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minous Revue·The Four·聖人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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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人之血】

  ——她小時候經常祈禱,沒人聽得見、她長大後學會沉默,也沒人在意。

  ——她知道父母不會變,神明不會回應。

  ——所以她換了種方式——感謝。

  ——感謝能醒來,感謝沒死,感謝還能等。

  ——她以為只要一直感恩,就不會被丟掉。

  ——於是她把那些疼、怕、餓、想逃的念頭收起來。

  ——換來一張乖巧的臉,一個乾淨的夢,一瓶永遠倒不滿的空酒。

  ——她不是容器,也不是遺物。

  ——她是一個,曾經想活著的人。

  十字架之底,那紅酒瓶已填滿了猩紅之血,光芒穿透過「酒水」射出不同顏色的光線打在舞台上。

  而「打光燈」也已經消失,這場邊觀眾席位上的石塑紛紛化為灰塵落在座位上。

  至於那被嚴實綁在上面的女孩?

  她的身體乾枯,好似所有的血液都被榨出填充進瓶中。

  「啊,換句話來說,這應該也算是『一家人團聚』吧?」

  露比在結汐的心中說出了極為地獄的話來,但她本人卻絲毫沒有自覺:「是可喜可賀的結局呢,結汐居然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呃,比起這個,我還是更在意你又是怎麼回來的。」

  結汐緊緊抿著唇,在心中向著露比發問:「你可以自主操控出來或者回去?」

  「因為嚴格來說我並不算是『外來者』,我與那些『暗影』是屬於同一夥的。」

  露比輕描淡寫的說著,但結汐還是可以從其中聽出淡淡的哀愁。

  看來這傢伙表面說話聽起來輕鬆,一副大心臟的樣子,但內地里果然還是有獨屬於自己的煩惱呢。

  結汐做過很多人的筆錄,露比這種小反應被結汐抓的清清楚楚。

  「喂喂,貿然猜測別人的想法其實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喔?」

  露比的聲線可以感覺出來的煩躁不少。

  好像是想要轉移話題,因為被戳中痛點,露比又接著說道:「我覺得結汐還是需要先去看看畫中秋的狀態,她有點不太正常了。」

  「畫中秋?」

  結汐不解。

  其實從進入夢界之後她對畫中秋的人設理解就已經崩壞完了。

  她雖然在說結汐完全聽不懂的東西,但光看這人和露比之間的互動就能理解了吧?

  這個傢伙啊,絕對和露比有著哪裡的共同性。

  而露比身上的性格絕對算不上好,結汐認為畫中秋自然也不會好到哪去。

  不過,想是這麼想的,結汐還是順著露比的意思看了畫中秋一眼。

  「......」

  只見那位少女正垂著頭,一動不動的注視著那地上的巨人屍身。

  準確來說,是在看著面具之後的真容。

  她沉默著,好像是被嚇傻了。

  也不是單純的發呆或者憤怒,是能夠清晰感覺出來的震驚。

  「怎麼了?」

  結汐裝作什麼都沒察覺到一般的說:「遺物已經出來了喔?要不還是先將遺物拿到手吧。」

  雖然嘴上是這麼聊的,但結汐心中已經有了幾段沒有說出口的猜測——「這人你認識?是你的朋友?」

  要不然該怎麼解釋畫中秋會盯著地上的這具屍體這麼久?

  但結汐是不會傻乎乎的問的,因為之前報幕的時候就差不多搞明白了。

  這傢伙估計是什麼「壞蛋」,理性來說,用二元對立的方式來形容一個人是不好的,但不妨礙結汐對一個傢伙先草率的做出定論。

  也正是因為這個「壞蛋」的結論,所以結汐不會去問畫中秋。

  事後自己再進行調查就行了,這張臉還是很有記憶點的,結汐自認為還沒到臉盲症的程度,至少出去之後一些側描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原來遺物已經出來了嗎?」

  畫中秋這才傻呆呆的反應過來。

  她抬起頭,終於將視線從那張臉上移開。


  「啪」的一聲,她將「忍蛇」塞進腰間的刀鞘,又抬手,看動作應該是想要揉揉自己的臉。

  但忘卻了自己還戴著「面具」,於是這一動作只能作罷,轉而又狠狠捏了一下耳垂。

  「呃,你這是怎麼了?」

  這一連串的動作結汐又無法理解了。

  這是「在夢裡?掐一下!」之類的嗎?

  「沒什麼,不過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畫中秋嘆一口氣:「我把工作當成了日常活動,這是我的問題。」

  說完,她大步走了出去,越過與她面對的結汐。

  她身子背著結汐,一邊朝著「聖人之血」走去,頭也不回的冷淡的說:「在『夢界』裡面的事情你就選擇性忘記吧,我跟你遠遠沒有那麼親密。」

  「......」

  面具之下,結汐眯起了眼。

  這又是什麼意思?

  事情結束之後又想立馬撇清關係?

  好吧,結汐也承認,這件事情結束之後自己與她或許也不會有多少聯繫。

  可這種事是什麼值得特意強調一次的嗎?

  「聽起來像是在自我勸慰呢。」

  結汐側著身子,打量著對方的背影:「遺物組組長大人,你是在對自己進行安慰嗎?」

  「你可以草率的這麼暫時認為。」

  畫中秋這個時候才表現出之前在警察署分部里的做派。

  是那「冷漠」又帶著點「高傲」的樣子:「不過不要因為『夢界』里這短短的一段時間產生不應該產生的誤會。」

  「意義不明。」

  結汐沉默著。

  但自己有了這種反應也很好理解,自己這是將她當成了「戰友」。

  可畫中秋為什麼要特意撇清自己?

  自己是什麼掃把星嗎?

  這確實令人不爽,結汐的心情就是這樣。

  「不要把我當成什麼好人就是了。」

  畫中秋走到那十字架的附近:「充滿正義感的小偵探。」

  她蹲下身子,狐狸面具下的酒紅色眸子盯著那與她瞳色完全一致的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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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件:遺物·亞當。

  序列:水瓶座。

  名稱:聖人之血·紫花西番蓮。

  作用:喝下之人將會立下不可被違背的約定,至少在這血之主死去之前。

  故事:女孩總是祈禱,但無人回應,有的僅僅只是存在於她幻想中的「神明」,但「神明」本就不存在,如果能獲得一些心理安慰的話,那也不錯。

  為父母帶來負擔的她本該被拋棄,但礙於「鐵律」,她的父母沒有這麼做。

  直到那真正需要她存在的條約出現,她才感覺到了一點點「存在的事實」。

  「啊,原來這樣的我是被需要的啊。」

  「啊,原來這樣的我不是什麼拖油瓶啊。」

  「啊,原來我可以為他們創造出價值啊。」

  女孩總是一味的索取「神明」,這一次,她感受到了「成為神明」的快感。

  那種,「被需要」的感覺。

  但,究竟是「神明」在操控女孩,還是說是「女孩」在操控神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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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算是完滿解決吧?」

  畫中秋輕笑一聲,伸手握住那酒瓶的瓶頸。

  一路上沒什麼難度,雖然帶了一個新人,但這新人居然覺醒了人格面具,這是令她沒有想到的。

  總而言之,起到的也是正面效果,至少沒有拖後腿。

  於是,畫中秋直起身。

  她搖晃著手中滿滿當當的酒瓶,體會著那不平衡的重量感。

  隨後,她回眼看向結汐:「圓滿結束,我們可以直接回去了。」

  「好。」

  結汐認真點頭:「我們怎麼做?」

  「不用怎麼做,我們進來之前的裝置你還記得吧?」

  畫中秋語氣平淡:「在很久很久以前,至少可以追溯到中世紀以及之前,進入『夢界』的時候依靠的是水盆,那是一個很簡陋的裝置。」

  她為結汐介紹著那種裝置,簡而言之就是——

  ——定好時間,人會躺在一種瀰漫著催眠霧氣的房間中,在椅子上,椅子的後方會配置一個大大的水盆,說是桶也不為過,等到了時間,椅子會自動倒下,人便會沉浸入水中,到時候人體的自我防衛機制便會被激活,從夢中醒來。

  「那個裝置也是同理,只不過要多出一些便利的設定。」

  畫中秋仰著腦袋,應該是在計算著時間:「現在應該差不多了,沒想到這次居然這麼順利,『淑女怪盜』來的動作這麼慢,夢界裡沒有她的出現來干擾我們。」

  這是第一次先一步「淑女怪盜」拿到「遺物」,看來她的水平也不過如此了,自己執行任務之前居然還狠狠擔心了一會兒,現在想來可真傻。

  慶幸般的,少女嘴角一勾:「那麼,我們現在出去吧,因為宿主的意識已經不存在了,再過不久這個『夢界』就會崩壞,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說完,畫中秋一手抓著「聖人之血」,另一隻手打了個響指。

  隨後,「砰」的一聲,她的身體轉瞬就變為一道升騰而起的黑色煙霧,消失在了結汐眼中。

  「.......」

  結汐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呆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結汐,你還呆在裡面做什麼?」

  心中露比有些疑惑。

  「我只是覺得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解決,我想先呆在裡面看看情況。」

  少女輕輕解釋了一句,同時目光放在那十字架之上。

  至少,這個人還沒有完全搞透,還有很多的「疑點」存在......

  以及,地上的那個屍體,那張臉也得稍微記一下。

  ......

  眼睛一閉一睜的時候已經換了副場景。

  那是「絕對安全的密室」,至少真島是這麼說的。

  「入夢艙」檢測到畫中秋甦醒,透明艙門緩緩打開。

  「唔——」

  畫中秋扒著「入夢艙」邊緣出來,她的視線在密室里搜尋一圈。

  見結汐還沒有從「夢界」中出來,畫中秋先是呆愣了一下,隨後搖搖頭,也沒強制喚醒她。

  既然偵探來了求知慾,那就別阻止了,反正也和她沒關係。

  現在嘛......

  果然最重要的還是那個東西。

  畫中秋摘下臉上的狐狸面具,朝著獨屬於「紫花西番蓮」的入夢艙走去。

  透過那艙門,可以看見一瓶不明質地不明年代的紅酒放在其中,就在那女孩的懷中。

  「任務完成的挺成功。」

  畫中秋抱懷一笑,隨手將面具丟在地上。

  結束之後還是去一趟居酒屋吧?

  嗯,就慶祝第一次戰勝怪盜所帶來的升官發財?

  然後還得買一些來自「千代」的塑料人回家拼......

  這麼想著,畫中秋手按在艙門邊的「開啟按鈕」上。

  無論怎麼說,這也是值得慶賀的環節,雖然很想把這瓶酒打開喝,但果然還是算了吧。

  「哼哼,笨蛋的傢伙,果然這次是我贏了呀。」

  她在沒人注意的地方展露出了少女的一面,畫中秋滿臉欣喜的抱起女孩懷中的「聖人之血」,臉緊緊貼在瓶身:「哎呀,真好真好呀。」

  「那確實挺好的。」

  一道畫中秋從來沒聽過......

  不,或許聽過吧,但親耳所聞還是第一次。

  這少女的聲線冰冷,伴隨著它而來的,還有腦後那危險的觸感。

  「......」

  這是,槍......

  「能麻煩你將手裡的東西給我嗎?」


  身後的人這麼說。

  「怪盜,你......」

  畫中秋臉上的那些開心一下就沒了,她的嗓音變得有些沙啞:「你根本就沒進夢界,一直在外面等我們,然後直接拿走對吧?」

  「那不是當然的嗎?」

  在她身後,「淑女怪盜」歪著頭,輕輕轉動手裡左輪的彈艙:「你們都進去了,而且這裡這麼危險,我為什麼要跟著一起進去?」

  「你突破了外面那些『精英』?」

  畫中秋越來越感覺委屈,聲音居然出現了顫抖:「然後奪走我們辛辛苦苦弄到的成果?」

  「啊,確實是這樣沒錯。」

  「淑女怪盜」又轉動了一次彈艙,那「咔擦」聲再一次響起:「能麻煩你快點嗎?再過不久你的隊友就要醒了,而且我這馬上就要轉到有子彈的那裡了。」

  「......」

  少女慢慢的抬起手,高高舉起在頭頂。

  手中的「遺物」掉落,不過在半空中就被一隻手接住。

  「咔——」

  在感受到腦後的「威脅」消失之後,畫中秋眨眼間就拔出太刀,猛地轉身揮下一刀。

  可。

  身後什麼人都沒有,這一擊也理所當然的砍到了空氣。

  「完,完蛋了。」

  「啪」的一聲,畫中秋跪坐在地上。

  她手握著大太刀,絕望的低頭。

  「小姐,現在自裁應該還有機會。」

  「忍蛇」的聲音還是那麼平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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