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神君異象
然後陸銘又一次感覺到了，那種溫熱的感覺再一次湧來，比剛才更加綿長，更加溫潤。
無數道細密的信仰之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像是無數條正在匯入江河的細流。
他閉上眼，感受了片刻，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信仰之力這個東西，好像也不是非要靠災難才能收割的。
只要做對那些生靈有利的事，站在他們的角度替他們著想，信仰之力自然而然就會找上門來。
而這些生靈所求的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活著。
所以與其用恐懼換取敬畏，不如用善意換取信任。
這才是可持續發展！
噬魂魔君這種沒經歷過社會主義洗禮的傢伙還是太極端了。
不像他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陸銘沒有急著返回中三天，而是利用自身神官職權，開始遊走在下三天的各個角落，力所能及的去幫助各族生靈。
他為人族部落疏通河道，引水灌溉，為山精野怪劃定各自的水域，減少資源爭奪的廝殺。
總而言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各族生靈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恩賜。
因此，大量的信仰之力開始聚集而來。
直到天寶通庫的餘額，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陸銘這才收手，然後悄然離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這一番行為，不僅在下三天中留下了天官賜福的傳說，還有人族專門為他建立長生廟，日夜供奉，香火不斷。
但這些目前還只是微不足道，但積少成多之下，也是個很可觀的數字。
……
另一邊。時間往前回撥數日。
就在陸銘掙脫束縛，神思清明的那一刻。
還停留在上三天的噬魂魔君意識體瞬間睜開雙眼，繼而身體猛的晃了晃。
這具本就虛幻的意念化身變得更加飄渺，甚至已經開始變得半透明，像是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這一次出手，消耗比他預想中更大。
無論是鎮壓那位【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還是試圖引導「王禪」的意志，都動用了寄存於神符中的力量。
此時的他，已經接近油盡燈枯，但好在還沒有立刻消散。
「果然還是失敗了麼。」
對於這「王禪」能掙脫他神魂影響。噬魂魔君覺得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那是此人明明在他刻意引導下，已經掉入他預設好的劇本之中，卻在最後一刻猛然脫離掌控。
噬魂魔君知道，這是那神秘元嬰真君出手了！
不然憑藉那小子自己，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只可惜自己本來以為那只是一枚棄子，被丟進神庭不過是某種試探。
但現在看來，自己看走了眼。
這位神秘的元嬰真君，比他預想的要更重視這枚棋子。
否則不會在那種關鍵的時刻出手干預。
「好手段……」
噬魂魔君低聲自語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
其實他對這位神秘元嬰真君出手並不是太過意外，甚至心中還隱隱有些期待。
只因他也想試圖通過對方出手，從而留下點蹤跡，讓他能夠藉此追溯窺探到其背後真實身份究竟是哪位道友。
不過很可惜，此人出手太快，又無聲無息，甚至連他竟然都沒有察覺到那股力量是如何介入的。
直到「王禪」掙脫，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不禁讓噬魂魔君心生好奇，此人究竟是何等身份。
不過這次雖然棋差一招，但噬魂魔卻並不氣餒。
藏得深的對手並不可怕，這只能說明對方實力還不足以凌駕於他，只能在幕後搞些小動作，並不需要太過忌憚。
況且，他也並不是完全失敗。
也不知道是對方故意的還是根本沒有發現，噬魂能感覺到，那道被「王禪」煉化神職官籙與自身中的聯繫還在。
顯然對方沒有將此徹底剔除。
只要他想，隨時能夠夠承載他的意志，就意味著他依舊有落子的能力。
更關鍵的是，噬魂能清晰地感知到。
此時正有股龐大的信仰之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朝那枚神籙中湧入。
顯然，雖然他的「割韭菜」失敗了，但這「王禪」依舊找到了一個新辦法，匯聚信仰之力。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這過程並不重要，結果才最重要。
只要對方還有收集信仰之力衝擊神君之位，那麼對他而言就還有機會。
不過噬魂魔君覺得，就是那位神秘元嬰道友故意留下來的破綻。
其目的恐怕和自己一樣，都想調出對方真實身份。
顯然在噬魂魔君的認知之中，這位道友不知道他的身份，這是故意留下的魚餌等他上鉤。
不然以對方的實力，不太可能會不注意此人身上的異常之處。
但既然對方沒有採取行動，他也樂得如此。
因為只要等「王禪」重新成為神君，他就能藉助那枚神符完成另類「奪舍」，重新歸來。
一旦成功占據那具神君之軀，他這具意識體就不再是無根浮萍，許多手段也就能動用了。
到時候，他就有信心強制驅除這位神秘道友的影響，重新在這片天地中布局，再次點燃輪迴之火。
而他的最終目的，也從來也不是單純的報仇。
他要做的，是輪迴法則雛形，開闢新輪迴，再將神道囚禁於輪迴之中。
神道的構成，核心在於兩道支柱。
神道本身，以及天刑之法。
若他能以輪迴鎮壓這兩道，那麼也就變相地壓制了玉京道庭的御極司天真君和紫霄洞天的赤炎應雷真君的大道。
當然，單憑鎮壓神道，還不足以直接影響到那兩位真君的本體。
真正的關鍵，在於第二步。
那就是將神道移植到仙道體系之中，以取代玉京道庭的「秩序」之位。
這一步，其實與赤炎應雷真君原來的計劃如出一轍。
區別只在於，赤炎應雷真君打算以天刑之道壓制秩序之道，而他，則打算以輪迴之道同時壓制這兩者，最終漁翁得利，坐收最後的果實。
但他心裡也清楚，這條路不會一帆風順。
且不說這是阻道之仇，御極司天真君和赤炎應雷真君都絕對不會坐視不理，必然會反應激烈，甚至是直接掀起真君大戰。
更別說那個躲在「王蟬」背後的神秘道友。
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其真實身份是哪個真君，又是敵是友？
如果對方有意攪局，他這具意識體根本扛不住一擊，後續的計劃也自然無從談起。
不過噬魂也並非沒有後手。
這些年沒有輕易動用真身，只是不想徒耗本源，但若真到了利益相關，甚至需要撕破臉的時候，他也絕不會手軟。
而在這片天地中，除了太玄仙宗那位老怪物，他還真不怵誰。
若非顧忌元嬰本源消耗過大，他早就以真身降臨，踏平那些像紫霄天這種湊數的洞天了。
真以為成了真君，大家之間互稱道友就以為能和他平起平坐了？
真是可笑！
什麼檔次和他做一桌！平時不過是走個面兒罷了！
要知道元嬰之間，亦有差距！
「所以希望你們不要不識抬舉，安安靜靜引頸就戮，膽敢反抗，就別怪本座掀桌子了！」
低聲呢喃說完這句話，他的身形也徹底消散在殿中，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
中三天。
陸銘回到外道城中自己的官邸之中，便迫不及待的開始準備煉化信仰之力，衝擊神君之位。
雖然他知道，這神君之位極大概率會有大隱患。
畢竟如果是按正常流程，晉升神君條件十分苛刻，可謂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上面沒人挪位，下面的人就永無出頭之日。
但自己這個水德神君顯然有些不太一樣，只要信仰之力足夠，就足以讓他一路暢通無阻證就神君。
顯然這個位置就像是特意為他保留一樣，只要資歷足夠，上位就是走個流程罷了。
但陸銘更知道一點，那就是天上不可能掉餡餅。
自己也沒有這麼大的面兒，讓人特地為他開後門。
顯然這背後一定是有坑的，而如果根據自己之前的判斷，這背後極大概率就是噬魂魔君在搞鬼。
那麼自己之前的推斷就有些出入了。
陸銘也是後知後覺，噬魂魔君恐怕不是跟著他來到這裡的，而是對方其實早就已經來到過神庭。
甚至提前就在神符之中留下了伏筆。
因此自己煉化神符，也正中對方下懷。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噬魂魔君會無聲無息的在這神符之中下黑手，而自己卻毫無準備和察覺。
那這麼說來，這噬魂魔君必然所圖甚大，而自己壞對方計劃，對方肯定不會甘心，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肯定還有什麼後手在等著自己！
而陸銘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這個神君之位，恐怕就是對方做文章的點。
自己如果晉升神君，保不齊就會落入噬魂魔君的算計。
但陸銘雖然心知肚明，但並沒有就此因噎廢食，從而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噬魂魔君有自己的張良計，他有他的過牆梯。
不就是比拼互相的手段嗎？他陸銘這一路走來，還真沒有怕過誰。
於是陸銘並未停歇。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手結印，將那自下三天滾滾匯聚而來的信仰之力，緩緩引渡入體。
那些信仰之力如百川歸海，沿著經脈流淌不息，最終盡數匯聚於識海深處那枚水德神符之上。
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灌入其中，暗金色的符籙逐漸變得滾燙，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仿佛某種沉眠已久的力量正在甦醒。
陸銘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種厚重而浩瀚的東西，正於他的官籙深處緩緩成形。
霎時間，心有所感。
無數玄妙感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雙目微闔，口中不自覺地誦念出真言：
「浩浩滄溟，溥博淵泉，潤澤八極，流波九天，甘露普降，枯朽復生，淨穢滌濁，盪垢除愆，我今承命，統御萬川，水德昭昭，與道合真，敕命如律令！疾！」
真言落定，一股沛然莫御的氣機自他體內勃然而發。
「【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原來這就是此神君之位的全稱。」
直到這一刻，陸銘才真正明白，這尊神位意味著什麼。
若以修仙界之境類比，這不過是一尊初步凝就法則雛形的金丹圓滿大真人罷了。
可若放在神庭之中，那便真正是一人之下，億萬生靈之上的存在。
而其所掌權柄，也遠非行雲布雨、操控水行那般簡單。
天下萬水，皆在其御下！
不只是江河湖海、溪澗泉澤，更包括那傳說中鴻毛不浮的弱水、亘古不涸的無垠之水、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三光神水。
乃至生靈體內奔騰的血脈津液，天地間瀰漫的水汽霧露，凡是與水相干之物。
無論有形無形、具象概念，皆為其權柄所覆。
一念之間，可潤萬物而生，亦可抽千江而涸。
隨著陸銘對【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的感悟愈發深入，外界的天地也隨之生出異象。
中三天的天空，在那一瞬驟然沉黯了一息。
並非烏雲蔽日，而是天光本身仿佛被無形之力凝滯了一剎，那種沉凝之感，直壓人心。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水光自水府方向沖天而起，如一根接天連地的水柱，從外道城之巔直貫雲霄。
那道水光並非實體，更像是某種法則的具象顯化。
清冷、浩瀚，帶著一種沉靜而不可抗拒的威壓。
它在上升的過程中不斷舒展、擴張，如同一滴濃墨落入清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渲染，將整片中三天的天穹都浸染成一片空濛淡青。
「那是什麼！」
這番異動，瞬間驚動了中三天無數修士與神官。
各處神官紛紛從官邸、殿宇中飛遁而出，懸立於虛空之上，仰首而望。
入目所見，便是一面浩瀚水幕正在天穹之上緩緩展開，鋪滿萬里長空，仿佛九重天河即將傾瀉而下，倒灌人間。
「這，這是……有人在衝擊神君之位！！」
無數道細密的信仰之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像是無數條正在匯入江河的細流。
他閉上眼，感受了片刻，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信仰之力這個東西，好像也不是非要靠災難才能收割的。
只要做對那些生靈有利的事，站在他們的角度替他們著想，信仰之力自然而然就會找上門來。
而這些生靈所求的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活著。
所以與其用恐懼換取敬畏，不如用善意換取信任。
這才是可持續發展！
噬魂魔君這種沒經歷過社會主義洗禮的傢伙還是太極端了。
不像他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陸銘沒有急著返回中三天，而是利用自身神官職權，開始遊走在下三天的各個角落，力所能及的去幫助各族生靈。
他為人族部落疏通河道，引水灌溉，為山精野怪劃定各自的水域，減少資源爭奪的廝殺。
總而言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各族生靈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恩賜。
因此，大量的信仰之力開始聚集而來。
直到天寶通庫的餘額，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陸銘這才收手，然後悄然離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這一番行為，不僅在下三天中留下了天官賜福的傳說，還有人族專門為他建立長生廟，日夜供奉，香火不斷。
但這些目前還只是微不足道，但積少成多之下，也是個很可觀的數字。
……
另一邊。時間往前回撥數日。
就在陸銘掙脫束縛，神思清明的那一刻。
還停留在上三天的噬魂魔君意識體瞬間睜開雙眼，繼而身體猛的晃了晃。
這具本就虛幻的意念化身變得更加飄渺，甚至已經開始變得半透明，像是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這一次出手，消耗比他預想中更大。
無論是鎮壓那位【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還是試圖引導「王禪」的意志，都動用了寄存於神符中的力量。
此時的他，已經接近油盡燈枯，但好在還沒有立刻消散。
「果然還是失敗了麼。」
對於這「王禪」能掙脫他神魂影響。噬魂魔君覺得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那是此人明明在他刻意引導下，已經掉入他預設好的劇本之中，卻在最後一刻猛然脫離掌控。
噬魂魔君知道，這是那神秘元嬰真君出手了！
不然憑藉那小子自己，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只可惜自己本來以為那只是一枚棄子，被丟進神庭不過是某種試探。
但現在看來，自己看走了眼。
這位神秘的元嬰真君，比他預想的要更重視這枚棋子。
否則不會在那種關鍵的時刻出手干預。
「好手段……」
噬魂魔君低聲自語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
其實他對這位神秘元嬰真君出手並不是太過意外，甚至心中還隱隱有些期待。
只因他也想試圖通過對方出手，從而留下點蹤跡，讓他能夠藉此追溯窺探到其背後真實身份究竟是哪位道友。
不過很可惜，此人出手太快，又無聲無息，甚至連他竟然都沒有察覺到那股力量是如何介入的。
直到「王禪」掙脫，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不禁讓噬魂魔君心生好奇，此人究竟是何等身份。
不過這次雖然棋差一招，但噬魂魔卻並不氣餒。
藏得深的對手並不可怕，這只能說明對方實力還不足以凌駕於他，只能在幕後搞些小動作，並不需要太過忌憚。
況且，他也並不是完全失敗。
也不知道是對方故意的還是根本沒有發現，噬魂能感覺到，那道被「王禪」煉化神職官籙與自身中的聯繫還在。
顯然對方沒有將此徹底剔除。
只要他想，隨時能夠夠承載他的意志，就意味著他依舊有落子的能力。
更關鍵的是，噬魂能清晰地感知到。
此時正有股龐大的信仰之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朝那枚神籙中湧入。
顯然，雖然他的「割韭菜」失敗了，但這「王禪」依舊找到了一個新辦法，匯聚信仰之力。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這過程並不重要，結果才最重要。
只要對方還有收集信仰之力衝擊神君之位，那麼對他而言就還有機會。
不過噬魂魔君覺得，就是那位神秘元嬰道友故意留下來的破綻。
其目的恐怕和自己一樣，都想調出對方真實身份。
顯然在噬魂魔君的認知之中，這位道友不知道他的身份，這是故意留下的魚餌等他上鉤。
不然以對方的實力，不太可能會不注意此人身上的異常之處。
但既然對方沒有採取行動，他也樂得如此。
因為只要等「王禪」重新成為神君，他就能藉助那枚神符完成另類「奪舍」，重新歸來。
一旦成功占據那具神君之軀，他這具意識體就不再是無根浮萍，許多手段也就能動用了。
到時候，他就有信心強制驅除這位神秘道友的影響，重新在這片天地中布局，再次點燃輪迴之火。
而他的最終目的，也從來也不是單純的報仇。
他要做的，是輪迴法則雛形，開闢新輪迴，再將神道囚禁於輪迴之中。
神道的構成，核心在於兩道支柱。
神道本身，以及天刑之法。
若他能以輪迴鎮壓這兩道，那麼也就變相地壓制了玉京道庭的御極司天真君和紫霄洞天的赤炎應雷真君的大道。
當然，單憑鎮壓神道，還不足以直接影響到那兩位真君的本體。
真正的關鍵，在於第二步。
那就是將神道移植到仙道體系之中，以取代玉京道庭的「秩序」之位。
這一步，其實與赤炎應雷真君原來的計劃如出一轍。
區別只在於，赤炎應雷真君打算以天刑之道壓制秩序之道，而他，則打算以輪迴之道同時壓制這兩者，最終漁翁得利，坐收最後的果實。
但他心裡也清楚，這條路不會一帆風順。
且不說這是阻道之仇，御極司天真君和赤炎應雷真君都絕對不會坐視不理，必然會反應激烈，甚至是直接掀起真君大戰。
更別說那個躲在「王蟬」背後的神秘道友。
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其真實身份是哪個真君，又是敵是友？
如果對方有意攪局，他這具意識體根本扛不住一擊，後續的計劃也自然無從談起。
不過噬魂也並非沒有後手。
這些年沒有輕易動用真身，只是不想徒耗本源，但若真到了利益相關，甚至需要撕破臉的時候，他也絕不會手軟。
而在這片天地中，除了太玄仙宗那位老怪物，他還真不怵誰。
若非顧忌元嬰本源消耗過大，他早就以真身降臨，踏平那些像紫霄天這種湊數的洞天了。
真以為成了真君，大家之間互稱道友就以為能和他平起平坐了？
真是可笑！
什麼檔次和他做一桌！平時不過是走個面兒罷了！
要知道元嬰之間，亦有差距！
「所以希望你們不要不識抬舉，安安靜靜引頸就戮，膽敢反抗，就別怪本座掀桌子了！」
低聲呢喃說完這句話，他的身形也徹底消散在殿中，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
中三天。
陸銘回到外道城中自己的官邸之中，便迫不及待的開始準備煉化信仰之力，衝擊神君之位。
雖然他知道，這神君之位極大概率會有大隱患。
畢竟如果是按正常流程，晉升神君條件十分苛刻，可謂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上面沒人挪位，下面的人就永無出頭之日。
但自己這個水德神君顯然有些不太一樣，只要信仰之力足夠，就足以讓他一路暢通無阻證就神君。
顯然這個位置就像是特意為他保留一樣，只要資歷足夠，上位就是走個流程罷了。
但陸銘更知道一點，那就是天上不可能掉餡餅。
自己也沒有這麼大的面兒，讓人特地為他開後門。
顯然這背後一定是有坑的，而如果根據自己之前的判斷，這背後極大概率就是噬魂魔君在搞鬼。
那麼自己之前的推斷就有些出入了。
陸銘也是後知後覺，噬魂魔君恐怕不是跟著他來到這裡的，而是對方其實早就已經來到過神庭。
甚至提前就在神符之中留下了伏筆。
因此自己煉化神符，也正中對方下懷。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噬魂魔君會無聲無息的在這神符之中下黑手，而自己卻毫無準備和察覺。
那這麼說來，這噬魂魔君必然所圖甚大，而自己壞對方計劃，對方肯定不會甘心，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肯定還有什麼後手在等著自己！
而陸銘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這個神君之位，恐怕就是對方做文章的點。
自己如果晉升神君，保不齊就會落入噬魂魔君的算計。
但陸銘雖然心知肚明，但並沒有就此因噎廢食，從而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噬魂魔君有自己的張良計，他有他的過牆梯。
不就是比拼互相的手段嗎？他陸銘這一路走來，還真沒有怕過誰。
於是陸銘並未停歇。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手結印，將那自下三天滾滾匯聚而來的信仰之力，緩緩引渡入體。
那些信仰之力如百川歸海，沿著經脈流淌不息，最終盡數匯聚於識海深處那枚水德神符之上。
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灌入其中，暗金色的符籙逐漸變得滾燙，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仿佛某種沉眠已久的力量正在甦醒。
陸銘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種厚重而浩瀚的東西，正於他的官籙深處緩緩成形。
霎時間，心有所感。
無數玄妙感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雙目微闔，口中不自覺地誦念出真言：
「浩浩滄溟，溥博淵泉，潤澤八極，流波九天，甘露普降，枯朽復生，淨穢滌濁，盪垢除愆，我今承命，統御萬川，水德昭昭，與道合真，敕命如律令！疾！」
真言落定，一股沛然莫御的氣機自他體內勃然而發。
「【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原來這就是此神君之位的全稱。」
直到這一刻，陸銘才真正明白，這尊神位意味著什麼。
若以修仙界之境類比，這不過是一尊初步凝就法則雛形的金丹圓滿大真人罷了。
可若放在神庭之中，那便真正是一人之下，億萬生靈之上的存在。
而其所掌權柄，也遠非行雲布雨、操控水行那般簡單。
天下萬水，皆在其御下！
不只是江河湖海、溪澗泉澤，更包括那傳說中鴻毛不浮的弱水、亘古不涸的無垠之水、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三光神水。
乃至生靈體內奔騰的血脈津液，天地間瀰漫的水汽霧露，凡是與水相干之物。
無論有形無形、具象概念，皆為其權柄所覆。
一念之間，可潤萬物而生，亦可抽千江而涸。
隨著陸銘對【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的感悟愈發深入，外界的天地也隨之生出異象。
中三天的天空，在那一瞬驟然沉黯了一息。
並非烏雲蔽日，而是天光本身仿佛被無形之力凝滯了一剎，那種沉凝之感，直壓人心。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水光自水府方向沖天而起，如一根接天連地的水柱，從外道城之巔直貫雲霄。
那道水光並非實體，更像是某種法則的具象顯化。
清冷、浩瀚，帶著一種沉靜而不可抗拒的威壓。
它在上升的過程中不斷舒展、擴張，如同一滴濃墨落入清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渲染，將整片中三天的天穹都浸染成一片空濛淡青。
「那是什麼！」
這番異動，瞬間驚動了中三天無數修士與神官。
各處神官紛紛從官邸、殿宇中飛遁而出，懸立於虛空之上，仰首而望。
入目所見，便是一面浩瀚水幕正在天穹之上緩緩展開，鋪滿萬里長空，仿佛九重天河即將傾瀉而下，倒灌人間。
「這，這是……有人在衝擊神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