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天劫,亦人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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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

  看到那一張歷經滄桑的面孔,福伯不自覺張開了嘴,卻發不出絲毫聲音。

  「談羽。」

  寇伯昭開口叫出他的名字,眼中有著一絲失望。

  「百年不見,你竟成了丁族家奴。」

  福伯渾身一顫,道:「我......」

  雲州十三城,便是十三位銀令。

  他談羽,正是坐鎮衛城的銀令天師。

  百年前,夏廷初變時,他便自任上神秘消失。

  此後,才有王家入駐衛城,墨中行遠走,於此建立血衣門的種種故事。

  陸安之所以能順利吞下整個衛城,這位銀令的失蹤可謂關鍵。

  否則,僅他一人,便能鎮壓衛城一切。

  這是一位結丹後期,五劫修為的強者。

  誰成想,竟是被丁族收入麾下,成了其三子的護道者。

  「滾吧,今日寇某在,你們阻不了他的天劫。」

  寇伯昭平靜道。

  長椅之上,丁復新笑道:「原來是寇銀令當面,卻是不知,那廢物周尚怎的......沒殺了你?」

  「周尚如何了。」

  寇伯昭問道。

  「自然是死了。」

  丁復新聳了聳肩:「寇銀令不要誤會,他是自己死的。殺他這樣的廢物,容易髒我的手。」

  準確來說,在感應到丁復新進城的一刻,城主府內的周尚,便撤去了死頂著的最後一口氣,自此身死道消。

  生前他是人人尊敬的周太元,攜三千黑虎鎮城近百年。

  死時,也堅持到最後一刻,實現了權力的交接,完成了一個城主該做的一切。

  「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小心禍從口出。」

  寇伯昭淡淡道。

  丁復新哈哈大笑:「禍?」

  他猛地站起身來,立於山巔,張開雙臂。

  「這太元一城,誰能成我之禍,誰敢成我之禍?!」

  「乾陽宗不過一群暗中較勢的烏龜,上不了台面。太元五宗,博弈玩具,棋子爾,有何懼哉?」

  丁復新盯著寇伯昭,笑道:「至於你這位寇銀令......如今州牧大人方為雲州之主,爾等天師府的殘聲,敢與我為禍耶?」

  寇伯昭並未回應。

  他是早知這丁家三子為人的,自不會被他三言兩語引動情緒。

  但他心中,對於天師府,仍有掛念,於是道:「姜大人和應律兄,如何了。」

  「寇銀令倒是個念舊的。」

  丁復新重新坐回長椅,嗤笑一聲:「姜紹元是個硬骨頭,但也知大勢難擋,自去尋路了,蘇應律冥頑不靈,現被鎮於我族鎖靈塔中。寇銀令想見故人,我可以代為引路。」

  這些事情倒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姜紹元,位列金符,是雲州天師府第一天師,統轄十三城數萬里疆土。

  夏廷穩固時,本是與州牧曹宗羲平起平坐的存在,如今卻被逼得離任而去。

  蘇應律,正是在雲州城坐鎮的銀令,更是直接聽命於姜紹元的存在,實力與寇伯昭相差仿佛,二人私交甚篤。

  誰成想,卻被丁族鎮封塔下。

  由此可見,在與曹宗羲的博弈中,姜紹元劣勢已經太大,連麾下精兵都難以周全。

  寇伯昭困坐天師府,百年光景如流水,回過神來,現實卻已如滄海桑田。

  眼看寇伯昭在此,丁復新也知,今日要阻人渡劫,是不現實的了。

  他固然張狂,卻並不痴傻。

  丁福自然也是結丹中的強者,五劫實力極為可觀,但在寇伯昭面前,還不夠看。

  於是他招了招手,笑道:「既然寇銀令在此,我們便撤了,這北冥宗有銀令坐鎮,可謂穩如不周。」

  福伯聞言,暗鬆了口氣,自空中飛下,回到丁復新身邊站定。

  寇伯昭不在乎丁復新如何解讀他與北冥宗的關係,實際上當他出現,為陳愚擋劫之時,丁復新的這種猜疑,便已經不可避免。


  看著這素來跋扈的丁家三子離去,他淡淡道:「貴族的鎖靈塔,早晚有一日,寇某會前往一觀。」

  丁復新的身形頓了一下,笑道:「到時,復新必攜全族親友,掃榻相迎。」

  目送城主府眾人離開,沉默之中,寇伯昭一步踏入雲霧,消失不見。

  所謂天劫,天道降劫,亦為人劫也。

  渡劫者不僅要以人對天,經歷天雷洗禮,還要承受複雜的人之惡意。

  在這修士最脆弱的時候,一切都會成為利刃,奪命而來。

  如清水宗翟術,如太元城主丁復新。

  若非陸安聽從王鐵山的法子,提前引開了金剛門的注意,恐怕今日,此宗也會有強者到來。

  「好在早有安排,卻也化險為夷。」

  眼看寇伯昭現身,逼退丁復新,陸安鬆了口氣。

  那神秘的管家福伯,竟然就是原衛城銀令談羽,這是出乎意料的。

  百年前,夏廷初異,丁族便有察覺,提前出手布局天師府,可見樹大根深,幾欲遮天之勢。

  州牧曹宗羲,的確是個非凡的人物。

  也多虧自己當時狠下心來,以深度沉睡為代價,吊住了寇伯昭的一條性命。

  否則今日崇靈道種種發展,皆要受阻的。

  「目前棘手的是,寇伯昭暴露後,銀令坐鎮北冥的消息,怕是會在各宗間不脛而走......」

  陸安沉吟,這看似是一件好事,寇伯昭的名頭,足以震懾宵小。

  金剛門、清水宗得知後,恐怕不敢再有異動。

  但實際上,卻異化了北冥宗在太元宗門中的地位。

  再想如其他幾宗一般,在丁復新和乾陽宗間博弈左右逢源,已是不行。

  只有兩個選擇,中立,或是倒向乾陽宗。

  這或許,就是宋初今日沒有現身的理由。

  這些玩心眼的,真是讓人煩躁。

  「罷了,待陳愚渡劫後,將此事丟給他去想。」

  陸安甩了甩頭,藉助陳愚體內本源細聽,頓聞雷聲。

  轟隆!

  地動山搖,陳愚腳下大地如蛛網瀰漫,一寸寸龜裂開來。

  整座小山,險些被這一道雷威鎮塌而去。

  好在陳愚及時施展法力,才堪堪將其保住。

  就在此時,一道刺目白光劃破長空,如漆黑畫布之上俶爾揮灑的白痕。

  又如仙人飲酒,醉而拔劍的那一道劍芒。

  御水珠湛藍色光芒大放。

  在外天地冰界,掌控細微,凝聚冰鏡阻擋,於內觀想怒海滔天。

  陳愚周身,一縷縷雄渾的藍色氣息浮現。

  水意自是主修,雲意也有所得。

  大海之上,一層層雲霧繚繞盤旋。

  於是怒海潮生,沖天而起,凶厲如獸,撲滅天雲。

  此乃陳愚所悟水雲經奧義,洪流!

  顯化在外,則是一片湛藍色的雄渾氣息傾瀉而出。

  朝向......第十道天雷洶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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