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坊市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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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萬傑經過一上午的細緻觀察,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青山嶺坊市雖規模宏大,往來修士絡繹不絕,但其交易的靈物卻品質懸殊、參差不齊。

  放眼望去,街邊攤位上多是些低階靈草、殘缺靈藥,皆是散修們冒死從荒野險地採擷而來。

  他們大多出身寒微,既不識靈物品相,也缺乏妥善保存的專業手段。

  許多本可勉強入藥、輔助修煉的靈材,要麼靈氣逸散,要麼受損變質,只能以極低的價格賤賣。

  可即便如此,這些散修依舊死死攥著這份微薄的收益,省吃儉用,將每一絲靈氣都用在修煉上。

  憑著一股韌勁,在修仙路上艱難跋涉,盼著能多邁進一步,擺脫底層的困境。

  張萬傑心中清楚,修仙界的門檻從來都高不可攀。

  每隔數年,九大宗門便會在轄區內展開靈根檢測,招收適齡弟子。

  但其門檻之高,令絕大多數修士望而卻步。

  最低需是三靈根資質方可入門,

  若是擁有特殊靈體、天靈根、異靈根或是二靈根這般頂尖資質,更是會被宗門當成重點培養對象。

  資源將會向他們傾斜、名師會向他們指點,後續的修煉也將會一路順風順水。

  唯有極少數資質低劣之輩,或是憑著機緣巧合尋得奇珍異寶進獻宗門,或是有幸與高階修士結緣被破格提攜。

  亦或是靠著祖輩積攢的福蔭沾光,才能勉強踏入九大宗門的門檻。

  但這樣的人,從來都沒有捷徑可走,皆要從最底層的雜役弟子、外門弟子做起。

  每日辛苦勞作,劈柴挑水、打理靈田、伺候高階弟子,耗盡心力供養那些靈根出眾者。

  能否有機緣再進一步,全看運氣。

  大多人終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鍊氣期,連進入內門的門檻都未曾真正踏過。

  至於那些金丹勢力,向來是在九大宗門挑選完畢後,才會從中撿拾遺漏的弟子。

  主要招收二靈根、三靈根資質者,將其培養為宗門中堅力量;

  偶爾也會收下少數四靈根、五靈根的修士做雜役。

  日復一日地勞作,為宗門上層修士提供後勤保障,淪為修仙鏈最底層的養料。

  而絕大多數資質低劣的雜靈根修士,終究是被所有宗門拒之門外。

  可他們心中的修仙夢,卻從未熄滅。

  既然老天賜予了靈根,便是給了他們一絲長生的希望,沒人願意輕易放棄。

  在成仙長生的巨大誘惑下,這些修士哪怕明知前路兇險,依舊如飛蛾撲火般投身修仙界。

  成為億萬底層修士中的一員,默默為他人作嫁衣,耗盡一生,也未必能摸到築基的門檻。

  當然,修仙界也從不缺傳奇。

  偶有極少數散修,性子堅韌、敢於拼搏,又恰逢氣運加身,機緣不斷,或許是在險地尋得上古傳承,或許是意外獲得高階靈物,或許是得遇隱世高人指點,最終突破桎梏,成功築基。

  甚至有極少數佼佼者,能逆天改命,凝結金丹,擺脫底層命運。

  這樣的傳說,在每一個坊市的角落悄然流傳,被散修們口口相傳。

  成為支撐他們走下去的精神支柱,激勵著一個又一個資質低劣的散修,

  毅然決然地踏入那片兇險未知的修仙界,

  哪怕前路布滿荊棘,也不願回頭!

  張萬傑望著坊市中那些面色憔悴、眼神卻依舊執著的散修,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這些人,懷揣著長生之夢,卻要為了一棵靈草、一塊靈石、一斤靈米爭得頭破血流。

  每日遊走在生死邊緣,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

  他們一輩子歷經千辛萬苦,熬過無數艱難險阻,最終大多也只能勉強修煉至鍊氣後期。

  終究難以突破瓶頸,只能在底層苦苦掙扎,直至壽元耗盡,化為一抔黃土。

  想到這裡,張萬傑不由得暗自慶幸。

  自己出身於家族勢力,不必像這些散修般孤立無援、顛沛流離。

  也更不必為了一絲靈氣、一件低階靈物賭上性命。


  更難得的是,家族始終保持著團結一致、積極進取的良好家風,族中修士相互扶持、彼此成就。

  無論遇到何種困境,家族都是每一個修士最堅實的依靠,為他們提供修煉資源、指點修煉迷津,讓他們得以心無旁騖地修煉,不必被生計所困。

  修仙之路雖難,可無論是家族子弟,還是底層散修,只要足夠努力、足夠堅韌,終會有出頭之日。

  想通這一層,張萬傑心中的鬱結瞬間消散。

  先前因觀察散修而生的沉重與感慨,也化為了前行的動力,心境不知不覺間得到了提升不少。

  眉宇間的凝重緩緩褪去,步伐也變得輕快了許多,眼神中多了幾分堅定與從容。

  他深知,自己擁有這樣的先天條件,更應不負家族期望,刻苦修煉,不辜負這份來之不易的機緣。

  「爹呀!你死得好慘啊!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呀?!」

  張萬傑剛從一家靈稻鋪出來,手裡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袋中正裝著他剛花重金收購的五百斤黑晶靈稻種子。

  這黑晶靈稻乃是築基期修士淬鍊靈力的佳品。

  他正盤算著回去後如何培育,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便猛地撞進耳朵里,悽厲得讓人心頭髮緊。

  他眉頭一皺,收斂心神,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在距坊市南門不遠處的青石板街道上,一名身著洗得發白的淺布衣裙的少女,正死死趴在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上,哭得肝腸寸斷。

  那屍體衣衫破碎,渾身布滿爪痕,血肉外翻,早已沒了氣息。

  依稀能看出是個中年修士的模樣,腰間還掛著半塊斷裂的靈玉牌。

  街道兩旁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修士,大多是鍊氣期修為。

  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議論,神色各異,有同情,有惋惜,也有漠不關心的冷漠。

  「這不是馮敬堯嗎?」

  「昨日我還見他帶著一隊人在坊市東口的藥鋪買傷藥,怎麼才一天功夫,就成了一具死屍?」

  一個滿臉詫異的青衫修士低聲說道,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旁邊一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補充道:

  「唉,這馮敬堯是真夠倒霉的。他帶的那支小隊,七個人都是鍊氣後期及以上的境界,裡頭還有三名鍊氣大圓滿。」

  「他們本是去傾天山外圍的黑風谷獵殺妖獸換取靈石,誰知竟遇上了一隻臨時突破的二階妖獸黑紋虎。」

  「那妖獸突破後凶性大發,小隊眾人根本抵擋不住,最後全軍覆滅。若不是恰巧有一位築基前輩路過,出手斬殺了那隻黑紋虎。」

  「恐怕他們連屍骨都留不下,都得葬身虎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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