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夫子見寧缺,落入人間的大黑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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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院後山,二層小樓下,青松傲雪而立,正如二先生君陌,頭頂的那根棒槌一樣。

  在那顆活了少說也有上千年,據說是當年,由夫子親手栽種下的古樹下。

  書院曾經最小的弟子,陳皮皮正在,撅著屁股給夫子做飯,夫子沒有選擇,讓寧缺的小侍女去做飯,或許是陳皮皮,做飯的手藝,更好一些吧!

  夫子愜意的躺在,那把竹子編織的躺椅上,端著一杯九江雙蒸,望著那個讓他做出了選擇關門弟子『寧缺』,無奈的說道:「你在修行上,不如那個王景略,在心狠手辣上,亦不如隆慶,寧缺你知道,你為什麼能夠成為,我的關門弟子嗎?」

  一個活了上千年的修行者,在老了的時候,總是會需要一個關門弟子,來作為一生修行的總結,冥冥之中他應該有一個關門弟子,但現在這個關門弟子來了,他又感覺有些生氣。

  不知氣從何處起,也不知該從何處消。

  陳皮皮正在和面的手,也是停了下來,他也想要聽一聽,這位嘴巴很毒的筆友,究竟能夠吐出,怎樣的象牙來。

  打從一開始他就做好了,給這位筆友,在來年清明節,上墳燒黃表的準備了,可無論是被譽為光明之子的隆慶,還是天下知命無敵的王景略,都敗在了寧缺手底下。

  包裝出來的名聲,跟打出來的名聲,總是需要有幾分真本事在手中,否則被戳破的時候,那必然會是一件,極為痛苦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我足夠無賴吧!」

  「任何想要殺死我的人,我都會嘗試著殺死他們,即便他們是知命境界的強者。」

  寧缺站在夫子的面前,幾分青澀的臉上,卻滿是殺機,他跟桑桑是好不容易,才活了下來,誰想讓他跟桑桑死,那麼他就讓誰死。

  以前,他跟桑桑需要躲著,但夫子的第十三位親傳弟子,在唐國內不需要躲著,想來等到他親口,說出某個真相的時候,那位唐國的王,應該會很是震驚吧!

  或許他老師夫子,也會被嚇得,薅掉一把鬍子來。

  夫子將瓷杯中的九江雙蒸一飲而盡,一旁端著酒壺的余簾,趕忙將酒杯蓄滿,夫子將一杯酒,掉在了寧缺面前,嘆息道:「這一杯酒我敬給,我那白痴且倒霉的小師弟柯浩然。」

  「他看上去跟你一樣,但卻沒有你這麼的無賴,更沒有你這麼的自私,如果他當年,有你的三分無賴,那麼恐怕他現在還活著。」

  「你在後山頂上的那顆樹下,對王景略動了殺機,雖然王景略很白痴,但王景略的白痴,是相對於慢慢、君陌他們而言,對於你而來,王景略能捏死你。」

  「就像某個風雨夜中,你以不惑的境界,去刺殺顏肅卿,遭到了王景略跟顏肅卿的伏殺,你在後山、在書院無人敢於動你,但你離開了書院,離開了後山,王景略如果殺你的話,你又該如何?」

  他沒有老師,他是自學成才,除了當年的那任知守觀主李某,可為他一時之師外,他真的是靠著,通天丸外加悟性,一步步的修成了『無矩』。

  柯浩然或許是,第二個能入無矩者,所以他成為了,柯浩然的師兄,但小師弟太過剛直,以至於最後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然後柯浩然死了。

  聽著夫子的自述,余簾的臉色越發的冰冷,在寒風中還算是紅潤的小臉兒,白得像是傲雪而立的梅花,但那淡淡的憤怒,卻是讓躺在躺椅上的夫子,生出了幾分恐懼,因為酒窖內的九江雙蒸,或許又要少了。

  寧缺說道:「世界內不會開出,兩朵一樣的花兒,所以我就是我,我也只能是我。」

  「無論是書院,還是西陵都說我是,『廣冥真君』的兒子,那麼那位『廣冥真君』,或許不見得會讓我死的岌岌無名,至少在『永夜』劫難來臨前,我必然不會去死。」

  「況且,我是老師的親傳弟子,我不相信這個世間,有敢於誅殺我的存在。」

  他費盡心機的離開渭城,為的就是進入書院,為的就是復仇,如今他既然,已經成為了夫子的親傳弟子,如果還要像之前那般隱忍,那麼他豈不是,白成為夫子親傳弟子了嗎?

  況且,三師姐余簾應該會保他,還有要傳給他符道的神符師顏瑟,應該也不會讓他死在,某些明槍暗箭之下。

  「哈哈!」

  夫子飲酒大笑,伸出手指了指,頭頂的那片蒼穹,說道:「寧缺你果然是個無賴,但你知道嗎?柯浩然死了,死得透透的那種死,你說沒有人,敢於誅殺我的親傳弟子,可我連我師弟都保不住。」


  「柯浩然遭天誅而死,也對小師弟只是一個天才,但你不同啊!」

  「你有一個名為『廣冥真君』的便宜爹,至少世間、世外,都是這麼認為。」

  「但你覺得知守觀主陳某的師弟,西陵的大神官--莊淵,為什麼要借給小余簾通天丸,救你這個冥子。」

  「命運中的饋贈,早就標註好了價碼,所以等你還債的時候,就知道這樣一個道人,有多麼的噁心了。」

  他也是看過七卷天書的人,可他還不是照樣,看不透頭頂的這一片天,也照樣看不透,涅槃的佛祖在明字卷天書里,打的機鋒嗎?

  明者,日月也。

  日他能理解,就是天上的太陽,曾幾何時他也同,某個總角的稚童,辯論過日的大小,可月又是什麼呢?

  小余簾能跟莊淵勾搭在一起,就足以說明,小余簾跟莊淵,都是野心勃勃的人,而寧缺跟這樣的兩人斗,或許死了都還要感謝,小余簾跟莊淵給他一個送死的機會。

  寧缺先是沉默,而後便是帶著,幾分怒意開口道:「聽聞那位西陵的大神官--莊淵,也不過是一個洞玄巔峰的修行者,後山的師兄師姐們,又怎麼可能看著,我被莊淵收債呢?」

  「曹知風那個白痴說過,書院的禮就是拳頭大,恰好夫子您老的拳頭最大,難道您會看著我,白白的死在外面嗎?」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卻沒有想過,夫子會看著他這麼一個關門弟子,白白地在外面被人給殺死,如果真是那樣,他不是白成為,夫子的親傳弟子了嗎?

  不等夫子開口,身著一身青色鶴氅,三千青絲隨意披在肩上的余簾,搶先開口道:「小師弟,大師兄要隨老師周遊列國,二師兄也不過是知命境界,還要教導後山的師弟師妹們。」

  「我也不過是你口中的洞玄巔峰,剩下的師弟師妹們,除了小胖子外,大多都在洞玄中、下浮動,而且小胖子,是莊淵的師侄,人家的關係,可比你要近的多。」

  「書院的道理,的確是拳頭大,就是硬道理,但是老師的拳頭大,不代表著你的拳頭大,有太多的神殿神官,想要幹掉你,回歸昊天的神國了。」

  不經意間,一面由南海墨玉製成的牌子,落入了書院後山,眾多先生們眼中,那是一面象徵著,西陵大神官的牌子,是能夠每年,從西陵神殿領走,十萬兩白銀,三千兩金子的牌子。

  而這面牌子讓寧缺感到了恐懼,連書院後山的師姐,都是西陵的大神官,試問這世間,還有誰人不通西陵神殿。

  夫子看著臉上,浮現出了恐懼的寧缺,大笑道:「小寧缺啊!你要知道莊淵喊我一聲師伯,我曾跟莊淵的老師坐而論道,所以莊淵喊的這一聲師伯,也沒有喊錯。」

  「如果你真的還不上,莊淵通天丸的債,那麼我會給你跟莊淵公平一戰的機會。」

  「別忘了,世人都知道你是唐國宣威將軍林光遠的兒子,還有一個武道巔峰的強者夏侯,在等著幹掉你,同樣書院可以給你跟夏侯,在未來公平一戰的機會。」

  一句話,公平、公平,還是TN的公平,他倒要看看,寧缺背後的『廣冥真君』究竟是何許人神也。

  或許,等找到了那兩個慫貨,應該讓那兩個慫貨,看一看寧缺,想來他或許能夠看出很多東西,他實在是想不通,那兩個慫貨,究竟是如何活過的上一個『永夜』劫難。

  君莫面帶笑意,雖然老師說的話,不符合禮法,但他的拳頭,可沒有老師的拳頭硬,所以老師的禮,就是書院的禮,老師的道理,就是書院的道理。

  小師弟寧缺面對這樣的道理,也只能乖乖的忍著。

  寧缺面帶悲憤,說道:「可那樣我真的會死!」

  「聽說莊淵一招『天下溪神指』,打趴下了曾經,在洞玄巔峰的王景略,我一個不惑,不用大黑傘,貌似只有死路一條。」

  下一刻,寧缺看向了桑桑,看到了那把大黑傘,有那一把大黑傘,他就安心了許多。

  此時,夫子也注意到了,桑桑身後的那一把大黑傘,他不是寧缺這樣的白痴,自然看到了,在那把大黑傘上,不斷流轉的陣,他飲盡了杯中酒,很是憋屈的說道:「道門大陣,『和離其光』?」

  「小余簾沒想到,你還會這一手,一把落入了人間的大黑傘?」

  「好一把『廣冥陣君』的神器啊!」

  要知道就連他當年,也沒有悟出來,『和離其光』這個陣法,於是他在長安,創建了驚神陣,把自己隱匿於人間,以期在未來,能夠躲避『永夜』的目光。


  道門神通『和光同塵』意,本質上可以讓修行者,隱匿於人世間,不被任何存在找到,但這樣的陣、這樣的意,放在『廣冥真君』的大黑傘上,不就是在黑夜中,點燃了火把,喊著大爺快來嗎?

  他躲在人間,這一把『廣冥真君』的神器,也躲藏在人世間,只要這把大黑傘動了,那麼他也將,暴露在『永夜』的目光下。

  余簾悵然道:「老師這可不是我的手筆,這是莊淵的手筆,對於這樣一把大黑傘,將其隱匿於人間的滾滾紅塵中,就是最好的手段,只要沒人用大黑傘,那麼『廣冥真君』自然,不會注意到,這一方世界。」

  「況且,小師弟孱弱的修為,也無法引動,那把大黑傘上的符。」

  「老師您又何必擔心呢?」

  她想到了老師,讓她抄寫簪花小楷時的憋屈,現在老師應該已然,體會到了她當時的憋屈,她現在的心情很好,感覺很爽!

  或許,身為小女子的她,就是莊淵口中睚眥必報、斤斤計較的小女子,做小女子沒有什麼不好。

  「唉!」

  夫子嘆息一聲,交代寧缺道:「從今往後小寧缺,你就是書院的天下行走了,剛好荒人南下,幹了金帳王庭的那些白痴。」

  「相信,你的身份去干荒人,西陵那些白痴,應該不會給使什麼絆子,畢竟『廣冥真君』的兒子,都被西陵大神官-顏瑟教導成了,要干荒人的模樣了。」

  「但那把大黑傘,不要在長安城內用,用的多了的話,你爹『廣冥真君』就該,注意到這個世界了,你不關心其他人死活,不關心書院的死活,但我想你應該關心,你自己跟你那個小侍女的死活吧!」

  他被人小余簾,還有那個一口一口師伯的莊淵給坑了,喊他師伯的時候,那個小子有多真心,現在坑他的時候,就有多狠啊!

  原來都在這兒等著他,還有小余簾,不就是讓她抄寫了,二十餘年的簪花小楷嗎?

  至於,這麼記仇嗎?

  「書院天下行走?」

  「我嗎?」

  寧缺伸出手,指著他自己滿是疑惑,這不就是讓奔波霸,去擒拿唐僧師徒嗎?

  他的老師夫子,書院的院長,居然把這麼重要的職務,交給了他一個,不惑境界的修行者。

  這合理嗎?

  想要讓他死在荒原上直說就行了,何必搞這麼多彎彎繞繞呢?

  李慢慢看著錯愕萬分的小師弟寧缺,說道:「小師弟你放心的去吧!」

  「到時候我會在荒原上,看著那些心懷不軌的人,而且有光明大神官--衛光明做保,神殿的神官們,不會刻意的針對你,但你要小心,神殿裁決司的人。」

  「衛光明要保的人,就是他們要殺的人,這涉及到了神殿的派系鬥爭!」

  不得不說,小師弟真的是很倒霉,但老師不也是如此嗎?

  畢竟,那把大黑傘按照三師妹所言,讓其隱匿在紅塵中,就是最好的選擇了,所以他也要去荒原,不是看著那些心懷不軌者,而是看著寧缺,不讓其動用,那把大黑傘。

  夫子說道:「對就是你,誰讓你是老夫的親傳弟子呢?記得帶上你的小侍女,畢竟你們兩個總是形影不離!」

  「這樣我也能夠,好好的清淨一下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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