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神堂之下,白骨蔽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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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點挖,小心點挖。」

  「這裡,這裡,往下挖一點啊,鏟子不會用?」

  「輕一點,輕一點,別破壞了其他證據。」

  搜鑒堂的堂主在一旁監督手下,四周到處都是藍衣捕快、青衣捕役,足有上百人之多。

  鐵棠與段景瑞雙手環胸,站在廟外打量這副場景。

  「那黑袍身影.....是否可能潛藏其中?」

  「此人生性謹慎,謀定而後動,這批人.....太容易暴露了。」鐵棠搖搖頭,定下決論。

  這裡雖則人多,但都是林堂主叫來的人手。

  稍候只要一詢問,便能得知來時路上,有何人曾經消失不見?

  根本瞞不過去,不會是黑袍身影的選擇。

  「你的意思是,他還在運城?」

  「可能在,可能逃了,就看他對自己的身份.....有沒有信心了。」

  段景瑞不確定道:「會不會就是林堂主?他若是換血境的修為,時間上勉強也來得及。」

  「應當不是他,一來他不知我等會追他至此,二來這與他在面對妖虎時的舉動不同。

  三來就是他的武道修為,若他真是換血境....不可能每次搏殺都隱藏得那麼好,總會有一絲幾縷氣血泄露。

  何況林堂主的修為實力也算紮實,不比吳青與那黑袍身影,太過虛浮。」

  兩人閒聊幾句,發掘工作也幾近完工。

  緝捕堂堂主來到鐵棠身前一拱手:「總捕頭,似乎只有十二個頭顱,少了一個。

  從現場頭顱來看,應當就是馬場無頭案丟失的頭顱,共有十男二女,其中兩位鍛骨境。

  但少了一個男人的頭顱,現在還在周邊搜尋。」

  鐵棠走到廟內,十二個頭顱被麻布包裹,放在正堂當中,腐爛的味道蓋過了香燭煙火。

  「保存得如何?」

  「回總捕頭,大都保存完整,足可以辨明真身。」

  「小心收好,回到縣衙看看能否提取出兇手的指紋、血液。」

  「屬下遵命!」

  少了一個?

  既然能夠藏在這裡,多一個少一個根本無法緊要,沒有任何區別。

  若非追蹤吳青前來,可能鐵棠等人一輩子都發現不了這些頭顱。

  這時鐵棠想起了王令史所說。

  有一具屍身死前曾被人逼問,兇手更是使用了攝魂之法,想要從死者記憶中得到什麼。

  而且那具屍身,也是唯一一具,在被砍頭之前就已身死的存在。

  莫非少的就是此人頭顱?

  「人已經殺了....即便要隱藏身份,那與這些頭顱埋在一起就好了。

  為何獨獨少了一人?

  吳青他們拿著這個頭顱......又有何用?」

  似乎聽到了他的喃喃自語,段景瑞走了過來,說出一個猜想。

  「莫非是仇殺?砍了此人頭顱前去祭奠何人?」

  鐵棠驚醒,想起自己如今處在何方世界。

  剜心剔骨,抽筋剝皮,割頭下酒在這裡.....並不是什麼奇聞異事!

  「看來還得從死者身份入手!」

  正在這時。

  一位捕快急匆匆走了過來。

  「總捕頭,似乎另有發現!」

  鐵棠與段景瑞、搜鑒堂堂主一同來到破敗的外室,這裡原本也屬於山神廟,不過已經損壞,倒是都是崩壞的石壁、牆面。

  這裡也有幾位捕快在此,手中拿著特製的長撬,插下去帶出泥土,便能分辨出下面是否埋有屍身。

  這座外室的綠植顯得分外翠綠,長勢極好,卻與四周灌木、苔蘚等植被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總捕頭,這裡的泥土顏色,與四周地域明顯不同,下面可能也有屍身!」

  「挖!」

  眾多捕快、捕役齊齊出手,沒用多久就挖出了一個深坑。

  越挖眾人越是心驚。


  只因期間不時就能出現一兩根森森白骨。

  搜鑒堂堂主捏了一把挖出來的新泥,放到鼻子下面聞了一聞:「從泥土的跡象來看,大約是在一年前挖的。」

  終於。

  似乎是挖到了主要區域,一眾捕快手腳慢了下來。

  待深坑裡的泥土被掃盡,不知多少黃白骨骼浮現,有些還纏著幾縷殘存的衣袍,大多卻都是空無一物,顯然死了很久了。

  眾人大驚,沒想到這裡竟然成了亂葬崗。

  搜鑒堂堂主額頭沁汗,手心發麻:「總捕頭,看這些骨骼腐爛的程度,最短的恐怕都死去一兩年了,我們該如何處置?」

  這種陳年案件,鐵棠也是極為棘手,但既然看到了,就沒有不管的道理。

  想了想,他是決定先回縣衙,弄清馬場無頭案的真相。

  「這裡有你負責,與其他人留在此處,繼續在此搜尋,清點這些白骨數量,分十二人帶著頭顱,跟我返回縣衙。」

  「是,總捕頭!」

  臨走之際。

  鐵棠來到神像之前,右臂一晃,一式青龍探海,直接將神像捅了一個對穿。

  裡面早已中空,被各種鼠蟻做成了巢穴,密密麻麻一大堆。

  「你也配稱神?」

  砰!砰!砰!

  十指連點,鷹爪力悍然爆發,這尊早已腐朽的神像,徹底化成了飛灰。

  ——

  運城,縣衙。

  鐵棠一回來就趕去了封診司,卻得知王安道已經出境遊玩,提升心境,不知何時才會回來。

  好在其他仵作也認得鐵棠,知道他總捕頭的身份,更知道他與自己上司交好。

  兩名大仵作跟著鐵棠回到縣衙,開始檢驗、比對馬場案的屍身與頭顱。

  督捕廳。

  鐵棠找來那幾位整日跟鄉紳士紳打交道的捕快,讓他們前去認了認頭顱,看看是否識得死者。

  但沒過多久就有捕快回返。

  「總捕頭,我等早就調查了運城附近的鄉里,也翻閱了最近申報的失蹤人口卷宗。

  並沒有大規模的人口失蹤出現。

  依屬下看來......死者可能不是我們運城周邊的人士。」

  「不是我們這邊的人麼......」鐵棠敲了敲桌面,並不意外。

  這起案件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如果哪家有人失蹤,早就來縣衙報案了。

  這時一位青衣捕役走了上來,拱手作揖:「總捕頭,小的....有事要稟報。」

  鐵棠微微訝然,看了看他,並不熟悉。

  「你且說說看。」

  那位青衣捕役看了看在場眾人,又低下頭去。

  「你跟我來。」鐵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兩人來到督捕廳外一間靜室。

  「前幾日吳青第一次被捕之時,屬下曾被派到縣衙武院以及吳家溝去探訪。」

  「莫非查到了些什麼?」

  那位青衣捕役連忙擺手:「這倒沒有,具體的我都已上報,只是還有一件小事,不知總捕頭知道沒有。」

  「什麼事?」鐵棠起了好奇心。

  「屬下當日前去吳家溝,得知吳青曾經犯過一些偷雞摸狗的小案,當時是有捕快前去處理的。」

  「為何不早說?」

  「總捕頭不知?」

  「屬下想著當時接手這個小案的捕快,可能知曉一些事情,還前去相詢,並將此事告訴了他。」

  「此人是誰?」

  鐵棠呼吸突然變得沉重起來,知曉此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位黑袍身影。

  青衣捕役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鐵棠,嘴巴半開半合,就是沒有聲音發出。

  「為何支支吾吾?快快道來,此人是誰?」

  眼見鐵棠即將發怒,那位青衣捕役哪還敢拖延?

  「回總捕頭,是....是袁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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