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獻闕 【存稿20萬，求追讀推薦】
遠處的地平線上，那條岳樂越來越粗，越來越清晰。
低沉的戰鼓聲、悠長的號角聲、以及無數馬蹄踏地的悶響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聲浪，由遠及近，如同潮水般湧來！
煙塵滾滾中，凱旋大軍的先頭騎兵部隊率先出現。
清一色的鑲黃旗精銳騎兵，盔明甲亮，旗幟鮮明，刀槍如林，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他們控制著馬速，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帶著一股百戰餘生的肅殺之氣，緩緩前行，威勢驚人。
緊接著，是中軍大隊。
安親王岳樂一馬當先，他今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親王禮服，外罩耀眼的明黃色馬褂，胸前掛著朝珠，頭上戴著鑲嵌東珠的朝冠，雖然年過五旬，但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矜持而又難掩得意的笑容，顧盼之間，威風凜凜。
他身後的穆占、費揚古、彰泰等將領，也都換上了最正式的官服，一個個精神抖擻，志得意滿。
再後面，則是由精銳士卒組成的儀仗隊，高舉著各種代表勝利和皇權的旗幟、符節、兵器。
整個前行隊伍，軍容鼎盛，氣勢如虹，充分展現著勝利之師的驕橫與強大！
官道兩旁，早已安排好的百姓，其中不少是八旗眷屬和包衣奴才，立刻爆發出「恰到好處」的歡呼聲，同時雙手高舉，蹦蹦跳跳。
「大清萬勝！」
「皇上萬歲！」
「王爺千歲！」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氣氛被烘托得極其熱烈。
周牧坐在觀禮台上，面色平靜如水，但藏在僧袍袖中的手卻微微握緊。
來了！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官道兩旁那些歡呼的人群。
按照計劃，暗堂的第一批死士，就混在其中相對靠前的位置。
他們身上藏著塞滿鋼珠、威力更大的「掌心雷」式小型炸彈，準備在岳樂經過時，拼死一搏！
然而，隨著大軍越來越近，周牧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發現，為了彰顯武功刻意搞了個大排場，同時也是為了安全，官道兩旁雖然擠滿了百姓。
但實際被兵丁用長矛和繩索隔出了一條相當寬的通道。
岳樂和他的核心將領們，行進在通道的絕對中央，距離兩邊的人群足有二十丈（超過60米）遠！
這個距離，遠遠超過了人力投擲炸彈的有效範圍。
就算拼盡全力扔出去，也根本碰不到岳樂的馬毛。
混雜在人群邊緣的幾個暗堂成員，雖然臉上塗著灰土，穿著破舊，努力扮演著狂熱百姓，但他們的眼神卻充滿了焦灼和無奈。
其中一人，極其隱蔽地朝著後方更遠處方林清所在的位置微微搖了搖頭。
媽的！失算了！
周牧心裡暗罵一聲，康熙和岳樂這老狐狸，防得真嚴實，這運氣也太好了。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間，岳樂的大軍前鋒已經抵達觀禮台前方約一里處。
一名太監尖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高喊：「凱旋王師至！跪——！」
嘩啦啦——
官道兩旁所有的百姓，以及觀禮台下的所有官員、兵丁，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一般，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嘯。
「恭迎王師！皇上萬歲！王爺千歲！」
震天的歡呼跪迎聲中，岳樂率領著核心儀仗，暢通無阻地穿過跪拜的人群，徑直來到了觀禮台正前方的空地上。
大軍主力則在外圍緩緩停下，原地待命。
岳樂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親兵，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快步走上觀禮台，來到御座前，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聲音洪亮。
「臣！愛新覺羅·岳樂！奉旨南征，幸不辱命！今已蕩平吳逆世璠殘部，擒獲偽官逆將，盡復疆土！特此繳旨復命！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早已站起身，臉上洋溢著無比欣慰和自豪的笑容，親自上前兩步，虛扶起岳樂。
「岳叔王快快請起！叔王辛苦了！此番南征，披堅執銳，浴血奮戰，終獲全功，揚我大清國威，定鼎天下！實乃社稷第一功臣！」
一番商業互吹之後，進入了正式的獻俘流程。
岳樂一揮手，早有準備好的侍衛抬上一個覆蓋著黃綢的托盤，上面放著一個象徵性的、縮小版的敵軍城門模型——這便是「闕」。
「臣謹獻逆闕！自此，西南永靖，天下歸心！」
康熙鄭重接過，交給身旁的太監。
接著，禮部尚書上前，展開早已準備好的、用滿漢兩種文字書寫的《平定吳世璠獻俘闕下表》，開始用抑揚頓挫的腔調，大聲朗誦起來。
表文駢四儷六，極盡鋪陳之能事，先是歌頌康熙的英明神武、皇恩浩蕩，接著痛斥吳三桂父子的反覆無常、罪大惡極，然後詳細描述岳樂如何運籌帷幄、將士如何用命、最終如何摧枯拉朽般消滅叛軍…最後則是祈求上天保佑大清江山永固、國泰民安。
冗長的表文念完，康熙再次上前，面向台下黑壓壓的軍民，發表即興講話，聲音通過特意安排的傳聲官，遠遠傳開：
「……逆賊吳世璠等，悖逆天道，自取滅亡！然朕上體天心，有好生之德，只誅首惡，余者皆視情予以生路…此戰之功，非朕一人之功，乃將士用命，上天庇佑！朕已下旨，將此大功，刻碑立傳，永世流傳！」
台下頓時又是一片「皇上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的歡呼聲。
周牧冷眼看著這一切，聽著康熙那套既想立威又想要仁君名聲的虛偽說辭，選擇性忽略了大批人會被折磨致死或為奴的命運，心裡噁心到了極點。
又當又立，真是好大的一坨狗屎！
最後，由太監宣讀封賞旨意。無非是對岳樂及其麾下將領加官進爵、賞賜金銀田宅之類的。
岳樂已是親王，爵位到頭，便加了「世襲罔替」的恩典，俗稱鐵帽子王，賞賜更是豐厚得令人咋舌。
一套繁瑣而冗長的儀式下來，岳樂始終紅光滿面，志得意滿。
周牧的計劃A——在獻俘前刺殺岳樂，因為距離過遠，已然宣告失敗。
低沉的戰鼓聲、悠長的號角聲、以及無數馬蹄踏地的悶響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聲浪，由遠及近，如同潮水般湧來！
煙塵滾滾中，凱旋大軍的先頭騎兵部隊率先出現。
清一色的鑲黃旗精銳騎兵，盔明甲亮，旗幟鮮明，刀槍如林，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他們控制著馬速，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帶著一股百戰餘生的肅殺之氣，緩緩前行，威勢驚人。
緊接著，是中軍大隊。
安親王岳樂一馬當先，他今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親王禮服，外罩耀眼的明黃色馬褂，胸前掛著朝珠，頭上戴著鑲嵌東珠的朝冠，雖然年過五旬，但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矜持而又難掩得意的笑容，顧盼之間，威風凜凜。
他身後的穆占、費揚古、彰泰等將領，也都換上了最正式的官服，一個個精神抖擻，志得意滿。
再後面，則是由精銳士卒組成的儀仗隊，高舉著各種代表勝利和皇權的旗幟、符節、兵器。
整個前行隊伍，軍容鼎盛，氣勢如虹，充分展現著勝利之師的驕橫與強大！
官道兩旁，早已安排好的百姓，其中不少是八旗眷屬和包衣奴才，立刻爆發出「恰到好處」的歡呼聲，同時雙手高舉，蹦蹦跳跳。
「大清萬勝！」
「皇上萬歲！」
「王爺千歲！」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氣氛被烘托得極其熱烈。
周牧坐在觀禮台上，面色平靜如水，但藏在僧袍袖中的手卻微微握緊。
來了！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官道兩旁那些歡呼的人群。
按照計劃，暗堂的第一批死士，就混在其中相對靠前的位置。
他們身上藏著塞滿鋼珠、威力更大的「掌心雷」式小型炸彈，準備在岳樂經過時，拼死一搏！
然而，隨著大軍越來越近，周牧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發現，為了彰顯武功刻意搞了個大排場，同時也是為了安全，官道兩旁雖然擠滿了百姓。
但實際被兵丁用長矛和繩索隔出了一條相當寬的通道。
岳樂和他的核心將領們，行進在通道的絕對中央，距離兩邊的人群足有二十丈（超過60米）遠！
這個距離，遠遠超過了人力投擲炸彈的有效範圍。
就算拼盡全力扔出去，也根本碰不到岳樂的馬毛。
混雜在人群邊緣的幾個暗堂成員，雖然臉上塗著灰土，穿著破舊，努力扮演著狂熱百姓，但他們的眼神卻充滿了焦灼和無奈。
其中一人，極其隱蔽地朝著後方更遠處方林清所在的位置微微搖了搖頭。
媽的！失算了！
周牧心裡暗罵一聲，康熙和岳樂這老狐狸，防得真嚴實，這運氣也太好了。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間，岳樂的大軍前鋒已經抵達觀禮台前方約一里處。
一名太監尖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高喊：「凱旋王師至！跪——！」
嘩啦啦——
官道兩旁所有的百姓，以及觀禮台下的所有官員、兵丁，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一般，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嘯。
「恭迎王師！皇上萬歲！王爺千歲！」
震天的歡呼跪迎聲中，岳樂率領著核心儀仗，暢通無阻地穿過跪拜的人群，徑直來到了觀禮台正前方的空地上。
大軍主力則在外圍緩緩停下，原地待命。
岳樂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親兵，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快步走上觀禮台，來到御座前，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聲音洪亮。
「臣！愛新覺羅·岳樂！奉旨南征，幸不辱命！今已蕩平吳逆世璠殘部，擒獲偽官逆將，盡復疆土！特此繳旨復命！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早已站起身，臉上洋溢著無比欣慰和自豪的笑容，親自上前兩步，虛扶起岳樂。
「岳叔王快快請起！叔王辛苦了！此番南征，披堅執銳，浴血奮戰，終獲全功，揚我大清國威，定鼎天下！實乃社稷第一功臣！」
一番商業互吹之後，進入了正式的獻俘流程。
岳樂一揮手，早有準備好的侍衛抬上一個覆蓋著黃綢的托盤，上面放著一個象徵性的、縮小版的敵軍城門模型——這便是「闕」。
「臣謹獻逆闕！自此，西南永靖，天下歸心！」
康熙鄭重接過，交給身旁的太監。
接著，禮部尚書上前，展開早已準備好的、用滿漢兩種文字書寫的《平定吳世璠獻俘闕下表》，開始用抑揚頓挫的腔調，大聲朗誦起來。
表文駢四儷六，極盡鋪陳之能事，先是歌頌康熙的英明神武、皇恩浩蕩，接著痛斥吳三桂父子的反覆無常、罪大惡極，然後詳細描述岳樂如何運籌帷幄、將士如何用命、最終如何摧枯拉朽般消滅叛軍…最後則是祈求上天保佑大清江山永固、國泰民安。
冗長的表文念完，康熙再次上前，面向台下黑壓壓的軍民，發表即興講話，聲音通過特意安排的傳聲官，遠遠傳開：
「……逆賊吳世璠等，悖逆天道，自取滅亡！然朕上體天心，有好生之德，只誅首惡，余者皆視情予以生路…此戰之功，非朕一人之功，乃將士用命，上天庇佑！朕已下旨，將此大功，刻碑立傳，永世流傳！」
台下頓時又是一片「皇上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的歡呼聲。
周牧冷眼看著這一切，聽著康熙那套既想立威又想要仁君名聲的虛偽說辭，選擇性忽略了大批人會被折磨致死或為奴的命運，心裡噁心到了極點。
又當又立，真是好大的一坨狗屎！
最後，由太監宣讀封賞旨意。無非是對岳樂及其麾下將領加官進爵、賞賜金銀田宅之類的。
岳樂已是親王，爵位到頭，便加了「世襲罔替」的恩典，俗稱鐵帽子王，賞賜更是豐厚得令人咋舌。
一套繁瑣而冗長的儀式下來，岳樂始終紅光滿面，志得意滿。
周牧的計劃A——在獻俘前刺殺岳樂，因為距離過遠，已然宣告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