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詰問和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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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的靈氣越來越多,以至于丹田中的本命真元,都隨之倒灌而去,在經絡中發出「嘩啦」作響的浪濤聲。

  少頃,「汩」的一聲輕鳴,從體內傳來。

  嘩啦作響的浪濤聲,隨之悄然沉寂,只餘下循環不休的潺潺溪流聲。

  那是丹田、黃庭的首尾相連。

  常清睜開雙眸——原來這就是凝露引氣訣的真諦,它無需身外奇珍,亦不用造化玄機,而是在於日拱一卒的水滴石穿。

  【本命真元+1+1+1……】

  【修行進度:0.001%……0.004%……】

  【修行境界:築基二境】

  終於破境築基二境!

  這一刻,一種難言喜悅自常清心中蔓延,一直以來壓在頭頂的烏雲,在這一刻悄然散去一些。

  大半個月來,一直浪費的靈氣,在這一刻,終於再次納入體內。

  常清在默默吞吐中,也終於明白築基二境和築基一境的區別。

  打開黃庭隱竅的他,等於再次鑿開一個蓄水池,除了擁有更加雄厚的真元儲備外,兩大隱竅也令他調動真元的速度、數量,乃至撫平真元震盪的能力,邁上一個新台階。

  現在的他,終於勉強能稱得上修士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然大亮,他卻無心出門,又閉上雙眼,貪婪的吞吐起靈氣,打磨著初開的黃庭竅,滋潤著周邊經絡。

  逸散周身的靈氣,也在吞吐中,逐漸收斂。

  「咚咚咚……」

  一陣急促敲門聲,打斷了常清的清修。

  他眉頭微皺,尹彥這心性,也太稚嫩了吧?

  這是又遇到事情了?

  他慢慢悠悠收功,起身打開房門,眸光驟凝。

  門外,第二次見面的青衣少年姜宏,面露不耐的舉拳欲敲,另一手攥在佩劍上,大有再不開門,就要劈門而入的架勢。

  「我還以為你跑了呢?」

  少年見常清開門,一臉冷笑。

  「跑了?」

  常清心中冒出一絲不安:「敢問師兄,這是何意?」

  「哎,我是內院弟子,你是外院講習,可別亂攀關係!」青衣少年一臉抗拒的督促道:「走吧,家主要見你!」

  霍塵寰?

  常清頷首應是,乾脆跟了過去,路上忍不住又問道:「這是發生了何事?」

  青衣少年道:「等到了就知道了。」

  常清微微吸了一口氣,默不作聲跟了過去,路上偶有外院學徒看到,也是目露異色,不知常清怎麼跟內院弟子混到了一起。

  在沉默中,兩人一路穿廊過巷,進內院,入書房。

  方一踏入,常清一怔,卻見寬敞的書房內站著七八人,都是老熟人。

  尹彥、公冶靖、溫楷、劉管事、趙晉,以及三四個有些面熟的外院學徒。

  目光掃過尹彥時,尹彥的眼神中,透著幾分驚慌和擔憂。

  「家主,常清到了!」

  青衣少年稟告一聲,當即侍立在旁,神色如看戲,落在常清身上。

  「講習常清,拜見東家!」

  常清跟著作揖見禮,心中微微一沉。

  霍塵寰斜坐在大案之後,左手把玩一枚大印,目光落在常清身上時,神色愈發玩味:「常清你來羅和軒多久了?」

  「二十一天。」常清準確道。

  「二十一天,便破境築基二境,看來在外院賺了不少哇?」

  此言一出,書房眾人一驚,無不紛紛側目。

  尤其是領路的青衣少年,眉梢一挑,一臉難以置信!他打小便拜入內院,享受羅和軒最優質的資源,更因為聰明伶俐,得以成為家主的捧印童子。

  平日也是苦修不綴,如今才破境築基二境不久,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外院弟子,竟然也破境築基二境。

  這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承蒙家主眷顧,弟子自組織人手傳下八步篆盤法至今,合計篆刻盤坯一千餘枚,賺取工錢十萬餘銖,弟子因此分潤兩萬餘銖利潤。」


  常清一五一十道。

  他購買材料,上繳盤坯,量材堂皆有記錄,根本瞞不住人。

  既然如此,不如坦言相告,示之以誠。

  當然,看似質樸之言,也暗藏爭辯,這筆錢乃他傳下八步篆盤法所賺,不僅來得乾乾淨淨,還讓眾學徒都賺到了錢,更讓羅和軒盤坯生產效率上了一個台階。

  不敢說居功甚偉,也能大大方方稱一句坦坦蕩蕩。

  「兩萬銖利潤?家主,沒想到此子如此陰險,這分明是在中飽私囊,私吞羅和軒錢財啊!」

  公冶靖驚呼道,一臉憤怒指責。

  不想,不等常清開口,霍塵寰便訓斥道:

  「行了,你有能耐,賺他十倍百倍利潤,又如何?要我說,這兩萬銖還是少了!羅和軒這個月,因為常清工坊所出的盤坯,多賺了百萬餘銖,常清功不可沒。」

  眾人聞言無不驚訝,滿臉憂慮之色的尹彥,眼睛登時亮了起來。

  趙晉看向常清目光更顯幾分幽深。

  「常清,你可覺得賺少了?」霍塵寰又看向常清。

  常清聞言心中暗罵,這簡直就是一個坑!

  回答嫌少,那是貪心不足。

  回答嫌多,隱而不繳,罪加一等。

  思緒百轉間,只能打太極道:「弟子所得,乃工坊學徒齊心協力之功,弟子願為羅和軒傾盡全力!」

  霍塵寰笑了:

  「是嗎?既然如此,你為何面見司南軒內院掌事林再榮?!」

  話落,常清如臨深淵,骨凜毛寒。

  猛然意識到,他遭到算計了。

  餛飩攤前的談話,自始至終都是一場陰謀。

  從他坐下的那一刻起,就入了死局,也許最後一刻,答應跳槽司南軒是他唯一活路。

  難怪霍塵寰要問賺錢之事,這分明是欲奪先予,表明態度。

  「常清,可有此事?」

  公冶靖跳出來厲聲質問,不等常清回答,便痛心疾首道:

  「工坊學徒說在遺珍巷尾餛飩攤處,看到你與林再榮相談甚歡時,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卻不得不信了。難怪司南軒最近也冒出八步篆盤法,甚至連工具都一般無二,原來是你所泄露,賣了不少錢吧,難怪能夠這麼快破境築基二境。」

  『老子的八步篆刻法,就是賣給司南軒,又與爾等何干?』

  常清下意識就要怒噴,但卻強行忍了下來。

  這不是前世,不容辯經,從他加入羅和軒開始,他就是羅和軒的人,就得遵守羅和軒的規矩。

  而羅和軒的規矩就是霍塵寰。

  思緒如電中,常清微調身體數據,微笑看向公冶靖:「公冶靖先生對司南軒如此了解,莫非親眼見過?」

  公冶靖冷笑道:「好教你知道,靖私交甚廣,不乏為司南軒供貨的羅經師,自然知道司南軒情況。」

  常清看向霍塵寰,下意識就要辯解道:『我若勾結司南軒,就不會公開見面!』

  然而話未出口,霍塵寰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令他心中一寒。

  ——霍塵寰怕是已然盯上了後院工坊,眼前這一切不過是個發難藉口。

  難怪十餘年時間,便將羅和軒發展成為數一數二的大商號,果然是商人逐利!

  可他該怎麼辦?

  剛剛突破的築基二境修為,在這一刻,仿佛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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