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食人鯧
池田勇奮力地奔跑著，人員已經疏散得差不多了，通道迴蕩著他孤零零的腳步聲。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的確已經步入中年，僅僅這麼點距離頭髮就濕了，心臟砰砰直跳。
「藤宮！你怎麼還沒進入避難所！」
一直表現的溫文爾雅的他在看見藤宮的那一刻，語氣夾雜著粗壯的喘氣聲，分外嚴厲。
「……小野。」
藤宮坐在巨大的工程車輛上，這裡空蕩蕩的看不見人影，工程人員似乎都已經進入了避難艙。
眼前的工程車輛的作業系統遠比普通車輛更加複雜，哪怕以他的才智也很難在沒有說明書的情況下操作。
他咬著唇，但想像中狂風驟雨般的罵聲並沒有傳來，一個寬厚溫暖的手掌將藤宮推到了副駕駛上。
藤宮詫異的看著池田勇在駕駛位繫上了安全帶。
這個男人熟練地點火油門，隨著發動機的轟鳴，工程車輛緩緩向前移動，後車廂裏海豚們發出清脆的叫聲。
「小子，你要學的還很多呢。」
池田勇迎著藤宮的目光，咧嘴一笑。
「E1避難倉庫在前面左轉，雖然防護等級沒有正規避難艙那麼高，但已經足夠了。」
「這些變異生物突破不了外層的鐵幕。」
藤宮沒有回話，而是迅速回憶著整座研究所的地圖，顯然他已經了解過外面的情況。
「行。」
在簡單的對話後，車廂內又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引擎時不時發出的咆哮以及履帶壓過地板的碎裂聲。
他們已經脫離了工程車輛的行駛路線，工程部精心鋪設的地板被一寸寸的碾碎，裸露出水泥的顏色。
池田一邊開車，一邊用餘光望著藤宮略微長出胡茬的下巴，想要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孩子從小就沉默寡言，而且遠比同齡人聰明，這樣的性格自然很難交到朋友。
自己也一直忙於工作，很少能有陪伴在他身邊的時候。
不知不覺已經長得這麼高了。
「可以右轉了。」
藤宮裝作沒發現池田的目光，只是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父子之間單獨相處的時候總不像是家人，而更像是一對君臣，一方努力保持著自己的威嚴，而另一方想要親近，卻也有些畏懼。
彆扭而又奇怪。
「好刮刮鬍子了，你這樣可沒有女孩子會喜歡。」
池田率先打破了沉默，但一張嘴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藤宮倒是沒表現出反感的樣子，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等這次結束後，我也要搬到內陸去了，到時候……」
絮絮叨叨的聲音迴蕩在藤宮的耳邊，這些本該是母親對孩子的叮囑，但池田一直又當爹又當媽，說起來也毫無阻礙。
上一次他們這麼聊天還是在日本，池田忙裡偷閒帶著藤宮去踏青，那個時候藤宮也是現在這幅樣子，對什麼都很冷淡。
池田那個時候還很年輕，壓根沒有當父親的經驗，面對這個領養的孩子只能學著自己父親一樣。
古板的問一些成績啊，人際關係啊，未來啊，這些他自己都不太想考慮的問題。
幸好藤宮雖然冷漠，但是個好孩子，一路上默默的聽著，如果換做池田小時候早就一個飛踹干他老爹腿窩上了。
春風和睦，陽光耀耀，雖然那天的踏青因為池田忘記帶餐布而只能坐在草地上，但的確是藤宮記憶里少有快樂的日子。
現在也一樣，雖然耳邊不斷迴蕩著警報聲，引擎咆哮的聲音震耳欲聾，研究所外面還徘徊著猙獰的怪物。
但藤宮一直苦悶焦躁的心緩緩安穩了下來，就像回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
「總之，我以後幫不了你什麼了，你自己要一切小心。」
池田開著工程車進入了避難倉庫，這裡要遠比避難艙大的多，但空蕩蕩的。
工程車的引擎緩緩冷卻，一種細細密密的聲音卻沒有停止，他們剛剛還以為是有碎屑卡在了履帶里。
「什麼聲音？」
他有些不安的皺起眉毛，「天問，打開Z1攝像頭。」
「攝像頭已打開。」
一塊巨大的屏幕落下，池田和藤宮差點以為打開的是一台老式電視機，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銀色噪點。
但這些攝像頭是通過光纜連接到基地內部的，哪裡來的信號接觸不良？
「打開海底攝像頭。」
這下子看清了，但池田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起來。
銀色的漩渦正圍繞著基地旋轉，那些人形的怪物畏懼的躲避著這些銀色的潮流。
但仍有倒霉蛋被海流推了進去，伴隨著細密的啃食聲肉眼可見的逐漸消失。
恰好有一條銀色的小魚慢悠悠的湊到攝像頭面前，三角狀的身軀配上銀色的鱗片，看上去美麗而神秘。
「那是什麼魚？」
海洋學出身的池田一時間竟然沒認得出來，皺著眉頭湊近了屏幕。
他幾乎能在這條魚的身上看見很多近海魚類的特徵，但又很難分辨。
「食人鯧。」
藤宮脫口而出，「注意看它的魚鰭，背鰭和尾鰭之間有很小的脂肪鰭，一般魚類沒有這樣的特徵。」
「但這是淡水魚類，而且外觀也不是銀色的……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悠悠蕩蕩的小魚似乎注意到了正泛著光的攝像頭，魚唇一點點的張開。
這鬼東西的口裂一直延伸到半個身子，猙獰而鋒銳的牙齒覆蓋住整個屏幕。
池田下意識的想要避開，分明隔著遙遠的攝像頭，但這條食人鯧就像是要撲上來撕咬一樣。
攝像頭的鏡頭居然出現了裂紋！玻璃在牙齒下一點點粉碎，被銀色的小魚吸入腹中，屏幕徹底黑暗。
「這些鬼東西居然能咬得動玻璃？」
池田遍體生寒，耳邊細細密密的啃食聲簡直就像催命的鐘聲。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咬著牙詢問。
「天問！查看鐵幕破損情況！」
「鐵幕完好度99.87%，建議檢測外部磨損，磨損程度超過預期0.13%。」
當然超過了，這玩意兒根本就是一道永築工程，壓根沒考慮過會磨損的情況！
這道檢測程序還是為了避免海水侵蝕才加上的，畢竟什麼樣的生物能啃的動鋼鐵？
現在的研究所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罐頭，只要等著一聲破碎的聲響，這些食人鯧就會把裡面所有的生物吞吃殆盡！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的確已經步入中年，僅僅這麼點距離頭髮就濕了，心臟砰砰直跳。
「藤宮！你怎麼還沒進入避難所！」
一直表現的溫文爾雅的他在看見藤宮的那一刻，語氣夾雜著粗壯的喘氣聲，分外嚴厲。
「……小野。」
藤宮坐在巨大的工程車輛上，這裡空蕩蕩的看不見人影，工程人員似乎都已經進入了避難艙。
眼前的工程車輛的作業系統遠比普通車輛更加複雜，哪怕以他的才智也很難在沒有說明書的情況下操作。
他咬著唇，但想像中狂風驟雨般的罵聲並沒有傳來，一個寬厚溫暖的手掌將藤宮推到了副駕駛上。
藤宮詫異的看著池田勇在駕駛位繫上了安全帶。
這個男人熟練地點火油門，隨著發動機的轟鳴，工程車輛緩緩向前移動，後車廂裏海豚們發出清脆的叫聲。
「小子，你要學的還很多呢。」
池田勇迎著藤宮的目光，咧嘴一笑。
「E1避難倉庫在前面左轉，雖然防護等級沒有正規避難艙那麼高，但已經足夠了。」
「這些變異生物突破不了外層的鐵幕。」
藤宮沒有回話，而是迅速回憶著整座研究所的地圖，顯然他已經了解過外面的情況。
「行。」
在簡單的對話後，車廂內又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引擎時不時發出的咆哮以及履帶壓過地板的碎裂聲。
他們已經脫離了工程車輛的行駛路線，工程部精心鋪設的地板被一寸寸的碾碎，裸露出水泥的顏色。
池田一邊開車，一邊用餘光望著藤宮略微長出胡茬的下巴，想要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孩子從小就沉默寡言，而且遠比同齡人聰明，這樣的性格自然很難交到朋友。
自己也一直忙於工作，很少能有陪伴在他身邊的時候。
不知不覺已經長得這麼高了。
「可以右轉了。」
藤宮裝作沒發現池田的目光，只是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父子之間單獨相處的時候總不像是家人，而更像是一對君臣，一方努力保持著自己的威嚴，而另一方想要親近，卻也有些畏懼。
彆扭而又奇怪。
「好刮刮鬍子了，你這樣可沒有女孩子會喜歡。」
池田率先打破了沉默，但一張嘴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藤宮倒是沒表現出反感的樣子，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等這次結束後，我也要搬到內陸去了，到時候……」
絮絮叨叨的聲音迴蕩在藤宮的耳邊，這些本該是母親對孩子的叮囑，但池田一直又當爹又當媽，說起來也毫無阻礙。
上一次他們這麼聊天還是在日本，池田忙裡偷閒帶著藤宮去踏青，那個時候藤宮也是現在這幅樣子，對什麼都很冷淡。
池田那個時候還很年輕，壓根沒有當父親的經驗，面對這個領養的孩子只能學著自己父親一樣。
古板的問一些成績啊，人際關係啊，未來啊，這些他自己都不太想考慮的問題。
幸好藤宮雖然冷漠，但是個好孩子，一路上默默的聽著，如果換做池田小時候早就一個飛踹干他老爹腿窩上了。
春風和睦，陽光耀耀，雖然那天的踏青因為池田忘記帶餐布而只能坐在草地上，但的確是藤宮記憶里少有快樂的日子。
現在也一樣，雖然耳邊不斷迴蕩著警報聲，引擎咆哮的聲音震耳欲聾，研究所外面還徘徊著猙獰的怪物。
但藤宮一直苦悶焦躁的心緩緩安穩了下來，就像回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
「總之，我以後幫不了你什麼了，你自己要一切小心。」
池田開著工程車進入了避難倉庫，這裡要遠比避難艙大的多，但空蕩蕩的。
工程車的引擎緩緩冷卻，一種細細密密的聲音卻沒有停止，他們剛剛還以為是有碎屑卡在了履帶里。
「什麼聲音？」
他有些不安的皺起眉毛，「天問，打開Z1攝像頭。」
「攝像頭已打開。」
一塊巨大的屏幕落下，池田和藤宮差點以為打開的是一台老式電視機，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銀色噪點。
但這些攝像頭是通過光纜連接到基地內部的，哪裡來的信號接觸不良？
「打開海底攝像頭。」
這下子看清了，但池田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起來。
銀色的漩渦正圍繞著基地旋轉，那些人形的怪物畏懼的躲避著這些銀色的潮流。
但仍有倒霉蛋被海流推了進去，伴隨著細密的啃食聲肉眼可見的逐漸消失。
恰好有一條銀色的小魚慢悠悠的湊到攝像頭面前，三角狀的身軀配上銀色的鱗片，看上去美麗而神秘。
「那是什麼魚？」
海洋學出身的池田一時間竟然沒認得出來，皺著眉頭湊近了屏幕。
他幾乎能在這條魚的身上看見很多近海魚類的特徵，但又很難分辨。
「食人鯧。」
藤宮脫口而出，「注意看它的魚鰭，背鰭和尾鰭之間有很小的脂肪鰭，一般魚類沒有這樣的特徵。」
「但這是淡水魚類，而且外觀也不是銀色的……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悠悠蕩蕩的小魚似乎注意到了正泛著光的攝像頭，魚唇一點點的張開。
這鬼東西的口裂一直延伸到半個身子，猙獰而鋒銳的牙齒覆蓋住整個屏幕。
池田下意識的想要避開，分明隔著遙遠的攝像頭，但這條食人鯧就像是要撲上來撕咬一樣。
攝像頭的鏡頭居然出現了裂紋！玻璃在牙齒下一點點粉碎，被銀色的小魚吸入腹中，屏幕徹底黑暗。
「這些鬼東西居然能咬得動玻璃？」
池田遍體生寒，耳邊細細密密的啃食聲簡直就像催命的鐘聲。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咬著牙詢問。
「天問！查看鐵幕破損情況！」
「鐵幕完好度99.87%，建議檢測外部磨損，磨損程度超過預期0.13%。」
當然超過了，這玩意兒根本就是一道永築工程，壓根沒考慮過會磨損的情況！
這道檢測程序還是為了避免海水侵蝕才加上的，畢竟什麼樣的生物能啃的動鋼鐵？
現在的研究所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罐頭，只要等著一聲破碎的聲響，這些食人鯧就會把裡面所有的生物吞吃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