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騙子
姚健汝請假帶孩子去了滬市。
火車上姚健汝看著窗外，內心不停地在復盤，想著想著，她突然意識到，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她自以為清醒，其實全是糊裡糊塗做的選擇。
因為到年齡了，所以考慮結婚，因為前夫過得去，忽略了他的缺點，也沒有仔細了解他的家庭。
那時候她工作收入不菲，只想著他對自己還挺好，工作收入也過得去，反正結婚是他們兩個過日子，她自己想清楚就好。
自以為想得很清楚了，自以為可以承擔所有後果。
事情真走到最壞那一步時，她才發現，有些問題她從一開始就在逃避，從來沒有深思過。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光圖那一點表演出來的好了，所以才找了能力一般，人品不行的前夫。
哪怕現實一點圖錢，都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姚健汝摟緊了懷裡睡得正香的孩子，滿心歉疚。
是她把結婚想得太簡單了，結婚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更不止是兩個家庭的事，而是上下三代的事。
原以為離婚就已經夠對不起孩子了，現在連副好的身體都沒辦法給她。
女兒睜著惺忪睡眼，「媽媽？」
姚健汝抹乾淨眼淚，「沒事，你繼續睡，到地方了媽媽再叫醒你。」
因為提前聯繫過醫院這邊，姚健汝把前夫的檢測報告都要了一份帶上了，去的路上，姚健汝把漫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可惜，她的錯誤選擇，最終要由她的女兒買單。
唯一的好消息是，女兒雖然確定是SCA3患者，但CAG重複42，42次重複正好落在中間地帶，意味著攜帶這個重複次數的人，可能會出現症狀，也可能不會。
就算發病，發病年齡也會比較晚。
醫生說應該是姚健汝的基因發了力。
她家這邊的人都是正常偏長壽，她爸爸是意外情況，是外傷致殘，本身的基因沒有問題。
「當媽媽的能重視這個問題，是孩子的幸運。」醫生對姚健汝帶孩子來滬市檢查的行為十分讚許。
很多家庭根本都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就算知道是遺傳病，也都是不管不問，賭運氣的態度。
醫生又對孩子進行了詳細的神經系統檢查，確定孩子確實沒有出現相關症狀。
接下來就是單獨跟姚健汝的對話了，醫生的情緒十分放鬆，姚健汝一直緊繃的精神也稍稍放緩下來。
「不管結果怎麼樣，都要積極面對生活。」醫生笑著道，「回去後要格外注意孩子的生活，早睡早起是基本，酒是一定不能碰的，這類基因攜帶者尤其要注意高血壓，心血管方面的異常，媽媽要多留意孩子的身體變化。」
姚健汝重重點頭，恨不得把標點符號都刻進心裡。
並迅速跟前夫對號入座，他確實血壓不太好，因為工作原因熬夜應酬都是常事，他們第一次動手，就是對方喝多了半夜回家。
她以前勸過他，讓他少喝點，她以前自己就是做酒水的，知道酒不是好東西，但對方根本聽不進去她一句話。
「科學訓練有助於延緩症狀，減緩進展，但注意不能高強度運動，媽媽可以帶孩子在康復科康復訓練幾天，學習一下，回去按照計劃規律訓練。」
「一定不要亂信偏方亂給孩子吃藥，這個病目前沒有藥物可以阻止發病，藥物亂用，解決不了問題不說，還會對腎臟造成極大的負擔，甚至損傷。」
姚健汝重重點頭，她奶奶要是不吃那麼多三無保健品，可能還能再多活幾年。
積極的心態很重要，醫生這邊建議不要讓孩子知道自己的情況，但孩子不知道情況的話，就會很難理解母親的行為，抗拒管束，媽媽會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是我生的她，我應該對她負責。」姚健汝已經做好一輩子照顧女兒的準備。
此時她也萬分慶幸，自己堅決沒有生二胎。
前夫一家可以賭運氣，她賭不起。
回到羊城後，姚健汝去醫院給葉醫生道謝，在醫院碰到了前夫和她的母親，還有前夫的現任。
姚健汝沒控制情緒，撲上去打了前夫兩耳光。
她真的要恨死他了，不懂這種人明知道家裡有遺傳病，為什麼還要害無辜的女人。
自己受過的罪，為什麼還要讓孩子再受一遍。
「打得好。」前婆婆想還手，被現任攔住了，她看向姚健汝，未語淚先流，「我女兒，還有小兒子，都遺傳到了。」
只有雙胞胎里的大兒子，查出來沒有攜帶，而女兒和小兒子，重複數都很高，小兒子可能十幾歲就會發病。
姚健汝愣在那裡，怎麼還有一個女兒。
聽現任說了才知道，她是先生了女兒，婆家不滿意，很快又懷了二胎，生下雙胞胎兒子。
生女兒的消息前夫根本沒往外說，姚健汝都不知道。
而明明做試管可以規避掉這個問題，前夫也從沒跟兩任妻子提及過，前夫的堂姐就是試管生下的健康孩子，他不可能不知道。
現任現在都不敢離婚，離婚三個孩子都還小，她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難怪他在他兒子的滿月宴上發病，都是報應！」姚健汝痛罵出聲，恨不得再撲上去補幾個耳光。
姚健汝去跟葉醫生道了謝，回家後把自己去滬市的醫囑整理了，交給了前夫的現任。
她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姚健汝沒再去過那家醫院，不想碰到前夫，也不想打擾到別人。
她拼命工作，努力給孩子攢錢，所有空閒時間都花在了帶女兒運動調理上。
無助的時候很多，姚健汝卻不敢再相信自己，她性格的缺陷無法改變，同樣的坑即便踩過，一旦有了軟弱的想法，可能還會再踩一遍。
……
「詹醫生，門診大廳沒打起來。」保安接到電話匆匆趕到大廳，結果發現一點事沒有，想了想還是來說了聲。
詹磊軍點頭，「沒打起來就好，麻煩你跑一趟。」
保安擺著手離開，有些疑惑，詹醫生碰到這種打架事件，從來都是直接出手的，今天怎麼打到他們保衛室了。
「我個人是覺得就算我出面也沒什麼，大大方方才是放下的態度，而以我對姚健汝的了解，她也不是那種人。」詹磊軍接到葉醫生的電話，沒忍住嘆了口氣，「但淼寧天天給我發網上的段子，我覺得我還是避嫌一下比較好。」
詹磊軍十分苦惱，他跟妻子之間沒有誤會，有事隨時可以說開，但他會面臨幾個妹妹的靈魂拷問。
上次淼寧給他做了個亂七八糟的網上測試，不做不行的那種，然後就給他打上了中央空調的標籤，這讓詹磊軍十分想不通。
怎麼保持善良都是錯了。
淼寧乾脆說讓他多跟宋湜學學，怎麼守男德，不要老招蜂引蝶。
詹磊軍，「……」
按宋湜那種守法，身邊異性幾乎真空，他還要不要當醫生了，他的患者有一半是女性，難道不給患者看病？
不過詹磊軍智商在線，知道患者是患者，初戀是初戀。
雖然初戀早成為過去式，但她們都如臨大敵，他覺得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葉醫生大笑起來，「我小姑子太可愛了，要是你早點讓我認識妹妹們，我說不定會早一點嫁給你。」
在遇到詹磊軍前，葉醫生是獨身主義，感情觀念開放，戀愛可以結婚不行，遇到詹磊軍後，才改變的想法。
世上還真有可以託付終生的男人。
不過葉醫生很長一段時間只覺得詹磊軍可以託付，但並不想託付。
為了逃避結婚，還甩過詹磊軍一次，丟下他跑去當了無國界醫生，護士知道的浪漫版本，其實是他們在疫區重逢後的故事。
被虐心虐肺過的詹磊軍，「……騙子。」
火車上姚健汝看著窗外，內心不停地在復盤，想著想著，她突然意識到，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她自以為清醒，其實全是糊裡糊塗做的選擇。
因為到年齡了，所以考慮結婚，因為前夫過得去，忽略了他的缺點，也沒有仔細了解他的家庭。
那時候她工作收入不菲，只想著他對自己還挺好，工作收入也過得去，反正結婚是他們兩個過日子，她自己想清楚就好。
自以為想得很清楚了，自以為可以承擔所有後果。
事情真走到最壞那一步時，她才發現，有些問題她從一開始就在逃避，從來沒有深思過。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光圖那一點表演出來的好了，所以才找了能力一般，人品不行的前夫。
哪怕現實一點圖錢，都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姚健汝摟緊了懷裡睡得正香的孩子，滿心歉疚。
是她把結婚想得太簡單了，結婚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更不止是兩個家庭的事，而是上下三代的事。
原以為離婚就已經夠對不起孩子了，現在連副好的身體都沒辦法給她。
女兒睜著惺忪睡眼，「媽媽？」
姚健汝抹乾淨眼淚，「沒事，你繼續睡，到地方了媽媽再叫醒你。」
因為提前聯繫過醫院這邊，姚健汝把前夫的檢測報告都要了一份帶上了，去的路上，姚健汝把漫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可惜，她的錯誤選擇，最終要由她的女兒買單。
唯一的好消息是，女兒雖然確定是SCA3患者，但CAG重複42，42次重複正好落在中間地帶，意味著攜帶這個重複次數的人，可能會出現症狀，也可能不會。
就算發病，發病年齡也會比較晚。
醫生說應該是姚健汝的基因發了力。
她家這邊的人都是正常偏長壽，她爸爸是意外情況，是外傷致殘，本身的基因沒有問題。
「當媽媽的能重視這個問題，是孩子的幸運。」醫生對姚健汝帶孩子來滬市檢查的行為十分讚許。
很多家庭根本都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就算知道是遺傳病，也都是不管不問，賭運氣的態度。
醫生又對孩子進行了詳細的神經系統檢查，確定孩子確實沒有出現相關症狀。
接下來就是單獨跟姚健汝的對話了，醫生的情緒十分放鬆，姚健汝一直緊繃的精神也稍稍放緩下來。
「不管結果怎麼樣，都要積極面對生活。」醫生笑著道，「回去後要格外注意孩子的生活，早睡早起是基本，酒是一定不能碰的，這類基因攜帶者尤其要注意高血壓，心血管方面的異常，媽媽要多留意孩子的身體變化。」
姚健汝重重點頭，恨不得把標點符號都刻進心裡。
並迅速跟前夫對號入座，他確實血壓不太好，因為工作原因熬夜應酬都是常事，他們第一次動手，就是對方喝多了半夜回家。
她以前勸過他，讓他少喝點，她以前自己就是做酒水的，知道酒不是好東西，但對方根本聽不進去她一句話。
「科學訓練有助於延緩症狀，減緩進展，但注意不能高強度運動，媽媽可以帶孩子在康復科康復訓練幾天，學習一下，回去按照計劃規律訓練。」
「一定不要亂信偏方亂給孩子吃藥，這個病目前沒有藥物可以阻止發病，藥物亂用，解決不了問題不說，還會對腎臟造成極大的負擔，甚至損傷。」
姚健汝重重點頭，她奶奶要是不吃那麼多三無保健品，可能還能再多活幾年。
積極的心態很重要，醫生這邊建議不要讓孩子知道自己的情況，但孩子不知道情況的話，就會很難理解母親的行為，抗拒管束，媽媽會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是我生的她，我應該對她負責。」姚健汝已經做好一輩子照顧女兒的準備。
此時她也萬分慶幸，自己堅決沒有生二胎。
前夫一家可以賭運氣，她賭不起。
回到羊城後，姚健汝去醫院給葉醫生道謝，在醫院碰到了前夫和她的母親，還有前夫的現任。
姚健汝沒控制情緒，撲上去打了前夫兩耳光。
她真的要恨死他了，不懂這種人明知道家裡有遺傳病，為什麼還要害無辜的女人。
自己受過的罪，為什麼還要讓孩子再受一遍。
「打得好。」前婆婆想還手，被現任攔住了，她看向姚健汝，未語淚先流，「我女兒，還有小兒子，都遺傳到了。」
只有雙胞胎里的大兒子，查出來沒有攜帶，而女兒和小兒子，重複數都很高，小兒子可能十幾歲就會發病。
姚健汝愣在那裡，怎麼還有一個女兒。
聽現任說了才知道，她是先生了女兒，婆家不滿意，很快又懷了二胎，生下雙胞胎兒子。
生女兒的消息前夫根本沒往外說，姚健汝都不知道。
而明明做試管可以規避掉這個問題，前夫也從沒跟兩任妻子提及過，前夫的堂姐就是試管生下的健康孩子，他不可能不知道。
現任現在都不敢離婚，離婚三個孩子都還小，她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難怪他在他兒子的滿月宴上發病，都是報應！」姚健汝痛罵出聲，恨不得再撲上去補幾個耳光。
姚健汝去跟葉醫生道了謝，回家後把自己去滬市的醫囑整理了，交給了前夫的現任。
她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姚健汝沒再去過那家醫院，不想碰到前夫，也不想打擾到別人。
她拼命工作，努力給孩子攢錢，所有空閒時間都花在了帶女兒運動調理上。
無助的時候很多，姚健汝卻不敢再相信自己，她性格的缺陷無法改變，同樣的坑即便踩過，一旦有了軟弱的想法，可能還會再踩一遍。
……
「詹醫生，門診大廳沒打起來。」保安接到電話匆匆趕到大廳，結果發現一點事沒有，想了想還是來說了聲。
詹磊軍點頭，「沒打起來就好，麻煩你跑一趟。」
保安擺著手離開，有些疑惑，詹醫生碰到這種打架事件，從來都是直接出手的，今天怎麼打到他們保衛室了。
「我個人是覺得就算我出面也沒什麼，大大方方才是放下的態度，而以我對姚健汝的了解，她也不是那種人。」詹磊軍接到葉醫生的電話，沒忍住嘆了口氣，「但淼寧天天給我發網上的段子，我覺得我還是避嫌一下比較好。」
詹磊軍十分苦惱，他跟妻子之間沒有誤會，有事隨時可以說開，但他會面臨幾個妹妹的靈魂拷問。
上次淼寧給他做了個亂七八糟的網上測試，不做不行的那種，然後就給他打上了中央空調的標籤，這讓詹磊軍十分想不通。
怎麼保持善良都是錯了。
淼寧乾脆說讓他多跟宋湜學學，怎麼守男德，不要老招蜂引蝶。
詹磊軍，「……」
按宋湜那種守法，身邊異性幾乎真空，他還要不要當醫生了，他的患者有一半是女性，難道不給患者看病？
不過詹磊軍智商在線，知道患者是患者，初戀是初戀。
雖然初戀早成為過去式，但她們都如臨大敵，他覺得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葉醫生大笑起來，「我小姑子太可愛了，要是你早點讓我認識妹妹們，我說不定會早一點嫁給你。」
在遇到詹磊軍前，葉醫生是獨身主義，感情觀念開放，戀愛可以結婚不行，遇到詹磊軍後，才改變的想法。
世上還真有可以託付終生的男人。
不過葉醫生很長一段時間只覺得詹磊軍可以託付，但並不想託付。
為了逃避結婚，還甩過詹磊軍一次，丟下他跑去當了無國界醫生，護士知道的浪漫版本，其實是他們在疫區重逢後的故事。
被虐心虐肺過的詹磊軍，「……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