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升帳議事,一言定了老鄉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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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天啟十四年,正月初六!

  燕國的糧食如此而至,裁決神殿的黑衣神官們,卻依舊在燕國,殺了很多人。

  於西陵神殿內,那些高高在上們的神座而言,面對唐國時要退避三舍,是因為夫子他老人家,可燕國有什麼呢?

  有被造勢造出來的光明之子--隆慶?

  還是那些資質差得可憐的供奉們,亦或是聞風而逃,連馬賊都打不過的燕國軍卒。

  打不了唐國,難道神殿還大不了,燕國的廢柴嗎?

  有了被打死的出頭鳥後,神殿聯軍、唐鎮荒軍亦是頻頻出擊,甚至多次深入了,極北之上滌盪,荒人的部落。

  荒人因為永夜將至,極北荒原無法生存,想要向左右金帳王庭,討要回昔日的故土,想要向中原列國復仇,這本沒有什麼錯,但荒人過於弱小了些。

  沒有了魔宗的荒人,孱弱得讓人汗顏。

  弱小就是原罪,弱小的荒人,面對強盛的中原諸國,就是那個反派。

  就像燕國在唐國面前,是一個拙劣的國度一樣,強大的唐國,周圍全是好人。

  為了征討南下的荒人,中原列國出動了,十餘萬的軍隊,人間的修行宗派,更是派遣了,大量的弟子進入荒原,剿殺魔宗的餘孽。

  左右金帳的大汗同燕人利益一致,都想著對荒人速戰速決,儘早的結束,這一場征討荒人的戰事。

  十餘萬人的軍隊,人吃馬嚼之下,每日的靡費,都是一個天價,當神殿知道了,燕人好欺負之後,就會一直欺負燕人。

  以至於燕人的將軍們,連走入中軍大帳內的資格都沒有。

  在漫天的風雪中,列國的將軍們,諸宗的修行者,可以進入中軍大帳列席,商討接下來,如何征討荒人的事宜。

  但燕人只能夠在寒風中,吃著風喝著雪,等待著決定他們命運的命令。

  在那座頗具草原特色的中軍大帳內,西陵大神官莊淵、余簾無疑是身份,最為尊貴的之人。

  書院三先生--余簾,可是修行界中,最為神秘的修行者之一,而莊淵的師兄,是知守觀的觀主陳某,輩分在整個道門,都是出奇的高。

  就算是那位,天諭院的大司座程立雪,也得畢恭畢敬的喊上一句莊師叔祖。

  就連之前那位,喜歡找茬的月輪國主親姐,天擎大德曲妮瑪娣姑姑,在兩位大神官聯袂而至後,也不敢再找茬了。

  人的名,樹的影。

  若是說無賴,莊神官是敢,指著掌教鼻子罵,掌教都不敢還嘴的人,而曲妮大師未必,敢指著掌教的鼻子罵。

  而在對諸宗修行者,中原諸國將領的座位安排上,也有著很多的小心思。

  例如,在天諭院大司座程立雪的安排下,大河國墨池苑的弟子,座位安排在了,距離大帳主座最近的位置,比唐國的位置,還要靠近一些。

  南晉劍閣由於,來的人不是什麼大人物,排的位置自然就得靠後了。

  唐國的位置頗有些尷尬,這是大神官余簾的意思,或許是處於報復的心理吧!

  隨著眾人接連不斷地步入中軍大帳,軍營中的伙夫,也是給坐在首位的莊淵,端來了燉羊肉,以及兩碗米飯,一壺溫好的黃酒。

  在眾多修行者,列國的將軍們,難以體會的眼神中,莊淵不慌不忙的端著碗,就這燉羊肉吃了起來,他望著底下,這些一言就能決定,很多人生死的人物,不由得感慨道:「我一個散漫之人,本不該做在這個位置上。」

  「兩軍對壘自然有,中原列國的將軍們負責,所以我只負責修行者。」

  「魔宗餘孽在荒原生事,燕人之中多有跟魔宗勾結者,雖已經清洗掉了,但燕人仍需要防範。」

  「神殿召集諸多修行宗派,為的是徹底的剿滅,魔宗的那些餘孽,魔宗的修行者,信奉那位『廣冥真君』。」

  「殺人如果不為諸心的話,那麼豈不是白殺了嗎?」

  「所以,書院十三先生寧缺何在呢?」

  老鄉寧缺是不是廣冥真君的兒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間認定了,書院十三先生寧缺,就是廣冥真君的兒子,這就足夠了呀!

  讓荒人所信奉之『廣冥真君』的兒子,卻誅殺荒人,足以誅荒人的心。

  人時間總是有太多的聰明人了,所有沒有人去懷疑,荒人所信奉的『廣冥真君』。


  就算是掌教熊矮子,也認為必須要,消除荒人中,廣冥真君的信仰。

  既然如此,他剛好可以順水推舟,剪除掉『昊天』在荒人中的信仰。

  只要一點點的去剪除,『昊天』的信仰,終有一日昊天會,急不可耐的跳出來。

  從夫子認為,生而知之的寧缺,是對抗『永夜』之劫的關鍵時,昊天的天算,已然籠罩了,夫子那個慫貨。

  夫子用一個錯誤的想法,選擇了一個正確人,日久生情的法子,真的很好用。

  坐在唐安北將軍舒成身後的寧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大帳中間位置,看著正在就著羊肉吃米飯的莊淵,呵呵一笑,桀驁不馴的說道:「莊大神官,我不過是一個,不惑境界的修行者。」

  「像我這樣孱弱修為的人,如何能夠對付得了,那些窮凶極惡的魔宗餘孽呢?」

  「我是夫子他老人家的親傳弟子,更是西陵大神官顏瑟大師的傳人,莫非莊大神官,要看著我死在荒原之上嗎?」

  「夫子的第十三位親傳弟子,因為莊大神官的命令,死在荒原之上,就算是西陵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在沒有成為夫子的第十三位親傳弟子之前,他卑微到了塵埃里,但從他摘下古樹上,那一把水瓢的時候,他便不再卑微,就連觀主那個貨,都被他老師夫子,驅逐到了南海的波濤之上。

  那麼莊淵這樣的人,憑什麼要命令他去送死呢?

  難道就因為,一粒他三師姐,借來的通天丸嗎?

  按照上輩子的某些話本子中,欠的恩情太大了,到最後總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去償還。

  他跟桑桑是好不容易,才活了下來,所以他拒絕任何形式的送死,即便讓他死的人,是他的債主也不行。

  光明神殿無名神官的臉上,浮現出了憤怒,為昊天剿滅黑暗的信徒,本就是一件極為正確的事情,可得到了光明大神官做保的冥王之子,卻想著遠離這些事情。

  這豈不是另一種入魔嗎?

  「小師弟你雖然拜了老師為師,但你還沒有行拜師禮,如果你無法完成,這一場實修的話,或許老師不會,喝下你的拜師茶。」

  一身西陵大神官袍服的余簾,毫不客氣的說道:「小師弟你畢竟是廣冥真君的兒子,唯有誅滅魔宗餘孽,剿滅信奉冥君的部落,才有可能洗刷,身為冥子的屈辱。」

  「君陌遠在書院,所以小師弟你就別想著,去依靠君陌來反駁我。」

  夫子他老人家,或許並不在意小師弟,或者說只要小師弟不死,那麼便不是大事兒。

  不跟明宗的修行者接觸,不讓小師弟寧缺,知道明宗功法的快速,她這位小師弟寧缺,又該如何入魔呢?

  在唐國的朝堂上,無論是軍部,還是文官兒,都在盼望著小師弟寧缺入魔,只有寧缺入了魔,唐國大理寺、刑部、督察院,才會停止對,天啟元年那樁舊事的調查。

  入魔只在一瞬之間,她相信像小師弟寧缺這樣,無比渴望復仇的人,最終會走上,入魔的道路。

  即便是吃下了通天丸,小師弟寧缺的修行資質,也是奇差無比,唯有入魔方是正道。

  聞言!

  天諭院大司座程立雪,面帶微笑,說道:「大神官所言甚是,況且神殿聯軍雲集,又有諸宗修行者,兼之裁決司大司座、二司座,均已經先行,入了極北荒原。」

  「十三先生你入荒原誅殺魔宗餘孽,正好可以向世人證明,你已然收到了,來自昊天的叫教化。」

  「要知道為了你的事情,顏瑟大師跟掌教大人,通過書信的方式,吵了很長一段時間。」

  「希望十三先生你不要辜負了,顏瑟大師對你的信任。」

  他不清楚為什麼,書院三先生余簾,也會勸著寧缺,去荒原之上誅滅魔宗餘孽,但有人幫著說話,他自然不會拒絕。

  畢竟,很多人都想著寧缺死,掌教大人才是那個保守派,或者說掌教大人,知道夫子的底線在哪裡,只要夫子在,掌教大人就不會輕舉妄動。

  但光明神殿有太多的激進派了,光明大神官不在的時候,神殿還能讓那些人聽話,但衛光明回來了,一旦寧缺死掉了,神殿跟書院的大戰,必然會開始。

  面對夫子神殿必敗無疑,這也是為什麼掌教大人,可以容忍道門天才陳皮皮入書院、莊淵跟書院三先生余簾,打得火熱甚至贈出了,大神官之位的原因所在。


  中軍大帳內剎那間寂靜了下來,就連將軍們小聲的議論聲也是消失了。

  唐國軍中的將軍們保持了沉默,因為天啟元年的舊事一查,他們的老上司們,都得滾蛋回家抱孫子了,甚至有的連滾蛋回家,都不一定能做到了。

  天啟元年宣威將軍林光遠,通敵叛國之事,是朝堂六部的堂官兒,軍部的老將軍們,一起定下的調子,親王只是起了一個牽頭的作用,陛下當年自然不會說什麼。

  現在當年的漏網之魚,廣冥真君的兒子寧缺回來了,還成為了夫子的第十三位親傳弟子,所以軍部的將軍們,在這座中軍大帳內,保持了徹頭徹尾沉默。

  這是對坐在龍椅上的那位陛下,所做出的無聲抗議。

  「哼!」

  寧缺嘴巴歪了起來,他冷笑道:「說一千道一萬,不就是想讓我入荒原去送死嗎?」

  「難道不聽從神殿的詔令,不去荒原誅滅魔宗餘孽,不去剿殺荒人,就是入魔了嗎?」

  他什麼修為,那些個魔宗中人,又是什麼修為,他去了就是送死,更別說某位光明之子,估計就等著,斬殺他這個廣冥真君的兒子了。

  那個面目可憎的老鄉,如今看來果真是噁心,可他又怎麼可能是,廣冥真君的兒子呢?

  一個修行白痴,會是廣冥真君的兒子嗎?

  果然,人世間還是有著,太多的白痴了呀!

  「難說!」

  曲妮瑪娣聲音沙啞的說道:「正如余簾大神官所言,夫子都沒有喝你的拜師茶,所以夫子尚可將你驅逐出山門,書院後山二層樓,又不是沒有棄徒。」

  「至於顏瑟大師,只是看在你在符道之上,有幾分天才罷了,可如果你入了魔,那就不同了,光明大神官會親手,了結掉你這個魔崽子。」

  「這裡不是書院,這裡是聯軍,討論如何征討荒人的大帳,你這樣的魔崽子,如果不是夫子他老人家的話,即便你是顏瑟的傳人,也無法列席於此。」

  夫子他老人家,讓人世間的修行宗派,不敢誅滅廣冥真君的兒子,而光明大神官衛光明,在寧缺入魔前,也不會號召,信奉光明的信徒,去誅殺冥子寧缺。

  旁人同情荒人,還可以說上一句優柔寡斷,可『廣冥真君』的兒子,同情荒人,這不是入魔,又是什麼呢?

  寧缺巋然不動的看著,眼前這個糟老太婆,說道:「你又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指責,夫子的親傳弟子,按照輩分來看,我的輩分可比,你這個糟老太婆的輩分要高。」

  「你這個糟老太婆,就這麼質問長輩嗎?」

  「你...你...」曲妮瑪娣神色憤怒的說道:「無恥的魔崽子,想你這樣的無恥之徒,是怎麼擊敗的隆慶!」

  雖然她看不上燕王那個白痴,但對於燕王的兒子,西陵的光明之子隆慶,還是十分的看重。

  於人世間而言,隆慶成為夫子的親傳弟子,可以緩和神殿跟書院的關係,而晨迦日後嫁給隆慶後,月輪國也可以緩和,跟唐國的關係,這都是她那個,白痴的弟弟告訴她的事情。

  可一個無恥的魔崽子,居然擊敗隆慶,這裡面沒有貓膩的話,根本不可能。

  書院十三先生的桀驁不馴,讓在場的修行宗派的弟子們,感受到了一種荒誕。

  程立雪不動聲色的說道:「十三先生你就不要胡攪蠻纏了,神殿騎兵自然會護衛你,畢竟你未來也是,神殿的大神官。」

  「難道諸宗的修行者,會對於斬殺魔宗餘孽的十三先生,視而不見嗎?」

  「隆慶也好,道痴也罷,他們不會違背,莊師叔祖的命令,所以十三先生無須擔憂。」

  寧缺只要不入魔,那麼自然無人,敢於明目張胆的對付寧缺。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唐國的將軍們,如果有人不滿,唐王調查當年舊事,僱傭馬賊去誅殺寧缺,那就跟神殿沒有關係了。

  諸宗修行者、光明的信徒不殺寧缺,並不代表著,寧缺就高枕無憂了。

  「嗯!」

  莊淵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說道:「不錯程立雪說的沒錯,寧缺你沒有選擇,這是夫子他老人家的意思,要不然余簾,也不會跟過來。」

  「只要你不入魔,那麼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呀!」

  可寧缺能夠頂住,不入魔的誘惑嗎?

  入魔不是問題,問題在於入魔的人是誰,比如觀主入魔,無人會在意,余簾從頭到尾,修的都是魔宗功法,可誰又敢於質疑,一位天魔境的修行者呢?

  但一個不惑境界的冥子入了魔,那就是十惡不赦的魔崽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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