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桐野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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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申請的批准,南部支部上下都進入了戰時狀態,積極進行著準備。

  飛燕二號的修整,護航人員的選擇,日本情報的搜集……

  等等事情都要在短短一天一夜的時間內完成。

  「不需要太多的人。」

  穆守拒絕了部長提出的護航請求,如果真的發生什麼意外,普通戰機的護航根本沒有什麼作用。

  沒必要做出無謂的犧牲。

  「這次行動的成員,就由我、大古隊員、諸星團隊長一起就行。」

  儘量精簡,速去速回。

  這就是穆守對這次行動定下的基調。

  「關於東聯邦附近的猙獰奧特曼,這段時間真的沒問題嗎?」

  「您放心吧,我們雖然沒辦法與其抗衡,但掌握附近的動態還是沒問題的,目前的行動軌跡沒有與東聯邦觸碰的可能。」

  彭部長輕描淡寫的說著,實際上在缺失衛星的情況下,掌握猙獰奧特曼行動的軌跡,只能用人命來進行探索。

  不知多少屍骨埋葬於曠野,甚至連名字都無法留下。

  「這裡是西聯邦傳遞於您的衛星地圖,他們希望能夠在您回來後,進行一次遠程對話。」

  彭部長把手上的文件遞給穆守,雖然遠沒有前世的那麼準確清晰,但作為飛行的導航已經夠用了。

  「可惜我們在這一方面落後了很多,很難給您提供幫助。」

  他不由的有些感嘆,東聯邦也發射了不少的探索衛星,卻沒能像西聯邦一樣形成體系。

  並且因為猙獰奧特曼的原因,大量的經費被投入到了武器的開發與應用,航天發展近乎停滯。

  雖然支部內忙的熱火朝天,但穆守好像一下子閒了下來。

  他此刻就像戰國時的大將一般,只需要養精蓄銳,等待戰鼓被擂響。

  隨後破入敵陣,斬將奪旗,奠定勝利。

  然而在這種時候,穆守去見了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

  「他就是拜猙獰奧特曼教派的教宗?」

  穆守隔著玻璃審視著被牢牢束縛在座椅上的男人,褪去神袍後他看上去甚至有些文弱。

  「是的,這是有關他的資料和判決文書。」

  「還有西條凪隊……西條凪的口供,以及判決文書都在這裡,請您過目。」

  一旁的看守人員抱著厚厚一疊的資料,他知道穆守的時間寶貴,所以只挑出幾份重要的遞給他。

  「死刑?」

  穆守挑挑眉,用手指彈了彈兩張單薄的紙。

  只要他點頭,這兩份判決文書就會立刻生效,都不用等秋後問斬,今天晚上西條凪和教宗就能吃上斷頭飯,明天早上就要立刻槍決。

  特別行動部保證讓穆守在登上飛機前看到結果,能夠全力以赴的前往日本。

  「是的,以反人類和叛國的罪名」

  「還是您想進行公審?那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不過我們努努力的話也可以在明天搞定,保證程序正確。」

  工作人員以為穆守還不夠解氣,立刻準備打電話匯報上級。

  穆守連忙制止了他,擺擺手,從那疊資料里抽出西條凪的檔案。

  「原夜襲隊成員,父母雙亡,加入特別行動部之後參加過23次任務,帶領隊伍在猙獰奧特曼的襲擊下疏散了大量民眾。」

  「口供上說,以為我失控襲擊民眾,想要吸引我的目光,掩護民眾撤退?」

  「藉口!絕對的藉口!」工作人員義正言辭,「雖然西條凪之前為人類奮戰,但過去的事不能抵消她現在的罪責!」

  隨後他一臉小心翼翼的湊到穆守的面前,「她這個家庭狀況想株連九族是有點困難,要不然我去給她父母的墳刨了給您出出氣?」

  穆守面無表情,工作人員被他盯的訕笑著退開。

  「好了,我知道你想幫她說話。」

  穆守原本內心對於被攻擊還是有些不滿的,自己在前線奮戰,你們擱背後給我捅刀子?

  但被這個活寶一鬧差點給穆守自己氣笑了,他也懶得再找其他人,把西條凪的判決書扔給工作人員。


  「重新審判,一切按照法律來,你叫什麼名字?」

  「孤門一輝。」

  孤門正色朝著穆守敬禮,他知道西條凪大概率會在監獄裡待上一輩子,但至少性命保住了。

  「至於教宗……和西條凪一起審判吧。」

  「嗯?」

  孤門有些疑惑,他想要救下西條凪是因為她本質上不是什麼壞人,只是手段太過偏激,但罪不至死。

  而教宗不一樣,教宗犯下的罪名哪怕走正常的審判程序也大概率會是死刑。

  而且他還差點殺死了穆守的老師,但此刻聽穆守的意思像是想保住他,至少不希望他現在就死。

  「西條凪實際上是被他牽連了……算了,我想單獨和他聊聊,你先去匯報這兩件事吧。」

  「是!」

  看著審訊室大門被關上,穆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

  他又不是什麼聖母,能夠無條件寬恕想要傷害自己的人,但眼前的事很明顯處處透著詭異。

  拜猙獰奧特曼教的教眾被大批抓捕,但絕大一部分和董心柔一樣只是受到了蠱惑,他們沒幹過什麼壞事甚至還被騙取了大量的錢財,批評教育之後很快就會被釋放。

  核心的教眾和神父就沒那麼好過了,罪責最輕的也要在牢里蹲上幾十年,死刑的也不在少數。

  但這些特別行動部甚至懶得干涉,直接交給有關部門審理,真正有分量提交到穆守眼前的,只有兩個人,西條凪和教宗。

  西條凪都被判處死刑了,你個邪教頭子還想活?

  有人想要讓教宗閉嘴,甚至不惜搭上一個副隊長的性命。

  只是他們太過著急,以至於露出了馬腳。

  教宗被捕後一直被關押在審訊室里,再過一段日子就會轉移進監獄。

  但他知道自己其實已經快死了,大人物們不會放任這個不聽話的黑手套到處瞎說。

  只要等教宗走出支部大門,他就會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真諷刺,明明被南部支部抓捕,這裡對於他來說,卻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沒有人敢在穆守的面前跨越規則動手,因為規則是人類唯一能夠限制雷德王的手段。

  「桐野牧夫?」

  穆守單獨走進了狹窄的審訊室,隨手將門帶上。

  眼前的男人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仍舊坐的筆直,眼神灼灼。

  「是我。」

  教宗咀嚼了許久這個名字,淡然回應。

  他已經很久沒被人這麼稱呼過了,教宗仿佛已經成為了自己唯一的身份。

  而那個善良、溫和的年輕人,早已消失在了這幅軀殼中。

  「超能力者?」

  穆守拉開凳子坐下,認真的盯著眼前略顯熟悉的面孔。

  直到此刻,他才確定眼前心狠手辣的教宗,就是迪迦奧特曼里那個,彆扭但善良的超能力者。

  「對,心靈感應,預知未來,我都會一些。」

  桐野牧夫表現的格外坦率,亦或者說,作為失敗者的他,已經失去了和穆守談判的資本。

  「我能問問你這麼做的理由嗎,明明擁有著這樣才能的你,能夠為人類做很多事。」

  「對異端的……」

  「不用說這些沒意義的謊言,我知道你的目標一直都是我。」

  穆守揮手打斷他,桐野牧夫的目標從來不是董青雲。

  「我沒有撒謊。」

  桐野牧夫認真的和他對視,言辭懇切。

  「你沒有見到過我眼中的未來,人類只有在恐懼中掙扎,才能存活最長的時間。」

  「只不過異端不是董青雲,而是你。」

  「穆守,你不知道你帶給人類的希望,正加速著人類的滅亡。」

  審訊室內氣氛近乎凝滯,穆守看著眼前言之鑿鑿的桐野牧夫,一時間也沒辦法判斷。

  因為桐野牧夫的確能夠看到未來。

  「存活的最長時間是多久?」

  「上萬年。」


  穆守有些驚詫,「這麼久?」

  「實際上特別行動部也通過數據進行了預測,他們認為人類大概會在200年後消亡。」

  桐野牧夫並不吝惜自己所看見的未來。

  「他們預測的其實是對的。」

  「人類現在生育率已經很低了,再加上猙獰奧特曼的襲擊,差不多再有兩代人就無法形成正常運轉的社會體系。」

  「但如果將恐懼植入全人類的心中,那麼第三代人類,會因為對猙獰奧特曼的恐懼而選擇生活於地下。」

  「地穴社會誕生,人類社會宣布徹底滅亡。」

  他微微笑著,「地穴社會因為缺少完整的教育體系以及傳承手段,會退步到古文明時期。」

  「並且長期缺少必要的生長元素以及陽光照射,大概在經過上萬年的繁衍後,地穴文明會退化到古猿,生育率暴增。」

  「但因為刻在基因里對猙獰奧特曼的恐懼,古猿們永遠不會觸及地面,能夠在地底永久的生存下去。」

  「這就是我所能看見的未來。」

  穆守一時有些沉默,難以接受的詢問,「這樣的文明,還能稱之為人類嗎?」

  「這是紀元之災,是地球歷代文明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桐野牧夫身子前傾,明明是囚徒,眼裡卻閃爍著常人無法理解的光芒。

  「為了文明的存續,沒有什麼是不能捨棄的。」

  也沒有什麼是不能奉獻的,哪怕是他自己的生命。

  教堂前的儀式、祭品、觀眾。

  從來不是對神的祭奠、對異端董青雲的審判以及聚集的信眾。

  這是一場宣告恐懼的儀式,觀眾是全體人類。

  而祭品,則是桐野牧夫自己。

  他要將恐懼永遠的刻在人類的基因里,如此人類文明才能夠獲得延續下去的一線生機。

  「希望,在這個時代,對於人類來說,只不過是美味的毒藥。」

  桐野牧夫一字一頓的盯著穆守的眼睛,「而你,是毀滅人類的兇手。」

  赫赫的威風撲面而來,他仿佛還是那個能鼓動百萬教眾發動叛亂的教宗,哪怕身披枷鎖也沒有減弱分毫。

  「加速後的時間是多少呢?」

  穆守臉色依舊平靜,無論桐野牧夫怎麼觀察,也無法看出一絲一毫的沮喪或者頹廢。

  桐野牧夫沉默著,沒有說話。

  「你也看不見對吧?」

  穆守站起身,眼裡仿佛蘊含著太陽,桐野牧夫感覺眼睛被扎的的要落下淚來,但仍舊仰頭與他對視。

  「人類無論選擇希望還是恐懼,那都是人類自己的選擇,不應當由他人掌控。」

  「桐野牧夫,你唯一做錯的事,就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神明,人類沒有神明,也從不需要神明。」

  「你會在這裡被關押到人生的盡頭,為被你傷害到的那些人贖罪。」

  桐野牧夫幾乎要從座椅上蹦起,手銬與桌面碰撞發出劇烈的響聲。

  「不要說大話了!你難道有更好的辦法嗎!你根本只是帶著人類走上絕路!」

  他咬牙切齒的怒吼著,「你根本不是人類!」

  警衛們聽到聲音沖了進來想要摁倒他,卻被穆守抬手阻止。

  「我會向你證明,我所行的道路是正確的。」

  桐野牧夫注視著穆守走出房間,眼裡的暴怒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希望嗎?』

  他在內心幽幽的嘆氣,演的太多,連他自己都沒辦法確定自己的心意。

  他只能聽見,穆守心中從未曾停息過的獸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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