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末日（二）
燈光在閃爍，顧梓下意識的看了眼時間，16:08分。
往日裡這個時候是她最開心的時候，因為快下班，回家後她就可以懶散的和貓咪一起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只要把窗簾拉上，顧梓就感覺自己和這個世界隔絕開，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在意。
但最近不一樣，屋外的暴雨仿佛永遠不會停歇，濃厚的烏雲已經完全看不出形狀，就像是黑色的幕布籠罩住天空。
哪怕是這個時候，也沒有一絲一毫的亮光。
「可能是燈泡燒壞了，畢竟開了這麼長時間。」
護士長起身，「小顧，你去喊維修師傅過來看一下。」
「好~」
顧梓拖著長長的尾音回答，但還沒來得及站起，地面就傳來一陣猛烈的晃動。
窗戶一片片碎裂，原本溫暖舒適的屋內瞬間被冰冷的雨水灌入，而遠處的天空像是被撕開，下方是驟然升起的雲朵。
顧梓茫然的站在原地，短促急切的警報聲響徹整座城市，但和宣傳冊上所有的頻率都對不上。
就像是發出警報的人已經陷入了絕望，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摁下按鈕，催促著他們開始逃命。
她下意識向外走，卻只聽見城市瀕死的哀嚎。
哭喊聲尖叫聲從雨幕中傳出，就像是有千萬人在街道上奔逃，洶湧的人群在齊膝的積水裡行走，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扭曲的恐懼。
「讓開！讓開！」
特別行動部的成員急匆匆的衝進雨里，顧梓以為他們會引導人群進行避難，但他們只是逆著人群的方向狂奔，遠處很快響起劇烈的槍聲。
布滿鱗片的蛇尾在水中遊蕩，人群就像是被餓狼驅趕的羔羊，一股腦的湧進療養院。
護士長大聲呼喊著，讓顧梓過來幫忙，很多人都已經失溫了，臉色一片慘白，濕漉漉的雨水在地板上滴落。
但當顧梓將毛巾遞過去時，根本沒有人伸手去接，他們緊張的望著屋外，身體不斷顫抖。
只有一個帶著小孩的婦人道謝後將毛巾接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擦著男孩濕透的頭髮，顧梓注意到婦人的肩膀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
「請跟我來，我幫您包紮一下。」
顧梓儘量不讓臉上表露出慌張，朝著婦人擠出一個微笑。
相比起嘈雜的大廳，醫護室里空蕩蕩，他們這裡本就不是醫院，往常也只有做體檢的時候醫護室里會有人在。
「外面發生了什麼？」
顧梓一邊給傷口清創，一邊小聲的問道。
她本想用話題來引開婦人的注意力，畢竟這道傷口太深了，在沒有麻醉劑的情況下醫治堪比酷刑。
但婦人似乎根本沒感受到疼痛，亦或是恐懼到已經喪失了感知，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用手輕撫著孩子的後背。
而小男孩好像也已經被嚇傻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身體偶爾抽搐著顫抖一下。
「好大……好大的水母。」
婦人重複著這句話，但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一把推開正在縫合傷口的顧梓，連聲抱歉。
「對，對不起，我們要走了。」
她抱著男孩猛地撞開門，似乎背後跟著豺狼猛獸。
顧梓連忙跟了上去，原本擁擠的大廳此刻空無一人，連護士長都消失了，只留下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腳印。
遠處的槍聲也逐漸停息，隨後是淅淅索索的怪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貼在地上爬行。
顧梓哆嗦了一下身子，蛇一般的頭顱從積水中仰起，黑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面龐。
變異生物！
當報紙上的怪物出現在面前時，顧梓才發現自己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癱軟在地。
腥臭的風呼嘯而來，顧梓緊緊閉上了眼睛，但什麼都沒發生，她只感覺到有什麼滑膩的東西從手背上蹭過。
當她再度睜眼時，眼前的怪物也消失了，顧梓茫然的回頭，看見一個狼狽逃竄的背影。
那恐怖猙獰的怪物甚至連近在咫尺的食物都沒看上一眼，只是奮力的衝刺。
「嗯？小梓，你沒跟著大家一起撤離嗎？」
老人的聲音在拐角處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輪椅的吱呀聲。
「早田先生？」
顧梓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連忙站起身。
眼前的老人看上去就像平時要去花園裡散心一樣，衣服穿的整整齊齊，連頭髮都整理一絲不苟。
「從後門出去吧，一直往前走，快一點的話你能夠追上他們。」
早田進微笑著。
「早田先生不跑嗎？我推著您！」
顧梓以為眼前的老人是被落下，連忙上前扶住輪椅的握把。
但老人只是握住輪子，緩慢的搖搖頭，明明前兩天就已經被醫生宣告活不過這個月，但此刻他的力氣大的嚇人，無論顧梓怎麼努力都無法動搖分毫。
「我有我要做的事，你快走吧。」
什麼事能比逃命更重要！
顧梓簡直著急的要流汗了。
而早田進並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只是擺擺手，示意顧梓趕緊離開，隨後向著花園的方向前進。
顧梓抿著嘴唇看了看後門，懊惱的上前扶住輪椅的握把，她沒辦法坐視眼前的老人一個人留在這裡。
這座花園是正木敬吾親自設計的，雖然這個男人平時總是一副不靠譜的樣子，但的確極具才華，往日裡寬闊的視野甚至能一眼望到天際的夕陽。
這裡是早田進最喜歡的地方，他總是坐在這裡默默的回憶，那些刻在腦海中的身影似乎會重新環繞在自己的身邊，伴隨著風，伴隨著沙沙的樹葉。
但眼前的雨太大了，盛開的花朵被打的抬不起頭，連綠葉都一點點散落。
顧梓幫早田進打起了傘，她不知道眼前的景色有什麼好看的，風暴和雷鳴都已經平息，只剩下沉默的大雨。
連遠處的爆炸產生的雲煙都只是曇花一現。
然後她看見了水母。
不，不應該說是水母，畢竟沒有水母能飛在天上，也沒有水母能長到那麼大。
長長的觸鬚在雨中若隱若現，整座城市都是它的獵場，每一次觸手的捲曲都帶起驚聲的尖叫和血色的薄霧。
往日裡這個時候是她最開心的時候，因為快下班，回家後她就可以懶散的和貓咪一起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只要把窗簾拉上，顧梓就感覺自己和這個世界隔絕開，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在意。
但最近不一樣，屋外的暴雨仿佛永遠不會停歇，濃厚的烏雲已經完全看不出形狀，就像是黑色的幕布籠罩住天空。
哪怕是這個時候，也沒有一絲一毫的亮光。
「可能是燈泡燒壞了，畢竟開了這麼長時間。」
護士長起身，「小顧，你去喊維修師傅過來看一下。」
「好~」
顧梓拖著長長的尾音回答，但還沒來得及站起，地面就傳來一陣猛烈的晃動。
窗戶一片片碎裂，原本溫暖舒適的屋內瞬間被冰冷的雨水灌入，而遠處的天空像是被撕開，下方是驟然升起的雲朵。
顧梓茫然的站在原地，短促急切的警報聲響徹整座城市，但和宣傳冊上所有的頻率都對不上。
就像是發出警報的人已經陷入了絕望，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摁下按鈕，催促著他們開始逃命。
她下意識向外走，卻只聽見城市瀕死的哀嚎。
哭喊聲尖叫聲從雨幕中傳出，就像是有千萬人在街道上奔逃，洶湧的人群在齊膝的積水裡行走，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扭曲的恐懼。
「讓開！讓開！」
特別行動部的成員急匆匆的衝進雨里，顧梓以為他們會引導人群進行避難，但他們只是逆著人群的方向狂奔，遠處很快響起劇烈的槍聲。
布滿鱗片的蛇尾在水中遊蕩，人群就像是被餓狼驅趕的羔羊，一股腦的湧進療養院。
護士長大聲呼喊著，讓顧梓過來幫忙，很多人都已經失溫了，臉色一片慘白，濕漉漉的雨水在地板上滴落。
但當顧梓將毛巾遞過去時，根本沒有人伸手去接，他們緊張的望著屋外，身體不斷顫抖。
只有一個帶著小孩的婦人道謝後將毛巾接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擦著男孩濕透的頭髮，顧梓注意到婦人的肩膀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
「請跟我來，我幫您包紮一下。」
顧梓儘量不讓臉上表露出慌張，朝著婦人擠出一個微笑。
相比起嘈雜的大廳，醫護室里空蕩蕩，他們這裡本就不是醫院，往常也只有做體檢的時候醫護室里會有人在。
「外面發生了什麼？」
顧梓一邊給傷口清創，一邊小聲的問道。
她本想用話題來引開婦人的注意力，畢竟這道傷口太深了，在沒有麻醉劑的情況下醫治堪比酷刑。
但婦人似乎根本沒感受到疼痛，亦或是恐懼到已經喪失了感知，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用手輕撫著孩子的後背。
而小男孩好像也已經被嚇傻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身體偶爾抽搐著顫抖一下。
「好大……好大的水母。」
婦人重複著這句話，但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一把推開正在縫合傷口的顧梓，連聲抱歉。
「對，對不起，我們要走了。」
她抱著男孩猛地撞開門，似乎背後跟著豺狼猛獸。
顧梓連忙跟了上去，原本擁擠的大廳此刻空無一人，連護士長都消失了，只留下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腳印。
遠處的槍聲也逐漸停息，隨後是淅淅索索的怪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貼在地上爬行。
顧梓哆嗦了一下身子，蛇一般的頭顱從積水中仰起，黑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面龐。
變異生物！
當報紙上的怪物出現在面前時，顧梓才發現自己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癱軟在地。
腥臭的風呼嘯而來，顧梓緊緊閉上了眼睛，但什麼都沒發生，她只感覺到有什麼滑膩的東西從手背上蹭過。
當她再度睜眼時，眼前的怪物也消失了，顧梓茫然的回頭，看見一個狼狽逃竄的背影。
那恐怖猙獰的怪物甚至連近在咫尺的食物都沒看上一眼，只是奮力的衝刺。
「嗯？小梓，你沒跟著大家一起撤離嗎？」
老人的聲音在拐角處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輪椅的吱呀聲。
「早田先生？」
顧梓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連忙站起身。
眼前的老人看上去就像平時要去花園裡散心一樣，衣服穿的整整齊齊，連頭髮都整理一絲不苟。
「從後門出去吧，一直往前走，快一點的話你能夠追上他們。」
早田進微笑著。
「早田先生不跑嗎？我推著您！」
顧梓以為眼前的老人是被落下，連忙上前扶住輪椅的握把。
但老人只是握住輪子，緩慢的搖搖頭，明明前兩天就已經被醫生宣告活不過這個月，但此刻他的力氣大的嚇人，無論顧梓怎麼努力都無法動搖分毫。
「我有我要做的事，你快走吧。」
什麼事能比逃命更重要！
顧梓簡直著急的要流汗了。
而早田進並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只是擺擺手，示意顧梓趕緊離開，隨後向著花園的方向前進。
顧梓抿著嘴唇看了看後門，懊惱的上前扶住輪椅的握把，她沒辦法坐視眼前的老人一個人留在這裡。
這座花園是正木敬吾親自設計的，雖然這個男人平時總是一副不靠譜的樣子，但的確極具才華，往日裡寬闊的視野甚至能一眼望到天際的夕陽。
這裡是早田進最喜歡的地方，他總是坐在這裡默默的回憶，那些刻在腦海中的身影似乎會重新環繞在自己的身邊，伴隨著風，伴隨著沙沙的樹葉。
但眼前的雨太大了，盛開的花朵被打的抬不起頭，連綠葉都一點點散落。
顧梓幫早田進打起了傘，她不知道眼前的景色有什麼好看的，風暴和雷鳴都已經平息，只剩下沉默的大雨。
連遠處的爆炸產生的雲煙都只是曇花一現。
然後她看見了水母。
不，不應該說是水母，畢竟沒有水母能飛在天上，也沒有水母能長到那麼大。
長長的觸鬚在雨中若隱若現，整座城市都是它的獵場，每一次觸手的捲曲都帶起驚聲的尖叫和血色的薄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