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出城
周牧啃著炊餅，聽著隔壁老頭編排福全，心裡暗笑。
這老小子命真大，糞坑蹦迪都沒收了他，下次？下次非得給他整點更帶勁的！
三人悶頭吃完飯，李雪臣結了帳，剛走出小館子沒多遠，就感覺氣氛不對。
街上巡邏的兵丁明顯多了，挎著刀，眼神犀利地往行人臉上掃。
城門口方向更是排起了長隊，盤查得極嚴。
周牧眼尖，一眼就瞅見城牆根新貼的告示，圍著一圈人指指點點。
他湊近幾步，心裡咯噔一下，告示上畫著個歪七扭八的人像。
雖然畫得抽象，但那神韻…那破棉襖…還有旁邊一行大字「緝拿欽犯周木頭」！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或名周牧」！
懸賞金額還挺誘人！
「操！」周牧低聲罵了一句，頭皮發麻。
他趕緊縮回李雪臣身後。
「快走！有我的畫影圖形了！」
李雪臣和李冬雪也看到了，臉色都是一變，三人不敢停留。
低著頭，加快腳步往藏身的破院子趕。
剛進院子，就看見李寄福和一個精壯漢子在低聲說話。
那漢子一臉急色，正是柱子。
「…掌教，城裡當差的教友剛遞來消息……」
柱子語速飛快，「說九門提督衙門下了嚴令！借著抓那周…周兄弟的由頭，全城大索！暗地裡是要搜捕咱們這些『亂黨』！風聲緊得很！」
李寄福眉頭緊鎖，看到周牧他們回來，立刻招手。
「正好！城裡不能待了！科爾坤那狗韃子借題發揮！要挖地三尺！咱們得立刻出城避避風頭！」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榮華會的人顯然早有準備，很快分散成幾股。
換上各種行頭，有扮成走親戚的，有扮成行商的，還有裝成運柴火的。
李寄福安排周牧跟著李雪臣兄妹。
「雪臣，冬雪，你們帶周兄弟走南門，機靈點！」
李雪臣重重點頭。
「爹放心！」
三人換了身半舊的棉衣，李冬雪還用塊灰布包了頭，遮住大半張臉。
只是眼神依舊冷冷的，偶爾掃過周牧，還是帶著嫌棄。
三人混在出城的人流里，慢慢挪到南門。
守門的兵丁和衙役比平時多了一倍，查得極嚴，翻包袱，看路引，還拿著告示上的畫像比對人臉。
眼看快排到他們了，周牧手心全是汗，他一個黑戶，哪來的路引？
李雪臣兄妹的路引也不知道能不能帶三個人。
萬一被仔細盤問…
一個衙役斜著眼走過來，手裡的畫像在周牧臉上晃了晃。
「你！叫什麼？哪來的？路引呢？」語氣很不耐煩。
周牧心一橫，豁出去了！
他猛地挺直腰板，臉上瞬間換上一副不耐煩的倨傲表情。
伸手就從懷裡（其實是之前王府當差時發的，每個下人都有的簡陋身份牌）摸出一塊黑黢黢、刻著簡陋花紋的木牌，在衙役眼前一晃。
在衙役眼前一晃。
「瞎了你的狗眼！」
他聲音故意拔高，帶著王府下人特有的那種狗仗人勢的腔調。
「裕親王府辦差！耽誤了爺的要事！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滾開！」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衙役。
昂著頭就往前走，一副目中無人的架勢。
李雪臣和李冬雪都懵了，但反應也快，立刻板著臉，緊跟在周牧身後，一副跟班模樣。
那衙役被推得一趔趄，又被「裕親王府」的名頭唬住，再看周牧那囂張跋扈的勁兒。
心裡先信了三分，加上後面排隊的人吵吵嚷嚷，他也不想惹事。
小聲嘟囔了一句。
「呸！神氣什麼！主子家糞坑都炸了還這麼橫…」
揮揮手，竟真的放行了！
三人強壓著狂跳的心，快步走出城門洞，直到離城門遠了，才敢稍稍鬆口氣。
周牧後背都濕透了。
城門口，那衙役還憤憤不平，對著周牧他們的背影啐了一口。
「什麼東西！」
他沒看路，轉身時——
「哎喲！」
結結實實撞在一個人身上。
「媽的！找死啊？慌慌張張奔喪呢？！」
一個粗暴嘶啞、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響起。
被撞的是個穿著衙役官服、腰挎佩刀的精壯漢子，正是負責南門盤查的校尉！
他是得了九門提督衙門的嚴令，親自在各城門督促進出盤查的。
衙役一看是頂頭上司，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點頭哈腰，連聲賠罪。
「哎喲！王校尉！對不住！對不住！小的眼瞎！衝撞了您老！該死！該死！」
「你他娘剛才罵罵咧咧的，咒誰呢？」
衙役連忙指著周牧三人消失的方向告狀。
「回校尉爺，就剛過去那仨！領頭的那個，說是裕親王府辦差的，拿個破木牌在小的眼前一晃，橫得很！推了小的就走！呸，什麼東西！」
「王府辦差的？」
「這個時候？王府剛出了那檔子腌臢事，正焦頭爛額呢，有什麼要緊差事非得這時候派下人出城？還這麼橫衝直撞……」
他越想越不對勁，一把揪住衙役的胳膊，眼神銳利起來。
「那人長啥樣？給老子仔細說！」
衙役被校尉突然的緊張嚇了一跳，努力回憶著比劃。
「臉…臉是挺瘦！下巴尖…顴骨有點高…灰撲撲的挺髒…但…但那眼神…凶得很」
「瘦臉！尖下巴！高顴骨！眼神凶得很……？！」
王校尉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疊著的告示，唰地抖開——正是那張懸賞「周木頭」的畫影圖形！
「操！一摸一樣！周木頭！是那個炸糞坑的欽犯周木頭！他拿了王府的牌子！跑了！」
王校尉對周圍的手下和兵丁聲嘶力竭地狂吼，唾沫星子混著鼻涕沫四處飛濺。
「追！快給老子追！就剛才那仨！領頭的瘦子！是周木頭！他拿著王府的牌子跑了！快追！！抓活的！！」
城門洞子瞬間炸了鍋！衙役、兵丁如夢初醒，呼啦啦一大片人，在王校尉氣急敗壞的咆哮聲中，拔腿就向城外官道狂追而去。
可惜，太晚了。
王校尉帶人呼哧帶喘追到官道岔口和樹林邊，只看到空蕩蕩的大路，一眼望不到邊的枯樹林，手下兵丁衙役在林邊徒勞地搜索叫喊。
寒風卷著枯枝敗葉，嗚嗚作響。
「完蛋，放跑了！」
這老小子命真大，糞坑蹦迪都沒收了他，下次？下次非得給他整點更帶勁的！
三人悶頭吃完飯，李雪臣結了帳，剛走出小館子沒多遠，就感覺氣氛不對。
街上巡邏的兵丁明顯多了，挎著刀，眼神犀利地往行人臉上掃。
城門口方向更是排起了長隊，盤查得極嚴。
周牧眼尖，一眼就瞅見城牆根新貼的告示，圍著一圈人指指點點。
他湊近幾步，心裡咯噔一下，告示上畫著個歪七扭八的人像。
雖然畫得抽象，但那神韻…那破棉襖…還有旁邊一行大字「緝拿欽犯周木頭」！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或名周牧」！
懸賞金額還挺誘人！
「操！」周牧低聲罵了一句，頭皮發麻。
他趕緊縮回李雪臣身後。
「快走！有我的畫影圖形了！」
李雪臣和李冬雪也看到了，臉色都是一變，三人不敢停留。
低著頭，加快腳步往藏身的破院子趕。
剛進院子，就看見李寄福和一個精壯漢子在低聲說話。
那漢子一臉急色，正是柱子。
「…掌教，城裡當差的教友剛遞來消息……」
柱子語速飛快，「說九門提督衙門下了嚴令！借著抓那周…周兄弟的由頭，全城大索！暗地裡是要搜捕咱們這些『亂黨』！風聲緊得很！」
李寄福眉頭緊鎖，看到周牧他們回來，立刻招手。
「正好！城裡不能待了！科爾坤那狗韃子借題發揮！要挖地三尺！咱們得立刻出城避避風頭！」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榮華會的人顯然早有準備，很快分散成幾股。
換上各種行頭，有扮成走親戚的，有扮成行商的，還有裝成運柴火的。
李寄福安排周牧跟著李雪臣兄妹。
「雪臣，冬雪，你們帶周兄弟走南門，機靈點！」
李雪臣重重點頭。
「爹放心！」
三人換了身半舊的棉衣，李冬雪還用塊灰布包了頭，遮住大半張臉。
只是眼神依舊冷冷的，偶爾掃過周牧，還是帶著嫌棄。
三人混在出城的人流里，慢慢挪到南門。
守門的兵丁和衙役比平時多了一倍，查得極嚴，翻包袱，看路引，還拿著告示上的畫像比對人臉。
眼看快排到他們了，周牧手心全是汗，他一個黑戶，哪來的路引？
李雪臣兄妹的路引也不知道能不能帶三個人。
萬一被仔細盤問…
一個衙役斜著眼走過來，手裡的畫像在周牧臉上晃了晃。
「你！叫什麼？哪來的？路引呢？」語氣很不耐煩。
周牧心一橫，豁出去了！
他猛地挺直腰板，臉上瞬間換上一副不耐煩的倨傲表情。
伸手就從懷裡（其實是之前王府當差時發的，每個下人都有的簡陋身份牌）摸出一塊黑黢黢、刻著簡陋花紋的木牌，在衙役眼前一晃。
在衙役眼前一晃。
「瞎了你的狗眼！」
他聲音故意拔高，帶著王府下人特有的那種狗仗人勢的腔調。
「裕親王府辦差！耽誤了爺的要事！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滾開！」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衙役。
昂著頭就往前走，一副目中無人的架勢。
李雪臣和李冬雪都懵了，但反應也快，立刻板著臉，緊跟在周牧身後，一副跟班模樣。
那衙役被推得一趔趄，又被「裕親王府」的名頭唬住，再看周牧那囂張跋扈的勁兒。
心裡先信了三分，加上後面排隊的人吵吵嚷嚷，他也不想惹事。
小聲嘟囔了一句。
「呸！神氣什麼！主子家糞坑都炸了還這麼橫…」
揮揮手，竟真的放行了！
三人強壓著狂跳的心，快步走出城門洞，直到離城門遠了，才敢稍稍鬆口氣。
周牧後背都濕透了。
城門口，那衙役還憤憤不平，對著周牧他們的背影啐了一口。
「什麼東西！」
他沒看路，轉身時——
「哎喲！」
結結實實撞在一個人身上。
「媽的！找死啊？慌慌張張奔喪呢？！」
一個粗暴嘶啞、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響起。
被撞的是個穿著衙役官服、腰挎佩刀的精壯漢子，正是負責南門盤查的校尉！
他是得了九門提督衙門的嚴令，親自在各城門督促進出盤查的。
衙役一看是頂頭上司，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點頭哈腰，連聲賠罪。
「哎喲！王校尉！對不住！對不住！小的眼瞎！衝撞了您老！該死！該死！」
「你他娘剛才罵罵咧咧的，咒誰呢？」
衙役連忙指著周牧三人消失的方向告狀。
「回校尉爺，就剛過去那仨！領頭的那個，說是裕親王府辦差的，拿個破木牌在小的眼前一晃，橫得很！推了小的就走！呸，什麼東西！」
「王府辦差的？」
「這個時候？王府剛出了那檔子腌臢事，正焦頭爛額呢，有什麼要緊差事非得這時候派下人出城？還這麼橫衝直撞……」
他越想越不對勁，一把揪住衙役的胳膊，眼神銳利起來。
「那人長啥樣？給老子仔細說！」
衙役被校尉突然的緊張嚇了一跳，努力回憶著比劃。
「臉…臉是挺瘦！下巴尖…顴骨有點高…灰撲撲的挺髒…但…但那眼神…凶得很」
「瘦臉！尖下巴！高顴骨！眼神凶得很……？！」
王校尉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疊著的告示，唰地抖開——正是那張懸賞「周木頭」的畫影圖形！
「操！一摸一樣！周木頭！是那個炸糞坑的欽犯周木頭！他拿了王府的牌子！跑了！」
王校尉對周圍的手下和兵丁聲嘶力竭地狂吼，唾沫星子混著鼻涕沫四處飛濺。
「追！快給老子追！就剛才那仨！領頭的瘦子！是周木頭！他拿著王府的牌子跑了！快追！！抓活的！！」
城門洞子瞬間炸了鍋！衙役、兵丁如夢初醒，呼啦啦一大片人，在王校尉氣急敗壞的咆哮聲中，拔腿就向城外官道狂追而去。
可惜，太晚了。
王校尉帶人呼哧帶喘追到官道岔口和樹林邊，只看到空蕩蕩的大路，一眼望不到邊的枯樹林，手下兵丁衙役在林邊徒勞地搜索叫喊。
寒風卷著枯枝敗葉，嗚嗚作響。
「完蛋，放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