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現身
不過話雖如此，【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畢竟能遮掩因果，甚至能蒙蔽他這位神君的手段，這背後之人必然沒那麼簡單。
「吾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鼠輩在暗中作祟！」
【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的聲音在殿中迴蕩，帶著一種對自身實力的篤定。
作為巡天司之主，通察天地不僅是祂的職責，更是祂的權柄。
所以，祂對此極為有信心，自己必然能找出那個潛藏在暗處的人。
至於之前被蒙蔽，那是生而不自知。
如今他已看破虛妄，對方的手段自然再難奏效，也該到了他反擊的時候。
大殿之中，金色神像垂目，看向還立在殿中的雲天官，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這件事不是你能摻和的，暫且退去吧。」
聞言，雲天官連忙躬身行禮，面上做出一副恭順模樣，表情認真且正色。
「神君若有用得著弟子的地方，弟子萬死不辭。」
只是他嘴上說得慷慨激昂，但其實心中已經樂開了花。
他巴不得遠離這種麻煩，所以他也只是表面客套幾句，然後身體卻非常誠實。
說話的時候，就已經便殿外退去。
待走出三步，立馬轉身，繼而腳底抹油開潤，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神君叫住。
而那道金身雕塑也似乎根本沒有在意雲天官心中所想。
只是在交代完事情後，眉心的靈光便緩緩斂去，重新恢復了沉靜的雕塑模樣，像是什麼都未曾發生。
殿堂重新歸於沉寂，只剩下那尊垂目的金身雕塑端坐在殿堂盡頭，一動不動。
……
上三天。
與下三天的荒涼、中三天的官署林立截然不同。
上三天的天空是恆定的淡金色，沒有日升月落，也沒有雲捲雲舒，像是凝固在某個永恆的時光中。
樓閣殿宇懸浮在雲海之上，以白玉為階，以靈金為瓦，每一座都散發著沉靜而厚重的靈光。
整片天穹之下，萬千信仰之力如蛛網般交織纏繞，結成一張覆蓋整片天穹的巨網，每一縷信仰都在無聲地流動。
而在這片龐大連綿的宮殿群正中央區域，有一座巍峨的殿堂靜靜矗立。
殿身被層層疊疊的法則氣息所籠罩，像是被包裹在一層溫潤的光膜之中。
這便是【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的本體所在之地。
殿堂之中，光景與外間截然不同。
穹頂極高，沒有樑柱，只有一幅巨大的星圖在穹頂上緩緩旋轉，像是整片天穹收入殿中。
四壁以溫潤的靈玉砌成，壁面上鐫刻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每一枚都散發著幽暗的光芒，像是無數隻正在注視的眼睛。
殿堂中央，一道身影端坐於雲台之上。
祂身披玄黑神袍，衣袍表面以銀線繡著繁複的雲紋與星軌，紋路隨著他呼吸的節奏微微明滅。
面容被一層若有若無的神紋籠罩，像是一層流動的面紗，看不清五官，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
而在其背後，一輪丈許方圓的寶鑑懸浮於虛空之中。
寶鑑通體暗金，邊緣鐫刻著古老的符文，鏡面光滑如鏡，卻映不出任何人影，只有無數細密的光點在其中緩緩流轉，像是一片微縮的星海。
此物名為「照鑒萬靈鑒」。
可監察神庭天下，映照萬靈因果，通徹過去未來。
既是【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得本命聖物，也是他神職權柄的顯化造物。
而就在那道意識體從金身雕塑中抽離回歸本體的瞬間，【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猛地睜開了眼。
祂那被神紋遮住的面容下，一雙狹長的眼眸緩緩睜開，瞳孔深處有星光一閃而逝，又在剎那間歸於沉靜。
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那道意識傳回的信息，隨後才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與唏噓。
「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到底是不是你？」
祂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期待多一些，還是忌憚多一些。
忌憚，是因為這個人太過驚才絕艷，同時也太過膽大包天。
幾個菜呀，就喝成這樣，誰家好人好端端的想要以自建輪迴已代天心。
這不是撼動神庭根基，斷其立身之本嗎！
身為神庭帝君，這種事天帝肯定不能容忍，所以被收拾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這卻不能否認「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的強大。
至於期待，則是因為那個人的價值實在太大了。
不過當初天帝親自出手，紫霄神雷降下，打碎了他的神格，將其投入下三天渡命劫。
那一擊太快、太狠，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餘地。
所以祂的命理因果也被徹底掩埋，無人能追蹤。
也正因如此，許多神君其實一直對他的下落念念不忘。
不過別誤會，祂們想要的並不是「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的神通傳承，也不是覬覦其「水德神君」的神格。
而是好奇祂那個足以撼動神庭根基，以黃泉冥河的輪迴之道！
可別小看這一構想！
畢竟，想要以輪迴代天心，絕不僅僅是發下大宏願就能做到的。
畢竟他所身處的乃是神庭法度之下。居然能有越過天帝，撼動神庭根基之能，這就非常不可思議了
而這其中的秘密，足以讓任何一位神君動心。
只可惜，這麼多年過去，沒有人能找到祂。
派往下三天的搜尋也一無所獲，久而久之，眾神君也漸漸熄了心思，此事也就被束之高閣。
只是現在回頭看，恐怕不是神君偃旗息鼓，而在那股莫名之力的影響下，估計現在也都沒幾人能記得這件事。
如果不是這次因果巧合，他可能也早已將這件事遺忘了。
但如今，水德的氣息再次出現。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那他必須在其他神君反應過來之前將其拿下。
不僅是為了獨享此人秘密，更是可以將其當作功勞呈給天帝。
反正無論如何，他都賺大了。
一念即此，【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不再猶豫。
只見他抬手，五指虛虛一握。
身後那輪懸浮的「照鑒萬靈鑒」便微微一顫，隨即緩緩向前飄動，懸浮在他面前。
他雙手結印，口中低誦真言。
「靈鑒照形，神光映真，九天內外，無所遁形，開。」
霎時間，只見那枚寶鑑的鏡面上，細密的光點驟然亮起，像是一整片星海同時被點燃。
光芒傾瀉而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柱，直直沒入虛空之中。
鏡面之上，畫面飛速流轉，九天之中一幕幕景象如走馬燈般掠過，像是有人正在用一雙無形的眼睛掃過整座神庭。
只要有一絲不對勁，都能被他所察覺，並標記。
然而很快，【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便皺起了眉頭。
他都已經催動聖物，通查九天之中的中三天和下三天，甚至連上三天的邊緣地帶都掃了一遍。
然而沒有，什麼都沒有！
既沒有任何他所期待的氣息，也沒有任何可疑的因果痕跡。
那片淡金色的光芒在虛空中游弋了很久，卻始終沒有捕捉到任何目標。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個幻覺，那個人也根本就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與空氣鬥智鬥勇。
「怎麼可能……」
【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喃喃自語，眉頭皺得更緊了。
雖然這次動用「照鑒萬靈鑒」搜尋九天，其中上三天有些區域根本無法窺探，也不可能去強制窺探。
但在他想來，這些地方也沒有搜尋的必要。
畢竟上三天與下界有些天然的鴻溝，尋常人等根本就無法上來，就算那人也不行。
除非他官復原職，重新恢復「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的神格。
但這麼一來，勢必跟掩蓋不住其氣息和異象，必然會通傳九天，昭告天地。
所以，「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只會出現在下三天和中三天。
可為什麼沒有？
難不成真是自己猜錯了？
他有些不想死心，又將寶鑑催動了一次，再次掃過九天。
但結果依然如故，一無所獲。
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試圖說服自己接受這個結果。
那個人也許真的已經不在了。
畢竟天帝親自鎮壓之下，對方根本就沒有翻身的可能。
而且就算有，那也不可能瞞過天帝耳目。
但帝君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指示傳來，很顯然對方應該並沒有什麼動作。
亦或者是說，這次就是自己想多了，本就是一場虛驚。
但【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依然不甘心。
他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可他確實找不到任何證據。
而且終究是有些力有不逮。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上報天帝宮了。
若最後查明這件事真的是烏龍，上報也沒有過錯，反而能體現出他認真負責的態度
可若確有其事，那便是大功一件，興許還能得到帝君的看重和賞賜。
想到這裡，【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便不再猶豫，抬手攏袖，準備向天帝宮發出通報。
然而就在他凝聚神識、準備引動那枚直通天帝宮的令符的瞬間。
一道聲音突兀從他背後幽幽響起。
「小友，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件好事啊！」
這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好像並不是故意想要打擾對方的。
但這也足以【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瞬間應激了。
只見其一個激靈，冷汗瞬間從額頭上滑落，繼而動作猛地一僵，準備凝聚的神力都轟然潰散，那枚剛剛亮起的令符也驟然暗了下去。
但他畢竟不是尋常人，反應也極其迅速，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情緒。
沒有問「對方是誰」這種廢話，直接轉身催動身後的「照鑒萬靈鑒」，一道玄光從鏡面激射而出，直直掃向身後那片虛空。
然而玄光掠過，卻直接落空。
因為殿中除了他自己，什麼也沒有。
【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目光沉凝，掃視殿宇。
他十分確定自己剛剛沒有聽錯，那道聲音確實存在過，就好像近在咫尺，貼著他耳邊輕聲呢喃。
但照鑒萬靈鑒這件本命聖物可監察天下，映照因果。
可此刻，它卻什麼都沒有照到，仿佛剛才那道聲音只是從某個他無法觸及的層面滲漏下來的一樣。
這不禁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畢竟這裡可不是尋常之地！
不僅是三天，這裡更是自己的官邸，可以說除了天帝親臨，其他神君想要進出，都需得到他的許可。
但居然有人不知不覺的靠近他，若對方真有心想要偷襲他，他恐怕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不過對方既然沒有立即出手，顯然此事還有轉換的餘地。
於是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詢問，但聲音里卻是連他都沒有察覺到的緊張。
「閣下是何人？」
「我是誰？呵……」那聲音有些莫名，繼而有些戲謔道：「小友不是已經猜到了麼……」
「你！你是！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
聽到對方這麼說，【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哪裡還不明白其身份。
頓時目露驚駭之色，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你不是自己被帝君打落神格，下界渡劫去了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然而面對【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的問題，那道聲音卻透著一股無奈，他嘆息道
「唉，其實吾也不想回來的，但奈何有個小傢伙實在太招搖了，一點都不知道收斂，背後也不知是哪位道友如此沒有管教，還需本君替他遮掩因果。」
也在說話的同時，殿中突然有黑霧從虛空中滲出，像水底的墨跡慢慢擴散，在殿中緩緩凝聚成一道人形。
那人身著墨色長袍，面容模糊，卻隱約可見一張妖異的臉。
若是陸銘在這裡，必然會認出，這不是噬魂魔君，又是何人！
沒錯，這就是噬魂魔君，不過準確來說，這裡存在的只是他一具輪迴之身，並不是他的真身所在。
而他出現在這裡也不是巧合。
其實他比陸銘還要最先到達，而且來的更早！
因為他就是那被打落神格的「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
畢竟能遮掩因果，甚至能蒙蔽他這位神君的手段，這背後之人必然沒那麼簡單。
「吾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鼠輩在暗中作祟！」
【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的聲音在殿中迴蕩，帶著一種對自身實力的篤定。
作為巡天司之主，通察天地不僅是祂的職責，更是祂的權柄。
所以，祂對此極為有信心，自己必然能找出那個潛藏在暗處的人。
至於之前被蒙蔽，那是生而不自知。
如今他已看破虛妄，對方的手段自然再難奏效，也該到了他反擊的時候。
大殿之中，金色神像垂目，看向還立在殿中的雲天官，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這件事不是你能摻和的，暫且退去吧。」
聞言，雲天官連忙躬身行禮，面上做出一副恭順模樣，表情認真且正色。
「神君若有用得著弟子的地方，弟子萬死不辭。」
只是他嘴上說得慷慨激昂，但其實心中已經樂開了花。
他巴不得遠離這種麻煩，所以他也只是表面客套幾句，然後身體卻非常誠實。
說話的時候，就已經便殿外退去。
待走出三步，立馬轉身，繼而腳底抹油開潤，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神君叫住。
而那道金身雕塑也似乎根本沒有在意雲天官心中所想。
只是在交代完事情後，眉心的靈光便緩緩斂去，重新恢復了沉靜的雕塑模樣，像是什麼都未曾發生。
殿堂重新歸於沉寂，只剩下那尊垂目的金身雕塑端坐在殿堂盡頭，一動不動。
……
上三天。
與下三天的荒涼、中三天的官署林立截然不同。
上三天的天空是恆定的淡金色，沒有日升月落，也沒有雲捲雲舒，像是凝固在某個永恆的時光中。
樓閣殿宇懸浮在雲海之上，以白玉為階，以靈金為瓦，每一座都散發著沉靜而厚重的靈光。
整片天穹之下，萬千信仰之力如蛛網般交織纏繞，結成一張覆蓋整片天穹的巨網，每一縷信仰都在無聲地流動。
而在這片龐大連綿的宮殿群正中央區域，有一座巍峨的殿堂靜靜矗立。
殿身被層層疊疊的法則氣息所籠罩，像是被包裹在一層溫潤的光膜之中。
這便是【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的本體所在之地。
殿堂之中，光景與外間截然不同。
穹頂極高，沒有樑柱，只有一幅巨大的星圖在穹頂上緩緩旋轉，像是整片天穹收入殿中。
四壁以溫潤的靈玉砌成，壁面上鐫刻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每一枚都散發著幽暗的光芒，像是無數隻正在注視的眼睛。
殿堂中央，一道身影端坐於雲台之上。
祂身披玄黑神袍，衣袍表面以銀線繡著繁複的雲紋與星軌，紋路隨著他呼吸的節奏微微明滅。
面容被一層若有若無的神紋籠罩，像是一層流動的面紗，看不清五官，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
而在其背後，一輪丈許方圓的寶鑑懸浮於虛空之中。
寶鑑通體暗金，邊緣鐫刻著古老的符文，鏡面光滑如鏡，卻映不出任何人影，只有無數細密的光點在其中緩緩流轉，像是一片微縮的星海。
此物名為「照鑒萬靈鑒」。
可監察神庭天下，映照萬靈因果，通徹過去未來。
既是【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得本命聖物，也是他神職權柄的顯化造物。
而就在那道意識體從金身雕塑中抽離回歸本體的瞬間，【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猛地睜開了眼。
祂那被神紋遮住的面容下，一雙狹長的眼眸緩緩睜開，瞳孔深處有星光一閃而逝，又在剎那間歸於沉靜。
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那道意識傳回的信息，隨後才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與唏噓。
「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到底是不是你？」
祂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期待多一些，還是忌憚多一些。
忌憚，是因為這個人太過驚才絕艷，同時也太過膽大包天。
幾個菜呀，就喝成這樣，誰家好人好端端的想要以自建輪迴已代天心。
這不是撼動神庭根基，斷其立身之本嗎！
身為神庭帝君，這種事天帝肯定不能容忍，所以被收拾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這卻不能否認「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的強大。
至於期待，則是因為那個人的價值實在太大了。
不過當初天帝親自出手，紫霄神雷降下，打碎了他的神格，將其投入下三天渡命劫。
那一擊太快、太狠，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餘地。
所以祂的命理因果也被徹底掩埋，無人能追蹤。
也正因如此，許多神君其實一直對他的下落念念不忘。
不過別誤會，祂們想要的並不是「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的神通傳承，也不是覬覦其「水德神君」的神格。
而是好奇祂那個足以撼動神庭根基，以黃泉冥河的輪迴之道！
可別小看這一構想！
畢竟，想要以輪迴代天心，絕不僅僅是發下大宏願就能做到的。
畢竟他所身處的乃是神庭法度之下。居然能有越過天帝，撼動神庭根基之能，這就非常不可思議了
而這其中的秘密，足以讓任何一位神君動心。
只可惜，這麼多年過去，沒有人能找到祂。
派往下三天的搜尋也一無所獲，久而久之，眾神君也漸漸熄了心思，此事也就被束之高閣。
只是現在回頭看，恐怕不是神君偃旗息鼓，而在那股莫名之力的影響下，估計現在也都沒幾人能記得這件事。
如果不是這次因果巧合，他可能也早已將這件事遺忘了。
但如今，水德的氣息再次出現。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那他必須在其他神君反應過來之前將其拿下。
不僅是為了獨享此人秘密，更是可以將其當作功勞呈給天帝。
反正無論如何，他都賺大了。
一念即此，【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不再猶豫。
只見他抬手，五指虛虛一握。
身後那輪懸浮的「照鑒萬靈鑒」便微微一顫，隨即緩緩向前飄動，懸浮在他面前。
他雙手結印，口中低誦真言。
「靈鑒照形，神光映真，九天內外，無所遁形，開。」
霎時間，只見那枚寶鑑的鏡面上，細密的光點驟然亮起，像是一整片星海同時被點燃。
光芒傾瀉而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柱，直直沒入虛空之中。
鏡面之上，畫面飛速流轉，九天之中一幕幕景象如走馬燈般掠過，像是有人正在用一雙無形的眼睛掃過整座神庭。
只要有一絲不對勁，都能被他所察覺，並標記。
然而很快，【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便皺起了眉頭。
他都已經催動聖物，通查九天之中的中三天和下三天，甚至連上三天的邊緣地帶都掃了一遍。
然而沒有，什麼都沒有！
既沒有任何他所期待的氣息，也沒有任何可疑的因果痕跡。
那片淡金色的光芒在虛空中游弋了很久，卻始終沒有捕捉到任何目標。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個幻覺，那個人也根本就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與空氣鬥智鬥勇。
「怎麼可能……」
【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喃喃自語，眉頭皺得更緊了。
雖然這次動用「照鑒萬靈鑒」搜尋九天，其中上三天有些區域根本無法窺探，也不可能去強制窺探。
但在他想來，這些地方也沒有搜尋的必要。
畢竟上三天與下界有些天然的鴻溝，尋常人等根本就無法上來，就算那人也不行。
除非他官復原職，重新恢復「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的神格。
但這麼一來，勢必跟掩蓋不住其氣息和異象，必然會通傳九天，昭告天地。
所以，「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只會出現在下三天和中三天。
可為什麼沒有？
難不成真是自己猜錯了？
他有些不想死心，又將寶鑑催動了一次，再次掃過九天。
但結果依然如故，一無所獲。
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試圖說服自己接受這個結果。
那個人也許真的已經不在了。
畢竟天帝親自鎮壓之下，對方根本就沒有翻身的可能。
而且就算有，那也不可能瞞過天帝耳目。
但帝君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指示傳來，很顯然對方應該並沒有什麼動作。
亦或者是說，這次就是自己想多了，本就是一場虛驚。
但【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依然不甘心。
他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可他確實找不到任何證據。
而且終究是有些力有不逮。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上報天帝宮了。
若最後查明這件事真的是烏龍，上報也沒有過錯，反而能體現出他認真負責的態度
可若確有其事，那便是大功一件，興許還能得到帝君的看重和賞賜。
想到這裡，【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便不再猶豫，抬手攏袖，準備向天帝宮發出通報。
然而就在他凝聚神識、準備引動那枚直通天帝宮的令符的瞬間。
一道聲音突兀從他背後幽幽響起。
「小友，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件好事啊！」
這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好像並不是故意想要打擾對方的。
但這也足以【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瞬間應激了。
只見其一個激靈，冷汗瞬間從額頭上滑落，繼而動作猛地一僵，準備凝聚的神力都轟然潰散，那枚剛剛亮起的令符也驟然暗了下去。
但他畢竟不是尋常人，反應也極其迅速，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情緒。
沒有問「對方是誰」這種廢話，直接轉身催動身後的「照鑒萬靈鑒」，一道玄光從鏡面激射而出，直直掃向身後那片虛空。
然而玄光掠過，卻直接落空。
因為殿中除了他自己，什麼也沒有。
【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目光沉凝，掃視殿宇。
他十分確定自己剛剛沒有聽錯，那道聲音確實存在過，就好像近在咫尺，貼著他耳邊輕聲呢喃。
但照鑒萬靈鑒這件本命聖物可監察天下，映照因果。
可此刻，它卻什麼都沒有照到，仿佛剛才那道聲音只是從某個他無法觸及的層面滲漏下來的一樣。
這不禁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畢竟這裡可不是尋常之地！
不僅是三天，這裡更是自己的官邸，可以說除了天帝親臨，其他神君想要進出，都需得到他的許可。
但居然有人不知不覺的靠近他，若對方真有心想要偷襲他，他恐怕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不過對方既然沒有立即出手，顯然此事還有轉換的餘地。
於是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詢問，但聲音里卻是連他都沒有察覺到的緊張。
「閣下是何人？」
「我是誰？呵……」那聲音有些莫名，繼而有些戲謔道：「小友不是已經猜到了麼……」
「你！你是！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
聽到對方這麼說，【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哪裡還不明白其身份。
頓時目露驚駭之色，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你不是自己被帝君打落神格，下界渡劫去了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然而面對【九天照鑒萬靈感應神君】的問題，那道聲音卻透著一股無奈，他嘆息道
「唉，其實吾也不想回來的，但奈何有個小傢伙實在太招搖了，一點都不知道收斂，背後也不知是哪位道友如此沒有管教，還需本君替他遮掩因果。」
也在說話的同時，殿中突然有黑霧從虛空中滲出，像水底的墨跡慢慢擴散，在殿中緩緩凝聚成一道人形。
那人身著墨色長袍，面容模糊，卻隱約可見一張妖異的臉。
若是陸銘在這裡，必然會認出，這不是噬魂魔君，又是何人！
沒錯，這就是噬魂魔君，不過準確來說，這裡存在的只是他一具輪迴之身，並不是他的真身所在。
而他出現在這裡也不是巧合。
其實他比陸銘還要最先到達，而且來的更早！
因為他就是那被打落神格的「九天潤澤流波普濟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