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師兄妹南鄉游舟論道,恰遇陌上客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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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咱們接下來去哪?」

  這裡畢竟被稱作南方水鄉,河道縱橫交錯。

  清凌凌的河水泛著波光,烏篷船行在水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撐船老伯立在船頭,竹篙輕點水面,船身便順著水流緩緩向前。

  船尾,阿塗和酈橙橙雙腳耷拉在河水裡,腳丫輕撥水面,濺起細小水珠,玩得不亦樂乎。

  酈橙橙頭頂橙紅狐耳輕輕晃著,身後蓬鬆的橙色大尾巴垂在船板,偶爾掃過水麵,沾了一層晶瑩水珠。

  李安澤坐在兩人一側,少年眉眼帶著不符年齡的沉穩。

  抬手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三條狐尾,細細數道:

  「沈、顧、陸三家咱們都去過了,四大家族還剩南醫蘇家。」

  「南鄉另外最頂尖的兩家,是青嵐蘇家、玉棠雲家。」

  「青嵐蘇家位置隱蔽,那蘇恭顏不肯說出位置,外界又少有人知情。」

  「我們只好另做打算!」

  「玉棠雲家前段時間傳出消息,自行斷了對外的索道,如今只好先去南醫蘇家。」

  「南醫蘇家?」

  阿塗撥動水的小腳丫一頓,好奇地說道:

  「是跟水丫姑姑、蕭蕭姑姑齊名的續命醫仙的那家嗎?」

  「師兄,五大醫仙你都見過嗎?」

  「為啥別家醫仙都是女的,就南醫是男的?」

  酈橙橙也停了動作,轉頭看向李安澤,眼中滿是好奇。

  聽到師妹的詢問,李安澤輕輕搖頭:

  「另外幾位我也沒見過,不過小白師叔倒是都見過。」

  「至於南醫仙為何是男子,我也不清楚,想來是各有緣法吧!」

  阿塗和酈橙橙不約而同轉頭,看向烏篷里的白小白。

  他雙眼放空,憨憨地發著呆,對烏篷外的對話毫無反應。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無奈,阿塗依舊撥著水,小聲嘀咕:

  「白師叔人挺好的,就是不愛說話,問他也問不出什麼。」

  「爺爺說這是大智若愚。」

  李安澤看向白小白,又轉頭溫柔瞥了眼阿塗,語氣篤定又耐心:

  「只有白師叔這種純粹淡然的心性,所修之道,方能心無旁騖。」

  「爺爺說,他不被外物雜念所擾,修起道來,比旁人少了諸多牽絆,自然簡單太多,少走許多彎路。」

  「道?」

  阿塗皺起眉頭,停下撥水的動作,滿眼不解地看向李安澤:

  「師兄,什麼是道啊?」

  李安澤看著師妹懵懂的模樣,滿眼溫和,隨即望向周遭的水鄉景致,細心解釋:

  「道分萬千,玄奧得很,說實話,我也尚未完全參透。」

  「爺爺曾言,大道三千,隨本心所念,便是自己的道,心之所向,即為道途。」

  他收回目光,正對上阿塗似懂非懂的眼神,繼續放慢語速補充:

  「簡單說,道就是修行者的本心,是一生修行的核心方向,是支撐我們在仙途上走下去的根本。」

  「每個人的本心不同,所修的道,自然千差萬別。」

  阿塗低頭盯著水面的漣漪,認真琢磨著李安澤的話,半晌才抬頭,眼中仍帶著一絲疑惑:

  「那師兄,你知道你的道是什麼嗎?」

  李安澤輕輕搖頭,眼底帶著幾分堅定,語氣卻依舊溫和:

  「我還在探索。」

  「道之一途,強求不來,唯有順其自然,靜待機緣。」

  「等遇到契合自己本心的大道,才能在修行路上少走歧路。」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唇角勾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話鋒一轉:

  「不過我聽爺爺說過咱們師父的道。」

  「師父的道?」

  阿塗眼睛倏地一亮,身子往前湊了湊,雙手撐著船板,連忙追問:

  「師兄,說說看,咱們師父的道到底是什麼啊?」


  李安澤看著阿塗急切的模樣,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也不賣關子:

  「爺爺說,食色性也,爺爺還說,雲山花月,倒不如乾脆改名合歡宗。」

  話音落下,船尾瞬間安靜。

  阿塗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頰染起一絲緋紅。

  雖然這半年一直跟著師兄,在這南鄉輾轉奔走。

  但這半年裡沒少聽師兄的教導,還真應了那句話——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師兄。

  當年師公收的那些徒弟,全靠自家師父親授。

  如今師父一同收了他們二人,還沒來得及教些什麼,反倒直接成了甩手掌柜,

  全程由李安澤帶著師妹。不過他教得格外認真,

  畢竟從小在爺爺另一世界的知識薰陶下,性子本就比同齡人老成。

  如今的阿塗也早已不是當初懵懂的小狐狸,聽師兄這般說,瞬間便品出了其中意味。

  就在這時,一道掌聲驟然響起,三人不約而同循聲望去。

  只見一艘形制精巧、裝潢奢雅的商船從旁緩緩駛過,

  船舷邊立著一位容貌俊俏的男子,身形瞧著略顯柔弱,

  半臉面具遮著容顏,手中搖著一把素麵摺扇,

  身後肅立著幾位身姿挺拔的侍衛,氣息沉穩,一看便知身手不凡。

  見三人齊齊望來,那男子似是察覺自己偷聽失禮,當即收了摺扇,

  抬手摘下半臉面具,輕放於胸前衣襟處,躬身行下一道致歉禮,聲音溫潤如玉:

  「失禮了。」

  「途經此處,聽到這位小兄弟所言甚是深奧,不自覺便聽入了神,絕非有意偷聽,還望見諒。」

  阿塗本就臉頰緋紅未褪,一聽這話,瞬間便知方才師兄妹的閒話全被這人聽了去,

  心頭又羞又氣,只覺得這人實在無禮,抿著唇扭過頭去,將臉對著河面,不敢跟那男子對視,連撥水的腳丫都下意識停住了。

  對方既已坦誠認錯,李安澤倒也不好再執意追究,

  畢竟方才自己講得投入,確實沒留意周遭動靜。

  他抬手擺了擺,語氣隨和:「無妨。」

  本以為這事便就此揭過,誰知那男子卻並未打算離開,當即拱手,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懇切:

  「小兄弟,不如移步登船一聚?」

  「方才你所言的大道之理,在下聽來頗有感觸,心中也藏著幾分疑惑,想特意向小兄弟請教。」

  這話一出,李安澤頓時愣了愣,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一旁的阿塗更是心頭冒火,只覺得這人實屬討厭。

  偷聽了他們的話本就理虧,師兄沒怪罪已是寬容,他反倒得寸進尺邀人上船,實在過分。

  李安澤抬眼細細打量那男子,對方瞧著柔弱,容貌卻十分俊俏,見他打量,還露出了一抹微笑。

  這人身上無半分靈氣波動,看起來也不像是武者,但李安澤卻覺得對方並沒那麼簡單。

  爺爺講過,遮掩氣息之法並不少見。

  這位既然聽得懂剛才自己所講,想來也是一位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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