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荒原遁逃,絕地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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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落在那三柄鑿子上的瞬間,王楓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墨老那種拖著鐵鏈的沉重,不是礦奴們日復一日的麻木踉蹌。

  是整齊的、急促的、帶著殺意的鐵蹄踏地聲。

  來自礦營北面。

  黑煞軍的方向。

  ——

  一、追兵

  墨老的臉色在晨曦中慘白如紙。

  「是老奴。」他啞聲道,「那夜砸開鎖魂鏈……他們在老奴傷口上留了追魂香。」

  王楓沒有問「為什麼不早說」。

  他只是將那三柄鑿子連同懷中的銀葉小船、染血玉簡,一併收入最貼心的位置。

  然後他站起身。

  「紫靈。」

  紫靈已站在他身側,淨化星域凝成一道細不可查的銀線,纏繞在王楓右腕。

  她的目光落在他袖口那一道被帝血洇濕的痕跡。

  她沒有問。

  她只是將那道銀線又纏緊了些。

  「墨老。」王楓道。

  「老奴在。」

  「鑿子我帶走了。」

  墨老看著他。

  看著這個來到荒原僅七日的年輕飛升者,將他藏了三百年、以為要帶進棺材裡的鑿子,連同另外兩柄同樣等了三百年無人認領的鑿子,一併收入懷中。

  他沒有問「你要帶去哪裡」。

  他只是點了點頭。

  「走。」王楓道。

  紫靈沒有猶豫。

  墨老也沒有。

  那個送鑿子的年輕人從棚屋陰影中衝出,攙起墨老的左臂,兩人踉蹌著沒入礦渣山背後那條只有礦奴才知道的隱秘小徑。

  王楓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

  他沒有回頭。

  ——

  鐵蹄聲越來越近。

  七騎。

  比昨夜多了一倍。

  為首那人的甲冑與昨夜不同——胸口的徽記從骷髏礦鎬換成了燃燒的黑色火焰。

  人仙中期。

  王楓斂息,沿著礦渣山腳向西疾行。

  他的右臂經脈那道裂痕,在劇烈運動中開始滲出更多帝血。

  很慢,一滴,兩滴。

  但每一次滴落,都會在沙地上留下極淡的、金色微光。

  追魂香追的是墨老的氣味。

  這金色帝血,追的是他的命。

  王楓沒有停。

  他只是將右臂垂落,用袖口死死按住那道裂痕。

  血從指縫滲出。

  他繼續走。

  ——

  二、阻截

  走出三里。

  前方礦渣山腳,轉出三道黑色身影。

  不是巡邏隊。

  是埋伏。

  三人呈品字形散開,堵住通往荒原深處的唯一缺口。

  為首那人身形魁梧,面容被鐵面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雙冰冷的、毫無波瀾的眼睛。

  人仙初期。

  他腰間懸的不是斬馬長刀,是一柄通體漆黑的短斧,斧刃上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色的血漬。

  他沒有問話。

  也沒有報身份。

  他只是抽出短斧,朝王楓走來。

  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踏出半寸深的腳印。

  王楓沒有退。

  他將紫靈護在身後,右手垂落,左手虛握。

  丹田深處,那粒帝丹種核——

  第一次,在他主動催動下,脈動了一次。

  不是每十二個時辰一次。

  是現在。

  金色帝氣如涓流,從裂痕中滲出,沿著他龜裂的經脈湧向右臂。


  那道裂痕被強行撐開。

  劇痛。

  王楓沒有皺眉。

  他只是將這一縷帝氣,盡數灌入左手虛握的拳鋒。

  一拳轟出。

  沒有招式,沒有神通。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斧刃與拳鋒碰撞的剎那,空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

  那魁梧統領的短斧脫手飛出,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錐正面擊中,倒飛三丈,重重砸在礦渣山壁上。

  鐵面罩碎裂,露出一張驚駭到扭曲的臉。

  「你……」

  他沒有說完。

  王楓沒有給他機會。

  他一步踏前,左手成爪,扣住對方咽喉。

  帝氣如鎖,瞬間封死其周身仙元運轉。

  「追魂香的解藥。」王楓的聲音很輕,沒有起伏。

  那統領瞪著他。

  「……沒有解藥。」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鐵鏽般的沙啞,「追魂香入血,三日不散。你們跑不掉。」

  王楓看著他。

  三息。

  然後他鬆開手。

  那統領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另外兩名黑煞軍士早已肝膽俱裂,拋下兵器,連滾帶爬地逃向礦營方向。

  王楓沒有追。

  他只是將那柄掉落的短斧拾起,收入腰間。

  然後他轉過身,帶著紫靈,繼續向西。

  他走了十步。

  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血肉崩裂的輕響。

  那統領咬碎了口中毒囊。

  王楓沒有回頭。

  ——

  三、舊傷

  紫靈一直沒有說話。

  她只是將淨化星域的那道銀線,從王楓右腕移到他的後背,覆住那一片被帝血浸透的衣襟。

  銀光滲入布料。

  止血。

  止痛。

  但無法癒合。

  那道裂痕不是外傷。

  是飛升通道崩塌時,他以肉身硬扛時空亂流留下的道傷。

  紫靈知道。

  王楓也知道。

  他沒有說「沒事」。

  他只是將步伐又加快了些。

  前方,是那片他昨夜潛伏觀察巡邏隊的廢棄礦洞。

  洞半塌,洞口只容一人側身通過。

  王楓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望著來時的方向。

  礦營已被晨曦與風沙吞沒。

  墨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礦渣山背後。

  遠處,那七騎追兵的鐵蹄聲,正在向這邊逼近。

  「進去。」王楓道。

  紫靈側身擠入洞口。

  王楓跟在後面。

  他的右臂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道裂痕在帝氣強行運轉後,比之前擴大了一倍。

  金色帝血不再是一滴一滴地滲出。

  是細流。

  他側身擠過洞口時,將袖口按在粗糙的岩壁上。

  布料撕裂的聲音淹沒在礦渣山遠處崩塌的轟響中。

  他將那片染血的衣袖,留在洞口外的亂石堆里。

  ——

  四、絕地

  洞比他預想的更深。

  穿過那道僅容一人的裂隙,裡面竟然別有洞天。

  這是一座被廢棄多年的礦洞主巷道。

  支撐的木架半數腐朽坍塌,礦車軌道鏽成鐵泥,洞壁隨處可見當年礦鎬留下的密集鑿痕。

  空氣中有淡淡的、腐朽的木頭氣息。


  還有別的什麼。

  王楓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

  洞頂深處,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

  空間波動。

  不是裂縫,不是裂隙。

  是一種類似於……心跳的脈動。

  很輕,很慢,每隔十息,才跳動一次。

  王楓沒有深究。

  他靠著洞壁坐下,閉上眼。

  丹田深處,帝丹種核正在緩慢脈動。

  每一下,都伴隨著那道裂痕處傳來的劇痛。

  他沒有壓制痛楚。

  他只是將這道痛,沉入意識深處,與三十六年來所有未能癒合的舊傷、所有未能兌現的承諾、所有未能歸去的故鄉——

  並排存放。

  紫靈在他身側蹲下。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將玉瓶中最後半口過濾水,浸濕衣角,輕輕按在他右臂那道還在滲血的裂痕上。

  水很涼。

  她的指尖更涼。

  王楓睜開眼。

  他看著紫靈。

  看著她因連夜未眠而深陷的眼窩,看著她鬢邊被風沙打結的銀白長發,看著她那雙倒映著洞中昏暗、卻依舊沒有熄滅星光的眼眸。

  「紫靈。」他輕聲道。

  紫靈沒有抬頭。

  她只是將那半塊濕布,從他右臂上移開,換上另一塊。

  「嗯。」

  「怕嗎?」

  紫靈停下手中的動作。

  她抬起頭,看著他。

  「怕。」她輕聲道。

  「怕什麼?」

  紫靈沒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按著右臂的、冰涼的手背上。

  「怕你又要一個人去拼命。」

  王楓沒有說話。

  紫靈也沒有。

  她只是將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她的手很涼。

  但她的掌心,是溫熱的。

  三十六年前,太虛宗藏經閣。

  三十六年後,碎星荒原廢棄礦洞。

  她的手,一直是這樣。

  涼。

  卻溫熱。

  ——

  五、歸途

  洞外傳來鐵蹄聲。

  很近了。

  不到百丈。

  紫靈沒有動。

  王楓也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讓紫靈握著他的手。

  鐵蹄聲在洞口外停住。

  有人在說話。

  「……血跡到此消失。」

  「搜!洞口有碎布,他進洞了。」

  「這洞廢棄多年,塌了半截,深處未必有路。」

  「那就堵住洞口。追魂香還有兩日,他跑不掉。」

  腳步聲,鐵甲碰撞聲,拖拽重物的沉悶轟響。

  洞口的光,一點一點地變窄。

  最終,完全消失。

  紫靈沒有回頭。

  她只是將王楓的手,握得更緊些。

  黑暗中,王楓的聲音很輕,如同自語:

  「三十六年前,我從人界飛升靈界。」

  「第一個落腳點,也是一處廢棄洞窟。」

  「沒有水,沒有光,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

  「我在那裡躲了七天。」

  「七天後,有人找到了我。」

  紫靈看著他。

  「是誰?」

  王楓沉默片刻。

  「……韓立。」

  紫靈怔了一下。

  王楓的唇角,揚起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

  「那時他也是剛從亂星海飛升,舉目無親,比我好不到哪裡去。」

  「他找到我,不是來救我的。」

  「是來蹭我藏的乾糧。」

  紫靈沒有說話。

  她只是低下頭。

  黑暗中,她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那不是恐懼。

  是笑。

  很輕,很淡,幾乎要被洞中腐朽的木頭氣息吞沒。

  但王楓聽到了。

  他聽到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人界天南,太虛宗藏經閣。

  那個在角落安靜看書的少女,第一次聽他說起亂星海的往事時,也是這樣。

  沒有笑出聲。

  只是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他那時不知道她為什麼笑。

  此刻他知道了。

  她笑,不是因為他說的故事有趣。

  是因為他還活著。

  還活著,還能講三十六年前的故事。

  還活著,還能握著她的手。

  還活著,還能在黑暗中,說起故人。

  他低下頭。

  他將紫靈的手,反握在掌心。

  「紫靈。」他輕聲道。

  「嗯。」

  「我們會出去的。」

  紫靈沒有問「什麼時候」。

  她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些。

  「我知道。」她輕聲道。

  ——

  六、共鳴

  黑暗中,時間變得模糊。

  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是一天。

  王楓靠著洞壁,閉目調息。

  紫靈在他身側,將淨化星域縮成極小的一團銀光,懸浮在二人之間,維持著微弱的照明與空氣淨化。

  那銀光很弱。

  但它沒有熄滅。

  王楓睜開眼。

  他望著洞頂深處那道每隔十息便脈動一次的空間波動。

  很輕,很慢。

  如同將熄的燭火最後一次跳動。

  如同飛升谷那株銀葉珊瑚幼苗,在風雪中等待歸人時葉脈的脈動。

  如同他丹田中那粒龜裂的帝丹種核,每十二個時辰一次的脈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從靈界飛升時,他將虛天鼎副鑰留給了慕佩靈。

  但他懷中,還藏著一枚虛天鼎主鑰的碎片。

  那是當年在人界時,虛天鼎初次認主時,從他掌心剝離的一小塊邊角。

  很小,只有指甲蓋三分之一大小。

  他一直留著。

  不知為什麼。

  此刻,他取出那枚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安靜地躺著,黯淡無光。

  但當他將它舉向洞頂那道空間波動的方向時——

  碎片表面,泛起一絲極淡極淡的、青灰色的光。

  不是回應。

  是共鳴。

  那道每隔十息脈動一次的空間波動,與這枚虛天鼎碎片——

  正在以完全相同的頻率。

  脈動著。

  王楓沒有深究。

  他只是將那枚碎片收入懷中,與那三柄鑿子、那艘銀葉小船、那枚染血玉簡併排放置。

  碎片在他懷中,依舊脈動著。

  很輕,很慢。


  如同一盞在黑暗中等待了三萬年的燈。

  ——

  七、等

  不知過了多久。

  洞外傳來極其輕微的、幾乎要被風沙掩蓋的腳步聲。

  不是鐵蹄。

  是赤腳踏過沙地的輕響。

  王楓睜開眼。

  紫靈已先一步起身,淨化星域凝成一線,蓄勢待發。

  洞口堆積的廢石與礦渣,被人從外面一塊一塊地搬開。

  動作很慢,很輕。

  每搬開一塊,都要停下來喘息很久。

  終於,一道細縫從洞口頂端透入。

  一隻手從細縫中探入。

  畸形癒合的手指,布滿老繭與舊傷的掌心。

  墨老。

  他將一物從細縫中塞入。

  是一個粗陶小瓶,瓶口以布條緊緊塞住。

  布條上,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追魂香解藥。」

  「只夠三日。」

  「走。」

  王楓接過小瓶。

  他沒有問墨老是從哪裡弄來的解藥。

  也沒有問他是怎麼躲過黑煞軍的耳目,獨自一人摸回這處廢棄礦洞。

  他只是將小瓶收入懷中。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那道細縫前。

  墨老的臉,從細縫外露出半邊。

  他老了很多。

  不是七日的衰老。

  是三百年積壓的疲憊,終於在這一刻,盡數浮現在那張滿是礦灰與血痕的臉上。

  「墨老。」王楓道。

  墨老看著他。

  「老奴在。」

  「那十七個人,」王楓道,「他們的鑿子,都在誰手裡?」

  墨老沉默片刻。

  「……有的在老奴這裡。」

  「有的,跟著人一起埋了。」

  王楓沒有說話。

  他只是從懷中取出那三柄鑿子。

  陳的,林的,還有墨老那柄。

  他將它們並排放在掌心。

  「這三柄,我帶走了。」

  「等那十七個人走出這片荒原那天——」

  他頓了頓。

  「我會帶他們來認領。」

  墨老看著他。

  三百年了。

  他在這片荒原上,見過無數飛升者。

  有的死了。

  有的逃了。

  有的變成了監工。

  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樣。

  將他藏了三百年、以為要帶進棺材裡的鑿子,收進懷中。

  說:「我帶走了。」

  說:「等他們走出荒原那天,我會帶他們來認領。」

  墨老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那隻塞進細縫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指尖觸到王楓覆在鑿子上的手背。

  很輕。

  很快。

  如同三百年前,那個姓陳的鐵匠臨死前,將鑿子塞進他掌心時的那一觸。

  然後他收回手。

  那道細縫,被一塊廢石重新掩上。

  腳步聲遠去。

  洞中重歸黑暗。

  王楓低頭,看著掌心那三柄依舊黯淡、卻仿佛比之前輕了一些的舊鑿子。

  他忽然想起飛升谷碑座前,那三雙草鞋。

  想起阿蘿每天清晨提著水桶澆水的背影。

  想起陳伯跪在鐵匠鋪門口,將那柄為阿蘿特製的小鐵錘放在膝頭,說:


  「老奴等您回來。」

  他閉上眼。

  丹田深處,那粒帝丹種核——

  脈動了一下。

  不是每十二個時辰一次。

  是現在。

  很輕。

  很穩。

  如同那三柄鑿子在晨曦中同時亮起的微光。

  如同虛天鼎碎片與洞頂空間波動同頻脈動的共鳴。

  如同墨老那隻畸形癒合的手,觸在他手背上的餘溫。

  他睜開眼。

  「紫靈。」

  紫靈在他身側。

  「嗯。」

  「解藥只有三日。」

  「嗯。」

  「洞外有十四騎黑煞軍,還有一名人仙中期的統領在等著我們。」

  「嗯。」

  「那道空間波動的源頭,不知道通向哪裡。」

  「嗯。」

  王楓看著她。

  看著她平靜如水的眼眸。

  「你不問我,打算怎麼辦?」

  紫靈沒有回答。

  她只是將那道淨化星域的銀線,從他右腕移到他的掌心,與他掌心的三柄鑿子、一枚虛天鼎碎片、一艘銀葉小船、一枚染血玉簡——

  並排放在一起。

  銀光很弱。

  但它沒有熄滅。

  「王大哥。」她輕聲道。

  「嗯。」

  「三十六年前,太虛宗藏經閣。」

  「你問我:『紫靈,你為什麼跟我走?』」

  王楓看著她。

  月光——不,不是月光,是紫靈掌心那一道細弱的銀光——落在她銀白的長髮上,落在她清冷如月的眉眼間。

  「我沒有回答你。」她輕聲道。

  「現在,我知道了。」

  王楓沒有說話。

  他只是等著。

  紫靈看著他。

  「因為,」她輕聲道,「你走的那條路。」

  「盡頭有人。」

  「有人在等你。」

  「也有……」

  她頓了頓。

  「……也有我。」

  王楓看著她。

  三千年。

  從人界天南太虛宗,到靈界聖山曦園。

  從靈界飛升台,到仙界碎星荒原。

  她一直跟著他。

  沒有問過去哪裡。

  沒有問過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問過他,她為什麼要跟著。

  他以為她不需要答案。

  他錯了。

  她等了三千年的答案。

  不是「去哪裡」。

  是「為什麼」。

  王楓低下頭。

  他將掌心那枚虛天鼎碎片,輕輕放入紫靈掌心。

  「這個,」他輕聲道,「是我在人界時,虛天鼎初次認主時留下的。」

  「很醜,很小,什麼都做不了。」

  「但我一直留著。」

  他頓了頓。

  「因為那時我想——」

  「等有一天,我找到答案了。」

  「就把這枚碎片,送給那個和我一起找答案的人。」

  紫靈低頭,看著掌心這枚黯淡的、只有指甲蓋三分之一大小的碎片。

  碎片在她掌心安靜地躺著。

  沒有任何異象。

  沒有發光。

  沒有共鳴。


  但它在她掌心。

  王楓親手放的。

  三千年。

  她等到了。

  紫靈沒有說話。

  她只是將那片碎片,收入懷中。

  貼著心口。

  然後她抬起頭。

  「王大哥。」

  「嗯。」

  「三日後。」

  「我們從這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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