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夫子與『冥子』的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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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哦!」

  「嘎嘎哦......」

  書院後山那碧綠的湖面之上,一隻大白鵝,帶著很多之大白鵝,很是高傲的叫嚷著。

  這高傲的叫聲,就像是二先生君陌頭頂,那像是棒槌一樣的高冠,一樣的高傲!

  大先生李慢慢,依舊是不慌不忙的帶著,小十二陳皮皮,烹飪著從莊淵處學來的火鍋。

  只是,大先生李慢慢,真的有些很慢,換一個急性子,幫著大先生李慢慢,料理食材的話,恐怕都得爭吵起來。

  但今天不同,這是夫子回到後山的第一頓飯,也是書院三先生余簾,將要挨罵的時候。

  而那位『冥子』寧缺,很是自來熟的領著很黑很瘦的小侍女,坐在了二層小樓的台階上。

  夫子平靜的目光,繞過了他的那些個弟子們,落到了那『冥子』寧缺的身上。

  陳皮皮的手有些哆嗦,因為夫子一句話,他這位嘴毒的筆友,就得離開後山了。

  人世間對於『冥子』的態度,從來都是趕盡殺絕,所以他不明白,為什麼莊師叔,要救這個冥子呢?

  不過陳皮皮更好奇,三師姐余簾究竟,給了莊師叔什麼樣的承諾,才換來了一粒通天丸。

  夫子緩緩開口,很是生氣的罵道:「廢柴,我不過是出了一趟遠門兒,小余簾你就給為師,找了這麼一個麻煩,為師我還想,再多活很多年。」

  「如今,西陵神殿那些白痴,已經盯上了那個『冥子』,難道小余簾,你想要養一個小白臉嗎?」

  「不過那樣的話,西陵大神官莊淵,知守觀主陳某的師弟,或許會直接幹掉,那個所謂的『冥子』,同為生而知之者,莊淵那個坑貨,或許會幹掉寧缺這個冥子。」

  「慢慢啊!你怎麼看?」

  作為一個在牆頭,隨風招搖的野草,他其實並不想,把冥王的耳目,留在自己的身邊兒。

  他沒有找到冥界,但是現在冥王的兒子,就這麼出現在了書院後山,那個雨夜朱雀動了,於是他看到了,那一抹濃濃的夜色。

  劍師顏肅卿,念師王景略,在世俗間也算是,少有的天才了,不至於殺不了,一個不惑境界的寧缺,尋常的大黑傘,也擋不住磅礴的天地元氣跟劍意。

  如果王景略的殺招,連個不惑境都干不掉,那麼那些敗在王景略手下的修行者,是不是該羞愧的自盡呢?

  聞言,書院後山的眾位先生們也是沉默了,因為大師兄李慢慢,在很多時候總能夠,給他們以驚喜,對於陳皮皮而言,一個有趣的書友,或許不該如此死去。

  李慢慢手中的動作沒有停下來,他說道:「老師或許這件事情,應該讓長安府衙去處理,寧缺的戶籍在唐國,所以寧缺是唐國人。」

  「雖然,寧缺是書院前院的學生,但我們不應該干涉,唐國的律法,如果沒有唐律,唐人私鬥成風的習性,根本難以更改,我我們應當敬畏律法。」

  「至少,我不太喜歡,那一把大黑傘。」

  冥冥之中他本能的想要避開,跟那把大黑傘的主人,牽扯上什麼關係,但不知為何寧缺的小侍女,居然讓君陌冷淡的臉上,有些些許的笑意。

  按照世俗間話本上的故事,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一個妄圖復仇的將軍之子,應該死在那個雨夜,然後唐國的君王,開始為將軍平凡,將軍之子的罪過,也將被饒恕,君王得以施展仁慈。

  但他那位不省心的三師妹,竟是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將『冥子』寧缺給救了下來,如此一來活局,也就變成了死局,還被人為的打了結。

  讓『冥子』安安靜靜的死在雨夜中,便是最好的結局了,在道理跟律法上,寧缺這個冥子,根本就站不住腳。

  這時余簾的目光,也是看向了,寧缺小侍女桑桑身旁的那把大黑傘,漆黑如墨的傘面上,像是深淵一般,念力投入其中,猶如牛毛入海一般。

  這時的余簾,遠沒有跟莊淵飲酒時的談笑風生,莊淵是真的不在書什麼神靈。

  因為從來都沒有什麼救世的神靈,但余簾卻對『冥君』很是恐懼。

  即便明宗,祭拜的神靈,就是那位『廣冥真君』!

  四先生范閱臉色煞白,他沉聲道:「那把傘不像是凡間之物,至少我不認為,有誰能夠打造出來,那樣的一把傘,或許寧缺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本來就不用死。」


  「有這把傘在,無論是顏肅卿也好,王景略也罷,都殺不了身為『冥子』的寧缺。」

  就算他跟老六,一起打造的明光甲,穿在一個不惑境界的修行者身上,也扛不住兩位洞玄境界修行者的殺招。

  單單是天地元氣的躁動,就能將明光甲內的不惑境修行者的五臟六腑,給震成一灘血肉。

  在剛才他的念力,仿佛跌落了無窮無盡的黑暗,沒有任何光線的黑暗之中。

  夫子微微點頭道:「這也是我把你們,都喊過來的原因,寧缺身為書院前院的學生,觸犯了唐律,本該交給有司論罪,但因為我好徒弟小余簾,寧缺躲到了後山。」

  「如果我就這麼,把這個『冥子』交給長安府衙,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冥子』要是死了,冥王的目光,會不會看到我呢?」

  「小余簾這是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按照你大師兄的意思,就該送這個寧缺去長安府衙,依照唐律論罪,然後拉到菜市口,劊子手一個咔嚓下去,讓這小子的頭顱滾落。」

  「『冥君』的兒子,也就似無葬身之地了。」

  可仔細想來,他在十三年前看著寧缺,在將軍府的廚房內殺人,看著寧缺在那顆樹下背起年幼的小侍女,撿起大樹旁的大黑傘,看著寧缺在岷山殺狼,看著寧缺在梳碧湖砍柴。

  他現在也很糾結,到底該怎麼處置,這個身為『冥子』的寧缺呢?

  其實,他也看不透,寧缺的身份,更看不透頭頂的這片天穹,還找不到那兩個慫貨。

  畢竟,天啟元年西陵光明大神官--衛光明的手段,的確不像是正常的手段,所以觸犯唐律,從來都不是關鍵,關鍵在於這小子,該如何勝過看到了,那抹夜色的王景略。

  不得不說,如果世間沒有『永夜』的劫難,那麼四歲入初境、六歲入感知、十一歲進入不惑境界、十六歲踏入洞玄境界的王景略,才適合成為他的弟子。

  一個走出了恐懼,隨時可能破境入知命的王景略,真的會敗給寧缺嗎?

  余簾神色清冷,雙拳緊握得指關節都有些發白了,她平復了許久後,方才開口道:「老師,並不是我想要救寧缺,我身為書院的教習,總不能看著書院的學生,死在無人問津的街巷內。」

  「是寧缺自己不想死,才跟著我走上後山,於柴門前走過了,那一座問心大陣。」

  「來到書院後山後,寧缺已經是瀕臨垂死,還是靠著小十一的湯藥,吊著一口小命。」

  「那個時候的寧缺,已經是死人一個了。」

  「若非,西陵大神官--莊淵的通天丸,或許寧缺早就病死在了,深秋的末尾。」

  無論寧缺是不是冥君的兒子,都欠著她一個天大的人情,而她也欠了莊淵,一個天大的人情,只是可惜莊淵,那樣的大神官的行事,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但不管莊淵有著怎樣的想法,她們在現在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讓寧缺活著,並且讓寧缺登上後山,攪動人世間的風風雨雨。

  所以,天啟十三年真的不怎麼太平,可以說是風雨皆至啊!

  「老師三師姐說的沒錯,我的湯藥只是給寧缺,吊住了一口命,真正救寧缺的還是,三師姐從莊淵處,借來的通天丸。」

  十一先生王持,有些焦急的解釋道:「我當時還在想著,只需要半粒通天丸,就能夠讓寧缺,生龍活虎的活蹦亂跳了,但三師姐非得用一整粒。」

  「這麼做的確有些暴殄天物了,或許還能在少點兒,四分之一的通天丸,也能救活寧缺。」

  用一粒通天丸,救一個毫不相干,甚至還可能是冥王之子的傢伙,的確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但如今通天丸都被寧缺,給消化得一乾二淨了,他還能說些什麼呢?

  若非,從小十二口中,知道了三師姐跟莊淵有一腿的話,他都要懷疑,三師姐是不是,在舊書樓捺不住寂寞,想要學著某位貴婦人,養一個面首了。

  夫子失聲笑了很久後,盯著余簾問道:「小余簾,我可不記得,你跟西陵的大神官,還有這種交情,還能從其手中,借出來通天丸,這種世間罕見的靈藥。」

  「不過小十一說的沒錯,如果寧缺真的是『冥子』,那么半粒通天丸,就足以救活他了,剩下的半粒,倒是可以給仲易送過去。」

  「小余簾你應該知道,這一次書院後山,二層樓開啟為師要收一個關門弟子,但你就那麼篤定,那個寧缺能入二層樓嗎?」


  那個白痴當年,為了跟魔宗聖女成親,簡直是不管不顧,屬於是那種江山也要,美人也要的君王了。

  而自從那個傻缺,帶著明字卷天書跑路之後,後續知守觀煉的通天丸,味道都有些不太正了。

  昔日他同某個小道童,溜進去了知守觀,不僅僅是看到了天書,還順便品嘗了,一下通天丸的藥性,那藥性的確強大,只是可惜後來,那個道童成為了,西陵的光明大神官。

  神殿讓他去荒原傳教的時候,那傢伙帶著明字卷天書跑路了,順帶還牽連了他,於是他才離開了西陵,要不然在西陵,當個管理藏書閣的神官不好嗎?

  那段歲月是他,最是清淨的時候,也是神殿最為,野蠻的時候。

  不過,小余簾能夠忽悠到,一位西陵的大神官,也不算辱沒她上輩子魔宗宗主的身份了。

  『冥子』寧缺是生而知之者,莊淵同樣是如此,而小余簾也同樣是如此,只不過小余簾的生而知之,時間過於短暫了。

  小余簾上輩子可是魔宗宗主,在重新投胎後,在熱海之畔遇到了他,還坑了他讓他,摔倒在了冰冷的凍土之上。

  余簾自然知道,夫子這一番話的意思,她嘆息道:「老師,並不是我相信,寧缺能夠入書院後山,而是『冥君』希望,寧缺能夠入書院後山。」

  「若寧缺入不了書院二層樓,那麼他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菜市口咔嚓一下。」

  「十月二十一二層樓開啟,我只是給了寧缺一個機會而已,能活與否還要看寧缺自己。」

  「更何況,吃了通天丸,就算是廢柴,也能變成天才。」

  如果『冥子』真的那麼容易死,那麼早就死在了,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如果老師不相信『冥子』寧缺能入二層樓,便不會發出此問了,隆慶雖然被譽為『光明之子』,但隆慶的出身,就限制了其未來,一個被包裝出來的『光明之子』罷了。

  按照莊淵的說法,燕國王室為了給隆慶造勢,給神殿的神官們,都送了一份不菲的禮物。

  可以說,如今燕國的沃野之地,基本上成為了,神殿大神官們的私產。

  聞言!

  陳皮皮的手哆嗦了一下,因為他當年,就是吃了兩粒,千年前遺留下來的通天丸,才成為了一個天才,一個名不副其實的天才。

  但他想不通,為什麼莊師叔,一直不吃通天丸,難道莊師叔就打算,這麼一直在洞玄境界蹉跎嗎?

  「哈哈.......」

  夫子大笑,後而起身拎著酒壺飲酒,道:「小余簾你果然是奇女子,若是你能夠嫁給莊淵,或許神殿的神官們,都要喊你一句『師叔』了。」

  「在西陵神殿你也可以,正兒八經的走到熊初墨的面前,指著熊初墨的鼻子罵了,這些都是莊淵,當年幹過的事情。」

  那樣應該很有意思,那應該是神殿最為憋屈的時候了,更別說莊淵,甚至有可能成為,知守觀的下一任觀主,到頭來神殿剿了那麼多年魔宗,回頭一看原來,魔宗就在桃山上啊!

  余簾面色微微泛紅,不知該如何回答,畢竟堪破了胎中謎,並不是繼承了上輩子的身份,她這輩子只是書院後山的三先生--余簾而已。

  七先生木柚微微頓首道:「那咱們豈不是,也可以領一份兒,神殿的俸祿了?」

  「西陵神殿大神官的親朋好友,都能靠著神殿俸祿,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

  「聽說,周遊列國時,還能受到神殿驛站的熱情招待。」

  聽著來自七師妹的打趣聲,余簾的清冷的臉上,越發的紅潤了,沒有人知道余簾在想什麼,但在場的書院後山先生們,都知道了某個,不可描述的事實,以及某個小胖子,又要抄書了。

  陳皮皮聞言,也是掀開了銅鍋上面對蓋子,說道:「老師,師兄師們飯好了,可以開飯了。」

  若是能重來,他絕對不想在那天早上,去臨四十七巷找他那位莊師叔。

  自從看到了那件事情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夫子將手中酒壺放下,說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小十二為師都餓了,還不快放飯。」

  而後,夫子話音一轉,看向了余簾,嚴肅的說道:「小余簾,酒窖內的酒對不上數,少了很多壺酒,都是上百年份兒的九江雙蒸。」

  「還沒嫁人吶,就胳膊肘往外面拐了。」


  下一刻。

  書院後山的先生們大笑,全然不顧在不遠處,跟著小侍女桑桑,無聊到釣魚的寧缺。

  但聽到放飯後,寧缺還是十分熟練的拉起了桑桑,端著飯碗亦步亦趨的走到了飯桌前。

  寧缺領著小侍女桑桑,端著飯碗找到了小胖子陳皮皮,說道:「江湖救急,給我們兩個也來一碗,再給我們兩個盛點兒菜就行了。」

  「小胖子我相信你的廚藝,畢竟我好歹也是一個『冥子』,總不能餓死吧!」

  陳皮皮接過了寧缺的飯碗,嘲諷道:「你要餓死了,昊天大老爺,估計能夠在天上,笑話死那個冥王了,連兒子都能餓死的神,還想要掀起『永夜』,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夫子跟李慢慢對視一眼後,也是各自明白了,應該如何做!

  希望,『廣冥真君』的兒子,果真有神助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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