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趙剛對訴苦大會的興趣
二營物資雖然被李雲龍打劫走了一半，但日子還得過，仗還得打。
虎亭據點一戰，跟著運輸隊投降的那一百多個偽軍，如今也都被看押在二營的駐地。
怎麼處理這批人成了林毅當前的急事。
林毅沒有猶豫，直接如法炮製。
二營駐地的空地上，又一場訴苦大會拉開了帷幕。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大會進行的更加流暢。
那些新兵，特別是「新生連」過來的戰士，站在一旁現身說法。
他們用最樸實，也最悲憤的語言，講述著自己的家怎麼被鬼子燒毀，親人怎麼被漢姦殺害。
小石頭也站了出來，他不再是那個瘦弱的少年，連日的戰鬥和硝煙，讓他臉上多了一份同齡人沒有的剛毅。
他沒有哭，只是紅著眼睛，一字一句地講述著自己的妹妹是怎麼慘死在鬼子和偽軍手裡的。
那種刻骨的仇恨，像是尖刀，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新來的那一百多個偽軍俘虜，一開始還抱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態，可聽著聽著，人群里就開始出現騷動。
「俺……俺家也是這麼沒的……」一個俘虜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這一哭，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俺爹就是被逼著去修炮樓，活活累死的！」
「狗日的漢奸！當初就是他帶的路，我們村才遭了殃！」
哭聲、罵聲、嘶吼聲，響成一片。這些平日裡為虎作倀的偽軍，在這一刻，仿佛才找回了自己作為人的那一點點良知和血性。
結果不出所料。
一場大會下來，超過一百名偽軍哭著喊著要加入八路軍，要為親人報仇。林毅照單全收，這次沒有成立新生連，直接打亂了分到各個連隊。
同時，在俘虜們的互相指認下，十一個手上沾滿同胞鮮血、罪大惡極的鐵桿漢奸也被揪了出來，捆得結結實實，暫時看管起來。
處理完這些，林毅帶著幾個連長，去團部開戰後總結會。
團部作戰室里，李雲龍正為被旅長「搶走」的裝備唉聲嘆氣。
倒是政委趙剛，把林毅拉到了一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林毅，我聽說你那邊又轉化了一百多個俘虜兵？」
「是的，政委。」林毅點了點頭，然後壓低聲音，「另外，還審出來十一個死心塌地的漢奸，手上都有血債。我想請示一下，這批人，怎麼處理？」
趙剛陷入了沉思，他早就注意到了二營的情況。從上次的夏店據點到這次的伏擊戰，兩次戰鬥下來，別的部隊俘虜就是俘虜，頂多當個苦力，可在林毅的二營，俘虜卻能迅速轉化成戰鬥力。
這太不尋常了。
作為燕京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全團的政治工作負責人，趙剛的政治嗅覺遠比李雲龍敏銳。他意識到，林毅這種「訴苦大會」的模式，絕不是簡單的思想教育，這裡面有大學問。
「處理漢奸，自然是公審槍決，以儆效尤。」趙剛先是給出了明確的答覆，然後話鋒一轉，「不過，這次的公審大會，就在你們二營舉行，其他營就不參加了，我親自去主持。」
林毅有些意外。
「政委，這點小事，我們二營自己處理就行，不用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不，這不是小事。」趙剛笑著說道，「林毅，我對你的『訴苦大會』很感興趣。我想去現場看看，也想和你深入地聊一聊。」
他沒有把話說透，但林毅聽懂了。
趙剛看中的，是這套方法本身的價值。
「好，那我們二營全體指戰員，歡迎政委蒞臨指導！」
第二天，趙剛帶著警衛員，輕車簡從地來到了二營。
他讓林毅召集了全營戰士，就在那片開過訴苦大會的空地上，組織了一場對十一名漢奸的公審大會。
沒有多餘的流程，幾十個在訴苦大會上控訴過這些漢奸罪行的百姓和戰士，挨個上台。
他們指著那十一個面如死灰的漢奸，聲淚俱下地控訴著他們的滔天罪行。
群情激憤。
「槍斃他！」
「殺了這幫狗漢奸！」
戰士們的怒吼聲，響徹山谷。
趙剛站在台下，默默地看著這一切。他看著戰士們臉上那發自內心的憤怒，看著那些新加入的戰士比老兵喊得還要大聲，他好像什麼都明白了。
「執行！」
隨著林毅一聲令下，十一個漢奸被拉到山坡下，槍聲響起，罪惡的生命就此終結。
公審大會結束後，林毅把趙剛請到了自己那間簡陋的營部。
「政委，請喝水。」林毅遞過去一個搪瓷缸子。
趙剛接過水，卻沒有喝，他在屋子裡來回踱著步，似乎在組織語言。
「林毅，現在，能跟我詳細說說你的『訴苦大會』了嗎？」他停下腳步，很認真地看著林毅，「我想知道，它的核心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能有這麼大的威力？」
「政委，其實道理很簡單。」林毅也沒有藏私，「就是一句話，激發思想覺悟。」
「思想覺悟？」趙剛的眉毛挑了一下，這個詞他太熟悉了，可從林毅這個看起來有些粗豪的營長嘴裡說出來，卻別有一番味道。
「對。」
「這些偽軍，大部分都是什麼人？都是活不下去的窮苦百姓，是被地主惡霸逼得沒了活路，才被裹挾著穿上了那身皮。他們心裡，對反動派天然就有一種恨。只不過，他們以前不明白這恨從哪來，更不知道該去恨誰。」
「訴苦大會，就是給了他們一個宣洩口。讓他們自己說出自己的苦，讓他們互相傾聽別人的苦。當他們發現，所有人的苦難都驚人地相似，都來自於地主、官僚、侵略者的壓迫時，他們就明白了。」
「他們會明白，我們八路軍，和他們一樣，都是受苦的人。我們拿起槍，是為了讓天下的窮苦人都能過上好日子。而鬼子和漢奸，才是他們真正的仇人。這種從內心深處迸發出來的仇恨，比任何空洞的口號都有力量。」
「利用他們和敵人之間的矛盾，把這種矛盾，轉化為他們對敵人的仇恨，和對我們思想的認同。」
林毅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敲在趙剛的心坎上。
虎亭據點一戰，跟著運輸隊投降的那一百多個偽軍，如今也都被看押在二營的駐地。
怎麼處理這批人成了林毅當前的急事。
林毅沒有猶豫，直接如法炮製。
二營駐地的空地上，又一場訴苦大會拉開了帷幕。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大會進行的更加流暢。
那些新兵，特別是「新生連」過來的戰士，站在一旁現身說法。
他們用最樸實，也最悲憤的語言，講述著自己的家怎麼被鬼子燒毀，親人怎麼被漢姦殺害。
小石頭也站了出來，他不再是那個瘦弱的少年，連日的戰鬥和硝煙，讓他臉上多了一份同齡人沒有的剛毅。
他沒有哭，只是紅著眼睛，一字一句地講述著自己的妹妹是怎麼慘死在鬼子和偽軍手裡的。
那種刻骨的仇恨，像是尖刀，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新來的那一百多個偽軍俘虜，一開始還抱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態，可聽著聽著，人群里就開始出現騷動。
「俺……俺家也是這麼沒的……」一個俘虜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這一哭，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俺爹就是被逼著去修炮樓，活活累死的！」
「狗日的漢奸！當初就是他帶的路，我們村才遭了殃！」
哭聲、罵聲、嘶吼聲，響成一片。這些平日裡為虎作倀的偽軍，在這一刻，仿佛才找回了自己作為人的那一點點良知和血性。
結果不出所料。
一場大會下來，超過一百名偽軍哭著喊著要加入八路軍，要為親人報仇。林毅照單全收，這次沒有成立新生連，直接打亂了分到各個連隊。
同時，在俘虜們的互相指認下，十一個手上沾滿同胞鮮血、罪大惡極的鐵桿漢奸也被揪了出來，捆得結結實實，暫時看管起來。
處理完這些，林毅帶著幾個連長，去團部開戰後總結會。
團部作戰室里，李雲龍正為被旅長「搶走」的裝備唉聲嘆氣。
倒是政委趙剛，把林毅拉到了一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林毅，我聽說你那邊又轉化了一百多個俘虜兵？」
「是的，政委。」林毅點了點頭，然後壓低聲音，「另外，還審出來十一個死心塌地的漢奸，手上都有血債。我想請示一下，這批人，怎麼處理？」
趙剛陷入了沉思，他早就注意到了二營的情況。從上次的夏店據點到這次的伏擊戰，兩次戰鬥下來，別的部隊俘虜就是俘虜，頂多當個苦力，可在林毅的二營，俘虜卻能迅速轉化成戰鬥力。
這太不尋常了。
作為燕京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全團的政治工作負責人，趙剛的政治嗅覺遠比李雲龍敏銳。他意識到，林毅這種「訴苦大會」的模式，絕不是簡單的思想教育，這裡面有大學問。
「處理漢奸，自然是公審槍決，以儆效尤。」趙剛先是給出了明確的答覆，然後話鋒一轉，「不過，這次的公審大會，就在你們二營舉行，其他營就不參加了，我親自去主持。」
林毅有些意外。
「政委，這點小事，我們二營自己處理就行，不用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不，這不是小事。」趙剛笑著說道，「林毅，我對你的『訴苦大會』很感興趣。我想去現場看看，也想和你深入地聊一聊。」
他沒有把話說透，但林毅聽懂了。
趙剛看中的，是這套方法本身的價值。
「好，那我們二營全體指戰員，歡迎政委蒞臨指導！」
第二天，趙剛帶著警衛員，輕車簡從地來到了二營。
他讓林毅召集了全營戰士，就在那片開過訴苦大會的空地上，組織了一場對十一名漢奸的公審大會。
沒有多餘的流程，幾十個在訴苦大會上控訴過這些漢奸罪行的百姓和戰士，挨個上台。
他們指著那十一個面如死灰的漢奸，聲淚俱下地控訴著他們的滔天罪行。
群情激憤。
「槍斃他！」
「殺了這幫狗漢奸！」
戰士們的怒吼聲，響徹山谷。
趙剛站在台下，默默地看著這一切。他看著戰士們臉上那發自內心的憤怒，看著那些新加入的戰士比老兵喊得還要大聲，他好像什麼都明白了。
「執行！」
隨著林毅一聲令下，十一個漢奸被拉到山坡下，槍聲響起，罪惡的生命就此終結。
公審大會結束後，林毅把趙剛請到了自己那間簡陋的營部。
「政委，請喝水。」林毅遞過去一個搪瓷缸子。
趙剛接過水，卻沒有喝，他在屋子裡來回踱著步，似乎在組織語言。
「林毅，現在，能跟我詳細說說你的『訴苦大會』了嗎？」他停下腳步，很認真地看著林毅，「我想知道，它的核心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能有這麼大的威力？」
「政委，其實道理很簡單。」林毅也沒有藏私，「就是一句話，激發思想覺悟。」
「思想覺悟？」趙剛的眉毛挑了一下，這個詞他太熟悉了，可從林毅這個看起來有些粗豪的營長嘴裡說出來，卻別有一番味道。
「對。」
「這些偽軍，大部分都是什麼人？都是活不下去的窮苦百姓，是被地主惡霸逼得沒了活路，才被裹挾著穿上了那身皮。他們心裡，對反動派天然就有一種恨。只不過，他們以前不明白這恨從哪來，更不知道該去恨誰。」
「訴苦大會，就是給了他們一個宣洩口。讓他們自己說出自己的苦，讓他們互相傾聽別人的苦。當他們發現，所有人的苦難都驚人地相似，都來自於地主、官僚、侵略者的壓迫時，他們就明白了。」
「他們會明白，我們八路軍，和他們一樣，都是受苦的人。我們拿起槍，是為了讓天下的窮苦人都能過上好日子。而鬼子和漢奸，才是他們真正的仇人。這種從內心深處迸發出來的仇恨，比任何空洞的口號都有力量。」
「利用他們和敵人之間的矛盾，把這種矛盾，轉化為他們對敵人的仇恨，和對我們思想的認同。」
林毅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敲在趙剛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