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為難的軍部?白痴的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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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天啟十三年冬臘月初八,距離俗世間的春節,也是越發的臨近了。

  但唐國的朝堂,卻依舊在忙碌著,只是因為所有的算計,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失誤。

  燕國用來接替崇明的質子,西陵的光明之子隆慶,敗給了書院前院學生,身為冥子的寧缺,按照神殿那群瘋子的偏執,這豈不是光明敗給了黑暗嗎?

  這是難以接受的事情,若非西陵光明大神官--衛光明,給寧缺做保,又有顏瑟大師,將寧缺收為親傳弟子,恐怕列國的軍隊,都要在年關來臨前,在邊疆蠢蠢欲動了。

  唐國雖然強大,但畢竟沒有強大到,能夠與整個世界為敵。

  於列國而言,唐國距離他們太遠了些,而神殿距離他們,太近了一些啊!

  軍部的值房內,軍部的大佬們,無不是憂心忡忡,因為某些緣故,唐國跟列國的關係,本就不怎麼好,而今沒有了燕國的質子,又多了一個身為『冥子』的寧缺。

  局勢也就愈發的嚴峻起來,誰都知道在軍部的值房內,每發出去一道文書,唐國的州郡內,就會有不知道多少挑夫子、徭役們,要在寒冷的冬季,踏上前往邊疆的路程。

  雲麾將軍司徒威,端著那杯涼透了的茶水,一飲而盡後,不禁感慨道:「書院身為不可之知地,距離人間太遠了些,宋、齊、梁、陳、南晉,都有增兵合縱之意。」

  「無論最為直接的原因是什麼,但夫子收寧缺為親傳弟子,給了列國一個理由。」

  「出師要有名,所以寧缺入魔的那日,或許就是列國,用兵的時候了。」

  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懼,他不是他那個想要成為女將軍的白痴女兒,身為沙場老將,他太清楚一旦用兵,對於唐國百姓的負擔了。

  唐國的確有著,傲立於列國的驕傲,但這樣的驕傲,不應該為了,『廣冥真君』的兒子,寧缺去打一場,九死一生的仗。

  可陛下的意思,誰又敢於違抗呢?

  昔日,宣威將軍林光遠,遭滅門一案,源自於某個『冥王之子』的預言,但以親王李沛言為首的派系,走完了所有的流程,從流程上來講,當時的宣威將軍林光遠,就是一個罪大惡極的叛徒。

  所以軍部保持了沉默,因為陛下保持了沉默,書院也保持了沉默,像親王那樣白痴的人,就是陛下手中的刀子,稍微沒那麼白痴的人,能夠察覺到自己是不是別人手中的刀子。

  但親王李沛言,太過於白痴了。

  他們需要保持愚蠢,因為陛下不喜歡,過於聰明的將軍,還有過於聰明的親王殿下,親王殿下能夠活到現在,難道還不足以證明,親王的愚蠢嗎?

  「唉!」

  懷化大將軍盧升,唉嘆道:「但軍部沒得選,陛下已然決議,增兵邊疆軍鎮,徐遲最近也在用兵,西陵神殿召集了,列國聯軍要滅掉,南下的荒人。」

  「順便給金帳一個教訓,荒人能夠順利的南下,跟那些望風而逃的金帳騎兵,脫不了干係。」

  「左右金帳王庭的可汗們,把精銳騎兵,擺在了王庭周圍,明擺著就是想要,不花一分錢,讓列國幫他們,解決掉南下的荒人。」

  「徐遲的鎮荒軍,要出八千甲騎,需要民夫十萬餘運糧,耗糧三十萬石,但運到前邊兒的只會有,五萬石左右。」

  「甲騎不是修行者,可以最大限度的忍受飢餓,雖然神殿負責了部分糧秣,但我不相信,徐遲會把糧秣這種事情,交到神殿手中。」

  這是一場有關『冥王之子』寧缺的妥協,唐國出動邊軍,與列國組成聯軍,覆滅南下的荒人,而寧缺就是一面牌子,為了打響這面牌子,神殿讓出了很多利益。

  而在當年直接推動了,宣威將軍林光遠滅門慘案的西陵光明大神官--衛光明的身上,不能有任何的污點,所以陛下要重查,當年的案子。

  這是陛下在向,書院的院長,夫子他老人家示好,所以這一年的年節,至少有三十萬徭役,要在邊疆渡過,這個糟糕的春節了。

  「陛下的旨意都到了,所以這兵自然得用,徭役自然也得徵發,但得讓清河郡諸姓,多出一點兒銀錢。」

  長安領十六衛大將軍楚雄圖,說道:「寧缺是長公主李漁的人,而皇子李渾圓的母親先王后,是清河郡人氏,如果他們是聰明人的話,那麼清河郡諸姓,會給朝廷捐輸。」

  「許老將軍如今在南荒,如今長安城中,沒有人能勸得動陛下,那些讀書讀傻的白痴們,叫囂著要給列國一個教訓。」


  「他們之所以,不畏懼動兵,只是因為死的不是他們,他們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就能讓軍卒們,前仆後繼的為了,可笑的驕傲去送死。」

  「但殊不知普通軍卒,只是想著老婆孩子熱炕頭,能夠吃上一碗羊肉麵,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們都是在先王,時期的將軍了,陛下能夠忍他們,一十三年之久,只是因為他們的門生故吏,遍布唐國的軍中,所以陛下在過去,簡拔了不少年輕的將軍們,替代了軍中的牙門將軍,這種中層的將軍。

  重查宣威將軍林光遠一案,親王殿下那個白痴,或許不會有事兒,夏侯也不會有事兒,要知道夏侯人家,還是西陵的客卿。

  即使是陛下要向,書院十三先生寧缺展現君王的仁慈,也動不了身為神殿客卿的夏侯。

  「徐遲要用兵,可陛下還是,要讓我去荒原走一趟,給那位不惑境界的書院十三先生--寧缺,當一個鏢師。」

  舒成指著輿圖上,某個重要的軍鎮說道:「從土陽城動兵來的最快,對於徭役徵發,也最為方便,糧道也最短,但陛下還是選擇了,讓徐遲用兵。」

  「這不是簡單的覆滅荒人,或許陛下的本意,並非是覆滅荒人。」

  「燕國會提供部分糧秣,若是糧道出了問題,那麼除了去左右金帳王庭打穀草外,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畢竟,質子崇明剛回去,不好這麼快,就去劫掠燕國,況且燕王為了給隆慶造勢,把地都送給了,神殿那些有頭有臉兒的大人物們。」

  事情或許真的就那麼簡單,荒人拿下劫掠左右金帳王庭,左右金帳的騎卒,打不過荒人,但是打燕國的白痴,還是綽綽有餘。

  所以荒人要滅,但左右金帳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或許在神殿眼中,即便是左右金帳的人餓死,也不能去劫掠燕國。

  蠻子雖然有信昊天的,但大多還是信奉,某個長生天,雖然在神殿的解釋中,長生天就是昊天,但總有那麼幾支部落,保持了原初的信仰。

  懷化大將盧升忍不住嘆息道:「定了的話就趕緊行文吧!兵部那邊兒一用印,就得開開始徵發徭役了,我不認為在這個時節,徵發徭役是一個好的選擇。」

  「運糧的損耗,會超乎我們的計算,加上上下的漂沒,或許將士們真的,可以吃上左右金帳的羊肉了。」

  牛肉不能吃,牛要拉回來耕地,無論是在唐國,還是在列國,殺耕牛吃肉,都是重罪。

  牛角可以用來做弓弩,牛筋可以做弓弦,牛皮鞣製後,可以做成郡兵穿的皮甲,或是縫上數層絲綢,成為扎甲的內襯,可以說死了一個人是小事兒,死了一頭牛,那才是大事兒。

  「哦,議完了那我就先走了,顏瑟大師約了我去紅袖招!」

  一直都在昏昏欲睡的三朝老將軍,上柱國大將軍衛疾,打了一個哈欠,拎著隨身的暖手爐,頂著軍部值房外的風雨,朝著自己那輛,樸素的馬車走去。

  值房內眾多唐國的將軍們,無不適唉聲嘆氣,畢竟這個時候用兵,可能會被低下的軍卒給罵死。

  但陛下的旨意,無人敢於反對,即便是衛老將軍,也不敢反對,因為老衛都就是一個不粘鍋。

  風雪如訴之下,天啟十三年的春節,註定要不好過了。

  ------

  長安!

  臨四十七巷。

  呼嘯的寒風是橫著吹的,雪是豎著下的,這樣的風雪,一連吹了很多時日,就連欽天監,也有不少人,在為曾經慘死的宣威將軍滿門翻案。

  莊淵望著對面,那位裹著一件極盡奢華厚重赤緞大氅,披著一件貂裘,身段婀娜滿是人婦韻味的唐國長公主李漁,坦然道:「殿下不去找,對門兒的書院十三先生--寧缺,找我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道人為何?」

  不久前,他跟雲湘妃吃著火鍋聊著家常,然後某位白痴的公主就來了,但寧缺那個老鄉,不想讓李渾圓,登上唐國的王位,可實際上李渾圓,登上唐王的位置,對於人世間是一個好事兒。

  在棋盤之上皇子李渾圓只是一個小卒子,但是李渾圓過了河後,就是一個大一點兒卒子了,李渾圓是混蛋不假。

  但只要李漁能夠控制好李渾圓就行了,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李琥珀若是成為,下一任的唐王,那麼唐國就會,成為老鄉的臂助。

  唯有在舉世皆敵的情況下,世間才能夠,斬殺掉那位『昊天!』


  李漁微微一笑,說道:「如果西陵神殿的大神官,顏瑟大師、光明大神官--衛光明、國師李青山等人的師叔,書院後山三先生的至交好友莊神官,都算是小人物的話,那麼究竟什麼樣的人物,才算是大呢?」

  「很多人都說,書院十三先生--寧缺,是長公主府的人,但可惜寧缺不是我的人,書院十三先生,不可能是誰的人。」

  「況且,寧缺是『廣冥真君』的兒子,我不肯能讓未來的唐國,在世間面臨一個,舉世皆敵的場面。」

  「像寧缺那樣的人,只要能夠復仇,即便是入魔,他也在所不惜,像林光遠那樣的白痴,究竟是怎麼生出寧缺,這樣的兒子呢?」

  若寧缺不是『廣冥真君』的兒子,那麼她必然會選擇寧缺,而不是眼前這位,色中惡鬼的莊淵,據她所知即便是在桃山時,莊淵也會時常,領著天諭院的某位司座,去宋國逛青樓。

  這是一位城府極深的神官,但不同的是莊淵這樣的修行者,比寧缺說話的份量高。

  若非西陵神殿的光明大神官,還有顏瑟大師,寧缺安能夠繼續待在,這臨四十七巷的老筆齋內。

  寧缺這位書院的十三先生,雖說不是她的人,但寧缺讓她的父王,開始向唐國百姓,展示所謂的仁慈,只要能夠扳倒,擋在渾圓登臨王位的絆腳石夏侯,那麼一切就都是值得的呀!

  莊淵夾著火鍋中,意外被撞死的牛肉,一本正經的吃了一碗米飯後,哈哈一笑,說道:「長公主殿下,你說有沒有可能,寧缺這個冥子,不是宣威將軍林光遠的兒子呢?」

  「或許,寧缺是其他的兒子,比如說是『門房』、裨將、文書的兒子呢?」

  「雖然這聽上去,多少有些荒謬了。」

  但在很多時候,事實就是這麼的荒謬,像寧缺這樣精緻到了極點的利己主義者,是不會在乎,人世間是否會毀滅。

  假使知守觀,沒有七卷天書的話,那麼這個世界,會在未來變得很是糟糕。

  天若有情天亦老,會老的話那麼自然,就會有被殺死的可能。

  而老鄉在未來,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某位下來凡的昊天,即便是『昊天』的天算,才是導致了宣威將軍林光遠,遭滿門屠殺的根本原因。

  但身為老鄉的寧缺,又怎麼會在乎呢?

  李漁莞爾一笑,聲音中帶著幾分疑惑,說道:「這怎麼可能呢?眾所周知,寧缺就是宣威將軍林光遠的兒子,數位督察院當年,見過宣威將軍的老御史,都言寧缺跟當年的宣威將軍,長得就是從一個模子裡面,刻畫出來的人。」

  「所以寧缺如果不是,宣威將軍林光遠的兒子,那麼寧缺又為什麼要為,宣威將軍林光遠的滿門報仇呢?」

  莊淵用一種神秘的眼神,看著眼神清澈的李漁,不由得說道:「我們姑且就當,寧缺是宣威將軍林光遠的兒子,但是寧缺那樣的人,不會選擇李渾圓,這樣的白痴。」

  「寧缺這樣的人,知道誰才是給他,機會復仇的人,若是寧缺知道了,王后夏天的身份,那麼李渾圓這樣的白痴,根本登不上王位。」

  「你不如宋國長公主宋楠子,你弟弟也不如,宋國的宋王宋襄,畢竟宋襄雖然老實了點兒,但不會搞事情啊!」

  那個見面就喊她姐夫的宋王,老實是真老實啊!

  李漁身後那件貂裘,悄無聲息的落地,說是一句老肩巨滑也不過分,「宋楠子能做的事情,本宮同樣能做,只要莊神官能夠讓渾圓,登上唐國的王位。」

  莊淵嘆息道:「我不是那樣的人,我尊敬夫子的選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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