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群賢畢至登山去,倒霉孩子是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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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城南郊,那座大山腳下。

  紅袖招的歌舞乍然而止,隨之響起的是悠揚的宮廷雅樂,只是多少有點兒掃興了。

  唐國親王殿下,亦步亦趨的跟在唐王身後,不敢逾越半步,因為逾越的代價,實在是有些昂貴了,天家真的沒有親情,他活著只是因為,有人需要他活著。

  比說,神殿的掌教大人、鎮北大將軍夏侯,還有依附於他身後的官員們。

  或許,等他兄長李仲易死後,六皇子李琥珀登基後,他會因為莫須有的罪民,被新王給處死,或者是流放、圈禁至死。

  世人只知道,唐王夫婦的和睦,可卻誰人記得,唐國先王后之死呢?

  不遠處!

  唐國長公主李漁,則是目送皇子李渾圓,從書院教習手中,拿過救命的煙霧,朝著那條蜿蜒崎嶇的山道跑去。

  跟在李漁身後的那位固山郡的都尉,有些不解的說道:「殿下,山道崎嶇難行,來人也是魚龍混雜,何苦讓三皇子,走這麼一遭呢?」

  「若是出了什麼差池,恐怕會讓親者痛仇者快呀!」

  他別說選擇,因為這不僅僅是他的選擇,更是家族的選擇,整個固山郡華家,已經把寶壓在了,三皇子李渾圓身上。

  清河郡諸姓更是如此,因為除了那位,夏侯大將軍之外,無人知曉王后娘娘的母族,究竟來源於何地。

  即便,他們當中有人,查了數年也是一無所獲。

  李漁恍惚間,看向了某座石坪,低頭看著腳尖,嘆息道:「這或許是渾圓,最後的機會了,寧缺如今背上了『冥子』的身份,我們保不住他,天啟元年宣威將軍滿門抄斬的案子,自然無從重查。」

  「我是衷心的希望,寧缺有機會,成為他老人家的第十三位親傳弟子,那樣將軍的兒子,自然有資格讓,父王重新調查當年的案子。」

  「即使夏侯是鎮北大將軍,是王宮內那女人的兄長,也必須要歸老。」

  扳倒了夏侯,六皇子李琥珀,想要繼承唐國的王位,基本上就沒有可能了。

  一個母族不知來源的王后,在深宮大內中,想要憑藉遺詔即位,未免太過天真了。

  華山嶽不知該說些什麼,因為什麼都不敢說,有些話做屬下的不能說,也不敢說出來,太容易犯忌諱了。

  可對於長公主殿下,這天真的想法,華山嶽還是有些擔憂,因為寧缺怎麼,可能登山成功,成為夫子的第十三位親傳弟子呢?

  山道之下,書院的諸生們,也是興高采烈的登山而去,只不過仍舊有,幾個大膽的書院學生,沒有拿用來求救的煙霧,這也算是一種驕傲了。

  「殿下,祝您旗開得勝!」

  書院禮科教習曹知風,看著眼前這位燕國皇子隆慶,施的禮很是標準,即便是最為苛刻的禮官,也挑不出來毛病。

  這位皇子殿下,不僅僅是燕國皇子,更是西陵神殿的『光明之子』,也是燕國未來,收復失地的希望。

  雖然他在書院,但書院是天下人的書院,不是唐國的書院。

  國讎不可忘啊!

  隆慶隨之回禮,亦是無可挑剔,但隆慶沒有拿,曹知風遞過來的煙霧。

  因為此次登山,於他而言本就是勢在必得,除去那個曾經號稱,知命以下無敵的王景略外,還有誰能夠攔住他呢?

  他這樣的人物,豈會因為某個,『冥子』而感到恐懼。

  曹知風或許可以說,這是燕人的驕傲,但估計無人苟同,因為燕人的驕傲,在更為驕傲的唐人看來,就跟地上的抹布一樣。

  王景略走到近前,拿過了一枚煙霧,看著不遠處,仿若散步一樣的隆慶,說道:「曹教習,你們燕國的皇子,果然是與眾不同,但可惜的是,這一次我也是勢在必得。」

  「我那夜差點兒,斬殺了能夠引來『永夜』劫難的『冥子』,今天照樣能夠,擊敗西陵的光明之子。」

  「佃戶頭子的兒子,有必要那麼驕傲嗎?」

  在莊神官的信中,燕王為了給隆慶造勢,已經將燕國的沃野,給發賣給了西陵神殿。

  他都不怕真『冥子』,又何懼一假光明之子呢?

  曹知風聞言,拂袖道:「王景略現在的你很是無禮!」

  王景略回懟道:「我很快就要入知命境界了,況且即便我不入知命境界,我也是差點兒斬殺冥子的王景略。」


  在王景略的放聲大笑中,曹知風陷入了沉默,為什麼總是有人,給王景略起一些,很有意思的外號,之前那個天下知命以下無敵,遭西陵大身官,以一招天下溪神指擊敗後。

  現在又有了個,無法被抹除的外號『差點兒斬殺冥子的王景略。』

  但真的是差一點兒嗎?

  而王景略很是無禮的行徑,也是讓循序登山的書院諸生們,覺得就應該這麼對待曹教習。

  身為『冥子』的寧缺,自然是不能免俗,但這一次的寧缺,卻無比的支持曹知風。

  因為某夜的大雨中他差點兒就死在了,王景略的手中,而以他不惑境界的修為,何時才能夠復仇呢?

  金無彩、王穎,還有那位南晉的狀元郎謝三,皆是老老實實的領著煙霧登山。

  唯有寧缺越過了眾人,默默的登山,因為只有寧缺的登山,是登不上山就得死。

  寒風呼呼而過,幾隻寒鴉亦是,呱噪的叫嚷著,擾亂了那雅樂,但即便是羽林軍中,擅長射之人,也無法射中,天穹之下的黑色烏鴉。

  「呱呱!」

  「.......」

  黑鴉的叫嚷聲,攪散了蟬鳴聲,讓來到了書院的七念,感到了些許的欣慰,書院果真不愧是書院,夫子他老人家,的確是比講經首座強。

  道石也是鬆了一口氣,像是躲瘟神一樣,朝著曹知風處跑去,若是誰再說讓他跟著七念大師,他要給那人一個天擎大手印嘗嘗。

  葉蘇望著山道上的憧憧人影,說道:「我看到了『冥子』,啞巴你要去殺一殺嗎?」

  七念沉默片刻,嘲諷道:「夫子就在書院後山,你讓我去殺『冥子』?就算是講經首座來了,也未必敢殺。」

  「不過講經首座,雖然許久不曾步履紅塵,但好歹還能來,但觀主貌似,不敢踏足陸地吧!」

  這又是一個可以嘲諷葉蘇的點,若非夫子他老人家,實力太過於強大了,現在道門應該,日常打擊佛宗才對,畢竟,書院只是不信昊天。

  而佛祖他老人家,卻是在跟昊天搶信徒,好在講經首座還算能挨打,否則看看如今的唐,淒悽慘慘又有誰知道呢?

  魔宗就是佛門的前車之鑑,所以他要引為後車之師。

  西陵大治已經三千多年了,天知道以前的西陵神殿,到底有多不當人。

  葉蘇沉默,只好扯開了話題,「我有位師叔就在那裡,按照輩分的話,你也應該喊一句師叔才對,希望你到底時候,不要裝聾作啞。」

  「你剛才的話說的很有意思,我會原封不動的轉交給,我的老師知道。」

  「講經首座有你這樣的弟子真的很好,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座天坑下,到底是怎樣的場面。」

  那是裁決司很多年前的檔案了,那個時候夫子他老人家,還沒有在世間出現。

  大概是在西陵大治,兩千一百三十二年秋,有虔誠的信徒,從某個天坑逃了出來,一路逃到了神殿,將有人跟神殿,搶奪信徒的事情,告知了神官們。

  那個時候喜歡喝酒吃肉,更喜歡滿世界抓異端的神官們,自然不會放過,如此異端的異端,於是道門與佛門,持續了數百年的恩怨開始了。

  直到千年之前,那一代光明大神官,攜帶明字卷天書叛逃,夫子建立唐國後,道門跟佛門之間的關係,才算是緩和下來。

  七念望向了某座石坪,但下一刻七念的額頭,生出了許多冷喊,這一刻蟬鳴,未在耳畔響起,卻是在心中響起。

  這一刻,他都不禁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如道石所言,有什麼癔症了。

  「我不是那種無禮之人。」

  七念手握念珠,鏗鏘有力的說著,似乎這樣能夠,給他一些勇氣一樣。

  -------

  大山腳下,位置極好的石坪上。

  莊淵看著余簾望向,某個方向後,也是隨之看著過去,「喲,居然是葉蘇,還有七念這個傢伙,據說七念現在,總是覺得魔宗宗主,時刻在他身側,想著殺掉他。」

  「三先生有時候,這麼嚇小孩子,的確有些不好。」

  「投胎之後,上輩子的恩恩怨怨,應該全數消散才對,即便是堪破了胎中謎亦是如此。」

  「更別說,七念真的很有意思,如果說有人敢在書院內,幹掉『冥子』的話,那麼絕對非七念莫屬了。」


  佛門的天下行走七念,就是這樣的修行者,就像當年七念,站在那條深邃的溝壑前,雖然不敢跨過去,但還是覺得該試一試。

  或許,對於七念而言,蟬鳴聲的恐懼,要大於永夜的恐懼。

  『永夜』的劫難,不知何時才會到來,可蟬鳴聲卻是如影隨形。

  「哼!」

  余簾清哼一聲,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說道:「上輩子的恩恩怨怨,為什麼要放下呢?況且一個當年,被嚇得尿褲子的小孩子,如今居然也,成為了天下行走,還有比這更有意思的事情嗎?」

  「況且,我也沒有嚇他,不過是七念,自己患了癔症罷了。」

  上輩子,她見過七念,那個時候的七念,表現得很是愣頭青,對於這樣的愣頭青,她自然要好好的嚇一嚇才行。

  莊淵望著朝著這邊走來的葉蘇跟七念,嘆息道:「看來三先生上輩子,也不見得就是男兒身,或許是女扮男裝也說不定。」

  「我曾聽聞荒原的荒人,比較重男輕女,女子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繼承魔宗宗主的位子,所以女扮男裝,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昔日的魔宗宗主林霧,到底是男是女,還是一個未知之謎,畢竟一個『霧』字,就說明很多事情,朦朧且不定便是霧。

  「吧嗒!」一聲,余簾手中的筷子,掉在了矮桌上,

  余簾故作鎮定的問道:「莊神官,何出此言呢?」

  莊淵終究還是端起杯九江雙蒸,一飲而盡後,緩緩開口道:「因為大概只有女子,才會如此的小肚雞腸,我看過很多裁決司的檔案,自然也知道,上代魔宗宗主的生平往事。」

  「而且,我看過很多次,『沙字卷』天書,對於二十三年蟬的功法,也算是比較了解。」

  「西方有蟬,匿於泥間二十三年,待到雪山洪水冰融至,震而飛破虛空;但眾所周知,只有雄蟬才會蟬鳴,所以三先生的二十三年蟬,雖然轉生成功了,但是卻沒有修成功。」

  「因為你本就是一個,有些脾氣暴躁,且小肚雞腸的女子,所以上輩子是女人,這輩子還是女人。」

  「裁決司有載,西陵大治三千三百二十五年,林境家誕下了一女嬰,而後穩婆死了,但殊不知穩婆死前,將某個消息給傳遞了出去,錄入了西陵的藏書閣內。」

  「如果不是我讓人,去仔細查了,近兩百年間的檔案,恐怕還發現不了如此端倪。」

  那麼,當年身為魔宗宗主的林霧,要將七念嚇到如此地步,很明顯是被七念,發現了其女扮男裝的事情,所以七念才是那個最倒霉的孩子。

  世人愚蠢,神殿的神官門,更是萬分的愚蠢,居然被一女子,矇騙至如此地步.

  可惜這種事情,本來可以在當年公布於天下,但當年就連裁決神殿的二把手,都是魔宗的長老,所以有些事情,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幸虧,他在那晚後,感到心理有些不舒服,安排人去查了,否則他入知命境界的時間,可能還要推遲好幾年。

  不用看開真的很好,只是掌教大人,估計會很懵逼,畢竟能讓掌教大人懵逼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重男輕女,真的要不得,活生生把女兒身的魔宗宗主,當成男兒身整。

  那一方矮桌上,紅泥小火爐上的銅鍋,冒著騰騰的蒸汽,讓余簾的臉有些朦朧。

  余簾故作矜持道:「看來西陵神殿真是無孔不入,當年林境誅殺了,幾乎所有的知情者,即便是魔宗長老,也不知道我上輩子,本就是女兒身。」

  「只是被某個倒霉孩子碰見了,我穿裙子的一幕,我只好嚇唬那個倒霉孩子,讓他不敢亂說話,沒想到後來,這個倒霉孩子,修了閉口禪之後,居然破了禪。」

  「可惜當年,觀主來的快了些,救下了那個倒霉孩子,所以七念現在很偏執。」

  莊淵夾著青菜,淡漠的說道:「七念如今差兩三年,就要到達不惑之年了,你居然說他是個倒霉孩子,我記得三先生,自從轉世後,也不過二十餘歲吧!」

  「哼!」

  余簾冷哼道:「說的你好像年齡很大一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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