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唐吉坷德
「他們還有多久到？」
東光太郎看了眼後視鏡，扭曲的觸手已經越來越近了，他甚至已能看見上面細密而滑膩的紋路。
「10分鐘？」
副駕駛上的藤宮博也不確定的開口，他正拿筆在紙上塗抹。
他們駕駛的汽車從跨江大橋上越過，在呼嘯的橫風左右搖擺。
接連不斷的爆炸已經讓通訊設備完全損壞，東光太郎不確定其他車輛是不是這樣。
但他只能跟隨著前車偶爾亮起的尾燈，不斷向背後打出信號。
這裡就是最後的地點，根據預案，東光太郎他們會提前趕到大橋中央，布置好炸彈。
大橋無法在爆炸中承擔貪食賽文的體重，祂會從數百米的高空墜落進江河。
雖然不能傷害祂，卻能有效的混淆祂的方向，阻擋祂的行進路線。
東光太郎瞥了眼副駕駛上寫寫畫畫的身影，忍不住開口調侃。
「這樣不確定的話可很難從你嘴裡聽見。」
面對這樣的死地，他反而放鬆了下來，享受起涼爽的江風。
「天才也是需要儀器進行輔助的，光靠目視誤差能保持在5秒內就不錯了。」
藤宮博也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理性而冰冷。
但放棄了留守城市，而是選擇作為誘餌，作為科學專家的他在接近百分百的死亡率中做出了違背理智的選擇。
「不用考慮的那麼多，我們只要帶著祂一起墜入江水就行。」
藤宮沒有回覆，車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東光太郎甚至打開了車裡的音響。
曾經他在海上待過很長一段時間，海上的生活並不是非常的美妙，每時每刻都要忍受無處不在的搖晃和帶著咸氣的海風。
但每到一個國家，他都能看見不一樣的風景，看見不一樣的人。
這樣的世界被毀滅，未免也太可惜了一點。
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自己才會加入特別行動部吧？
他哼著音樂，就像在開車去往碼頭的路上。
東光太郎，要開始新的冒險了。
伴隨著紅色的剎車燈亮起，背後浩浩蕩蕩的隊伍已經只剩下短短的一截，正不緊不慢的在爆炸中吸引貪食賽文前進。
「這裡作為葬身之地也不錯。」
他跳下車，踩了踩腳下有些晃動的地面，很是滿意。
「別這麼悲觀，我可不想死在你的烏鴉嘴裡。」
藤宮已經結束計算，他和東光太郎並肩站著，眺望身後不斷靠近的貪食賽文。
祂龐大的身軀踩在大橋上就像過獨木橋一般，每走一段距離都帶著大截的橋樑墜入江水。
偶爾開合的腹部里是密密麻麻吸附著的人群，他們被包裹在類似蟲蛹一般的膿腫里，只露出嘴部。
細密的觸手不斷地從貪食賽文的體內拉扯出一小塊一小塊的血肉，塞進他們的嘴裡，永不停息。
直到蟲蛹高高鼓起，裡面就會鑽出新的觸手，繼續參加到這場血腥的彌撒中。
「你說他們還有救嗎？」
東光太郎只是稍微幻想一下自己被關在蟲蛹里的畫面，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也許帶顆手雷進去是個不錯的選擇？
「或許吧。」
藤宮博也呼喊著其他車上的人，把各個車停在他剛剛算好的位置。
想要依靠幾枚炸彈就將大橋炸斷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更何況藤宮可不想真的死去。
「我們可以退遠一些，我已經設置好引爆時間了。」
「你們退後吧。」
東光太郎回過頭，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
「貪食賽文可不會被滴滴作響的鬧鐘吸引。」
藤宮沉默了片刻，腳下的晃動已愈發明顯，他也不能確定作為誘餌的車隊能否堅持到這裡。
這個計劃已經犧牲了太多太多的人，不能，也不允許在最後產生失誤。
「果然卡著閾值來就是不靠譜啊。」
東光太郎的視野里已久久沒有爆發出火光，貪食賽文的腳步也慢慢停滯。
誘餌部隊，全滅。
祂停止了哀嚎，緩緩挺直了上半身，密密麻麻的觸手從腹腔中噴涌，就像一條條猩紅的信子，在空中辨認著什麼。
「不能等了。」
東光太郎一個健步衝上車，尚未熄火的發動機咆哮著運轉。
然而就在起步的一剎那，藤宮的身影鑽了進來，他的半隻身子甚至還掛在車外。
「你來幹什麼？」
東光太郎一邊猛踩油門，一邊探出手把他消瘦的身軀拎進車廂。
「靠你就能確定速度嗎！」
藤宮甚至這個時候還要繫上安全帶，「再快一點！否則來不及！」
「已經最快了！」
東光太郎恨不得站起來把油門踩進油箱中，但這輛車已經達到了極限。
他只能將半個身子從車窗探了出去，不斷地開槍。
「真是個瘋子……」
藤宮博也連忙握住無人掌控的方向盤，讓不斷搖擺的車輛重新平穩下來。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這兩槍精準的擊中了貪食賽文的眼睛，那雙明黃的大眼盯著飛奔而來的車輛，甚至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掉頭！掉頭！掉頭！」
東光太郎揮舞著槍械呼喊，藤宮博也咬著牙猛打方向盤。
整個車子在高速中傾斜，車身一側的輪胎甚至懸空了起來。
不愧是特別行動部的車子，這樣居然都沒有側翻。
東光太郎坐回了駕駛室，從藤宮博也的手上接過方向盤。
「這就是你的辦法！」
藤宮博野憤怒的大喊，而東光太郎壓根不管他，隨手把清空彈夾的槍械向後拋去。
席捲而來的觸手裹挾著這仍帶著體溫的槍械回卷，貪食賽文再次奔跑了起來，口水四溢。
「速度夠嗎！」
「慢一點！」
東光太郎居然真的減慢了車速，觸手不停的在車上拍打，近乎半個車子都已經被觸手包裹。
「當年唐吉坷德沖向風車也是這樣的感覺吧？」
東光太郎忍不住感嘆，藤宮懶得搭理他，在心中默默倒數。
「來不及了。」
他忽然開口。
不遠處的車輛紛紛爆炸，橋樑在震動中塌陷，車輪在半空中仍舊努力的轉動著。
就差了5秒，只要再給5秒的時間他們就能越過火線。
但藤宮博也不敢賭，他寧可缺少這5秒的逃生時間，也要確保貪食賽文墜入江河。
「這下子真要被風車卷死了。」
東光太郎喃喃自語，後視鏡里是貪食賽文敞開的腹部。
東光太郎看了眼後視鏡，扭曲的觸手已經越來越近了，他甚至已能看見上面細密而滑膩的紋路。
「10分鐘？」
副駕駛上的藤宮博也不確定的開口，他正拿筆在紙上塗抹。
他們駕駛的汽車從跨江大橋上越過，在呼嘯的橫風左右搖擺。
接連不斷的爆炸已經讓通訊設備完全損壞，東光太郎不確定其他車輛是不是這樣。
但他只能跟隨著前車偶爾亮起的尾燈，不斷向背後打出信號。
這裡就是最後的地點，根據預案，東光太郎他們會提前趕到大橋中央，布置好炸彈。
大橋無法在爆炸中承擔貪食賽文的體重，祂會從數百米的高空墜落進江河。
雖然不能傷害祂，卻能有效的混淆祂的方向，阻擋祂的行進路線。
東光太郎瞥了眼副駕駛上寫寫畫畫的身影，忍不住開口調侃。
「這樣不確定的話可很難從你嘴裡聽見。」
面對這樣的死地，他反而放鬆了下來，享受起涼爽的江風。
「天才也是需要儀器進行輔助的，光靠目視誤差能保持在5秒內就不錯了。」
藤宮博也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理性而冰冷。
但放棄了留守城市，而是選擇作為誘餌，作為科學專家的他在接近百分百的死亡率中做出了違背理智的選擇。
「不用考慮的那麼多，我們只要帶著祂一起墜入江水就行。」
藤宮沒有回覆，車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東光太郎甚至打開了車裡的音響。
曾經他在海上待過很長一段時間，海上的生活並不是非常的美妙，每時每刻都要忍受無處不在的搖晃和帶著咸氣的海風。
但每到一個國家，他都能看見不一樣的風景，看見不一樣的人。
這樣的世界被毀滅，未免也太可惜了一點。
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自己才會加入特別行動部吧？
他哼著音樂，就像在開車去往碼頭的路上。
東光太郎，要開始新的冒險了。
伴隨著紅色的剎車燈亮起，背後浩浩蕩蕩的隊伍已經只剩下短短的一截，正不緊不慢的在爆炸中吸引貪食賽文前進。
「這裡作為葬身之地也不錯。」
他跳下車，踩了踩腳下有些晃動的地面，很是滿意。
「別這麼悲觀，我可不想死在你的烏鴉嘴裡。」
藤宮已經結束計算，他和東光太郎並肩站著，眺望身後不斷靠近的貪食賽文。
祂龐大的身軀踩在大橋上就像過獨木橋一般，每走一段距離都帶著大截的橋樑墜入江水。
偶爾開合的腹部里是密密麻麻吸附著的人群，他們被包裹在類似蟲蛹一般的膿腫里，只露出嘴部。
細密的觸手不斷地從貪食賽文的體內拉扯出一小塊一小塊的血肉，塞進他們的嘴裡，永不停息。
直到蟲蛹高高鼓起，裡面就會鑽出新的觸手，繼續參加到這場血腥的彌撒中。
「你說他們還有救嗎？」
東光太郎只是稍微幻想一下自己被關在蟲蛹里的畫面，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也許帶顆手雷進去是個不錯的選擇？
「或許吧。」
藤宮博也呼喊著其他車上的人，把各個車停在他剛剛算好的位置。
想要依靠幾枚炸彈就將大橋炸斷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更何況藤宮可不想真的死去。
「我們可以退遠一些，我已經設置好引爆時間了。」
「你們退後吧。」
東光太郎回過頭，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
「貪食賽文可不會被滴滴作響的鬧鐘吸引。」
藤宮沉默了片刻，腳下的晃動已愈發明顯，他也不能確定作為誘餌的車隊能否堅持到這裡。
這個計劃已經犧牲了太多太多的人，不能，也不允許在最後產生失誤。
「果然卡著閾值來就是不靠譜啊。」
東光太郎的視野里已久久沒有爆發出火光，貪食賽文的腳步也慢慢停滯。
誘餌部隊，全滅。
祂停止了哀嚎，緩緩挺直了上半身，密密麻麻的觸手從腹腔中噴涌，就像一條條猩紅的信子，在空中辨認著什麼。
「不能等了。」
東光太郎一個健步衝上車，尚未熄火的發動機咆哮著運轉。
然而就在起步的一剎那，藤宮的身影鑽了進來，他的半隻身子甚至還掛在車外。
「你來幹什麼？」
東光太郎一邊猛踩油門，一邊探出手把他消瘦的身軀拎進車廂。
「靠你就能確定速度嗎！」
藤宮甚至這個時候還要繫上安全帶，「再快一點！否則來不及！」
「已經最快了！」
東光太郎恨不得站起來把油門踩進油箱中，但這輛車已經達到了極限。
他只能將半個身子從車窗探了出去，不斷地開槍。
「真是個瘋子……」
藤宮博也連忙握住無人掌控的方向盤，讓不斷搖擺的車輛重新平穩下來。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這兩槍精準的擊中了貪食賽文的眼睛，那雙明黃的大眼盯著飛奔而來的車輛，甚至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掉頭！掉頭！掉頭！」
東光太郎揮舞著槍械呼喊，藤宮博也咬著牙猛打方向盤。
整個車子在高速中傾斜，車身一側的輪胎甚至懸空了起來。
不愧是特別行動部的車子，這樣居然都沒有側翻。
東光太郎坐回了駕駛室，從藤宮博也的手上接過方向盤。
「這就是你的辦法！」
藤宮博野憤怒的大喊，而東光太郎壓根不管他，隨手把清空彈夾的槍械向後拋去。
席捲而來的觸手裹挾著這仍帶著體溫的槍械回卷，貪食賽文再次奔跑了起來，口水四溢。
「速度夠嗎！」
「慢一點！」
東光太郎居然真的減慢了車速，觸手不停的在車上拍打，近乎半個車子都已經被觸手包裹。
「當年唐吉坷德沖向風車也是這樣的感覺吧？」
東光太郎忍不住感嘆，藤宮懶得搭理他，在心中默默倒數。
「來不及了。」
他忽然開口。
不遠處的車輛紛紛爆炸，橋樑在震動中塌陷，車輪在半空中仍舊努力的轉動著。
就差了5秒，只要再給5秒的時間他們就能越過火線。
但藤宮博也不敢賭，他寧可缺少這5秒的逃生時間，也要確保貪食賽文墜入江河。
「這下子真要被風車卷死了。」
東光太郎喃喃自語，後視鏡里是貪食賽文敞開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