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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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幽寶閣的內室中,碎裂的案幾已經被清理乾淨,又換上了一張嶄新的。

  周遠端坐於案後,手中握著那枚獨屬於「太霄巡天察地直符使」的官籙氣機,沉默了很久。

  這件事有點不對勁!

  他做這一行已經數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借債就跑的,抵押假官籙的,偽造授權文書的,甚至有人敢冒充神君名號來他都遇到過。

  但官籙憑空生變得,他還是第一次見。

  那枚官籙明明已經被他親手驗過,授權齊全、氣機吻合、因果清晰,一切都合規矩。

  可當他循著那縷氣機追蹤時,指向的卻變成了張恆本人。

  這絕不可能是操作失誤,周管事對自己業務能力很有自信。

  那為什麼會出現如今這種情況?

  只能是有人在那枚「太上赤文水德靈官籙」上動了手腳。

  可想要篡改神職,是誰有這種能力?

  周遠心裡很清楚,在神庭體系中,只有品階遠高於對方的神官,才能通過權力體系直接篡改下位者的因果記錄。

  而且這種手段,至少也是神君級別的權限才能做到。

  也就是說,張恆這次恐怕是被某位神君給盯上了,繼而被針對了!

  至於那位神君是誰,周遠不知道,也不想尋根究底。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替神君辦事的,何必摻和進這種因果泥潭之中。

  一個月就拿那麼一點信仰之力,玩什麼命啊?

  再說神庭之中派系林立,上三層之間明爭暗鬥不是一天兩天了。

  只不過像這樣直接坑害一位代天巡查使的事,確實少見。

  但正因為少見,這件事的性質才不一樣。

  周管事如今已經看透原本張恆的計劃。

  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找一個替死鬼來幫他借取信仰之力。

  等債務到期,錢莊找上門,那個替死鬼要麼還錢,要麼賣身,而張恆則可以全身而退,將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對此,其實周管事也是心知肚明。

  不然他最開始也不會提出那個借款條件,其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對方一次套現大額信仰之力跑路。

  但現在的局面已經徹底變了。

  太上赤文水德靈官籙上的因果被篡改後,張恆從「代持人」變成了「借貸人」。

  主次關係顛倒,債務歸屬也就隨之轉移。

  如果張恆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那他就真的成了一個被人賣了還在替人數錢的傻子。

  周遠想到這裡,忽然就笑了。

  「這傢伙怕不是還不知道這些吧。」

  他越想越覺得好笑,隨即又覺得這件事倒也沒有那麼讓他焦頭爛額了。

  畢竟,靈官二品和代天巡查使,可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價格。

  如果拿那枚太霄巡天察地直符使的官籙來做抵押,其價值至少能翻上三倍,抵押個兩百年信仰之力都不成問題。

  而他這邊只用六十年就收下了,可謂大賺特賺。

  不過周遠也沒高興太久,因為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

  張恆是同時向多家錢莊借款的,他並不是唯一一家。

  這意味著,盯著這枚官籙的並非只有他一個人,想吃這塊肉的也不止也不止一頭狼。

  然而周遠並沒有因此感到焦慮,反而覺得這件事有一定的操作空間。

  與其互相爭奪搶食,不如幾家錢莊聯合起來,一起拿住張恆的把柄,再順勢把這件事捅到天曹那邊。

  再以「違規借貸、濫用職權、誆騙錢莊」的罪名把他釘死。

  到時候代天巡查使的官職空缺出來,那便是現成的肥肉,各家都可以分上一口。

  畢竟官職本身不值錢,但職位背後的權柄、人脈、信息通道、才是那枚官籙真正的價值。

  想到這裡。周遠慢慢放下茶盞,指尖在案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開口。

  「來人。」

  頓時,門外就有人應聲而入。


  「管事有何吩咐?」

  「去把聚賢閣、天寶齋、以及天南孫家那幾位管事的請來,就說我有筆買賣要談。」

  屬下雖然不知道周管事為何會找幾家對頭談生意,但也不敢多問,領命後躬身退了出去。

  周遠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幽地望著門口的方向,嘴角緩緩翹起。

  張恆啊張恆,枉你做了這麼多年巡查使,大概也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人如此算計吧。

  ……

  此時水府靜室之中,陸銘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但心神已經沉入天寶通庫的面板,在餘額那一欄停頓了片刻。

  近三百年的信仰之力,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陸銘沒有猶豫,直接進入「官位晉升」的頁面,從靈官二品開始,一路向上推進。

  光幕上,數字開始跳動。

  晉升的過程如同一道道水波層層推開。

  靈官到真官,衣袍從素青轉為蒼青,水紋雲氣從衣擺蔓延至袖口。

  真官到玄官,蒼青化為青玄,銀邊浮現,衣袍上的水紋開始像是活了過來,隨著呼吸微微流轉。

  玄官到元官,青玄轉為玄青,銀色滾邊變得更加細密,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仿佛與腳下的水脈產生了若有若無的共鳴。

  晉升的過程並不漫長,當最後一縷靈光斂去,陸銘低頭打量自身的變化。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節節攀升的神道之力,最終穩定在了元官一品。

  距離天官,只差臨門一腳。

  但此時信仰之力餘額,已經空了,近三百年的信仰之力用盡!

  陸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近三百年信仰,居然只夠走到元官一品?

  這神庭的晉升消耗,比他預想的要深得多。

  他有些不滿地搖了搖頭,低聲道。

  「就差這麼一點……搞得我不上不下的。」

  都怪那張恆,借也不知道多借一點,差這麼一點夠誰用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陸銘用不起呢!

  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陸銘雙手撐住下巴,開始琢磨怎麼辦。

  別看天官和元官之間只是一字之差,但其位格可是天壤之別。

  更別說想要突破神君,成為天官就是必要的條件。

  所以,成為天官,勢在必行。

  只是該從哪裡去找那麼多信仰之力呢?

  張恆這邊肯定是走不通的,誰讓他被自己擺了一道呢。

  可若是他不行,那自己又從哪裡去物色一個新的冤大頭呢?

  「等等……」

  片刻後,陸銘忽然頓住,眼中掠過一絲亮光。

  「既然我已經是元官一品的位格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用這個身份去神道融通借一筆?」

  如果是之前他還沒有歸還神道融通的貸款,他肯定是無法再借的。

  但誰讓張恆替他把這筆欠款給付清了呢。

  現在的他徵信良好,想要從中再貸一筆,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陸銘越想越覺得可行,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喃喃自語道。

  「以貸養貸嘛,老套路了!」

  但套路不怕老,管用就行。

  想到這,陸銘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個主意實在太妙了,簡直是個天才。

  他坐直身體,不再猶豫,重新打開神道融通的頁面,以元官一品的官籙為抵押,借取了一筆信仰之力。

  「果然可行!」

  不過就是利息很高,期限很短,但他看都沒看那些細則,直接確認了借款。

  陸銘壓根不在乎能不能還清。

  拋開有因果金書替他保底之外,還有就是只要他欠的足夠多,晉升的足夠快,等他成為神庭的主宰者,屆時一切都是他的私有物。

  到時候誰又敢真的讓他去還債呢?

  所以,陸銘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個說法。


  而也就在那筆信仰之力到帳的瞬間,陸銘二話不說立刻將它全部投入了天官的晉升。

  元官一品到天官九品,那層一直橫亘在他面前的無形壁障,在這一刻被徹底沖開。

  晉升天官的瞬間,他感覺體內的神道之力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猛地一震,隨即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湧起來。

  那枚官籙在他體內驟然亮起,溫熱的靈光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衣袍的顏色從玄青驟然變為更深沉的玄青,衣擺邊緣多了一道流動的銀色水紋,像是將一條微縮的江河穿在了身上。

  胸前那枚古篆,也變成了一枚完整的「太上赤文水德天官」符印,筆畫之間隱約有水光流轉,散發溫潤的微光。

  他的氣質也有了明顯的變化,像是一條已經匯入大海的江,綿綿流長,卻修持穩重。

  而站起身時,周身的其中甚至帶著一種「天官」特有的壓迫感。

  他低頭看著自己這身新的裝束,然後緩緩握了握拳,感受一下如今的狀態。

  晉升天官的感覺,不只是力量的提升,更像是一種「權柄」的覺醒。

  不同於靈官、真官、玄官,元官,天官已經脫離了「基層神官」的範疇,進入了一個更高的權柄層次。

  靈官只能行雲布雨,真官可以調遣水脈,玄官能夠影響一方水域的水運流轉。

  而天官,則可以開始觸及「法則」本身的邊界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水行」的理解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掌控,而是開始與更深層的東西產生共鳴。

  那些水中的靈、江河的氣脈、天地間水汽的流轉,都像是他身體的延伸。

  甚至他能隱約感知到,在這片界域的水脈深處,有某種沉睡的法則正在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他。

  陸銘站在靜室中央,熟悉著體內這股全新的力量。

  片刻後,他忽然嘴角一撬。

  多虧了巡查使大人……哦不,現在應該叫小張。

  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陸銘想到這兒,忽然輕笑出聲。

  若張恆還要執意報復他,那麼極有可能演變成「你打報告,我批條子」了。

  ……

  神庭 六重天,一座灰白石砌成的官署矗立其正中,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巡天察地司」五個大字。

  門前兩尊靈獸蹲伏,口中銜著靈燈,常年不滅。

  這裡便是代天巡查使的辦公之地。

  此時,張恆陰沉著臉推門而入,靴底踏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臉色實在太過難看,以至於剛一進門,便有同僚注意到了他。

  這是一個與他相熟的巡查副使湊了過來,笑著問道。

  「張巡使,這一大早的,誰惹你了?臉色這麼難看。」

  張恆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敷衍的笑。

  「沒什麼,一點瑣事。」

  那人還想再問,張恆已經擺了擺手,徑直朝內堂走去。

  那副不欲多談的樣子,讓人也不好再追問。

  他穿過迴廊,走入自己那間獨立的靜室。

  關上門,將外界的目光隔絕在外。

  張恆在案前坐下,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等自己那股翻湧的情緒先冷靜下來。

  片刻後,他才吐出一口濁氣,開始琢磨如何對付陸銘。

  這個該死的傢伙,竟然如此戲弄於他,必須明正典刑!!

  然而這個念頭剛一起,他自己先被自己逗笑了。

  他居然開始認真琢磨如何對付一個靈官。

  他搖了搖頭,暗罵自己一句「糊塗」。

  那不過是個無根基、無依靠、無背景的外來者。

  他居然因為被對方擺了一道而不知不覺將其拔高到「需要認真對付」的位置。

  然而對付這種人,其實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出手,也不需要什麼複雜的謀劃。

  他是誰?

  天地巡查使,有監察,巡檢之職能。


  想要對付王禪這種事,什麼奸細、臥底、圖謀不軌,隨便扣一個帽子,就足夠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天大地大神庭最大,一個臭外地的,憑什麼跟他斗?

  想通此節,張恆的神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於是他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注入一縷神力,對著那頭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一個身著青衣的年輕巡查便快步走進來,躬身行禮。

  「大人,有何吩咐?」

  張恆端起茶盞,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查一個人,叫王蟬,乃一靈官二品神官,其住在外道城西的水府,查他的底細,找點能用的把柄出來。」

  而說到有用的把柄時,他的語氣格外加重了幾分。

  而那巡查聞言,頓時心領神會。

  沒有多問,當即點頭應下,其心中也暗自盤算。

  大人怎會對一小小靈官如此上心。

  莫不是這叫王蟬的靈官招惹了大人。

  啊這!

  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太棒了!

  要是有過節,這可是個難得表現立功的好機會啊!

  對付一個二品靈官本就不用費什麼心思,更不用擔什麼風險。

  況且辦的漂亮還能在大人面前刷一刷臉,這可是一舉兩得的機會。

  於是他不敢耽擱,領了任務便快步退出靜室,興沖沖地往外走,腳步甚至有些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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