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偷襲,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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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我們為什麼要突然離開?」

  「您不是說,驚濤山莊有那個傳說的消息嗎?」

  比試散場之後,爺爺便急著領她離開。

  這讓涉世未深的小公主滿是不解。

  老者察覺到她的疑惑。

  停下腳步,扶著胸口「咳咳」咳了幾聲。

  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剛才走得太急,舊疾又犯了。

  「公主殿下,我們必須快點走。」

  「現在的驚濤山莊,比你看到的要危險得多。」

  「危險?」

  小公主眨了眨眼:

  「危險不是已經被老莊主解決了嗎?」

  「爺爺,您是不是多慮了?」

  「咳咳咳……」

  老者緩了口氣,雙手按在少女肩上,眼神異常鄭重:

  「不,危險從來沒被解決!」

  「剛才擂台上的變故,根本不是意外。」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公主殿下,你一定要記住,江湖上有一群瘋子,叫補天教。」

  「聽到這名字,務必立刻躲開,半點牽扯都不能有!」

  「他們毫無底線,所修武學更是以放大惡行、縱容私慾為根本,手段狠辣至極。」

  老者的指尖微微發顫:

  「剛才那人入魔,就是遭了他們的算計。」

  「僅僅一縷魔氣,就能讓人神志不清、功力暴增。」

  「若不是老莊主以武道宗師的修為及時壓制,整個驚濤山莊剛才就可能毀了。」

  小公主這才恍然,小嘴微微張開,下意識攥緊了老者的衣袖。

  眼裡的茫然漸漸被後怕取代,輕輕點了點頭。

  小公主乖巧地聽從爺爺的話,加快了腳步。

  即便小腿發軟、呼吸漸促,也咬著牙沒敢停歇。

  二人走了半個時辰,老者見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鬢髮都濡濕了。

  滿是疼惜地按住她的肩:

  「我們坐下歇歇吧,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小公主揉了揉發酸的腳踝,還是忍不住好奇:

  「那爺爺,那個傳說,我們就不打聽了嗎?」

  她抬眼望著老者蒼白的臉色,聲音低了些,

  「還有您的身體……你不是說,只有那個傳說才有一線生機嗎?」

  老者緩緩搖頭,咳了兩聲才道:

  「不礙事。」

  「我知道那個傳說在什麼地方,只是不知道具體的開啟時間。」

  「去那邊等著便是!……不知老夫這身子骨,還能不能撐到那時。」

  他望著遠處的山影,忽然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唉,我有個老友,當年說過也會去。」

  「往後啊,你就跟著他吧。」

  「別看他平時行為舉止有點怪,像個老頑童,其實人挺好,你肯定會喜歡他的。」

  聽著聽著,小公主的眼淚「啪嗒」掉了下來,攥著老者的衣袖哽咽道:

  「不,爺爺!我就要跟著你!」

  老者抬手替她拭去淚珠,苦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忽然,老者周身氣息驟變,原本佝僂的脊背猛地挺直。

  他不及回頭,反手一掌朝身後拍去。

  「轟!」兩股掌力相撞,震得周圍樹葉簌簌墜落。

  暗處的沈硯臉色一白。

  他本想趁二人歇息動手擄走小公主。

  自認隱匿功夫天衣無縫,怎料這病怏怏的老者竟能瞬間察覺。

  被迫接下這掌,他只覺氣血翻湧,踉蹌著退了半步。

  老者已轉過身,眼神銳利如鷹:

  「果然是你們這群腌臢東西!」

  小公主被這變故驚得一顫,小手死死攥緊了老者的衣角,指節泛白。


  沈硯穩住身形,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捂著胸口譏諷道:

  「果然是個快入土的老東西,看似唬人,終究是外強中乾!」

  他舔了舔唇角,目光像毒蛇般纏上小公主:

  「你也別硬撐了,安心去吧——這小公主,本少主會『好好』照顧的。」

  說罷,他指尖泛起一絲黑氣,顯然沒打算給老者喘息的餘地。

  沈硯指尖黑氣剛要暴漲,忽覺勁風撲面。

  一柄長劍破空而來,直指他面門!

  他驚怒交加,倉促間揮掌格擋,「當」的一聲,劍掌相擊,震得他手臂發麻。

  低頭一看,劍身上竟刻著陰陽圖。沈硯臉色驟變,啐了一口:

  「晦氣!哪來的道門中人?」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自半空躍過,衣袂翻飛如流雲。

  來者是位看似柔弱的少年,身著藍白交領長袍,動作卻瀟灑利落。

  他雖未著道袍,舉手投足間,卻皆是道門絕學路數。

  沈硯心頭一沉:難道是道門的俗世弟子?這倒是少見。

  少年穩穩落地,長劍已握在手中,劍脊上的陰陽圖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她皺著眉掃過沈硯掌間黑氣,語氣嫌惡:

  「打老遠就嗅到這股討厭的味道,果然是你們這群地溝里的老鼠!」

  「今天就讓本姑……」

  話音猛地頓住,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臉頰微微一熱,連忙清了清嗓子改口揚聲道:

  「今天就讓本少俠除魔衛道!」

  話音未落,足尖一點,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沈硯。

  劍風裹挾著清冽正氣,直逼對方面門。

  老者本在凝神戒備,聽到那聲脫口又咽回的「本姑」。

  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再看少年身形,肩窄腰細,雖著男裝卻難掩柔態——分明是女扮男裝。

  待看清對方提劍時,劍勢大開大合。

  卻又帶著一股斬斷塵俗的凌厲,每一劍都似要劈開世間紛擾。

  他忽然渾身一震,猛地睜大眼睛,連急促的呼吸都忘了。

  「這是……」

  老者死死盯著那柄翻飛的長劍,喉結滾動著,難以置信地低聲喃喃:

  「斬俗大絕?這是玄真門現任掌教的成名絕學,怎麼會……」

  沈硯被劍勢逼得連連後退,對方招式愈發凌厲。

  那股斬斷塵俗的銳氣刺得他魔氣翻湧。

  心頭猛地一沉——這哪是什麼道門俗世弟子?

  他忽然想起教中長輩的告誡。

  臉色驟變,隨即強壓下驚懼,換上一副譏諷嘴臉:

  「呵呵,我當是誰呢?」

  「原來是為了掌教之位不擇手段。」

  「連昔日待他最親近之人都能構陷的玄真門掌教的高徒啊!」

  「斬俗大絕,果然名不虛傳呀!」

  「你找死!」

  那「少年」臉色驟變,藍白長袍無風自動。

  被戳中最痛的禁忌,她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對方竟敢提她父親的過往!

  這等秘辛,江湖上誰敢妄議?

  只見她劍術陡變,與方才的大開大合截然不同。

  雙眼冷冽如冰,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斬斷七情六慾的決絕,劍氣森然刺骨。

  沈硯心頭大駭,暗叫不妙——這路數竟專克補天教的魔氣!

  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還藏著玄真六絕學之一,失聲質問道:

  「你到底是誰?」

  「玄真門的老頑固最講師承,絕學從不互通,絕不可能有人同時掌握兩套!」

  沈硯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同階之中竟無半分勝算。

  對方一劍直刺胸膛,寒光距他心口僅寸許,他魂飛魄散,猛地擲出一枚黑球。


  「嘭」的一聲,黑霧裹挾著濃郁魔氣炸開。

  那「少年」素來潔癖,見黑煙沾了衣袍,下意識側身拂拭。

  沈硯哪敢耽擱,連滾帶爬地鑽入密林,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倉皇逃遁。

  少年見對方逃走,提劍便要追,卻被老者出聲喊住:

  「可是清雲道長當面?」

  「少年」渾身一震,劍勢驟停,猛地轉頭看向老者,眼中滿是驚愕:

  「你怎知是我?不——」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語氣更急:

  「你怎會知曉我的名號?」

  這才是最讓她震驚的,她在外從不以真名示人。

  便是同門,也只知掌教有個女兒,卻無人知曉「清雲」這兩個字。

  「咳,咳,咳,老夫君顯夷!」

  「少年」大驚,長劍「噹啷」落地,快步上前扶住老者:

  「原來是君老前輩!您這是……」

  老者搖了搖頭,氣息微弱:

  「壽命已至極限,暗疾纏身,怕是……命不久矣。」

  「少年」急道:「前輩莫說喪氣話……」

  話未說完,便被老者攥住手腕,他枯瘦的手指因激動而顫抖:

  「來不及了,老夫有一事相求,務必答應!」

  咳嗽聲接連不斷,他喘著氣道,

  「可憐這丫頭,世間之大竟無容身之處……請你收她為徒,護她周全!」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終究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張清雲一陣頭大——怎會是讓她收徒?

  看著眼前比自己僅小五六歲、哭得抽噎不止的單純少女,她已知曉對方身份。

  頓了頓,她蹲下身,對少女柔聲道:

  「從今天起,你便是我的第一個親傳弟子。」

  她拂去少女臉頰的淚:

  「原名不必再用,我玄真門按『道、玄、清、衍、昭』排序。」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衍離,是我玄真門第十八代親傳弟子。」

  少女懵懂點頭,小手仍緊緊抓著老者的衣袖。

  最終還是沒忍住哇哇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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