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生不如死
晚上八點，雙喜正準備從醫院去酒店，警方那邊傳來消息，漁村小屋那邊發生爆炸，於一鳴重傷入院。
一起入院的還有於母，據說於一鳴被救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著火，於母不顧自身安危撲上去，也受了傷。
只不過對比於一鳴的情況，於母的傷要輕很多。
至于于父，他一直就沒往前沖。
並且在妻兒送到醫院後，試圖悄悄離開現場，被攔住後多次表示家庭條件困難，要放棄治療。
於母當時急得拔了針頭就下床跟於父打了一架。
「活該。」左曉靜冷笑一聲，她現在恨不得於一鳴馬上去死，死得透透的，別再活在世上噁心她。
宋明非沉默地嘆了口氣，他不知道說什麼，也無話可說。
事情到這裡暫時陷入僵局，什麼都得等於一鳴出了重症監護室再說。
宋湜送雙喜去酒店，「這兩天多虧了你。」
他們關心則亂，看問題沒有雙喜透徹，如果不是雙喜，會忽略掉很多細節。
「其實，於一鳴應該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傷害寶寶，他只是想要錢，準確點來講，是想找死。」雙喜不覺得自己有功勞。
就算她什麼也不做，於一鳴拿到錢後也會放人。
宋湜低頭沉默幾秒，「他的性格本來就比較脆弱，剛入獄的時候就自殺過，再加投入的太多，出來後，他肯定更想拽緊那個人。」
於一鳴付出的不止是金錢，還有近十年的自由和自尊，他這些年，可能就是靠給自己洗腦對方在等他，才一直撐下來的。
結果出來才是真的滅頂之災。
對方翻臉不認人，錢照花不誤，還結婚生子，他什麼也不是。
雙喜搖頭，不想過多談論於一鳴，正好酒店到了，辦好入住她就上樓休息了。
宋湜送雙喜進了房間，這才回去處理一些後續的麻煩。
左曉靜是恨不得於一鳴馬上死，但宋湜卻想他活，生不如死地活著。
寶寶雖然檢查沒有問題，但還是在醫院觀察了一周才出院，這時候於一鳴還在重症病房住著。
本來於家是沒錢治療的，宋湜讓人無意間在於母面前說了幾句，於母就瞞著於父匆匆回京市，把家裡的房子給賣掉了。
等於父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事情已成定局，錢全交到了醫院。
於父氣得撒手不管回京市，於母則是留在港城一心一意等於一鳴醒過來，沒錢就去找家裡親戚借，不借就鬧，弄得兩邊親戚苦不堪言。
於一鳴最終還是醒了，轉到普通病房的那天，國外的那位剛從當地警局報完案出來，她家剛經歷了一場入室搶劫。
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裝傻的那五百萬「不明」匯款原路退了回去。
是她天真了，以為她人在國外，宋家人會拿她沒辦法，罪是於一鳴犯的，他們也怪不到她的頭上。
畢竟瓊省那次，她美美地隱身了。
但她忘了，那時候的她如驚弓之鳥，改名換姓躲得嚴嚴實實，再加上於一鳴付出了應有的代價才讓她暫時得以逃脫。
宋湜站在於一鳴的病床前，笑著把錢追回來的事告訴於一鳴。
「本來當年捲走的錢已經被她揮霍得所剩無幾，多虧了你借高利貸填補上了虧空。」宋湜臉上帶著笑容，但看於一鳴的目光里滿是冷漠。
是的，於一鳴出來後不久，就為那個女人借了高利貸。
這事於父和於母還不知道。
搞到錢後，於一鳴急著要去國外跟對方團圓，但因為於一鳴有犯罪記錄，除了材料審核，還需要聯繫國外邀請人進行核實。
最終於一鳴的簽證被拒。
於一鳴崩潰了一段時間，但他暫時沒聯想到對方身上，他研究了很久後，決定坐船偷渡過去。
得知消息後，對方眼見著實在瞞不住，這才告訴於一鳴她在國外已經成家，還有了孩子。
當然，她不會說她是為了身份結的婚，她只會說她是沒有辦法，一個人在國外孤苦無依，對方看她有錢，逼她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總之她都是被迫無奈的，她心裡還有於一鳴，但他們已經錯過了。
她勸於一鳴放下，留在國內開始新的生活。
於一鳴要是到這裡還不知道自己被耍了，那他就真的是無可救藥了，惱羞成怒下，於一鳴表示他在國內已經活不下去，一定要親自去找她說清楚。
對方演不下去，兩人徹底撕破臉。
至于于一鳴絕望之下還要給她弄錢的原因是，「先不說當年她離開時到底有沒有懷孕，就算是真懷上了，你覺得她會冒風險生下你的孩子？」
宋湜的話像刀子一樣，直直扎進於一鳴的心裡。
「你們通話那麼多次，聽到過一次你所謂兒子的聲音嗎？」宋湜把剛拿到的照片擺到於一鳴面前，「這是她和她的丈夫，以及她的三個孩子。」
三個孩子，無一例外都是混血，且年齡都對不上。
「她倒是有一個十幾歲的兒子，不過是認識你之前，給某東南亞富商生的，私生子。」宋湜是知道怎麼殺人誅心的。
他們在病房裡說話，門口於母在瘋狂砸門，還想試圖撬門，但門在裡面被撐住了，光是撬門可打不開，除非暴力破拆。
但醫院這邊的保安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把於母控制住，不讓她輕舉妄動。
「他要害我的兒子，他是要害我兒子！你們還不快點開門讓我進去。」於母又急又怒。
然而無人理會她，於母甚至聽不懂他們講的白話。
明明她交費的時候還能跟她用普通話溝通，為什麼現在要說白話？
宋湜並沒有在病房裡待太久，沒一會兒就出來了，出來後他淡漠地看了眼於母，抬腳離開。
於母顧不上宋湜，急忙衝進病房。
於一鳴臉色慘白，伸手去拔身上的管子和針，於母嚇得大哭，卻不敢碰他。
很快，於一鳴再次被推進搶救室。
死不了，但也不知道要怎麼活下去就是於一鳴現在的狀態，他埋下的雷開始一個個爆發。
高利貸的事最先瞞不住，他是拿簽借據借的錢，簽得多拿到的少的那種。
於母傻眼了，等想通事情的始末，她都忍不住渾身打顫，從一開始，於一鳴就沒打算自己還高利貸，他是準備坑他年邁的爹娘。
而她，為了這個兒子，不僅燒傷了，還賣了家裡唯一的房子。
於母和於一鳴不在京市，高利貸開始暴力向於父以及於家的親戚進行催收，於一鳴的姑姑樓道里被人潑了紅油漆，下班還有人堵單位門口。
於家的親戚要恨死於一鳴了。
但他們還要生活，只能先想辦法湊錢幫忙還上一部分，剩下的於父借錢還上的。
於母本來想讓於一鳴在港城治好再回京市，這裡的醫療還是要比內地好，但於父趕到了港城，親自為於一鳴辦理出院。
最後退費的時候，看著僅剩下的兩萬塊，於父連連冷笑。
房子賣了一百多萬，結果最後就剩這一點？
回京市後，於母雖然對於一鳴失望，但這畢竟是她兒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還是想把於一鳴往最好的醫院送，但根本沒人搭理她。
僅靠她的退休工資，根本支撐不了醫藥費。
甚至，他們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於父把人接到後就不管了，他現在找了份工作，給人看工廠大門，包吃住，掙的錢不是給於一鳴治病的，而是和退休工資一起，還親戚的錢還有他自己借的錢。
都說兒女是來討債的，這哪裡是討債，分明是來討命的。
最終於母只能租了個地下室的房子，找了份工作，每個月發工資拿到退休金，再送於一鳴去醫院接受後續治療。
這樣的生活並不安穩，於一鳴的精神狀態很不好，有自殘行為，好在沒有自殺傾向。
但他會不停地埋怨於母為什麼要救他，如果不救他，拿賣房子的錢還掉高利貸，他們還能去京郊買個小房子養老。
救他一個廢物做什麼，弄得他現在連死都不敢死。
他的命太貴了，他死不起。
可身體的疼痛和心理上的折磨讓他生不如死，他根本不知道活下去的意義是什麼？不讓他媽賣房的錢打水漂？
他看著不鏽鋼杯壁映那張猙獰的臉，把杯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
雙喜回到羊城，得知大部隊已經進山，簡單地考慮了一下，就跟著進了山，去溫泉酒店跟姚秀英女士幾個匯合。
「我們明天就回了，你怎麼還趕了過來，不累嗎？」姚秀英心疼雙喜這樣奔波，「再給你定兩晚的酒店，你在這裡好好休息休息再回去？」
雙喜泡在溫泉池裡，「就是累才想來泡一下，不用了，我明天跟你們一起回，媽，幫我約個按摩。」
姚秀英無奈地幫雙喜預約了技師。
這兩天發生的事雙喜沒有跟姚秀英講，姚秀英估摸是發生了什麼事，但雙喜不說，她也就沒問。
等左曉靜帶著寶寶回羊城，雙喜上門探望，進門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宋湜。
還有繫著圍裙，臉上頂著巴掌印的宋明非。
雙喜看向左曉靜，目光詢問，左曉靜抿了抿唇，「我公婆打的，他們打他，一半是他真的該打，一半也是為了讓我心軟。」
要不然私下打就好了，每次都故意當著她的面打。
這雙喜就不好多說了，她同情地看了眼宋明非，伸手去抱寶寶，「寶寶來，小姨抱。」
寶寶喜歡長得漂亮的人，雙喜一伸手，她手伸得更歡，蹦起來想往雙喜身上跳。
「還好寶寶沒有被嚇到，沒有陰影。」左曉靜說得咬牙切齒，「不然我真的恨不得跟於一鳴拼命。」
要是寶寶真被嚇到，她當時能直接衝進重症病房拔於一鳴的管子。
「聽說你把當年轉移出去的錢轉移回來了大半？」雙喜抱著寶寶，問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們的宋湜。
宋湜點頭，「對方揮霍了大半，但還算有點投資頭腦，站穩腳跟後就開始購置房產，再加上於一鳴貸給她的，確實轉回來了大半。」
但比起這些錢，宋湜寧願綁架事件沒有發生。
雙喜又問了下於母的事，宋湜倒是很想反悔繼續追訴，但法院大概率不會受理。
「就看在他沒有傷害寶寶的份上，網開一面吧。」宋湜伸手握住寶寶的肉腳。
左曉靜在旁邊點頭，想起心裡早就計劃好的事，「雙喜，你接下來的慈善計劃，不管是做什麼，都算我一份，以寶寶的名義，這次那五百萬，就都全部捐出去。」
經歷了這一次的事，左曉靜也開始信起了神佛，她想多為寶寶積德。
希望漫天神佛以後都能保佑寶寶逢凶化吉，平平安安。
退回來的錢老爺子全部交給了左曉靜，讓她自行安排，左曉靜拿到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交給雙喜。
「行，我會讓工作人員跟你對接，每一分錢花到哪裡，都有票有據可查。」雙喜點頭，掂了掂懷裡的肉糰子，還給宋湜，「太重了，還是你來抱吧。」
宋湜笑著接過去，宋明非很想參與客廳的話題，但怕被左曉靜噴一臉，還是默默在廚房忙碌。
等菜備好，宋明非又開始給寶寶沖奶，餵奶。
寶寶是不認生，什麼人都要，但她爸爸在身邊時，喝奶睡覺這些時候，她會更依賴她爸爸。
也得虧了寶寶依賴他，不然左曉靜都不想讓他進家門。
「不用那麼麻煩的。」左曉靜比信任自己還信任雙喜，但跟雙喜認真的目光對上，她滿臉無奈，「好吧，我會好好監督的。」
說完她目光一轉，「小湜？」
「我不忙的時候可以代勞。」宋湜點頭，順便揚聲沖廚房喊，「小叔，你得好好學學。」
宋明非，「……」
宋明非拿著奶瓶出來，接過寶寶，抱到一邊餵奶，看著雙喜他們在談正事，宋明非戳了戳寶寶的小臉，輕聲道，「寶寶，爸爸可只有你了。」
他就戳了一下，寶寶還衝他樂呢，左曉靜跟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馬上轉身看過來。
宋明非馬上老老實實，只認真幫寶寶扶著奶瓶。
一起入院的還有於母，據說於一鳴被救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著火，於母不顧自身安危撲上去，也受了傷。
只不過對比於一鳴的情況，於母的傷要輕很多。
至于于父，他一直就沒往前沖。
並且在妻兒送到醫院後，試圖悄悄離開現場，被攔住後多次表示家庭條件困難，要放棄治療。
於母當時急得拔了針頭就下床跟於父打了一架。
「活該。」左曉靜冷笑一聲，她現在恨不得於一鳴馬上去死，死得透透的，別再活在世上噁心她。
宋明非沉默地嘆了口氣，他不知道說什麼，也無話可說。
事情到這裡暫時陷入僵局，什麼都得等於一鳴出了重症監護室再說。
宋湜送雙喜去酒店，「這兩天多虧了你。」
他們關心則亂，看問題沒有雙喜透徹，如果不是雙喜，會忽略掉很多細節。
「其實，於一鳴應該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傷害寶寶，他只是想要錢，準確點來講，是想找死。」雙喜不覺得自己有功勞。
就算她什麼也不做，於一鳴拿到錢後也會放人。
宋湜低頭沉默幾秒，「他的性格本來就比較脆弱，剛入獄的時候就自殺過，再加投入的太多，出來後，他肯定更想拽緊那個人。」
於一鳴付出的不止是金錢，還有近十年的自由和自尊，他這些年，可能就是靠給自己洗腦對方在等他，才一直撐下來的。
結果出來才是真的滅頂之災。
對方翻臉不認人，錢照花不誤，還結婚生子，他什麼也不是。
雙喜搖頭，不想過多談論於一鳴，正好酒店到了，辦好入住她就上樓休息了。
宋湜送雙喜進了房間，這才回去處理一些後續的麻煩。
左曉靜是恨不得於一鳴馬上死，但宋湜卻想他活，生不如死地活著。
寶寶雖然檢查沒有問題，但還是在醫院觀察了一周才出院，這時候於一鳴還在重症病房住著。
本來於家是沒錢治療的，宋湜讓人無意間在於母面前說了幾句，於母就瞞著於父匆匆回京市，把家裡的房子給賣掉了。
等於父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事情已成定局，錢全交到了醫院。
於父氣得撒手不管回京市，於母則是留在港城一心一意等於一鳴醒過來，沒錢就去找家裡親戚借，不借就鬧，弄得兩邊親戚苦不堪言。
於一鳴最終還是醒了，轉到普通病房的那天，國外的那位剛從當地警局報完案出來，她家剛經歷了一場入室搶劫。
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裝傻的那五百萬「不明」匯款原路退了回去。
是她天真了，以為她人在國外，宋家人會拿她沒辦法，罪是於一鳴犯的，他們也怪不到她的頭上。
畢竟瓊省那次，她美美地隱身了。
但她忘了，那時候的她如驚弓之鳥，改名換姓躲得嚴嚴實實，再加上於一鳴付出了應有的代價才讓她暫時得以逃脫。
宋湜站在於一鳴的病床前，笑著把錢追回來的事告訴於一鳴。
「本來當年捲走的錢已經被她揮霍得所剩無幾，多虧了你借高利貸填補上了虧空。」宋湜臉上帶著笑容，但看於一鳴的目光里滿是冷漠。
是的，於一鳴出來後不久，就為那個女人借了高利貸。
這事於父和於母還不知道。
搞到錢後，於一鳴急著要去國外跟對方團圓，但因為於一鳴有犯罪記錄，除了材料審核，還需要聯繫國外邀請人進行核實。
最終於一鳴的簽證被拒。
於一鳴崩潰了一段時間，但他暫時沒聯想到對方身上，他研究了很久後，決定坐船偷渡過去。
得知消息後，對方眼見著實在瞞不住，這才告訴於一鳴她在國外已經成家，還有了孩子。
當然，她不會說她是為了身份結的婚，她只會說她是沒有辦法，一個人在國外孤苦無依，對方看她有錢，逼她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總之她都是被迫無奈的，她心裡還有於一鳴，但他們已經錯過了。
她勸於一鳴放下，留在國內開始新的生活。
於一鳴要是到這裡還不知道自己被耍了，那他就真的是無可救藥了，惱羞成怒下，於一鳴表示他在國內已經活不下去，一定要親自去找她說清楚。
對方演不下去，兩人徹底撕破臉。
至于于一鳴絕望之下還要給她弄錢的原因是，「先不說當年她離開時到底有沒有懷孕，就算是真懷上了，你覺得她會冒風險生下你的孩子？」
宋湜的話像刀子一樣，直直扎進於一鳴的心裡。
「你們通話那麼多次，聽到過一次你所謂兒子的聲音嗎？」宋湜把剛拿到的照片擺到於一鳴面前，「這是她和她的丈夫，以及她的三個孩子。」
三個孩子，無一例外都是混血，且年齡都對不上。
「她倒是有一個十幾歲的兒子，不過是認識你之前，給某東南亞富商生的，私生子。」宋湜是知道怎麼殺人誅心的。
他們在病房裡說話，門口於母在瘋狂砸門，還想試圖撬門，但門在裡面被撐住了，光是撬門可打不開，除非暴力破拆。
但醫院這邊的保安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把於母控制住，不讓她輕舉妄動。
「他要害我的兒子，他是要害我兒子！你們還不快點開門讓我進去。」於母又急又怒。
然而無人理會她，於母甚至聽不懂他們講的白話。
明明她交費的時候還能跟她用普通話溝通，為什麼現在要說白話？
宋湜並沒有在病房裡待太久，沒一會兒就出來了，出來後他淡漠地看了眼於母，抬腳離開。
於母顧不上宋湜，急忙衝進病房。
於一鳴臉色慘白，伸手去拔身上的管子和針，於母嚇得大哭，卻不敢碰他。
很快，於一鳴再次被推進搶救室。
死不了，但也不知道要怎麼活下去就是於一鳴現在的狀態，他埋下的雷開始一個個爆發。
高利貸的事最先瞞不住，他是拿簽借據借的錢，簽得多拿到的少的那種。
於母傻眼了，等想通事情的始末，她都忍不住渾身打顫，從一開始，於一鳴就沒打算自己還高利貸，他是準備坑他年邁的爹娘。
而她，為了這個兒子，不僅燒傷了，還賣了家裡唯一的房子。
於母和於一鳴不在京市，高利貸開始暴力向於父以及於家的親戚進行催收，於一鳴的姑姑樓道里被人潑了紅油漆，下班還有人堵單位門口。
於家的親戚要恨死於一鳴了。
但他們還要生活，只能先想辦法湊錢幫忙還上一部分，剩下的於父借錢還上的。
於母本來想讓於一鳴在港城治好再回京市，這裡的醫療還是要比內地好，但於父趕到了港城，親自為於一鳴辦理出院。
最後退費的時候，看著僅剩下的兩萬塊，於父連連冷笑。
房子賣了一百多萬，結果最後就剩這一點？
回京市後，於母雖然對於一鳴失望，但這畢竟是她兒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還是想把於一鳴往最好的醫院送，但根本沒人搭理她。
僅靠她的退休工資，根本支撐不了醫藥費。
甚至，他們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於父把人接到後就不管了，他現在找了份工作，給人看工廠大門，包吃住，掙的錢不是給於一鳴治病的，而是和退休工資一起，還親戚的錢還有他自己借的錢。
都說兒女是來討債的，這哪裡是討債，分明是來討命的。
最終於母只能租了個地下室的房子，找了份工作，每個月發工資拿到退休金，再送於一鳴去醫院接受後續治療。
這樣的生活並不安穩，於一鳴的精神狀態很不好，有自殘行為，好在沒有自殺傾向。
但他會不停地埋怨於母為什麼要救他，如果不救他，拿賣房子的錢還掉高利貸，他們還能去京郊買個小房子養老。
救他一個廢物做什麼，弄得他現在連死都不敢死。
他的命太貴了，他死不起。
可身體的疼痛和心理上的折磨讓他生不如死，他根本不知道活下去的意義是什麼？不讓他媽賣房的錢打水漂？
他看著不鏽鋼杯壁映那張猙獰的臉，把杯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
雙喜回到羊城，得知大部隊已經進山，簡單地考慮了一下，就跟著進了山，去溫泉酒店跟姚秀英女士幾個匯合。
「我們明天就回了，你怎麼還趕了過來，不累嗎？」姚秀英心疼雙喜這樣奔波，「再給你定兩晚的酒店，你在這裡好好休息休息再回去？」
雙喜泡在溫泉池裡，「就是累才想來泡一下，不用了，我明天跟你們一起回，媽，幫我約個按摩。」
姚秀英無奈地幫雙喜預約了技師。
這兩天發生的事雙喜沒有跟姚秀英講，姚秀英估摸是發生了什麼事，但雙喜不說，她也就沒問。
等左曉靜帶著寶寶回羊城，雙喜上門探望，進門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宋湜。
還有繫著圍裙，臉上頂著巴掌印的宋明非。
雙喜看向左曉靜，目光詢問，左曉靜抿了抿唇，「我公婆打的，他們打他，一半是他真的該打，一半也是為了讓我心軟。」
要不然私下打就好了，每次都故意當著她的面打。
這雙喜就不好多說了，她同情地看了眼宋明非，伸手去抱寶寶，「寶寶來，小姨抱。」
寶寶喜歡長得漂亮的人，雙喜一伸手，她手伸得更歡，蹦起來想往雙喜身上跳。
「還好寶寶沒有被嚇到，沒有陰影。」左曉靜說得咬牙切齒，「不然我真的恨不得跟於一鳴拼命。」
要是寶寶真被嚇到，她當時能直接衝進重症病房拔於一鳴的管子。
「聽說你把當年轉移出去的錢轉移回來了大半？」雙喜抱著寶寶，問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們的宋湜。
宋湜點頭，「對方揮霍了大半，但還算有點投資頭腦，站穩腳跟後就開始購置房產，再加上於一鳴貸給她的，確實轉回來了大半。」
但比起這些錢，宋湜寧願綁架事件沒有發生。
雙喜又問了下於母的事，宋湜倒是很想反悔繼續追訴，但法院大概率不會受理。
「就看在他沒有傷害寶寶的份上，網開一面吧。」宋湜伸手握住寶寶的肉腳。
左曉靜在旁邊點頭，想起心裡早就計劃好的事，「雙喜，你接下來的慈善計劃，不管是做什麼，都算我一份，以寶寶的名義，這次那五百萬，就都全部捐出去。」
經歷了這一次的事，左曉靜也開始信起了神佛，她想多為寶寶積德。
希望漫天神佛以後都能保佑寶寶逢凶化吉，平平安安。
退回來的錢老爺子全部交給了左曉靜，讓她自行安排，左曉靜拿到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交給雙喜。
「行，我會讓工作人員跟你對接，每一分錢花到哪裡，都有票有據可查。」雙喜點頭，掂了掂懷裡的肉糰子，還給宋湜，「太重了，還是你來抱吧。」
宋湜笑著接過去，宋明非很想參與客廳的話題，但怕被左曉靜噴一臉，還是默默在廚房忙碌。
等菜備好，宋明非又開始給寶寶沖奶，餵奶。
寶寶是不認生，什麼人都要，但她爸爸在身邊時，喝奶睡覺這些時候，她會更依賴她爸爸。
也得虧了寶寶依賴他，不然左曉靜都不想讓他進家門。
「不用那麼麻煩的。」左曉靜比信任自己還信任雙喜，但跟雙喜認真的目光對上，她滿臉無奈，「好吧，我會好好監督的。」
說完她目光一轉，「小湜？」
「我不忙的時候可以代勞。」宋湜點頭，順便揚聲沖廚房喊，「小叔，你得好好學學。」
宋明非，「……」
宋明非拿著奶瓶出來，接過寶寶，抱到一邊餵奶，看著雙喜他們在談正事，宋明非戳了戳寶寶的小臉，輕聲道，「寶寶，爸爸可只有你了。」
他就戳了一下，寶寶還衝他樂呢，左曉靜跟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馬上轉身看過來。
宋明非馬上老老實實，只認真幫寶寶扶著奶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