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將計就計,瓮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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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

  碎星荒原的晨曦依舊被鉛灰色雲層鎖死在地平線下。

  但隕星山脈裂隙口——

  王楓拄著那柄斷刀。

  從裂隙深處走出。

  他的左膝星竅脈動著。

  一息一次。

  與懷中那兩枚星核碎片。

  與左膝深處那道星穹烙印。

  與丹田深處那枚剛剛結出的星墟果。

  與三千里外那盞燃成磨盤的盟火。

  完全同步。

  他邁出第一步。

  不是向碎星荒原的方向。

  是向裂隙邊緣那塊被風沙侵蝕了三萬年的臥牛石。

  他停下。

  將左膝星竅的脈動——

  從一息一次。

  緩緩放緩。

  二息一次。

  三息一次。

  四息一次。

  五息一次。

  與臥牛石陰影深處那道極其微弱、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

  炎印脈動。

  完全同步。

  他開口。

  聲音很輕:

  「出來。」

  ——

  一、暗探

  臥牛石陰影中。

  一道身披暗銀色斗篷、面容隱沒在兜帽陰影中的身影——

  緩緩走出。

  他沒有逃。

  沒有反抗。

  只是跪在王楓面前。

  將雙手平放在膝前。

  掌心朝上。

  那是玄炎宗暗堂弟子——

  投降的姿態。

  王楓沒有說話。

  只是將左膝星竅的脈動——

  從五息一次。

  緩緩加速。

  四息一次。

  三息一次。

  二息一次。

  一息一次。

  與這道暗銀色身影深處那道與他丹田根須同頻脈動的——

  傳訊符副符氣息。

  完全同步。

  他知道了。

  這枚副符。

  是三日前炎辰跪在他面前、雙手托舉那枚赤紅傳訊符時——

  悄悄留在他身上的。

  不是監視。

  是「保護」。

  是炎辰在宗主下令撤回所有暗探後——

  自己選擇的。

  等。

  王楓開口:

  「炎辰讓你來的?」

  暗堂弟子沒有抬頭。

  「……是。」

  「也不是。」

  他頓了頓。

  「炎辰師兄說——」

  「『撤。』」

  「『所有針對復興盟的監視行動,立即終止。』」

  「『碎星荒原不再是玄炎宗的獵場。』」

  他頓了頓。

  「屬下撤了。」

  「撤了三千里。」

  「撤到隕星山脈邊緣。」

  「然後——」

  他沉默了。

  王楓替他說完:

  「然後你發現。」

  「不止玄炎宗在盯著這裡。」

  暗堂弟子沒有否認。

  他只是將掌心那枚從三日前便開始脈動、今夜脈動頻率與他身上傳訊符副符完全同頻的——


  炎印。

  輕輕放在膝前。

  「三日前。」

  「屬下奉命撤離荒原。」

  「途經隕星山脈邊緣時——」

  他頓了頓。

  「感知到另一道炎印。」

  「不是玄炎宗的炎印。」

  「是比玄炎宗更古老、更隱秘、更接近——」

  他沒有說下去。

  王楓替他說完:

  「更接近黑煞宗。」

  暗堂弟子跪在那裡。

  他沒有承認。

  也沒有否認。

  只是將額頭抵在冰涼的沙地上。

  「屬下不知那是什麼。」

  「屬下只知道——」

  「那道炎印的主人。」

  「三日前潛入隕星山脈。」

  「三日前——」

  他頓了頓。

  「就在您踏入墜星谷的時候。」

  ——

  二、炎印

  王楓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那枚從暗堂弟子膝前拾起的炎印——

  輕輕握在掌心。

  炎印很小。

  比他指尖還小三分。

  通體暗銀。

  表面鐫刻著與他懷中那枚玄真子傳訊符截然不同的——

  古老紋路。

  不是玄炎宗的火。

  是另一種。

  更冷。

  更沉。

  更接近地肺寒煞深處那道被他以三滴帝血割裂的——

  混沌本源。

  他將左膝星竅的脈動——

  從一息一次。

  緩緩放緩。

  二息一次。

  三息一次。

  四息一次。

  五息一次。

  與炎印深處那道沉睡了三萬年、今夜第一次被外人感知的脈動——

  完全同步。

  他感知到了。

  不是黑煞宗的魔氣。

  是比黑煞宗更古老、更本源、更接近這片荒原三萬年前墜落的那顆星辰——

  湮滅時的氣息。

  不是黑煞宗。

  是黑煞宗的上宗。

  是——

  他睜開眼。

  「雲磯子說——」

  「黑煞宗是古魔餘孽在仙界扶植的勢力。」

  「旨在收集生靈精魂與負面情緒。」

  「供養古魔復甦。」

  他頓了頓。

  「這道炎印。」

  「是古魔的信物。」

  ——

  暗堂弟子跪在那裡。

  他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恐懼。

  是三日前無意間窺見這道炎印時——

  被那道三萬年沉睡的魔念侵入識海。

  此刻在王楓左膝星竅脈動的沖刷下。

  正在一點一點。

  剝離。

  他開口:

  「前輩……」

  「屬下三日前窺見那道炎印時。」

  「那人的聲音——」

  「直接響在屬下識海里。」

  他頓了頓。

  「他說——」

  「『告訴王楓。』」


  「『萬魔淵。』」

  「『等他來。』」

  ——

  三、將計

  王楓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這道炎印輕輕攏入掌心。

  與懷中那兩枚星核碎片。

  與左膝深處那道星穹烙印。

  與丹田深處那枚星墟果。

  與那九道纏繞帝血、纏繞傳訊符、纏繞玉簡、纏繞「思月」二字的幼芽根須。

  並排放置。

  一息一次。

  同頻脈動。

  他感知到了。

  這道炎印——

  不是來殺他的。

  是來「標記」他的。

  是三萬年前。

  那顆星辰從星空中墜落時。

  天帝將它從虛無邊緣撈回。

  也驚醒了沉睡在虛無深處的——

  古魔。

  它記住了這道帝氣。

  記住了這顆星辰墜落的方向。

  記住了這片荒原。

  它等了。

  等了三萬年。

  等到道基崩碎、帝丹焚盡、丹田只剩一粒幼芽的飛升者——

  將掌心覆在星辰殘骸核心上。

  將左膝星竅的脈動——

  與它三萬年沉睡中無數次推演的帝氣脈動。

  完全同步。

  它等到了。

  它要他來。

  它要把這道三萬年未竟的因果——

  在萬魔淵。

  了結。

  王楓將這枚炎印收入懷中。

  與那枚玄真子傳訊符。

  與那枚紫靈渡來的玉簡。

  並排放置。

  他開口:

  「那道炎印的主人。」

  「還在隕星山脈?」

  暗堂弟子沒有抬頭。

  「是。」

  「三日前他潛入墜星谷外圍。」

  「感知到前輩踏入裂隙深處後——」

  他頓了頓。

  「他便退了。」

  「退到隕星山脈邊緣。」

  「等。」

  「等前輩出來。」

  ——

  王楓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那枚炎印從懷中取出。

  放在掌心。

  將左膝星竅的脈動——

  從五息一次。

  緩緩加速。

  四息一次。

  三息一次。

  二息一次。

  一息一次。

  與炎印深處那道沉睡三萬年、今夜第一次與他同頻脈動的魔念——

  完全同步。

  他將這道脈動——

  以神識為引。

  沿著炎印深處那道因果線。

  反向渡入隕星山脈邊緣。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感知到了。

  山脈邊緣。

  那道身披暗銀斗篷、與他手中炎印同源脈動的身影——

  在他脈動渡入的瞬間。

  停下了腳步。

  沒有回頭。

  但那道身影在他識海中——

  微微頓了一下。


  不是恐懼。

  是「確認」。

  確認他收到了這道約。

  確認他應了這道約。

  確認三萬年。

  終於等到他了。

  ——

  王楓收回神識。

  他將這道炎印收入懷中。

  與那兩枚星核碎片。

  與那具殘骸核心。

  與左膝深處那道星穹烙印。

  與丹田深處那枚星墟果。

  並排放置。

  一息一次。

  同頻脈動。

  他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暗堂弟子跪在那裡。

  「……屬下沒有名字。」

  「暗堂第十七。」

  「入堂七百年。」

  「代號『熒惑』。」

  王楓看著他。

  「熒惑。」

  「七百年。」

  「你等過什麼?」

  熒惑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開口:

  「……屬下不知道。」

  「只是等。」

  「等七百年。」

  「等一個能回答——」

  他頓了頓。

  「暗堂弟子除了等。」

  「還能做什麼。」

  王楓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那枚從三千里外飛渡而來、在他懷中脈動了三日夜的——

  紫靈玉簡。

  輕輕放在熒惑膝前。

  與那枚傳訊符副符並排放置。

  「熒惑。」他道。

  「今夜。」

  「你不用等了。」

  他頓了頓。

  「去碎星荒原。」

  「去廢棄礦洞。」

  「去找那盞盟火。」

  「告訴紫靈——」

  他頓了頓。

  「告訴她。」

  「明天。」

  「我回去換線。」

  ——

  四、瓮

  熒惑跪在那裡。

  他看著膝前這枚玉簡。

  看著玉簡表面那道以銀光加持、收尾處微微上挑的筆跡。

  三十六年前。

  太虛宗藏經閣那間堆滿灰塵的小屋中。

  紫靈第一次在王楓面前寫字時——

  也是這樣的筆觸。

  像一隻剛剛學會飛的螢火蟲。

  他忽然想起七百年。

  暗堂。

  沒有名字的七百個弟子。

  沒有姓。

  沒有號。

  只有代號。

  熒惑。

  辰星。

  太白。

  歲星。

  鎮星。

  五百年。

  他見過無數同僚被派往各方仙域。

  有的回來了。

  有的沒有。

  回來的,帶來情報。

  沒回來的,帶走代號。

  沒有人問過——

  他們除了等。

  還能做什麼。

  今夜。

  他跪在這片三萬年無人踏足的隕星山脈邊緣。

  跪在這個丹田只剩一粒幼芽、右臂道傷未愈、左膝以星竅替代殘脈的飛升者面前。

  他將膝前那枚傳訊符副符握在掌心。

  符面燙手。

  那是金仙法則的溫度。

  是三萬年等待的溫度。

  七百年。

  他第一次——

  不是等。

  是去。

  他將這枚玉簡收入懷中。

  貼著心跳。

  貼著那七百年第一次重新跳動起來——

  等。

  他開口:

  「前輩。」

  「屬下——」

  他頓了頓。

  「熒惑。」

  「去。」

  ——

  五、反間

  熒惑消失在荒原風沙中後。

  王楓沒有立刻離開。

  他只是將那枚炎印從懷中取出。

  放在掌心。

  將左膝星竅的脈動——

  從一息一次。

  緩緩放緩。

  二息一次。

  三息一次。

  四息一次。

  五息一次。

  與炎印深處那道沉睡三萬年的魔念——

  完全同步。

  他將神識探入炎印深處。

  不是應約。

  是「反間」。

  他將左膝星竅深處那道星穹烙印——

  以脈動為引。

  沿著炎印深處的因果線。

  渡入隕星山脈邊緣那道身披暗銀斗篷的身影。

  不是攻擊。

  是「標記」。

  他用古魔標記他的方式——

  標記了古魔的使者。

  三息。

  五息。

  十息。

  他感知到了。

  山脈邊緣。

  那道身影在他星穹烙印渡入的瞬間——

  第一次。

  停下了腳步。

  沒有回頭。

  但那道身影在他識海中。

  留下了一句話。

  不是憤怒。

  不是恐懼。

  是——

  「……有趣。」

  「三萬年。」

  「第一次有人敢用我的印記。」

  「反標記我。」

  他頓了頓。

  「王楓。」

  「萬魔淵見。」

  ——

  王楓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這枚炎印收入懷中。

  與那兩枚星核碎片。

  與那具殘骸核心。

  與左膝深處那道星穹烙印。

  與丹田深處那枚星墟果。

  與那九道纏繞帝血、纏繞傳訊符、纏繞玉簡、纏繞「思月」二字的幼芽根須。

  並排放置。

  一息一次。

  同頻脈動。

  他邁出一步。

  不是向碎星荒原的方向。

  是向隕星山脈更深處。


  他答應了紫靈。

  明天回去換線。

  他沒有忘記。

  但他還有另一道約。

  是今夜。

  他在古魔使者身上種下的——

  星穹烙印。

  不是應約。

  是反客為主。

  他要讓這道烙印。

  在萬魔淵。

  替他走第一步。

  ——

  六、真傳將至

  青霄天域。

  玄炎宗。

  玄真子獨自站在青霄神木下。

  他將那枚三萬年未曾離身的本命道劍——

  輕輕放在膝前。

  劍鋒朝下。

  劍柄朝上。

  他望著碎星荒原方向。

  望著那道他等了三天、三百年、三萬年——

  今夜終於通過傳訊符副符感知到的。

  古魔炎印脈動。

  以及炎印脈動深處。

  那道他比古魔更早認出、比天帝更早見過的——

  帝氣。

  他開口:

  「炎辰。」

  炎辰跪在他身後。

  「弟子在。」

  「玄炎宗第七十二代真傳。」

  「現任掌教真傳首席。」

  他頓了頓。

  「你入宗多少年了?」

  炎辰沉默。

  「……七百年。」

  玄真子點了點頭。

  「七百年。」

  「夠久了。」

  他將膝前那枚本命道劍輕輕拿起。

  放在炎辰掌心。

  劍很沉。

  比七百年。

  比三萬年。

  比玄炎宗立宗以來——

  三十七代掌教真傳遞出的每一柄本命道劍。

  更沉。

  「炎辰。」他道。

  「你替為師。」

  「去一趟碎星荒原。」

  他頓了頓。

  「不是以玄炎宗真傳首席的身份。」

  「是以——」

  他頓了頓。

  「王楓的盟友。」

  ——

  炎辰跪在那裡。

  他低頭。

  看著掌心這柄三萬年未曾離師尊之手的本命道劍。

  劍鋒朝下。

  劍柄朝上。

  他忽然想起七百年。

  自己還是暗堂一名沒有名字的探子時。

  師尊將他從死人堆里撿回來。

  將劍放在他掌心。

  說:

  「炎辰。」

  「烈火的辰。」

  「你命硬。」

  「像燒不盡的火。」

  七百年。

  他第一次——

  不是以真傳首席的身份。

  不是以宗門使者的身份。

  是以「炎辰」這個名字。

  去赴一個約。

  他將這柄劍收入懷中。

  貼著心跳。

  貼著七百年。

  第一次——

  不是等。

  是去。


  ——

  尾聲·織網

  戌時。

  碎星荒原。

  廢棄礦洞。

  紫靈跪在盟火邊。

  她將掌心那團黃豆大的銀光——

  輕輕覆在燈焰上。

  銀光滲入。

  沒有熄滅。

  沒有融合。

  只是覆在那裡。

  如同一滴露水落在將熄的炭火上。

  等炭火——

  燃成燎原。

  她感知到了。

  不是王楓的氣息。

  是他左膝星竅深處那道星穹烙印——

  正在與他懷中那枚古魔炎印。

  與他三千里外那道正在向廢棄礦洞走來的熒惑脈動。

  與他三萬里外那道正在向碎星荒原飛渡的炎辰劍意。

  與他丹田深處那九道纏繞「思月」二字的幼芽根須。

  與他三千里外那盞盟火。

  以完全相同的頻率。

  脈動著。

  一息一次。

  她低下頭。

  將掌心那團銀光——

  又往前推了一寸。

  「王大哥。」她輕聲道。

  「明天。」

  「你說過。」

  「要回來換線。」

  ——

  三千里外。

  隕星山脈裂隙口。

  王楓拄著那柄斷刀。

  他站在裂隙邊緣。

  他沒有回頭。

  只是將左膝星竅的脈動——

  與三千里外那盞盟火。

  與三千里外那道正在向盟火走來的熒惑脈動。

  與三萬里外那道正在向他飛渡的炎辰劍意。

  與懷中那枚古魔炎印。

  與丹田深處那九道纏繞「思月」二字的幼芽根須。

  並排放置。

  一息一次。

  同頻脈動。

  他邁出最後一步。

  踏入裂隙。

  ——

  身後。

  隕星山脈邊緣。

  那道身披暗銀斗篷的身影——

  在他踏入裂隙的瞬間。

  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但他在識海中。

  留下今夜最後一句話:

  「王楓。」

  「三萬年。」

  「你是第一個。」

  「敢用我的印記。」

  「反標記我的人。」

  他頓了頓。

  「萬魔淵。」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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