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林徹與焚天赤猿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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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被雲層切割成碎片,在地面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東南方向的荒原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夜空中拖出截然不同的軌跡。

  一道暗紅如熔岩潰堤,一道青白如星河垂落,每一次碰撞都在地面上留下新的傷痕,每一次交錯都將空氣撕成碎片,在夜風中久久無法癒合。

  他們已經遠離初陽城數百里,腳下的地貌從草甸變成了碎石灘,又從碎石灘變成了起伏不定的丘陵,可戰鬥從未停止。

  林徹的右拳再次揮出。

  這一次,他身後那道青龍虛影不再只是盤繞在手臂上,而是如同被喚醒的活物般猛然昂首,龍首低垂,目光從虛空中俯視著焚天赤猿,口中凝聚出一團青光。

  林徹的拳面仿佛與龍首融為一體,拳未至,那股壓向焚天赤猿的力場已經讓焚天赤猿腳下方圓數十丈的碎石同時炸裂,如同被無形的巨錘從上方砸下,地面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焚天赤猿沒有後退。

  它的雙臂猛然張開,暗紅色的靈光在雙拳之上凝聚起一道靈力屏障,表面流動著熔岩紋路的暗紅色晶體,如同被瞬間凝固的岩漿,在夜空中泛著灼熱的光芒。

  青光與暗紅色的晶體屏障在極近的距離內碰撞,劇烈的轟鳴響徹整個平原,震得遠處的丘陵都在微微顫動,碎石從山坡上滾落。

  焚天赤猿腳下的地面崩裂成蛛網狀的深溝,可它的身形沒有後退半步,只是那雙赤金色的豎瞳中,已經沒有了方才的輕蔑。

  兩人就這麼持續對轟了數個時辰,可眼前這個人族居然依舊沒有半點頹勢。

  每一次碰撞都在將焚天赤猿的力量消耗一分,每一次交錯都在將它的耐心壓下一分,可眼前這人類的拳風依舊如初,此人怎麼會有這般底蘊?

  「你果然有點東西,難怪那兩隻廢物會栽在你手裡。」它的聲音從夜風中傳來,語氣中帶著與之前不同的認真。

  側身退開兩步,拉開距離,體內的靈光不再是翻湧如潮,而是凝聚如絲。

  那些暗紅色的靈力在它的經脈中被反覆壓縮、摺疊、重組成某種更加複雜、更加古老的形態,每一次重組都在改變著它周身的溫度與氣壓,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

  下一刻,它的領域展開了。

  不是方才那種僅僅是靈光外放的威壓,而是一種更加精細的、與天地靈氣直接交互的領域之力。

  暗紅色的靈光以焚天赤猿為圓心,如同一滴墜入水中的墨,開始向四周擴散,靈光所過之處將一切也覆蓋上一層暗紅色的光暈。

  那片光暈所觸及的天空雲層,如同被烙鐵划過般開始扭曲、捲曲,雲中的水汽在高溫中瞬間蒸發,化作一片片被撕裂的白霧;

  被觸及的地面下的砂石開始融化,從固態變成粘稠的液態,在地表上緩緩流動,如同一片正在凝固的岩漿湖,在夜風中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很好,你讓我開始變得認真了,就是不知道,你在我這焚天熔域內是否還能繼續蹦躂!」

  此時的林徹感到自己周身的靈力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蒸發。

  全身流轉的五行靈力在接觸到焚天熔域的邊緣時,如同被高溫烘烤的薄冰,開始一層層地剝落、消散。

  那種蒸發不是劇烈的燃燒,而是一種更加無聲的、如同潮水退去般的侵蝕,每一次呼吸都在帶走他體內的一部分靈力,讓他的經脈在維持運轉時需要付出比平時多出一倍的努力。

  林徹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是浮現出嚴肅來。

  領域是他沒有的東西。

  突破元嬰的時間太短,讓他壓根就沒有時間去獲取屬於自己的領域,就連獲取領域的方法他也暫時不知。

  可他並非沒有反制的措施!

  一股磅礴的煞氣在林徹周身開始浮現。

  暗紅色的兵主神域開始朝著四周蔓延,兩人戰場之上的殺伐之氣開始朝著林徹全身匯聚!

  沒錯,這正是睚刃龍獸的神通——兵主神域,這是林徹一直都未曾動用過的一股力量。

  《萬獸朝宗訣》在每一個大境界都能契約一隻本命靈獸,契約完畢後能夠獲得一道本命靈獸的神通。

  林徹在鍊氣、築基期選擇契約的是焚天聖雀和青玄界靈,獲得的神通是凰血真火以及絕對空隱。


  而在突破金丹後他選擇契約的是睚刃龍獸,本想獲取那道恐怖的攻擊神通弒神凶刃作為殺手鐧,結果卻獲得了這道兵主神域。

  這道領域神通偏向於戰場之上。

  領域展開,範圍內一切金屬臣服,兵刃易主,低階法寶直接操控,高階法寶靈性壓制,還可召喚出龍煞兵將組成軍陣攻伐,並可將領域內一切殺伐之氣、戰鬥意志轉化給自身與龍煞兵將們。

  雖然在單挑能力方面不如對方的領域,可如今領域展開,那股霸道的壓制力明顯減弱。

  全身靈力的消融減緩了三成!

  那些原本正在被焚天熔域侵蝕的五行靈力,此刻在兵主神域的煞氣護持下重新凝聚,雖然依舊在緩慢消耗,可已經不再像方才那般被輕易剝離。

  同時另一道神通也在悄然發動。

  如果有洞察類神通就能看到,此時一道道暗黃色的地脈之氣正不斷地朝著林徹周身匯聚。

  這正是林徹在突破元嬰後與負岳龍龜進行本命契約後獲得的神通,地脈復甦。

  能大規模汲取地脈之氣,可以說只要站在大地之上,林徹便擁有近乎無窮的持久力。

  那些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土黃色靈光,如同一根根無形的臍帶,將他與腳下的大地連為一體,每一次呼吸都在從地脈中抽取新的力量,補充著被焚天熔域蒸發的靈力。

  手一翻,那柄由鐵無雙大師打造的三階極品裂風槍出現在林徹手中。

  當然,現在這柄長槍已經被林徹用系統之力升階為四階極品了。

  槍身修長,槍尖寒芒吞吐,在暗紅色的領域光芒中如同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青色閃電,每一次轉動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細密的光痕,槍身上的靈紋與林徹的靈力共振,發出低沉的嗡鳴。

  戰鬥繼續。

  林徹的身形在兵主神域的籠罩下如同一道被反覆摺疊又展開的青色流光,在焚天熔域中不斷穿梭。

  他不再單純依靠拳頭的力量,而是將槍法重新接入了這場戰鬥。

  長槍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每一次刺出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青色的尾跡,每一次收回都在為下一次蓄力。

  那些槍影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流動的網,將焚天赤猿的攻勢一層層地擋在外面。

  焚天赤猿的拳頭裹挾著暗紅色的靈光,每一次轟擊都在槍身上炸開一圈灼熱的衝擊波,將林徹的身形逼退數步。

  可林徹每一次後退都會在下一個瞬間重新壓上來,槍尖在焚天赤猿的護體靈光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傷痕,如同在暗紅色的鐵壁上反覆刻畫著同一條線。

  焚天赤猿的拳路越來越猛,越來越沉,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記,可林徹的槍依舊在暗紅色的領域中如同不肯熄滅的流螢,在每一次碰撞中尋找著下一條縫隙。

  然而,林徹的心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那感覺很輕,輕到他幾乎以為是錯覺。

  在焚天熔域灼熱的氣浪中,他仿佛感知到了天地之間那些被高溫壓制、被火光掩埋的、從未停止流動的氣息。

  那些氣息在焚天赤猿的領域之內無聲地流轉著,如同暗河在火山深處穿行,如同細流在熔岩的縫隙間蜿蜒。

  它們被焚天熔域的灼熱掩蓋了,被那些翻湧的暗紅色靈光遮蔽了,可它們從未停止流動。

  林徹的槍慢了一瞬。

  那一瞬,焚天赤猿的拳頭擦著他的肩頭掠過,灼熱的拳風將他的衣袍燒出一個焦黑的破洞,可他沒有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虛空中某個看不見的點上,落在那些他從未真正用心去感受過的東西上。

  那些穿過焚天熔域的縫隙、在高溫與煞氣之間依舊流動的風,那些從遠處的丘陵上滾落、被戰鬥的衝擊波打散又重聚的空氣,那些在每一次碰撞後向四周擴散、又被新的衝擊波重新擠壓的、迴環往復的氣流。

  他閉了一瞬眼,又睜開。

  再出槍時,槍上的光芒變了。

  那些原本凝聚在槍尖上如同實質的青色靈力,在這一刻忽然變得輕盈起來,如同一層被風吹散的薄紗。

  槍身的軌跡也不再是那種鋒芒畢露的直線突刺,而是開始出現了一種如同被風吹拂的雲朵般的弧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每一次變向都如同被無形的氣流輕輕撥動,不可預測,也無法追蹤。


  焚天赤猿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頓悟?」

  林徹沒有回答。

  《流雲乘風天罡槍訣》第三境——御風·逍遙境。

  在這一刻,那些曾經需要刻意感知的風之脈絡,如同被揭開了面紗一般清晰地呈現在他面前。

  風不再是需要捕捉的東西,而是已經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如同呼吸,如同心跳,如同血液在經脈中流轉時那種無需思考的流暢。

  荒原之上,一股無形的風開始匯聚。

  那些風不是從外面吹來的,而是從天地之間那些被焚天熔域壓制已久的縫隙中湧出,從那些在暗紅色靈光與高溫之間依舊流動的、從未停止過的氣脈中甦醒。

  它們如同被喚醒了沉睡已久的記憶,開始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旋轉、凝聚。

  在林徹的丹田之中,那道剛剛成型的元嬰猛然睜開了眼。

  它的瞳孔中倒映著一道正在凝聚的青色光芒,那是一道正在被銘刻的法則之力,如同一根被反覆打磨的絲線,正在元嬰的表面緩緩成形、紮根、生長。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最終在元嬰的眉心處凝聚成一枚如同風紋般的印記,在丹田中散發著溫潤而恆久的光芒。

  與此同時,在林徹周身,一道百丈寬的淡青色光暈鋪展開來。

  那光暈如同被風吹開的霧,在焚天赤猿的焚天熔域中撐開了一片新的空間。

  暗紅色的灼熱靈光在觸及那片青色的邊緣時,沒有碰撞,沒有爆炸,而是被一層層地推開了,如同被水流分開的火焰,在邊緣處彎曲、轉折、退卻。

  那片空間中不再有灼熱的壓迫感,只有一種如同被水流包裹的、無處不在的輕盈與自由。

  空氣不再是被焚天熔域烤得扭曲的熱浪,而是恢復了它本該有的流動姿態,每一縷風都在穿行、迴旋、匯聚,如同一片被重新注入了呼吸的空間。

  焚天赤猿的身形在進入流雲領域的瞬間微微晃動了一下。

  它的方向感出現了某種微不可察的偏差,仿佛連地面都在輕微地傾斜,原本應該砸向林徹胸口的拳頭,在最後一刻擦過了他的肩頭,偏離了整整半尺。

  它的五感開始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干擾,那些原本清晰的聽覺、視覺、嗅覺,都在流雲領域的籠罩下變得如同隔著一層水幕般模糊起來。

  在流雲領域的籠罩下,它感覺不到林徹具體的位置了。

  那道青色的身影在雲氣中如同被反覆摺疊的影子,忽在左,忽在右,忽在前,忽在後,每一次出現都在不同的角度。

  林徹的槍,在流雲領域中徹底脫離了定式。

  那些槍招不再遵循任何固定的形態,每一槍都根據領域內氣流的變化、焚天赤猿的移動、戰鬥的節奏自然生成,沒有一筆是多餘的,也沒有一筆可以被預測。

  長槍在流雲領域中如同被風托起,林徹的每一次揮動都在引導著那些氣流的走向,而那些氣流又反過來推動著槍尖的軌跡,兩者之間不再有主次之分。

  槍尖在焚天赤猿的護體靈光上留下了第一道劃痕。

  那劃痕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如同用指甲在鐵板上輕輕刮過。

  可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它們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上,每一道都在之前的舊痕上疊加、加深、擴大,如同被反覆切開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真正的血肉。

  焚天赤猿愣了一下。

  旋即有些被氣笑了。

  還真有人能臨陣頓悟,領悟的還是領域之力啊?

  它的領域可是自己苦修了近百年的結果,無數次在生死邊緣被反覆打磨、淬鍊、重組,才終於成型。

  而眼前這個人類,居然就這麼在戰鬥中自行領悟了。

  深吸一口氣,焚天赤猿的嘴角浮起一絲獰笑。

  「好,真好,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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