人,他點過的一份信息情報。」

  媽媽桑這個時候從那個小包間裡面出來了,她手裡捏著一張「TF存儲卡」,將這張卡壓在桌上遞給真島。

  同時視線也看向了結汐,對她這麼說:「我們原本會隱瞞客戶的情報,但那個人實在是太可疑了,你可以把這次當成一個『信息交換』吧。」

  「客戶?」

  結汐默念著這個名詞,心中突然安定了不少。

  啊,原來是客戶啊,原來不是牛郎啊。

  等等,就算是「客戶」這樣的描述也很糟糕吧?

  來這裡點牛郎的人不也是「客戶」嗎?

  不過以著現在的情景對話而言,媽媽桑的意思應該是「來這裡買情報」的人。

  好吧,單單只是看這一點都會覺得很糟糕......

  「......」

  結汐眯著眼,低頭細細審閱起了這份「地球聯合報」的內容。

  「間諜犯下大罪,目前已判死刑」——這是響亮亮的幾個字,就擺在最頂上,省略來說是這樣。

  看來是那個時候最有名的案件了。

  內容大概是這樣的:有幾位特工原本是地球的人,然後接受了任務去天人星觀察情況,直到了「地球人命貴」事件的發生,天人星鬧了「獨立」,而這些特工回到地球之後就被判處了「死刑」。


  ......

  每個人都有不願意說出口的事情。

  結理也是一樣。

  他是普普通通的,生活在某個國家的平民。

  他的人生或許會在某個軌道上一路直直邁進,不會有什麼改變。

  但這終究還是在「那一天」,名為「人生」的「列車」發生了「脫軌」。

  「有人找你了。」

  「咚咚」的敲門聲,是執法者。

  結理抬頭,隔著鐵欄杆望向了他:「是誰?」

  他的父親重病呆在老家,同時自己也沒有什麼親戚。

  按理來說自己身在外地,也不會有人在自己被捕的時候來看望的才對。

  「你的哥哥來這裡接你了。」

  執法者掏著鑰匙,拉開了看護門:「出來吧。」

  「......」

  「叮拉」,結理起身,拷在雙手上的鐵手鍊搖晃。

  他緩步走了出去,跟在執法者的身後,同時心裡還在思索著。

  為什麼自己的堂哥會來這邊?

  堂哥嫂已經消失了一段時間,據說是因為「工作特殊」,所以需要長時間的出差。

  是因為自己找不到能來看望的人,所以執法者們聯繫了這位親人?

  老實講,結理與自己的堂哥嫂完全不熟,就連名字都不能完整的叫出來,頂多知道姓「結」。

  自己年幼時便跟隨著上了年紀的父親去外地學習,老家的什麼親戚更是完全沒了解。

  但......

  比起這些亂七八糟的心緒,現在結理更在意的是自己究竟該怎麼面對自己的親人。

  一路上都在猜測著可能展開的話題,結理最終坐在了那隔著防彈玻璃的座位上。

  他身穿黑白條紋的監獄服,低著頭,沒敢去看對面的來看望自己的來人。

  「結理?」

  對面的人開口,聲音是從自己這側的麥克風傳來的。

  「大哥......」

  結理說話的聲音很慢。

  「......」

  然後,大家都沒有再開口。

  結理已經不記得當時沉默了多久了。

  好像是很長一段時間,又好像很短。

  總之,當他再次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所聽到的話是——

  ——「我大爹快死掉了,現在正在準備遺產的事宜。」

  這所謂的「我大爹」,自然就是結理的父親。

  「遺產」?

  而聽到這兩個字的結理只是一愣。

  自己的父親有什麼「遺產」?

  什麼都沒有。

  是來瓜分「遺產」的嗎?

  肯定不是這樣的,他的家庭環境想必自己的堂哥也不會不清楚。

  「我們是來接你出去的。」

  在結理看不見的對面,那個人這麼說:「你父親快逝世了,我大爹本來就重病,現在聽到了你被抓進去的消息更加惡化了。」

  「......」

  能聽出來言語裡面好像有刺。

  但結理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自己確實也這麼幹了。

  「實際上你沒有必要借那些貸款。」

  在對面,那個人這麼對結理說:「在你沒有工作的時候,一直都是我們正在付治病錢。」

  「......」

  結理還是死死的垂著腦袋,僅僅只是盯著自己那被銬起來的雙手。

  原來是他們,想來也是,自己的父親原本就沒什麼積蓄,而且人一把年紀了,也借不到什麼貸款。

  在這樣的情況下自然是沒有錢來治病的。

  自己在外地「打工」的時候心裡也明白著這一點,於是在出租屋裡面腐爛的時候也考慮過「自殺」這種事情。

  畢竟用「死」來一了百了,看起來確實是很輕鬆的選項。


  每天擔憂著自己的未來,「讀不了書未來該怎麼找工作」、「沒有了父親自己就沒什麼親人了」、「到時候就得自己一個人生存了」,想著這些只會消耗自己的心理能量。

  「都說『長兄如父』,你可以來我們這邊生活。」

  而這句話在他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結理這才抬起了腦袋。

  隔著玻璃的那個人,他擁有著一張憔悴的臉,眉宇之間滿是憂愁。

  在他身邊的女人同樣也用著擔憂的眼神看著自己。

  「......」

  結理抿起了唇。

  而就是在這一刻,結理的人生軌跡發生了重大的改變。

  這一切,還得從「那個時候」開始。

  現在想起來,促使他做出這一切的,有可能是因為這點吧——

  ——「父親重病的時候,自己的不作為。」

  結理一直活在對於父親的「悔恨」之中。

  這種「愧疚感」足以促使著他做出任何事情。

  而,在那個宣判下下來的時候,那個名為「死刑」的宣判下下來的時候。

  結理已經不會再允許自己還只是看著了。

  即便那兩個人不是自己那「重病的父親」,也並沒有特別深的「血緣關係」。

  在父親被「宣判死刑」的時候,自己只是通過「虛妄」來逃避。

  那麼,到了現在,還是要繼續「逃避」下去嗎?

  結理發現自己有些不願意了。

  在這些年裡,他已經被那一份「愧疚感」折磨了太久太久。

  而現在,若是再想讓他經歷這份「愧疚」,那麼結理認為自己是絕絕對對做不到的。

  這一切的始發點,還得從自己的發問,他們的回答開始。

  「作為特工的我們,任務出現了差錯。」

  「就連孩子也沒帶回來,就這麼灰溜溜的跑回去......」

  「也不知道她現在過的怎麼樣了......」

  「如果有機會見到她的話,就麻煩你照顧一下了。」

  是的。

  結理,有一個目標。

  若是想要挽回這一切。

  那就是,「特赦」。

  如果能夠將「獨立」阻止的話,想必聯合國的審判方也會放開一次吧。

  「全世界都值得慶祝的日子」,在這一天,他們絕對會獲得「特赦」的。

  這就是那個小秘密。

  那麼,目標就只有一個了。

  「我的目標是,阻止『大總統』,想必我們之間應該可以達成合作。」

  坐在陽台邊的圓桌,「淑女怪盜」這麼對「大法官」說道:「『共和』的你,有這麼一份援助應該是值得慶幸的事情吧?」

  「真是瘋狂的行徑。」

  「大法官」對此如此評價道。

  「是麼?」

  理不由得沉思。

  的確,從某個角度上來說,確實是「瘋狂的行徑」吧。

  但,那個時候的自己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幹什麼,如果能給自己找一個目標的話......

  即便是那麼的虛無,即便是看起來就絕對不可能完成。

  即便是這樣,她也願意去做。

  或許是出於所謂的「愧疚感」吧。

  她認為自己是一個很笨的人,有些時候僅僅憑著那份簡簡單單的「我願意去做」就選擇了行動,而不會優先思考事情的利弊。

  「大法官」搖著腦袋,一隻手提了提浴巾,將快要滿溢雪白蓋住:「孤身一人來到『天人星』的目標居然如此遠大,和你這種人合作讓我很不放心,沒有同夥嗎?」

  「你就姑且把我當成一個人吧。」

  理垂著眉頭,眯眼:「所以我就找上了你,你我的目標都是一樣的。」

  「如果只是談判的話,沒有必要這麼嚇唬我。」

  西澤亞坐在理的對面,將那射出銀色玫瑰花的左輪手槍擺在桌面上。


  然後,她又拿起了那瓶紅酒,左右看了看:「這是什麼?」

  「紫花西番蓮的『遺物』。」

  理若無其事的說出了這個答案:「剛拿到手的遺物。」

  「確實,『大總統』收集『遺物』的目標就連我都不是很清楚。」

  明白了過來,西澤亞將這「聖人之血」收了起來,抱著雙臂:「你有沒有考慮過跟我獨自見面會是什麼影響?」

  「沒有。」

  很是符合人設的回答,理即答道:「不過也不用擔心,現在你所在的空間不會有人發現。」

  「原來是這樣。」

  西澤亞深吸一口氣。

  她站起身,向著那個「怪盜」伸出右手:「聽起來你很誠懇的樣子,我西澤亞就喜歡跟有智慧的人合作。」

  「有智慧嗎?」

  理好像是第一次得到這個評價。

  於是她起身,正要與西澤亞握手的時候,對方居然迴避了開來。

  她這麼說:「請說出我的優點。」

  「......」

  理呆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優,優點嗎?

  一時間想不出來啊......

  「真無聊~」

  見那位少女呆在了原地,好像不能繼續思考的樣子,西澤亞還是主動握了上去。

  「嗯......」

  手感很好,肌膚就像是剛剛生下來沒多久的嬰兒一樣彈潤。

  這是西澤亞的第一印象。

  「要是想阻止『大總統』的『獨立』,因為不知道『遺物』究竟有什麼用,所以目前只有一個辦法。」

  西澤亞沒有鬆開手,而是細細體會著對方的手感:「那就是在『選票日』上戰勝她。」

  「選票日」,一共分有三次。

  「眼下,第一次『選票日』即將到來。」

  西澤亞陰暗的笑著:「這個時候,要是『大總統』手底下有人爆出了黑料,又會發生什麼事呢?」

  這兩個人看起來像是「反派」的樣子。

  「在行動之前,等我確定目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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