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上界如何，與吾何干？
「哎呦喂，我說是誰在陪著咱家的忘憂草醉生夢死呢？」
「原來是師弟呀，怎麼，混不下去了？」
「我就說這麼混下去不像回事，早就該找份正經活計了。」
這一連串戲謔的話語，當時就讓那倆貨徹底清醒了過來。
原本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兩人還有些好奇。
可當抬起頭看清來人竟是虎妞和李子游時。
那牧人哪裡還敢有半點怠慢，連忙上前躬身拜道：
「力實屬怠慢！還望師尊與大師姐莫要見怪！」
李子游就這般靜靜地看著他。
如今的這副裝扮，確實與當年那位意氣風發的第一戰將判若兩人。
他身上穿著一件粗糲的深褐色短褐，衣襟交疊，腰間緊緊束著一條寬布帶。
布料早已在歲月的風霜與長年的勞作中洗得泛白，邊緣處也磨出了細碎的毛邊，透著股揮之不去的滄桑感。
看著眼前這個將自己偽裝得如此徹底、與自己尚存師徒之情的徒弟。
李子游終究是輕輕搖了搖頭，將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沒有去苛責，也沒有去追問那些沉重的過往。
畢竟，路是他們自己選的，無論是那場神魔大戰，還是逃避回歸上界，亦或是如今這隱姓埋名的放牧歲月，皆是他自己的選擇。
而自己，從始至終，也不過是這漫長歲月里的一名過客罷了。
「你認錯人了，貧道李道一。」
丟下這句輕飄飄的話，李子游便不再多看他一眼。
徑直轉過身去，只留著那牧人一個人僵在原地，愣愣地出著神。
「砰！砰！砰！」
伴隨著一陣噼里啪啦的悶響，拳拳到肉的動靜在空曠的草原上格外清晰。
虎妞越打越來勁，一邊揮著拳頭，一邊中氣十足地吆喝道：
「喂，忘憂草！現在清醒了嗎？要不要俺再幫你好好醒醒酒？！」
這一幕，無疑將踏雲族群的那幾位族老震撼得頭皮發麻。
他們早就嚇得躲到了不知哪個犄角旮旯里。
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剛認祖歸宗的始祖被人按在地上揍吧？
「清醒了！清醒了！大姐頭饒命啊——」
此刻的小草哪裡還有半點始祖的威嚴架子？
漫天迴蕩的，只剩下他毫無底線的求饒聲。
這番動靜，把一旁的幾小隻全都給看愣。
慕容明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兩位傳說中的人物如今這般狼狽沮喪的模樣，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評價。
但他心裡早已跟明鏡似的。小草的身份，早被大師姑給挑明了；
而這位一身牧人打扮、被小草喚作「師尊」的中年男子，想來便是上界共主座下的第一戰將了。
只是在上界時，有傳言說他早已隕落，也有人說他在閉關潛修。
誰能想到，對方如今竟是這般模樣！
看來，當年那場變故對他的打擊實在太沉重了。
又或者說，他如今正處於一種極度的迷茫之中，否則又怎會在這下界醉生夢死？
慕容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走到那牧人面前，恭敬地躬身一拜，輕聲說道：
「晚輩慕容明，見過……」
「往日之事，不必再提。」
話還未說完，便被那牧人平靜地打斷了。
慕容明何等機智，他餘光瞥見不遠處那個正直勾勾盯著牧人的小丫頭，瞬間會心一笑，默默點了點頭。
牧人見狀，目光落在慕容明身上，語氣平緩地問道：
「你自下界之後，便一直跟在師尊身後？」
見慕容明點頭確認，牧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輕嘆道：
「你很幸運。」
雖然名義上自己也是師尊的弟子，可自始至終，他都未能真正在師尊面前盡過一絲身為弟子的義務。
沉默了片刻，牧人再次開口，語氣中透著幾分沉重：
「如今上界如何了？給我講講吧。」
他心中早有猜測，上界必定是發生了變故，否則絕不可能放任下界這般自生自滅。
當聽到慕容明說「車」宣布閉關、牧人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被捏得咔呲作響。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個問題：
「那他知道，如今下界即將崩壞嗎？」
慕容明垂下眼帘，搖了搖頭：「軒轅仙帝並未來得及告知。」
「沒來得及告知，還是另有心思？」
牧人冷哼一聲，眼底泛起一絲冷意：
「他為什麼不繼續派人援助於你？」
這話一出，慕容明頓時語塞，再也無法接話。
牧人仿佛也明白了什麼，這哪裡是派遣，這分明就是流放。
如此心胸狹窄，豈是為君該有的作派！
牧人看著慕容明那副如履薄冰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抬起那隻滿是風霜的手，輕輕拍了拍慕容明的肩膀，語氣中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惋惜：
「可惜了……其實那個位置，也未嘗非他坐不可。」
聽到這話，慕容明頓時大驚失色，嚇得臉色煞白。
他猛地後退半步，再次深深拜倒，聲音都因極度的惶恐而發顫：
「師叔慎言！」
「師叔？」
牧人咀嚼著這個稱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神中透出幾分銳利：
「看來我所猜不錯。」
「若真論起來，你豈不是比他更有資格，接任那個位置。」
可當他看到慕容明那驚恐萬狀的模樣時，牧人終究還是收回了目光。
他輕輕搖了搖頭，自嘲般地笑了笑，將剛才那番話語輕描淡寫地揭過：
「罷了，不過是醉後的瘋話，莫要放在心上。」
話音剛落，那牧人似乎又想到了什麼。
他微微傾身，將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可那字字句句，依舊清晰無比地落入了慕容明的耳中。
「什麼『仙帝共治』，不過就是個笑話罷了。」
牧人的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仙帝』是個什麼破玩意？」
「他又豈知這世上究竟有多少位仙帝？」
「若真由他們共治，這上界豈不是要亂套了？」
說到這裡，牧人停下話語，意味深長地看了慕容明一眼：
「他若真想搞什麼共治，又怎會把你流放在這下界？」
「若是這下界徹底消亡，你豈不是要跟著來陪葬？」
慕容明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這些話語在腦海中迴蕩。
這些話，他又豈會不知？
上一代的神魔大戰，斷穹斷首，握奇獻祭，他已然看透了，如今更多的是恐慌。
他垂下眼帘，神色平靜，沒有半分反駁。
因為他早就做出了選擇。
就如當初他對師祖所說的那般。
如今的他只想短暫陪伴在師祖左右，上界如何，與他何干？
看著慕容明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牧人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原來是師弟呀，怎麼，混不下去了？」
「我就說這麼混下去不像回事，早就該找份正經活計了。」
這一連串戲謔的話語，當時就讓那倆貨徹底清醒了過來。
原本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兩人還有些好奇。
可當抬起頭看清來人竟是虎妞和李子游時。
那牧人哪裡還敢有半點怠慢，連忙上前躬身拜道：
「力實屬怠慢！還望師尊與大師姐莫要見怪！」
李子游就這般靜靜地看著他。
如今的這副裝扮，確實與當年那位意氣風發的第一戰將判若兩人。
他身上穿著一件粗糲的深褐色短褐，衣襟交疊，腰間緊緊束著一條寬布帶。
布料早已在歲月的風霜與長年的勞作中洗得泛白，邊緣處也磨出了細碎的毛邊，透著股揮之不去的滄桑感。
看著眼前這個將自己偽裝得如此徹底、與自己尚存師徒之情的徒弟。
李子游終究是輕輕搖了搖頭，將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沒有去苛責，也沒有去追問那些沉重的過往。
畢竟，路是他們自己選的，無論是那場神魔大戰，還是逃避回歸上界，亦或是如今這隱姓埋名的放牧歲月，皆是他自己的選擇。
而自己，從始至終，也不過是這漫長歲月里的一名過客罷了。
「你認錯人了，貧道李道一。」
丟下這句輕飄飄的話，李子游便不再多看他一眼。
徑直轉過身去，只留著那牧人一個人僵在原地，愣愣地出著神。
「砰！砰！砰！」
伴隨著一陣噼里啪啦的悶響，拳拳到肉的動靜在空曠的草原上格外清晰。
虎妞越打越來勁，一邊揮著拳頭，一邊中氣十足地吆喝道：
「喂，忘憂草！現在清醒了嗎？要不要俺再幫你好好醒醒酒？！」
這一幕，無疑將踏雲族群的那幾位族老震撼得頭皮發麻。
他們早就嚇得躲到了不知哪個犄角旮旯里。
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剛認祖歸宗的始祖被人按在地上揍吧？
「清醒了！清醒了！大姐頭饒命啊——」
此刻的小草哪裡還有半點始祖的威嚴架子？
漫天迴蕩的，只剩下他毫無底線的求饒聲。
這番動靜，把一旁的幾小隻全都給看愣。
慕容明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兩位傳說中的人物如今這般狼狽沮喪的模樣，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評價。
但他心裡早已跟明鏡似的。小草的身份，早被大師姑給挑明了；
而這位一身牧人打扮、被小草喚作「師尊」的中年男子，想來便是上界共主座下的第一戰將了。
只是在上界時，有傳言說他早已隕落，也有人說他在閉關潛修。
誰能想到，對方如今竟是這般模樣！
看來，當年那場變故對他的打擊實在太沉重了。
又或者說，他如今正處於一種極度的迷茫之中，否則又怎會在這下界醉生夢死？
慕容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走到那牧人面前，恭敬地躬身一拜，輕聲說道：
「晚輩慕容明，見過……」
「往日之事，不必再提。」
話還未說完，便被那牧人平靜地打斷了。
慕容明何等機智，他餘光瞥見不遠處那個正直勾勾盯著牧人的小丫頭，瞬間會心一笑，默默點了點頭。
牧人見狀，目光落在慕容明身上，語氣平緩地問道：
「你自下界之後，便一直跟在師尊身後？」
見慕容明點頭確認，牧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輕嘆道：
「你很幸運。」
雖然名義上自己也是師尊的弟子，可自始至終，他都未能真正在師尊面前盡過一絲身為弟子的義務。
沉默了片刻，牧人再次開口，語氣中透著幾分沉重：
「如今上界如何了？給我講講吧。」
他心中早有猜測，上界必定是發生了變故，否則絕不可能放任下界這般自生自滅。
當聽到慕容明說「車」宣布閉關、牧人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被捏得咔呲作響。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個問題：
「那他知道，如今下界即將崩壞嗎？」
慕容明垂下眼帘，搖了搖頭：「軒轅仙帝並未來得及告知。」
「沒來得及告知，還是另有心思？」
牧人冷哼一聲，眼底泛起一絲冷意：
「他為什麼不繼續派人援助於你？」
這話一出，慕容明頓時語塞，再也無法接話。
牧人仿佛也明白了什麼，這哪裡是派遣，這分明就是流放。
如此心胸狹窄，豈是為君該有的作派！
牧人看著慕容明那副如履薄冰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抬起那隻滿是風霜的手，輕輕拍了拍慕容明的肩膀，語氣中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惋惜：
「可惜了……其實那個位置，也未嘗非他坐不可。」
聽到這話，慕容明頓時大驚失色，嚇得臉色煞白。
他猛地後退半步，再次深深拜倒，聲音都因極度的惶恐而發顫：
「師叔慎言！」
「師叔？」
牧人咀嚼著這個稱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神中透出幾分銳利：
「看來我所猜不錯。」
「若真論起來，你豈不是比他更有資格，接任那個位置。」
可當他看到慕容明那驚恐萬狀的模樣時，牧人終究還是收回了目光。
他輕輕搖了搖頭，自嘲般地笑了笑，將剛才那番話語輕描淡寫地揭過：
「罷了，不過是醉後的瘋話，莫要放在心上。」
話音剛落，那牧人似乎又想到了什麼。
他微微傾身，將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可那字字句句，依舊清晰無比地落入了慕容明的耳中。
「什麼『仙帝共治』，不過就是個笑話罷了。」
牧人的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仙帝』是個什麼破玩意？」
「他又豈知這世上究竟有多少位仙帝？」
「若真由他們共治，這上界豈不是要亂套了？」
說到這裡，牧人停下話語，意味深長地看了慕容明一眼：
「他若真想搞什麼共治，又怎會把你流放在這下界？」
「若是這下界徹底消亡，你豈不是要跟著來陪葬？」
慕容明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這些話語在腦海中迴蕩。
這些話，他又豈會不知？
上一代的神魔大戰，斷穹斷首，握奇獻祭，他已然看透了，如今更多的是恐慌。
他垂下眼帘，神色平靜，沒有半分反駁。
因為他早就做出了選擇。
就如當初他對師祖所說的那般。
如今的他只想短暫陪伴在師祖左右，上界如何，與他何干？
看著慕容明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牧人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