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口風
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一則石破天驚的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飛速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康熙皇帝，不日即將啟程，東巡盛京。
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說什麼剿滅三番，皇上要回龍興之地祭祖，告慰太祖太宗在天之靈，彰顯大清國威，行程、路線、護衛規模似乎都隱隱有風聲透出。
這消息瞬間在榮華會內部炸開了鍋。
周牧再次緊急召集骨幹議事。
這一次，眾人的情緒與上次聽聞岳樂凱旋時截然不同，充滿了激動和亢奮。
「東巡盛京？太好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李雪臣第一個跳起來，興奮得滿臉通紅。
「出了京城，那就是荒郊野嶺，路程遙遠，護衛再嚴，總有漏洞，咱們在路上埋伏，帶上咱們新做的沒良心炮和炸藥包，轟他娘的，只要炸死康麻子，這大清江山立馬就得亂套，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對！雪臣哥說得對！」
「幹了！搏一把大的！」
「說不定真能成事。」
不少壇主、堂主都激動地附和，仿佛已經看到了清廷崩潰、天下大亂的情景。
連一向狂放的歸莊也激動得鬍鬚亂顫，撫掌道。
「若能成此驚天之舉，何愁天下不景從響應？復我漢家衣冠，指日可待，周先生，此乃天賜良機啊，應當機立斷啊！」
就連一向沉穩的李寄福，呼吸也有些急促，眼中閃爍著意動之色。刺殺皇帝，這誘惑太大了。
唯有潘耒眉頭緊鎖，臉上不見喜色，反而憂心忡忡。
「諸位，切莫衝動！此事…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周先生，皇上東巡，何等重大之事？戒備必然森嚴無比，遠超岳樂凱旋之時！怎會如此輕易就讓消息泄露得滿城皆知？這…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晚輩總覺得…這像是一個…」
「陷阱？」
林清接口道，他的臉色同樣凝重。
「潘先生所慮，正是我所擔心。我們接二連三讓清廷吃了大虧，以康熙的精明和多疑，此時突然大張旗鼓宣布要離京遠行…這本身就很可疑，我懷疑，這是不是康麻子搞的鬼？故意引我們上鉤？」
會場頓時安靜了不少，狂熱的氣氛被澆了一盆冷水。
但立刻有人反駁：「就算是陷阱，萬一是真的呢？萬一康熙真的要走呢？這等機會，若是因為害怕而錯過，豈不是要後悔一輩子？」
「是啊！總得試試看！大不了發現不對，咱們撤回來就是了！」
雙方爭論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始終沉默不語的周牧。
周牧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眉頭緊鎖。
說實話，這個消息的誘惑力太大了！
刺殺康熙，一旦成功，收益無法估量！但風險和疑點也同樣巨大。
沉思良久，他緩緩開口，壓下了所有的爭論。
「潘先生和林堂主的顧慮，很有道理，康熙不是蠢貨，開音布更不是，此事蹊蹺之處太多，我們不能被沖昏頭腦。」
「但是，正如兄弟們所說，萬一是真的，機會錯過實在可惜。」
「所以，」
他做出決斷，「第一步，不是急著制定刺殺計劃，而是要想盡一切辦法，核實這個消息的真偽，以及…探明清廷背後的真正意圖。」
「林堂主，動用所有暗線，不惜一切代價，從多個渠道交叉驗證東巡的消息，我要知道，這消息最初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宮裡、朝中是否有相應的準備跡象，比如鑾儀衛、護軍營的調動，沿途行宮的修葺等等，越是細節越好。」
「明白！」林清重重點頭。
周牧又想了想，補充道：「光靠暗堂恐怕還不夠，孫英！」
「屬下在！」孫英立刻應聲。
「你明天就以送月錢和…仙丹的名義，去一趟裕親王府，福全那個蠢貨，雖然不得康熙喜歡，但畢竟是親王，說不定能聽到些風聲，你旁敲側擊，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對東巡之事知道多少，態度如何。」
「是！導師！」孫英領命。
第二天，孫英便帶著一小箱雪亮的銀子（兩千兩）和一小瓶黑乎乎的「仙丹」，再次來到了裕親王府。
福全聽說孫英來了，還是很高興的，主要是看到那白花花的銀子高興。
「哎呦，孫兄弟，真是信人！這麼快就送月錢來了？看來生意不錯啊。」
福全看著那兩千兩銀子，雖然對他這位親王來說不算巨款，但這麼輕鬆就到手，還是讓他喜笑顏開。
他更驚訝的是孫英這買賣居然做得這麼紅火。
孫英賠著笑：「托王爺的洪福，買賣還過得去，這是這個月的份例，王爺您點點。」
「哎呀，點啥點，自己人！」
福全大手一揮，讓太監收下銀子，顯得十分豪爽。
孫英又呈上那個小瓷瓶：「王爺，這是大師新煉製的仙丹，特意讓小的給您送來。」
福全接過瓷瓶，臉上卻沒了最初的狂熱，反而露出一絲嫌棄，嘟囔道。
「又…又是這玩意兒啊…唉，吃了這麼些時日，也沒見啥起色…還齁難吃的…」
孫英心裡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地勸道。
「王爺，良藥苦口利於病嘛。大師說了，這藥效是潛移默化的，需堅持服用。您想啊，這…這錢難掙，屎難吃…呃，不是，是仙丹難得，效果自然來得慢些…」
福全哪聽得出孫英話里的諷刺，只覺得這小伙說話實在，隨意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本王知道了，放這兒吧。」
他現在對「仙丹」的功效已經深表懷疑，只是礙於周牧的面子不好明說。
他似乎對此事並不太上心，反而更關心別的。
「誒，對了，孫賢侄，你最近見著活佛沒有？本王這身子…還是不得勁啊，想請活佛再來給瞧瞧，或者本王去宏仁寺拜拜也成。」
「本王也好些日子沒見著活佛了。派人去請了幾次，都說活佛閉關靜修，穩固境界，唉，真想再去聽聽活佛講經啊…」
孫英心裡一緊，周牧幾乎常駐李家村，基本不去宏仁寺，他連忙打哈哈。
「活佛近日似乎在閉關參悟一項大神通，等閒不見外人，王爺若想去上香，小的倒是可以安排，定讓寺里以最高規格接待您。」
福全聞言，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強求，只得悻悻道。
「哦…閉關啊…那好吧，等活佛出關了，你一定第一時間告知本王。」
康熙皇帝，不日即將啟程，東巡盛京。
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說什麼剿滅三番，皇上要回龍興之地祭祖，告慰太祖太宗在天之靈，彰顯大清國威，行程、路線、護衛規模似乎都隱隱有風聲透出。
這消息瞬間在榮華會內部炸開了鍋。
周牧再次緊急召集骨幹議事。
這一次，眾人的情緒與上次聽聞岳樂凱旋時截然不同，充滿了激動和亢奮。
「東巡盛京？太好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李雪臣第一個跳起來，興奮得滿臉通紅。
「出了京城，那就是荒郊野嶺，路程遙遠，護衛再嚴，總有漏洞，咱們在路上埋伏，帶上咱們新做的沒良心炮和炸藥包，轟他娘的，只要炸死康麻子，這大清江山立馬就得亂套，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對！雪臣哥說得對！」
「幹了！搏一把大的！」
「說不定真能成事。」
不少壇主、堂主都激動地附和，仿佛已經看到了清廷崩潰、天下大亂的情景。
連一向狂放的歸莊也激動得鬍鬚亂顫，撫掌道。
「若能成此驚天之舉，何愁天下不景從響應？復我漢家衣冠，指日可待，周先生，此乃天賜良機啊，應當機立斷啊！」
就連一向沉穩的李寄福，呼吸也有些急促，眼中閃爍著意動之色。刺殺皇帝，這誘惑太大了。
唯有潘耒眉頭緊鎖，臉上不見喜色，反而憂心忡忡。
「諸位，切莫衝動！此事…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周先生，皇上東巡，何等重大之事？戒備必然森嚴無比，遠超岳樂凱旋之時！怎會如此輕易就讓消息泄露得滿城皆知？這…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晚輩總覺得…這像是一個…」
「陷阱？」
林清接口道，他的臉色同樣凝重。
「潘先生所慮，正是我所擔心。我們接二連三讓清廷吃了大虧，以康熙的精明和多疑，此時突然大張旗鼓宣布要離京遠行…這本身就很可疑，我懷疑，這是不是康麻子搞的鬼？故意引我們上鉤？」
會場頓時安靜了不少，狂熱的氣氛被澆了一盆冷水。
但立刻有人反駁：「就算是陷阱，萬一是真的呢？萬一康熙真的要走呢？這等機會，若是因為害怕而錯過，豈不是要後悔一輩子？」
「是啊！總得試試看！大不了發現不對，咱們撤回來就是了！」
雙方爭論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始終沉默不語的周牧。
周牧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眉頭緊鎖。
說實話，這個消息的誘惑力太大了！
刺殺康熙，一旦成功，收益無法估量！但風險和疑點也同樣巨大。
沉思良久，他緩緩開口，壓下了所有的爭論。
「潘先生和林堂主的顧慮，很有道理，康熙不是蠢貨，開音布更不是，此事蹊蹺之處太多，我們不能被沖昏頭腦。」
「但是，正如兄弟們所說，萬一是真的，機會錯過實在可惜。」
「所以，」
他做出決斷，「第一步，不是急著制定刺殺計劃，而是要想盡一切辦法，核實這個消息的真偽，以及…探明清廷背後的真正意圖。」
「林堂主，動用所有暗線，不惜一切代價，從多個渠道交叉驗證東巡的消息，我要知道，這消息最初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宮裡、朝中是否有相應的準備跡象，比如鑾儀衛、護軍營的調動，沿途行宮的修葺等等，越是細節越好。」
「明白！」林清重重點頭。
周牧又想了想，補充道：「光靠暗堂恐怕還不夠，孫英！」
「屬下在！」孫英立刻應聲。
「你明天就以送月錢和…仙丹的名義，去一趟裕親王府，福全那個蠢貨，雖然不得康熙喜歡，但畢竟是親王，說不定能聽到些風聲，你旁敲側擊，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對東巡之事知道多少，態度如何。」
「是！導師！」孫英領命。
第二天，孫英便帶著一小箱雪亮的銀子（兩千兩）和一小瓶黑乎乎的「仙丹」，再次來到了裕親王府。
福全聽說孫英來了，還是很高興的，主要是看到那白花花的銀子高興。
「哎呦，孫兄弟，真是信人！這麼快就送月錢來了？看來生意不錯啊。」
福全看著那兩千兩銀子，雖然對他這位親王來說不算巨款，但這麼輕鬆就到手，還是讓他喜笑顏開。
他更驚訝的是孫英這買賣居然做得這麼紅火。
孫英賠著笑：「托王爺的洪福，買賣還過得去，這是這個月的份例，王爺您點點。」
「哎呀，點啥點，自己人！」
福全大手一揮，讓太監收下銀子，顯得十分豪爽。
孫英又呈上那個小瓷瓶：「王爺，這是大師新煉製的仙丹，特意讓小的給您送來。」
福全接過瓷瓶，臉上卻沒了最初的狂熱，反而露出一絲嫌棄，嘟囔道。
「又…又是這玩意兒啊…唉，吃了這麼些時日，也沒見啥起色…還齁難吃的…」
孫英心裡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地勸道。
「王爺，良藥苦口利於病嘛。大師說了，這藥效是潛移默化的，需堅持服用。您想啊，這…這錢難掙，屎難吃…呃，不是，是仙丹難得，效果自然來得慢些…」
福全哪聽得出孫英話里的諷刺，只覺得這小伙說話實在，隨意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本王知道了，放這兒吧。」
他現在對「仙丹」的功效已經深表懷疑，只是礙於周牧的面子不好明說。
他似乎對此事並不太上心，反而更關心別的。
「誒，對了，孫賢侄，你最近見著活佛沒有？本王這身子…還是不得勁啊，想請活佛再來給瞧瞧，或者本王去宏仁寺拜拜也成。」
「本王也好些日子沒見著活佛了。派人去請了幾次，都說活佛閉關靜修，穩固境界，唉，真想再去聽聽活佛講經啊…」
孫英心裡一緊，周牧幾乎常駐李家村，基本不去宏仁寺，他連忙打哈哈。
「活佛近日似乎在閉關參悟一項大神通，等閒不見外人，王爺若想去上香，小的倒是可以安排，定讓寺里以最高規格接待您。」
福全聞言，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強求，只得悻悻道。
「哦…閉關啊…那好吧，等活佛出關了，你一定第一時間告知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