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宗師養成遊戲【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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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常清獨自一個人擊殺了一頭吞噬了半條街的腐食蛞蝓?」

  籤押房中,聽完張晟敘述的尤文羽,輕輕放下茶杯,身子前傾,語氣凝重的總結道。

  張晟頷首:「可以這麼說。」

  尤文羽聞言陷入了沉默。

  腐食蛞蝓,乃是一種生活在沼澤森林中的妖物,以植物、腐肉為生。

  十分常見。

  弱小時如鼻涕,可隨意碾死;

  強大時,能吞噬大片森林,恐怖如太古饕餮。

  別看此妖物上限極高,卻並不適合作為定基靈物,因為它有腦子,腦子還會成長,極容易反客為主。

  但總有邪修另闢蹊徑,掐了腐食蛞蝓的腦子,當成肉靈芝之類定基靈物販賣。

  因為價格實在便宜,總有平民忍受不了誘惑。

  失去腦子的腐食蛞蝓,會逐漸溶入宿主體內,為宿主過濾靈氣的同時,也會無限制吞噬養分,增殖血肉。

  因此這需要宿主以特殊手法壓制,一旦壓制不住失控,自身隨即化為腐食蛞蝓的養料。

  槐蔭里的這隻腐食蛞蝓,在霧潮期間不知道吞了多少人。

  大概是宿主還未完全喪失理智,還在拼命自救的緣故,才勉強壓住,尚未大規模爆發。

  然而邵坤、雲衛風兩人的到來,顯然成了導火索,這才釀成災禍。

  張晟見頭兒不語,忍不住道:

  「頭兒,你挖來的這位,可不是普通的築基二境啊?成長起來的腐食蛞蝓,若無合適的應對之法,怕是司使大人來了,都得費一番手腳。」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有些擔心。」

  「擔心個屁,他要是有問題,第一時間就跑了,費那姥姥勁干甚,豈不是自討苦吃?」

  張晟一愣,撓了撓頭道:「也是哦!」

  「你自己也說了,若無合適應對之法,司使來了也費勁,可若是有了應對之法呢?」

  「我這就去問問他。」

  「等等,先把雲衛風、邵坤喊來。」

  「是!」

  少頃,一臉餘悸未消的雲衛風、邵坤被召至籤押房。

  尤文羽先問了一下事情始末,聽聽另一個視角的描述,兩相印證之下,這才看向雲衛風道:「你是說,你當時被困在腐食蛞蝓體內,是常清救了你?」

  雲衛風頷首應「是」。

  「你看到了什麼?」

  雲衛風面露回憶之色,平靜面龐上再次浮現出幾分驚悸。

  「屬下看到常清周身血浪翻騰,硬抗怪物啃噬,隨激流悍然突入!隨即藤蔓化臂,一把將屬下拽入血水之中,借血水掩護,衝出險境。」

  他說的簡單,卻沒人知道,透過那半透明的粉色血水,他能清楚的看到密密麻麻的猙獰口器,噬咬血水的恐怖畫面,足以令人夢魘。

  尤文羽聽罷,唏噓道:

  「他是在拿命救你啊!」

  雲衛風默然不語,雙手緊握,年逾而立之年的老爺們,眼眶隱隱泛起一絲紅意。

  「你做的也不錯,拖住了腐食蛞蝓,否則任其吞了整條長街,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雲衛風一愣,沒想到還能得到尤文羽這個評價,心中頓時又羞愧又激動。

  「去吧,喊常清進來!」

  「是!」

  雲衛風拱手,轉身離去。

  邵坤還想留下來,卻被雲衛風識趣的拽走了。

  沒多久,常清龍行虎步而來,此時的他,已經換了一身乾爽衣衫,不過,臉色還是因為失血蒼白的厲害。

  「身體怎麼樣?」

  「已無大礙!」

  「你小子簡直膽肥,竟然敢拿自己鮮血去餵腐食蛞蝓?你他娘的幾斤幾兩啊?!」

  尤文羽瞪眼怒罵。

  「頭兒,我有數。」

  「你有個屁數!草都沒一根,操!」

  怒罵中,尤文羽揮了揮手道:「算了算了,以後遇到事情,別想著往前沖,天塌了高個子頂著,鎮妖司又不是只有你一人。」


  常清頷首:「屬下明白。」

  尤文羽又漫不經心問道:「老晟說,最後你使了一招,萬劍歸……呃,萬劍齊發是不是?可是用了符籙?要是不方便說,可以不說。不過,你得告訴我,還能不能使出來,以後我也好安排任務。」

  常清坦然道:「這是一門詭術,名曰無鋒劫,施展此術後,所有攻擊在一定時間內,會疊加隨機爆發。」

  尤文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麼說,以後很難再次使出嘍?」

  常清道:「算是吧,無鋒劫隨機性太大,根本無法控制。」

  尤文羽搖頭:「可惜了。」

  常清不語,心想,此術要是可控,莫說鄒朝宗,怕是尤文羽也買不起。

  不過,他不相信絕對的隨機,只要數據收集足夠多,總有一天能找到暗藏其中的規律,徹底掌握此術。

  「不管怎麼說,這次能化險為夷,全賴你及時出手,槐蔭百姓,感激不盡。」尤文羽起身走近,拍了拍常清肩膀,「允你四日休沐,回去好生歇著。」

  常清眼神微亮。

  他正愁沒時間租房子呢,四天假期,足夠他安頓好衣食住行。

  出了籤押房,邵坤、雲衛風正在等著常清。

  確定只是慣例詢問,沒有什麼責備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作為新人,他們很擔心,死在腐食蛞蝓嘴下的百姓,會算在他們頭上。

  「常道友,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吩咐,雲某但憑驅使!」

  末了,雲衛風拱手作揖。

  「都是同僚,理該互相幫助,談什麼恩不恩的,見外了。」

  常清擺手,一臉風輕雲淡,沒有半點恃功而驕的樣子。

  看得雲衛風心中反倒鬆了一口氣。

  金錢易得,人情難還,尤其是救命恩情。

  此間事了,邵坤和雲衛風還得繼續執行任務,不得不告辭離去。

  得了四天休假的常清,歡天喜地的出門去了。

  他先是去了一趟官方機構——店宅務,尋找房源,發現好房子早就被租完了。

  不得不尋找民間莊宅牙人,在鎮妖司黑陶符開道下,常清在鹿鳴巷尾六層頂樓,租到了一間頗為滿意的房子。

  鹿鳴巷緊靠雲龕城權貴居所,住在這裡,據說,可以聽到城主園林呦呦鹿鳴,故而取名鹿鳴巷。

  算是雲龕城官邸權貴街巷外,最好地段之一。

  除了租金高些,剩下都是好處,便是吃水清廁,都有專門的水夫隸人。

  常清花了一下午,採購生活所需,待整理好房子,總算鬆了一口氣。

  眼下跳出樊籠羅和軒,雖然又入了危機四伏的鎮妖司,談不上真正的自由,但處境已然好了很多。

  看看這世道,霧潮屍鬼、欺山詭魈、腐食蛞蝓……哪一個對於普通人來說,都是無妄之災。

  哪怕是修士,也未必能抗得住。

  所以哪裡又有真正的安全之所?

  能入鎮妖司,已經算是不錯選擇了。

  眼下關鍵,還是努力提升修為,才是立身之本。

  在打磨隱竅中,彈指一夜。

  翌日清晨,嗑了一顆青太歲、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的常清,隨即前往銅駝街。

  他問過張晟,在銅駝街有一家武館,名曰萬象庭,館主蓬星野有著築基九境修為,精通各類武器。

  據說是鎮妖司退下來的老司衛,戰鬥經驗十分豐富,這些年為鎮妖司輸送了不少人才。

  常清打算去學點劍槊之道。

  他現在身上,滿打滿算還有六萬銖現金,抹去房租和日常開銷,能夠動用的僅有五萬銖。

  這點錢,無論是購買法器,還是學習詭術,只有下品選擇,不如學習劍槊之道,正好配合他數據道體特性。

  一路順暢,行至銅駝街,常清一眼就看到萬象庭。

  卻見其雄踞當衢,朱檐映日,門庭軒昂,門口有小廝迎送,學徒往來不休。

  入了大門,略一詢問,才知館主蓬星野每月僅授課三次,為大課,所有學徒皆可聽課。


  若要他親自帶徒,每月十萬銖,謝絕還價,且每天僅一節課。

  常清暗示鎮妖司身份,接待書吏卻一臉傲氣:「不瞞司爺,承蒙江湖人抬舉,咱萬象庭又名銅駝鎮妖司。」

  嘖嘖!

  這口氣狂得常清越發歡喜,咱不怕你狂,就怕你沒本事。

  常清不假思索的拍下一萬銖,訂了一個月築基六境教習武師的課程,當天就能上課,若是不滿意,還可以隨時更換課程。

  當下,便在小廝領路下,造冊錄名,換了練功服,入了內院。

  萬象庭內院,說是院,實則一座大廈,上五層,下六層,樓內皆以玄鐵礦石鑄牆,輔以法術加固,看起來其貌不揚,卻自帶厚重氣場。

  常清所選課程為《長槍法》。

  因為槊乃矛之演變,用法與矛如出一轍,區別在於槊鋒更長,為八面劍型,專破重甲。

  常清進來時,課程已經開始。

  他也不在意,領了基礎鈍頭鐵矛,便是站在學徒後面,聽講起來。

  「爾等謹記:矛者,百兵之王!精髓盡在『一丈青鋒破長空』!須知,一寸長一寸強乃金科鐵律,對敵當以『拒敵三丈外,奪命瞬息間』為要。」

  「然若狹路相逢,騰挪無地,此時便需化刺為斫!以身為軸,旋鋒如輪,方寸之地亦可裂石斷金……」

  今天講的是「斫」法,為橫向劈砍之法,利用刃部,取敵要害,因矛太長,此法對肢體動作要求頗高。

  常清跟著練習沒多久,便狂呼這錢花得值。

  昨天,清理屍鬼時,他已經用過鎮妖槊,動作乃是跟張晟所學。

  看著似模似樣,實際上,毫無發力技巧,全靠肉身蠻力,如今經過專業指點,才發現什麼叫術業有專攻。

  在專業技巧下,無需多少法力,僅靠肉身力量,就能爆發出極強的戰鬥力。

  再輔以法力,力量更上一層樓。

  難怪張晟等人不過築基五六境,就敢對敵欺山詭魈。

  人族,最大的優勢還得是腦子。

  在滿心歡喜中,常清認真練習起來,這個過程,既是練習,也是數據收集。

  乍看,數據收集,似乎只有他本身幾個動作,實際上,工作內容堪稱海量。

  現實世界太複雜了。

  地面摩擦、光線、氣流、溫度、濕度……等等這些因素都在不斷變化,這些因素都會影響出矛速度和精度。

  就好比盤坯篆刻。

  若無原身日積月累的肌肉記憶,常清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迅速掌握,甚至技壓公冶靖。

  眼下,不過是一場新的「盤坯篆刻」,只是這一次,沒人給他投機取巧,他只能依靠自己去練習、去收集數據。

  當他完成海量數據收集的那一刻,也就是他矛槊技藝大成之時。

  常清思緒萬千中,倏然想到兩次遠程協助鄒朝宗之事,當時就打包回來了一大堆數據,皆是血源母蟲所記錄。

  有沒有一種可能,血源母蟲也能記錄鄒朝宗的練習數據,共享給他,令他免去錘鍊之功?

  常清登時怦然心動。

  琢磨著,要不引導一下鄒朝宗練習一下劍法、矛術。

  思緒如電中,他隱隱有了些許想法。

  「呼——」

  他深深吐了一口氣,暫時將這個念頭拋擲腦後,專心練習起來。

  眼下練習,雖難登峰造極,但習得皮毛,也強於全然不通。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確定,血源母蟲能否記錄宿主練習數據,因此眼下還是得依靠他自己。

  「哼!哈!呀!嘿!」

  演武場中,一群學徒,一邊練矛,一邊哼哈不止,聲震穹頂。

  這並非表演,實際上,亦是武學的一種。

  正所謂:三分功夫七分聲!

  通過特定短促、有力的聲音,可以自然調動腹肌、膈肌、肋間肌甚至盆底肌的強烈收縮,在腰、腹、胯形成氣壓,為四肢的發力提供強大的支撐點和動力源。

  此為吐納擤氣之技巧。

  據說極少數頂級武學宗師,僅憑內力就能單挑築基四境修士,憑的就是對肉身的極限調動!


  這些技巧,聽得常清大開眼界,練得也是如痴如醉。

  這一刻,演武場中,有人為的是考入鎮妖司;

  有人卻因入了鎮妖司,努力錘鍊技巧。

  「小子,新來的?你這擤氣路子偏了。記住:聲乃氣之表,氣為力之根!調息沉入丹田,導氣順達四梢,莫要只執著那喉舌之聲!」

  教習武師走到常清身旁,隨意指點,加以糾正。

  常清認真聆聽,不時詢問幾句,教習武師頗為和藹,一五一十傾囊相授。

  不知不覺中,兩個時辰過去。

  大部分人,已經累癱,不得不休息去了。

  場中只有少數修為高深之輩,憑法力對肉身的滋養,依舊埋頭苦練。

  常清乃其中之一。

  不過,他並非因為法力淳厚,純粹是因為數據道體耐力值不耗盡,人就不會倒下罷了。

  然而人雖然不會倒下。

  那綿延不絕的疲憊感,還是不停衝擊著他的意志力。

  數據道體,並不會屏蔽這些負面感受,因為這些負面感受,本身就是一種警示。

  然而這種警示,在此時,儼然成了副作用。

  常清感受著疲憊身軀,心中倏然一動,逆離朱可轉換感官,若是自我施展逆離朱,豈不是可以化疲憊為痛快?

  心動即行動。

  常清念頭一轉,隨即對自我施展起逆離朱,霎時,消耗意志的疲憊感,迅速化為難以言喻的痛快。

  就像是長跑之後的酣暢淋漓。

  而非簡單的歡愉。

  這讓常清眼神一亮!

  這才是逆離朱的正確用法啊,這簡直就是多巴胺之神、內啡肽掌控者!

  最妙的是,這是疲憊轉痛快,只有努力鍛鍊,才能持續獲得痛快,成癮可能性大大降低。

  只要注意好耐力值,不要耗盡體力虛耗本源,以後每一次鍛鍊,都能迅速撫平疲憊。

  還何懼惰性?

  常清瞄了一眼旁邊學徒,內心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心想,他力量要是再強點,直接展開一個容納演武場的逆離朱詭域,在裡面修煉不僅感覺不到疲憊,反而越練越爽,怕是這武館人數能爆滿!

  可惜了,他沒這實力,也不會施展而出。

  等等!

  這些人享受不到,鄒朝宗……似乎可以呀!

  這一刻,常清猛然發現,鄒朝宗的真正價值在哪裡了。

  宗師養成遊戲麼?

  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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