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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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血緋紅的短暫會面,如同一道劃破陰霾的閃電,瞬間照亮了多拉肯被禁錮在凱岩城中的心緒。

  那真實的觸感,那毫無保留的依賴,提醒著他真正的歸屬在何方。

  蘭尼斯特的劍術固然精妙,城堡固然堅固,但這一切,都不過是暫時的囚籠與工具。

  他回到凱岩城時,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沉靜。

  兩名侍衛並未察覺任何異常,只當他在峽谷中有所感悟。

  接下來的日子,多拉肯在演武場上的表現,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他依舊一絲不苟地練習著馬爾布蘭教導的蘭尼斯特劍術,動作標準,發力精準。

  但在偶爾與陪練武士的對戰中,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將那些被馬爾布蘭試圖「規訓」掉的、屬於他自己的東西,一點點重新融入。

  不再是之前那種完全野路子的詭異,而是在蘭尼斯特嚴謹框架的掩護下,驟然爆發出更刁鑽的角度、更迅捷的變招、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對敵人弱點的致命洞察。

  他的劍,仿佛在標準的樂章中,悄然嵌入了幾個來自荒野的不諧音符,讓整個旋律變得愈發危險而難以預測。

  一次,在與一名以力量著稱的蘭尼斯特騎士對練時,多拉肯在硬接了對方一記勢大力沉的劈砍後,並未按常理後退卸力,反而借著碰撞的力道,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詭異一旋,長劍順著對方回收的劍脊滑入,劍尖如同毒蠍的尾刺,瞬間點向了對方因發力而微微暴露的腋下空檔。

  雖然最後時刻他收住了力道,但那冰冷的劍尖觸感,讓那名壯碩的騎士瞬間臉色煞白,冷汗涔涔。

  旁觀者一片寂靜。

  馬爾布蘭騎士的眉頭緊緊鎖住。

  他看得分明,多拉肯使用的核心發力技巧和步伐,確實是蘭尼斯特的路子,但那份臨機應變的詭譎與狠辣,卻絕非家族劍術所能涵蓋。

  「你的進步……很快。」馬爾布蘭走到多拉肯面前,語氣複雜。

  「得益於騎士閣下悉心教導。」多拉肯收劍行禮,語氣謙遜,眼神卻平靜無波。

  馬爾布蘭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但他知道,這個來自河間地的「無名劍士」,遠比他想像的更難掌控。

  蘭尼斯特的劍術,非但沒有磨去他的稜角,反而像是為他提供了一塊優質的磨刀石,讓他那把本就鋒利的刀,變得更加寒光四射。

  這種變化,顯然也傳到了泰溫·蘭尼斯特公爵耳中。

  幾天後,多拉肯被正式傳喚至公爵的書房。

  這是多拉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這位西境守護、維斯特洛最具權勢的人物之一。

  書房寬闊而冷峻,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巨大的書桌、冰冷的石壁,以及懸掛著的蘭尼斯特家族旗幟。

  泰溫公爵端坐在書桌後,如同一座金色的雕像,目光如同實質,落在多拉肯身上,帶著審視與評估。

  「亞當爵士對你的評價很高。」泰溫公爵開口,聲音低沉,沒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題,「他說你吸收得很快,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

  多拉肯微微躬身:「公爵大人過譽。蘭尼斯特的劍術博大精深,我只是略窺門徑。」

  泰溫沒有理會他的謙辭,繼續說道:「河間地西北,最近很『平靜』。聽說,出了一個所謂的『守護者』?」

  多拉肯心中凜然,知道戲肉來了。

  他抬起頭,迎上泰溫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瞭然」。

  「略有耳聞。」多拉肯語氣平穩,「據說是個行俠仗義的好漢,倒是讓那片混亂之地,多了幾分難得的安寧。」

  「行俠仗義?」泰溫公爵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維持秩序,需要的是力量,而非虛無的俠義。你認為呢?」

  「公爵大人明鑑。」多拉肯順著他的話說道,「沒有力量支撐的秩序,如同沙土堡壘。真正的安寧,源於足以震懾一切不軌的絕對實力。」

  泰溫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數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語中的真意。

  「你很清醒。」泰溫最終說道,「蘭尼斯特家族,欣賞清醒且有實力的人。西境可以提供給你更大的舞台,遠比你在河間地那片廢墟上小打小鬧要廣闊得多。」


  這是第二次,也是更直接的招攬。

  多拉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認真思考。

  然後,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不卑不亢的坦誠:

  「感謝公爵大人的厚愛。西境的舞台確實令人嚮往。

  只是……

  在下出身微末,習慣了在泥濘中掙扎,恐怕難以適應凱岩城的金碧輝煌。

  況且,河間地雖亂,卻是在下的根。

  那裡還有許多信賴『守護者』的人,若我一走了之,恐怕……

  剛剛有起色的秩序,頃刻間便會崩塌。

  這,並非在下所願。」

  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擺出了自己的「困境」和「責任」。

  他暗示自己並非不願為蘭尼斯特效力,而是身不由己,背負著河間地的「包袱」。

  泰溫公爵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但多拉肯能感覺到,那銳利的目光似乎將他從裡到外剖析了一遍。

  「重情重義,是美德。」泰溫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有時,也會成為束縛。你可以回去了。」

  沒有明確的答覆,沒有強留,也沒有放行的承諾。

  多拉肯行禮退出書房。

  他知道,泰溫公爵需要時間權衡。

  是強行留下一個心不在此、且可能在河間地擁有不小潛在影響力的人,還是放他回去,維持河間地西北的「秩序」,並藉此與這股新興力量建立一種若即若離、卻可能更有益的聯繫?

  走在返回客房的冰冷石廊上,多拉肯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他展示了價值,也表明了「難處」,更暗示了合作的可能性。

  以泰溫公爵的務實和精明,應該知道如何選擇。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等待蘭尼斯特家做出那個對他最有利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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