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事成矣
這破敗環境還是陸過這兩年命人收拾過的。
雖然勉強能住，但靈氣稀薄得近乎乾涸，早已沒了當年那座藥香濃郁的青木府該有的氣派。
好在大體格局還在，廳堂庭院倒也齊整，不至於讓客人看了太過寒酸。
陸過吩咐手下小妖張羅宴席，那些低階小妖們忙前忙後地端上靈膳。
食材多是陸過從山海珠中取出的存貨，品階雖然不高，但也勉強湊了一桌席面。
荒廢許久的青木府終於再次響起了杯盞之聲，總算有了一點生氣。
席間，陸過與赤峰成了場上的氣氛擔當，一個說當年舊事，一個接話奉承，你一言我一語，倒也熱絡。
赤峰心懷愧疚，又怕公主怪罪，言語之間處處陪著小心，時不時捧陸過幾句，把氣氛維持得熱鬧而體面。
而陸羽與修鈺這邊則截然不同。
陸羽滿心惦記著接下來的計劃是否能成，面上雖然掛著笑，眼神卻時時飄忽。
修鈺則是對滿桌靈膳興致缺缺，這些低階血食在她眼中簡直如同糙米野菜。
只是礙於情面，她勉強微笑著應付，偶爾夾一筷送入口中。
那虎首護衛更是沉默寡言，從頭到尾端坐如石，既不飲酒也不動筷，只是安靜地守著自家公主。
席間話頭流轉，陸過適時提起了萬藥島如今荒蕪的原因。
赤峰連忙接過話茬，滿臉愧疚地自責了一番，說當年是自己疏忽大意，沒能及時護住萬藥島，讓玉痕老哥受了這般委屈，實在是過意不去。
他當場拍著胸脯表示，今日過後一定為玉痕妖王重新物色一處上好的地盤，靈脈要足、靈氣要濃，絕不讓老哥再受半點苦楚。
陸過自然不會推辭，笑著舉杯應下，兩妖一來一往，將這樁事輕輕揭過，席間的氣氛倒也一直維持著表面的熱絡與融洽。
宴席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最終在賓主盡歡中散場。
修鈺看了一眼天色，主動站起身來，走到陸羽面前，柔聲道：「你們父子百年未見，定有許多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了，三日後再來接你。」
陸羽點頭應下，目送修鈺帶著兩妖遁出青木府，身影很快消失在遠處的天際線上。
待那三道遁光徹底看不見了，陸羽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轉過身的瞬間，面上的笑容已然褪得一乾二淨，只餘下一片沉凝。
他看向父親，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目光掃過這青木府簡樸破敗的廳堂，終究覺得此處並非說話之地，猶疑了一瞬沒有開口。
陸過自然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顧慮。
他也不多言，只是伸手在陸羽肩頭輕輕一拍，心念微動，便將面前這道身影直接收入了山海珠之中。
......
山海珠內，主峰之巔，雲蒸霞蔚，靈氣氤氳如紗。
湖心亭中，一道身影早已靜靜立在亭邊，衣裙在風中輕輕飄動，正是雲青依。
她收到消息之後便一直等在這裡。
亭中光芒一閃，一道熟悉的身影憑空浮現，落在她面前不遠處。
雲青依望著那個幾乎陌生又無比熟悉的面容，嘴唇微微顫抖，眼眶瞬間便紅了。
下一瞬，她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一把將陸羽摟入懷中，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哽咽得幾不成句：「羽兒...我的羽兒...」
陸羽鼻頭一酸，方才在父親面前已經哭過一回，此刻卻仍是止不住地紅了眼眶。
他將頭深深埋在母親肩頭，仿佛又做回了那個受了委屈便可以趴在母親懷裡哭個痛快的孩子。
母子二人相擁而泣，百年分離與思念，盡在這一抱之中化作了無聲的淚水。
......
一天後。
主峰之巔，湖心亭中。
晨光初透，薄霧如紗般繚繞在群山之間，湖面水波不興，倒映著天邊那一線金紅。
亭中茶香裊裊，雲青依端坐在木椅之上，眉眼間笑意盈盈，動作輕柔而嫻熟地提起茶壺，將滾燙的靈泉水注入白玉杯中，茶湯碧綠澄澈，泛著清冽的草木香氣。
她將兩杯茶分別遞到陸過與陸羽面前，又抬眼仔細端詳了陸羽許久，目光之中滿是慈祥。
與兒子聊了整整一夜加半日，她幾乎將陸羽這數百年來的經歷翻來覆去地問了個遍。
從他在巴陵國的起居飲食，到修為進境，再到與修鈺相識相知的種種細節，事無巨細，無一遺漏。
如今那份積壓了百年的思念終於被一點點撫平。
她看著眼前這對父子，一個沉穩如山，一個挺拔如玉，就這麼安安穩穩地坐在自己面前，喝茶、說話、吃著她做的糕點，便覺得這世間再沒有比此刻更圓滿的事了。
心中那份歡喜之餘，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自豪悄然滋長。
自家孩兒竟被一位七階妖聖的孫女看中。
那位修鈺公主身份尊貴、修為高深，能在萬千妖族之中對陸羽青眼有加，可見她這些年來對羽兒的培養是何等成功。
這件事她定要尋個機會跟鯉紅玉好好說道說道，再跟紫玉蜂也顯擺一番，讓她們也羨慕羨慕自己這個當娘的。
陸羽低頭抿了一口母親親手泡的茶，溫熱的茶湯入喉，帶著一股安神的清甜。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父親和母親之間來回逡巡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與隱晦：「父親...修鈺那邊的事...」
他話說了一半便頓住了，眼神悄悄瞥了一眼母親，生怕接下來的話讓她憂心。
畢竟在母親眼中，修鈺還是那位溫婉可人的公主殿下，還不曾知曉那些血淋淋的算計與利用。
陸羽不想讓母親的幸福笑容因為這些話而蒙上陰影。
陸過自然明白陸羽的顧慮，微微一笑，端起茶盞輕呷一口，語氣篤定而從容：「放心，事成矣。」
短短五個字，說得雲淡風輕，卻如一顆定心丸落入陸羽心底。
他望著父親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容，心頭那份忐忑稍稍安穩了幾分。
雖然父親並未解釋究竟用的是什麼手段，但父子多年，他深知父親從不誇口，既然說了「事成」，那便必定有了十足的把握。
他按下心中的疑問，決定不再追問。
雖然勉強能住，但靈氣稀薄得近乎乾涸，早已沒了當年那座藥香濃郁的青木府該有的氣派。
好在大體格局還在，廳堂庭院倒也齊整，不至於讓客人看了太過寒酸。
陸過吩咐手下小妖張羅宴席，那些低階小妖們忙前忙後地端上靈膳。
食材多是陸過從山海珠中取出的存貨，品階雖然不高，但也勉強湊了一桌席面。
荒廢許久的青木府終於再次響起了杯盞之聲，總算有了一點生氣。
席間，陸過與赤峰成了場上的氣氛擔當，一個說當年舊事，一個接話奉承，你一言我一語，倒也熱絡。
赤峰心懷愧疚，又怕公主怪罪，言語之間處處陪著小心，時不時捧陸過幾句，把氣氛維持得熱鬧而體面。
而陸羽與修鈺這邊則截然不同。
陸羽滿心惦記著接下來的計劃是否能成，面上雖然掛著笑，眼神卻時時飄忽。
修鈺則是對滿桌靈膳興致缺缺，這些低階血食在她眼中簡直如同糙米野菜。
只是礙於情面，她勉強微笑著應付，偶爾夾一筷送入口中。
那虎首護衛更是沉默寡言，從頭到尾端坐如石，既不飲酒也不動筷，只是安靜地守著自家公主。
席間話頭流轉，陸過適時提起了萬藥島如今荒蕪的原因。
赤峰連忙接過話茬，滿臉愧疚地自責了一番，說當年是自己疏忽大意，沒能及時護住萬藥島，讓玉痕老哥受了這般委屈，實在是過意不去。
他當場拍著胸脯表示，今日過後一定為玉痕妖王重新物色一處上好的地盤，靈脈要足、靈氣要濃，絕不讓老哥再受半點苦楚。
陸過自然不會推辭，笑著舉杯應下，兩妖一來一往，將這樁事輕輕揭過，席間的氣氛倒也一直維持著表面的熱絡與融洽。
宴席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最終在賓主盡歡中散場。
修鈺看了一眼天色，主動站起身來，走到陸羽面前，柔聲道：「你們父子百年未見，定有許多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了，三日後再來接你。」
陸羽點頭應下，目送修鈺帶著兩妖遁出青木府，身影很快消失在遠處的天際線上。
待那三道遁光徹底看不見了，陸羽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轉過身的瞬間，面上的笑容已然褪得一乾二淨，只餘下一片沉凝。
他看向父親，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目光掃過這青木府簡樸破敗的廳堂，終究覺得此處並非說話之地，猶疑了一瞬沒有開口。
陸過自然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顧慮。
他也不多言，只是伸手在陸羽肩頭輕輕一拍，心念微動，便將面前這道身影直接收入了山海珠之中。
......
山海珠內，主峰之巔，雲蒸霞蔚，靈氣氤氳如紗。
湖心亭中，一道身影早已靜靜立在亭邊，衣裙在風中輕輕飄動，正是雲青依。
她收到消息之後便一直等在這裡。
亭中光芒一閃，一道熟悉的身影憑空浮現，落在她面前不遠處。
雲青依望著那個幾乎陌生又無比熟悉的面容，嘴唇微微顫抖，眼眶瞬間便紅了。
下一瞬，她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一把將陸羽摟入懷中，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哽咽得幾不成句：「羽兒...我的羽兒...」
陸羽鼻頭一酸，方才在父親面前已經哭過一回，此刻卻仍是止不住地紅了眼眶。
他將頭深深埋在母親肩頭，仿佛又做回了那個受了委屈便可以趴在母親懷裡哭個痛快的孩子。
母子二人相擁而泣，百年分離與思念，盡在這一抱之中化作了無聲的淚水。
......
一天後。
主峰之巔，湖心亭中。
晨光初透，薄霧如紗般繚繞在群山之間，湖面水波不興，倒映著天邊那一線金紅。
亭中茶香裊裊，雲青依端坐在木椅之上，眉眼間笑意盈盈，動作輕柔而嫻熟地提起茶壺，將滾燙的靈泉水注入白玉杯中，茶湯碧綠澄澈，泛著清冽的草木香氣。
她將兩杯茶分別遞到陸過與陸羽面前，又抬眼仔細端詳了陸羽許久，目光之中滿是慈祥。
與兒子聊了整整一夜加半日，她幾乎將陸羽這數百年來的經歷翻來覆去地問了個遍。
從他在巴陵國的起居飲食，到修為進境，再到與修鈺相識相知的種種細節，事無巨細，無一遺漏。
如今那份積壓了百年的思念終於被一點點撫平。
她看著眼前這對父子，一個沉穩如山，一個挺拔如玉，就這麼安安穩穩地坐在自己面前，喝茶、說話、吃著她做的糕點，便覺得這世間再沒有比此刻更圓滿的事了。
心中那份歡喜之餘，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自豪悄然滋長。
自家孩兒竟被一位七階妖聖的孫女看中。
那位修鈺公主身份尊貴、修為高深，能在萬千妖族之中對陸羽青眼有加，可見她這些年來對羽兒的培養是何等成功。
這件事她定要尋個機會跟鯉紅玉好好說道說道，再跟紫玉蜂也顯擺一番，讓她們也羨慕羨慕自己這個當娘的。
陸羽低頭抿了一口母親親手泡的茶，溫熱的茶湯入喉，帶著一股安神的清甜。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父親和母親之間來回逡巡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與隱晦：「父親...修鈺那邊的事...」
他話說了一半便頓住了，眼神悄悄瞥了一眼母親，生怕接下來的話讓她憂心。
畢竟在母親眼中，修鈺還是那位溫婉可人的公主殿下，還不曾知曉那些血淋淋的算計與利用。
陸羽不想讓母親的幸福笑容因為這些話而蒙上陰影。
陸過自然明白陸羽的顧慮，微微一笑，端起茶盞輕呷一口，語氣篤定而從容：「放心，事成矣。」
短短五個字，說得雲淡風輕，卻如一顆定心丸落入陸羽心底。
他望著父親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容，心頭那份忐忑稍稍安穩了幾分。
雖然父親並未解釋究竟用的是什麼手段，但父子多年，他深知父親從不誇口，既然說了「事成」，那便必定有了十足的把握。
他按下心中的疑問，決定不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