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宿命
從一開始，穆慶英他們買的這個房子，就不應該寫周文的名字。
寫了後，更不應該讓周文知道這件事。
「農村老人都知道守著自己的老屋，放兒子出去蓋房子結婚呢，沒條件的擠在一起過，那老屋也是老人了，得等死了才能分。」雙喜對現在的局面完全在意料之中。
養孩子本來就是不容易的事，要是幾個孩子都有好的發展還好說，偏偏周武和周珍珍趕上好時候，學習不好也能通過藝術加分上大學。
周文的學習也不好，但那時候周志國和穆慶英不懂，他就那麼隨波逐流地畢業，學了徒。
也不是說學徒不好，跟周文一起學徒的，聽說今年都自己獨立開店了。
現在小汽車走向千家萬戶，學開車也不用先學修車，大部分買車的都不懂車，有問題肯定是找專業人士，開修車店就是撿錢。
穩穩噹噹能打好的牌被打得稀爛，周文心裡能平衡才怪。
多子女本來就是競爭關係，孩子的世界那么小，競爭的當然是父母的愛和關注，但這世上，沒有人不偏心。
你就是養兩隻貓，都可能更偏心會撒嬌的那個，何況是養孩子。
周志國水端得平一點，對三個孩子都是儘量一視同仁，以前思維局限還有點重男輕女，覺得女兒好好養大給她找個好人家就完全了任務。
到羊城見多了世面後，周志國對周珍珍也不是以前的想法了，還是想讓她多讀書，能靠自己自立。
穆慶英偏心得就很有明顯，第一個孩子在心裡的份量很重，後來又覺得周文是被他們耽誤了，又多了幾分愧疚。
但等周武和周珍珍考上大學後，她又打心底覺得周文以後會不如他們，更是予取予求。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周文只是個普通人，他剛開始的不平和嫉妒，其實可以還調節。
畢竟家裡的房子是他的，家裡還打算給他開店，他能感覺到父母的重視。
結果穆慶英一味地彌補，一味地覺得欠他的，只會讓他更加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更加覺得自己比不上弟弟妹妹，得到的不如他們多。
……
穆慶良趕回羊城，先去看了周志國，看著老了不止十歲的周志國，穆慶良心裡十分不好受。
看到他眼角烏青，一問是周文打的，更是氣得要去找周文算帳。
「算了。」周志國攔住穆慶良，嘆氣，「怪我自己優柔寡斷，早在他一開始跟家裡鬧的時候，就應該把房子的事解決了。」
他心裡何嘗沒有虧欠周文的想法，拖到現在不過是總還念著為父子間留有餘地。
他怕把房子賣了或者房產證名字改了會傷周文的心，沒想到最後卻是他這個老子要被踢出門戶。
房子的事，周志國已經找人問過了，沒辦法，現在不管是去變更房產證還是賣房，都避不開成年的周文。
「當時想著這房子肯定是要給周文結婚的，想著以後過到他名下也麻煩，尋思著省點錢，沒想到……」周志國抹了把臉，哭不出也笑不出。
早知道周文最後長成這個樣子，周志國什麼都不會給他。
現在周志國對周文徹底失望，周文想娶誰他也不想操心了，房子搭進去也就搭進去了，以後周文的死活與他無關。
「二哥，我跟慶英過不下去了。」周志國搓了把臉，一張臉通紅，眼睛裡滿是疲憊。
但跟穆慶英過不下去，離婚讓穆慶英跟周文過，周文那個品行，以後穆慶英能落著什麼好。
只怕也是被掃地出門的命。
但不離婚，還要看著這個人痛苦不知道多少年，周志國覺得自己是短命。
人上了年紀後，遇一回事就感覺身體差一些。
他年輕的時候聽到說別人傷心到吃不下飯都覺得荒謬，他胃口好，天大的事都不會影響吃飯？生病也不會敗胃口。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人不知不覺就開始服老了。
吃不下飯都只是最輕的症狀，他現在頭痛、脅痛，呼吸氣短，一看到穆慶英就控制不住情緒。
去看醫生，也具體看不出什麼來，器官是好的，但症狀也是明顯的。
「哎！」穆慶良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都說少來夫妻老來伴，夫妻還是原配好，指的是兩口子相互扶持，牽扯到孩子利益一致，老了以後能互相照顧。
但周志國跟那些完全需要老婆照顧的男人不一樣，他自己就能料理好自己。
「之後的打算呢？」穆慶良避開了離婚這個話題，他總不能勸周志國離婚，但勸他不離這種話，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周志國想了想，「周武和珍珍還在讀書，不能不為他們打算，手裡的存款還能買套房子，不至於他們畢業後沒地方住。」
講到這裡，周志國忍不住苦笑，吃一塹長一智，再買房子，他哪裡還有膽寫周武的名字。
但寫他的名字，周武會怎麼想？
爸媽給大哥買了大房子，到他這裡，又變了。
珍珍又會怎麼想呢？
「都是自己種下的苦果。」周志國無奈，如果離婚，店鋪要怎麼分，留給穆慶英，她又能不能守得住。
自己又上哪裡去找錢供周武和周文剩下的學業。
周志國有時候都想，人活著到底是為什麼，生兒育女是為什麼。
以前日子不好過兄弟姐弟也爭，現在日子好過了，更是爭得烏雞眼似的。
早些年還覺得老家的房子不應該修，現在來看，怎麼也是一條退路，實在不行，回老家種地去。
「這事你別自己琢磨，叫上周武和珍珍一起商量。」穆慶良回想曾經的他自己，他不是不願意吃虧，但他想明明白白地吃虧。
周志國有些發怯。
他現在對人性失望，對兒女沒有半點指望，但他害怕，如果周武和周珍珍無法體諒他的難處，那他這一輩子就真的是太失敗了。
穆慶良做主把周武和周珍珍喊了回來，把事情攤開了講。
「爸，我以後養你，你別傷心。」
周珍珍最先表態，她甚至很支持父母離婚。
「爸，你要再買房子，寫你和媽的名，我沒有意見。」周武也開了口，但他不希望父母離婚。
周珍珍跟穆慶英矛盾很深，周珍珍心裡對穆慶英是有感情的，沒有女兒會不愛自己的媽媽，但她沒有辦法跟穆慶英和平相處。
周武不一樣，穆慶英對他和對周文差不多，是個十足的好媽媽，沒有多少要求，兒子能喘氣就是個好的。
兄妹倆的態度讓周志國枯涸的心感到了一絲欣慰。
至少周武和周珍珍沒有被養歪。
但事情不是談好了就能馬上處理的，穆慶良回家講了這事，姚秀英聽得唏噓不已，但覺得也只能這樣了。
「寫他們的名字，要是他們有什麼事，周文也有繼承權哦。」雙喜在旁邊慢悠悠地提醒了一句。
穆慶良，姚秀英，「……」
那可真是夠膈應人的，周志國肯定接受不了。
周志國得知這事後果然接受不了，他現在都聽不得周文這個名字，聽了就難受。
而醫院裡的穆慶英，還幻想著周文會退一步，不跟家裡鬧。
但顯然不可能，周文都跟父母動手了，他不把這塊肉撕到自己嘴裡，難道要在他寒了父母心後，看著他們把肉送到周武手上嗎？
穆慶英還沒想好解決辦法，出了院後周志國又跟她提了分居。
不離婚，但分居。
買房的錢拆一拆，首付兩套二手房，穆慶英帶著周武和周珍珍生活，以後那套房子給周武結婚。
周志國住一套小的，這個房子以後給周珍珍。
這是周志國能想到的，最妥善的解決辦法了。
穆慶英的天塌了，分居說得好聽，其實就是周志國不跟她過了。
不離婚是為了保障孩子們的利益，把店鋪經營下去，以後孩子談婚論嫁，對方問起，也不至於說是離異家庭。
以後的事周志國不知道，至少現在，父母離異，單親，在談婚論嫁上頭要吃虧，要遭人看不起的。
同時，這也是為了穆慶英著想，周文是萬萬指望不上的，她帶著周武和周珍珍生活，緩和一下母女關係，以後老了也有個指望。
「你媽管用，以後留在羊城還能幫你哥和你帶孩子，爸老了就回老家去，種種地養幾頭豬，不讓你們操心。」周志國看著哭成淚人的周珍珍，勸她別跟穆慶英計較。
「你媽沒讀過多少書，不懂大道理，你外婆也沒教好她，但她心不壞，也疼你，你是讀過書的孩子，大度一點。」
周志國想趁著自己能幹，再多干幾點，好歹把房貸錢掙出來。
沒有人能勸得住周志國，他是打定主意「淨身出戶」。
穆慶英還沒真正接受這個噩耗，又聽說周志國要跟周文打官司，她連分居不分居都顧不上了，哭著求穆慶良勸住周志國。
現在還只是家庭矛盾，真鬧上法庭，那就是徹底撕破臉了。
「你現在還護著周文？」穆慶良也是理解不了穆慶英，周文那麼不是東西，她怎麼還心肝肉一樣護著。
穆慶英很迷茫，「我不是護著她，我是，是覺得不至於到這一步，周文現在年輕氣盛，等他想開，肯定能好。」
周文不就是氣他們攔著不讓他結婚嗎？只要鬆口答應他結婚不就行了。
房子他們還還是住著，不需要把錢都拿出來買房，等周文成家有孩子了，他自然會體諒父母的不容易。
穆慶良，「……」
懂得體諒父母的人根本不需要大徹大悟，從一開始就是體諒父母的，不懂理體諒的，就算是自己當了父母，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指望周文會變好？還不如指望太陽從西邊出來。
打官司是周武的想法，他知道這件事後，也查了很多資料，找人問了，確實是很難把房子要回來。
但周文驅趕父母，毆打父母也是事實，打官司試試，萬一能要回來呢？
實在不行，把這當成一種手段，能跟周文重新協商也不錯。
那套房子是父母畢生的心血，周文孝順也就算了，他連人都不做，憑什麼房子就那樣被他要了去。
而且父母為他付出那麼多，眼見著再這樣僵持下去，以後周文是不打算給父母養老了？
憑什麼，沒道理好處他拿了，應盡的義務他一點不盡吧。
「怎麼就鬧成了這樣。」姚秀英連連嘆氣，父子對簿公堂，這是以前在新聞里才能看到的事，沒想到發生在了自己身邊。
雙喜嘖了一聲，「家學淵源。」
穆奶奶熱衷挑撥兒女間的關係，各種騷操作不斷，穆慶英現在也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
哪怕她本意不想，但她的思維行為卻一定程度上被同化了。
當然，這裡並不是周志國就沒有錯的意思，只是穆慶英的問題明顯更大一些。
這事還有得鬧呢，周武提議訴訟，穆慶英知道了肯定要怨他，周文知道後，大概率兄弟兩個要結成死仇。
兄弟反目的事常見，但看著長大的孩子變成這樣，還是會讓人覺得唏噓。
姚秀英和穆慶良私下都覺得，孩子生多了不是福，是禍。
「這人哪，真是難講。」穆慶良一肚子感慨，但又不知道從何講起，內心滿滿的後怕，「志國養自己三個孩子都沒養明白，咱們當年要是沒出來……」
簡直不敢想。
「要是沒出來，肯定要叫雙喜受委屈。」姚秀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們兩公婆，都是拿吃虧當福的主。
穆慶良深以為然，且十分知足，「得虧咱雙喜一夜之間開智了，咱們命還挺好，我看周武也是有自己小心思的。」
姚秀英想，怎麼會沒有小心思呢，周武又沒有被打壓長大，沒人給他灌輸吃虧是福。
穆慶英家裡最緊要的兩處財產，一個是那套四室的大房子，一個就是店鋪。
房子被周文拿走，周家元氣大傷，吃到置業帶來的紅利，周志國還想咬牙先替他們把房子買好。
這一買，他們兄妹的學費交起來都會有困難，更別提以後周武還要談對象成家，這些都要靠父母幫襯的。
而且養老的責任默認是兒子擔，周文鬧得這麼厲害，以後父母估計得周武養。
他要負責養老，得到的還不如周文，他肯定不樂意。
寫了後，更不應該讓周文知道這件事。
「農村老人都知道守著自己的老屋，放兒子出去蓋房子結婚呢，沒條件的擠在一起過，那老屋也是老人了，得等死了才能分。」雙喜對現在的局面完全在意料之中。
養孩子本來就是不容易的事，要是幾個孩子都有好的發展還好說，偏偏周武和周珍珍趕上好時候，學習不好也能通過藝術加分上大學。
周文的學習也不好，但那時候周志國和穆慶英不懂，他就那麼隨波逐流地畢業，學了徒。
也不是說學徒不好，跟周文一起學徒的，聽說今年都自己獨立開店了。
現在小汽車走向千家萬戶，學開車也不用先學修車，大部分買車的都不懂車，有問題肯定是找專業人士，開修車店就是撿錢。
穩穩噹噹能打好的牌被打得稀爛，周文心裡能平衡才怪。
多子女本來就是競爭關係，孩子的世界那么小，競爭的當然是父母的愛和關注，但這世上，沒有人不偏心。
你就是養兩隻貓，都可能更偏心會撒嬌的那個，何況是養孩子。
周志國水端得平一點，對三個孩子都是儘量一視同仁，以前思維局限還有點重男輕女，覺得女兒好好養大給她找個好人家就完全了任務。
到羊城見多了世面後，周志國對周珍珍也不是以前的想法了，還是想讓她多讀書，能靠自己自立。
穆慶英偏心得就很有明顯，第一個孩子在心裡的份量很重，後來又覺得周文是被他們耽誤了，又多了幾分愧疚。
但等周武和周珍珍考上大學後，她又打心底覺得周文以後會不如他們，更是予取予求。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周文只是個普通人，他剛開始的不平和嫉妒，其實可以還調節。
畢竟家裡的房子是他的，家裡還打算給他開店，他能感覺到父母的重視。
結果穆慶英一味地彌補，一味地覺得欠他的，只會讓他更加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更加覺得自己比不上弟弟妹妹，得到的不如他們多。
……
穆慶良趕回羊城，先去看了周志國，看著老了不止十歲的周志國，穆慶良心裡十分不好受。
看到他眼角烏青，一問是周文打的，更是氣得要去找周文算帳。
「算了。」周志國攔住穆慶良，嘆氣，「怪我自己優柔寡斷，早在他一開始跟家裡鬧的時候，就應該把房子的事解決了。」
他心裡何嘗沒有虧欠周文的想法，拖到現在不過是總還念著為父子間留有餘地。
他怕把房子賣了或者房產證名字改了會傷周文的心，沒想到最後卻是他這個老子要被踢出門戶。
房子的事，周志國已經找人問過了，沒辦法，現在不管是去變更房產證還是賣房，都避不開成年的周文。
「當時想著這房子肯定是要給周文結婚的，想著以後過到他名下也麻煩，尋思著省點錢，沒想到……」周志國抹了把臉，哭不出也笑不出。
早知道周文最後長成這個樣子，周志國什麼都不會給他。
現在周志國對周文徹底失望，周文想娶誰他也不想操心了，房子搭進去也就搭進去了，以後周文的死活與他無關。
「二哥，我跟慶英過不下去了。」周志國搓了把臉，一張臉通紅，眼睛裡滿是疲憊。
但跟穆慶英過不下去，離婚讓穆慶英跟周文過，周文那個品行，以後穆慶英能落著什麼好。
只怕也是被掃地出門的命。
但不離婚，還要看著這個人痛苦不知道多少年，周志國覺得自己是短命。
人上了年紀後，遇一回事就感覺身體差一些。
他年輕的時候聽到說別人傷心到吃不下飯都覺得荒謬，他胃口好，天大的事都不會影響吃飯？生病也不會敗胃口。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人不知不覺就開始服老了。
吃不下飯都只是最輕的症狀，他現在頭痛、脅痛，呼吸氣短，一看到穆慶英就控制不住情緒。
去看醫生，也具體看不出什麼來，器官是好的，但症狀也是明顯的。
「哎！」穆慶良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都說少來夫妻老來伴，夫妻還是原配好，指的是兩口子相互扶持，牽扯到孩子利益一致，老了以後能互相照顧。
但周志國跟那些完全需要老婆照顧的男人不一樣，他自己就能料理好自己。
「之後的打算呢？」穆慶良避開了離婚這個話題，他總不能勸周志國離婚，但勸他不離這種話，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周志國想了想，「周武和珍珍還在讀書，不能不為他們打算，手裡的存款還能買套房子，不至於他們畢業後沒地方住。」
講到這裡，周志國忍不住苦笑，吃一塹長一智，再買房子，他哪裡還有膽寫周武的名字。
但寫他的名字，周武會怎麼想？
爸媽給大哥買了大房子，到他這裡，又變了。
珍珍又會怎麼想呢？
「都是自己種下的苦果。」周志國無奈，如果離婚，店鋪要怎麼分，留給穆慶英，她又能不能守得住。
自己又上哪裡去找錢供周武和周文剩下的學業。
周志國有時候都想，人活著到底是為什麼，生兒育女是為什麼。
以前日子不好過兄弟姐弟也爭，現在日子好過了，更是爭得烏雞眼似的。
早些年還覺得老家的房子不應該修，現在來看，怎麼也是一條退路，實在不行，回老家種地去。
「這事你別自己琢磨，叫上周武和珍珍一起商量。」穆慶良回想曾經的他自己，他不是不願意吃虧，但他想明明白白地吃虧。
周志國有些發怯。
他現在對人性失望，對兒女沒有半點指望，但他害怕，如果周武和周珍珍無法體諒他的難處，那他這一輩子就真的是太失敗了。
穆慶良做主把周武和周珍珍喊了回來，把事情攤開了講。
「爸，我以後養你，你別傷心。」
周珍珍最先表態，她甚至很支持父母離婚。
「爸，你要再買房子，寫你和媽的名，我沒有意見。」周武也開了口，但他不希望父母離婚。
周珍珍跟穆慶英矛盾很深，周珍珍心裡對穆慶英是有感情的，沒有女兒會不愛自己的媽媽，但她沒有辦法跟穆慶英和平相處。
周武不一樣，穆慶英對他和對周文差不多，是個十足的好媽媽，沒有多少要求，兒子能喘氣就是個好的。
兄妹倆的態度讓周志國枯涸的心感到了一絲欣慰。
至少周武和周珍珍沒有被養歪。
但事情不是談好了就能馬上處理的，穆慶良回家講了這事，姚秀英聽得唏噓不已，但覺得也只能這樣了。
「寫他們的名字，要是他們有什麼事，周文也有繼承權哦。」雙喜在旁邊慢悠悠地提醒了一句。
穆慶良，姚秀英，「……」
那可真是夠膈應人的，周志國肯定接受不了。
周志國得知這事後果然接受不了，他現在都聽不得周文這個名字，聽了就難受。
而醫院裡的穆慶英，還幻想著周文會退一步，不跟家裡鬧。
但顯然不可能，周文都跟父母動手了，他不把這塊肉撕到自己嘴裡，難道要在他寒了父母心後，看著他們把肉送到周武手上嗎？
穆慶英還沒想好解決辦法，出了院後周志國又跟她提了分居。
不離婚，但分居。
買房的錢拆一拆，首付兩套二手房，穆慶英帶著周武和周珍珍生活，以後那套房子給周武結婚。
周志國住一套小的，這個房子以後給周珍珍。
這是周志國能想到的，最妥善的解決辦法了。
穆慶英的天塌了，分居說得好聽，其實就是周志國不跟她過了。
不離婚是為了保障孩子們的利益，把店鋪經營下去，以後孩子談婚論嫁，對方問起，也不至於說是離異家庭。
以後的事周志國不知道，至少現在，父母離異，單親，在談婚論嫁上頭要吃虧，要遭人看不起的。
同時，這也是為了穆慶英著想，周文是萬萬指望不上的，她帶著周武和周珍珍生活，緩和一下母女關係，以後老了也有個指望。
「你媽管用，以後留在羊城還能幫你哥和你帶孩子，爸老了就回老家去，種種地養幾頭豬，不讓你們操心。」周志國看著哭成淚人的周珍珍，勸她別跟穆慶英計較。
「你媽沒讀過多少書，不懂大道理，你外婆也沒教好她，但她心不壞，也疼你，你是讀過書的孩子，大度一點。」
周志國想趁著自己能幹，再多干幾點，好歹把房貸錢掙出來。
沒有人能勸得住周志國，他是打定主意「淨身出戶」。
穆慶英還沒真正接受這個噩耗，又聽說周志國要跟周文打官司，她連分居不分居都顧不上了，哭著求穆慶良勸住周志國。
現在還只是家庭矛盾，真鬧上法庭，那就是徹底撕破臉了。
「你現在還護著周文？」穆慶良也是理解不了穆慶英，周文那麼不是東西，她怎麼還心肝肉一樣護著。
穆慶英很迷茫，「我不是護著她，我是，是覺得不至於到這一步，周文現在年輕氣盛，等他想開，肯定能好。」
周文不就是氣他們攔著不讓他結婚嗎？只要鬆口答應他結婚不就行了。
房子他們還還是住著，不需要把錢都拿出來買房，等周文成家有孩子了，他自然會體諒父母的不容易。
穆慶良，「……」
懂得體諒父母的人根本不需要大徹大悟，從一開始就是體諒父母的，不懂理體諒的，就算是自己當了父母，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指望周文會變好？還不如指望太陽從西邊出來。
打官司是周武的想法，他知道這件事後，也查了很多資料，找人問了，確實是很難把房子要回來。
但周文驅趕父母，毆打父母也是事實，打官司試試，萬一能要回來呢？
實在不行，把這當成一種手段，能跟周文重新協商也不錯。
那套房子是父母畢生的心血，周文孝順也就算了，他連人都不做，憑什麼房子就那樣被他要了去。
而且父母為他付出那麼多，眼見著再這樣僵持下去，以後周文是不打算給父母養老了？
憑什麼，沒道理好處他拿了，應盡的義務他一點不盡吧。
「怎麼就鬧成了這樣。」姚秀英連連嘆氣，父子對簿公堂，這是以前在新聞里才能看到的事，沒想到發生在了自己身邊。
雙喜嘖了一聲，「家學淵源。」
穆奶奶熱衷挑撥兒女間的關係，各種騷操作不斷，穆慶英現在也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
哪怕她本意不想，但她的思維行為卻一定程度上被同化了。
當然，這裡並不是周志國就沒有錯的意思，只是穆慶英的問題明顯更大一些。
這事還有得鬧呢，周武提議訴訟，穆慶英知道了肯定要怨他，周文知道後，大概率兄弟兩個要結成死仇。
兄弟反目的事常見，但看著長大的孩子變成這樣，還是會讓人覺得唏噓。
姚秀英和穆慶良私下都覺得，孩子生多了不是福，是禍。
「這人哪，真是難講。」穆慶良一肚子感慨，但又不知道從何講起，內心滿滿的後怕，「志國養自己三個孩子都沒養明白，咱們當年要是沒出來……」
簡直不敢想。
「要是沒出來，肯定要叫雙喜受委屈。」姚秀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們兩公婆，都是拿吃虧當福的主。
穆慶良深以為然，且十分知足，「得虧咱雙喜一夜之間開智了，咱們命還挺好，我看周武也是有自己小心思的。」
姚秀英想，怎麼會沒有小心思呢，周武又沒有被打壓長大，沒人給他灌輸吃虧是福。
穆慶英家裡最緊要的兩處財產，一個是那套四室的大房子，一個就是店鋪。
房子被周文拿走，周家元氣大傷，吃到置業帶來的紅利，周志國還想咬牙先替他們把房子買好。
這一買，他們兄妹的學費交起來都會有困難，更別提以後周武還要談對象成家，這些都要靠父母幫襯的。
而且養老的責任默認是兒子擔，周文鬧得這麼厲害，以後父母估計得周武養。
他要負責養老，得到的還不如周文，他肯定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