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長線垂釣終見影,雷霆出手秘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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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下的交鋒,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散去後,聊城表面似乎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護城軍接手了那處宅院的善後,三名邪修化作乾屍的消息被嚴密封鎖,只以「人販火併」的名義草草結案。

  兩名獲救的孩童被妥善安置,但更多的失蹤者,依舊下落不明。

  清源居內,青玉並未因昨夜之事而有任何舉動。

  他如同一個真正的過客,白日裡信步於聊城的大街小巷,看似漫無目的,實則神識始終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整座城池。

  尤其是城西那座簡陋的院落,以及院落中那位心懷俠義、眉宇間帶著凝重與不甘的武夫——無名刀。

  他選擇放長線,釣大魚。

  那三名邪修不過是蝦米,其背後必然有更龐大的魚群。

  直接出手掃蕩固然爽利,卻可能打草驚蛇,讓真正的幕後黑手徹底隱匿。

  他要等的,是對方在損失了爪牙後,可能採取的下一步行動——是報復?是探查?還是繼續運送「貨物」?

  在此期間,青玉的生活節奏依舊不緊不慢。

  他品嘗了聊城有名的「琉璃千層糕」,那糕點晶瑩剔透,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他去了城隍廟前的集市,聽了幾段帶著濃重本地口音、唱腔咿呀的儺戲,雖不明其意,卻覺古拙有趣。

  他甚至還去了一趟聊城最大的琉璃工坊,觀摩了匠人如何將七彩琉璃石熔煉、吹制、雕琢成各種精美器皿,對琉璃洲這門獨特的手藝有了更直觀的了解。

  他完全融入了這片土地的生活氣息中,仿佛只是一位沉醉於異域風情的遊學士子。

  然而,他的神識之網,始終未曾鬆懈。他「看」到無名刀多次前往護城軍衙門打探消息,卻每每失望而歸。

  他「看」到無名刀暗中走訪那些丟失孩童的家庭,記錄線索,眉頭越鎖越緊;他「看」到無名刀日夜苦練武藝,掌風愈發凌厲,眼神中的決然也日益熾盛。

  這位凡俗俠客,並未因線索中斷而放棄,反而磨利爪牙,等待著下一個撲向獵物的機會。

  青玉心中暗自點頭。此等心性,若生於修真界,必非池中之物。可惜,仙凡路隔,道途艱難。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過了七八日。

  聊城依舊繁華喧囂,仿佛那夜的腥風血雨從未發生。

  但暗流,往往在看似最平靜的水面下涌動。

  這一夜,月隱星稀,夜色如墨。

  無名刀如往常般在院中練功至深夜,正欲回屋歇息,忽聽院牆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如同夜梟啼叫般的口哨聲,尖銳而短促,帶著一種特定的節奏。

  無名刀身形驟然一僵,眼中精光爆射!這哨音,他記得!

  他追查此事已久,前些日子才從「玉門」獲得的信息了就記載了這種聯繫方式。

  是陷阱?還是……新的線索送上門來了?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無名刀身影一閃,已如鬼魅般翻出院牆。

  只見遠處巷口,一道黑影對他招了招手,隨即轉身向著城外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奇快。

  無名刀冷哼一聲,藝高人膽大,當即展開身法,緊追不捨。

  兩人一前一後,如同兩道輕煙,在聊城寂靜的街巷屋頂上飛掠,很快便出了城門,沒入城外漆黑的荒野之中。

  清源居內,憑窗而立的青玉緩緩睜開了雙眼,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身形未動,卻已從窗口消失,下一刻,便如瞬移般出現在聊城高高的城牆垛口之上,負手而立,衣袂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他的目光平靜地投向城外那片黑暗,神識早已將前方數十里範圍內的一切,盡數掌控。

  荒野之中,前方那引路之人驟然停步,轉身面對疾馳而來的無名刀。

  月光勉強穿透雲層,照亮此人面容,竟是一名面色蒼白、眼神陰鷙的中年文士打扮之人。

  但其周身隱隱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赫然達到了築基初期!

  「無名刀?」陰鷙文士上下打量著無名刀,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果然名不虛傳,區區凡俗武夫,竟能將氣血修煉到如此境地,可惜,可惜……」


  無名刀停下腳步,相隔十丈,全身肌肉緊繃,氣機鎖死對方,沉聲道:「你是何人?引我至此,意欲何為?」

  「我是何人,你無需知道。」陰鷙文士陰惻惻一笑。

  「只可惜了你這一身好根骨,好武功,偏偏不識時務,壞了我們的好事。那些孩童,乃是我等『聖教』所需的重要『資糧』,豈是你能插手過問的?今日引你出來,便是要送你上路,免得你再礙手礙腳!」

  話音未落,陰鷙文士眼中殺機暴漲,築基期的靈壓轟然爆發,試圖以境界碾壓無名刀!

  同時他袖袍一抖,三道烏光激射而出,竟是三枚散發著腥臭氣息、刻畫著詭異符文的骨釘,成品字形罩向無名刀周身大穴!

  速度之快,遠超鍊氣修士!

  無名刀雖驚不亂,他早已料到對方是修士,且實力更強。

  面對築基靈壓,他悶哼一聲,周身氣血如同烘爐般轟然沸騰,硬生生抗住那股無形的壓迫感!

  面對激射而來的骨釘,他身形如游魚般扭動,雙掌泛起白玉般的光澤,竟是打算以肉掌硬接這歹毒法器!

  然而,築基修士的法器,豈是等閒?

  那骨釘尚未及體,陰寒歹毒的氣息已讓無名刀皮膚感到刺痛,心知此番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定。」

  一個平淡無奇,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聲音,突兀地在夜空中響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絢麗奪目的光華。

  但就在這個字落下的瞬間,那三枚激射的烏光骨釘,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驟然停滯在半空,距離無名刀的掌心不足三寸!

  那陰鷙文士爆發的築基靈壓,也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輕輕抹去,瞬間消散於無形!

  就連那文士本人,也保持著前沖施法的姿勢,僵立在原地,臉上得意的獰笑凝固,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一切控制,連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天地間,萬籟俱寂。唯有夜風拂過荒草的細微聲響。

  無名刀愕然收掌,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隨即猛地轉頭,望向城牆方向。

  月光下,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不遠處的土坡之上,身形挺拔,面容普通,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的氣度。正是日間茶館中,他曾驚鴻一瞥的那位「公子」!

  青玉一步踏出,便已來到場中,目光掃過那被定住的陰鷙文士,眼神淡漠。

  其實剛剛他不需出聲也可以輕鬆化解文士攻擊,但是顯然,他這一手對在場兩人的衝擊效果更好。

  他並未理會滿臉震驚與戒備的無名刀,徑直伸出右手食指,隔空點向那陰鷙文士的眉心。

  搜魂!他要直接讀取此人的記憶,揪出背後的「聖教」!

  然而,就在青玉的神識即將侵入對方識海的剎那——

  「噗!」

  一聲輕微悶響,那陰鷙文士的七竅之中,毫無徵兆地同時噴出與那疤臉修士如出一轍的漆黑污血!

  其頭顱內部仿佛瞬間被某種力量徹底摧毀,眼神瞬間黯淡、潰散,生命氣息如同被掐滅的燭火,驟然消失!

  身體軟軟倒地,皮膚下泛起詭異的紅光,開始迅速乾癟腐朽!

  又是那詭異的自毀秘法!

  而且這次觸發得更快、更徹底!竟是在青玉這等元嬰巔峰修士出手的瞬間,便自動激發,連搜魂的機會都不給!

  青玉的手指停在半空,眉頭微蹙。

  他方才已用神識封鎖了對方周身氣脈與神魂,卻依舊未能阻止這秘法的觸發。

  這絕非簡單的禁制,更像是一種深植於神魂本源、與某種更高層次存在相連的「詛咒」或「契約」,一旦遭遇無法抵抗的搜魂或擒拿,便會自行啟動,形神俱滅!

  「好狠辣的手段,好嚴密的組織。」

  青玉收回手指,看著地上迅速化作漆黑乾屍的築基修士,眼神冰冷。

  這「聖教」行事之詭秘、防範之周密,遠超尋常邪修組織。

  無名刀此刻已回過神來,雖不知青玉具體修為,但見其舉手投足間便制住並「逼死」一名築基修士,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壓下翻騰的氣血,上前一步,對著青玉鄭重抱拳躬身:

  「晚輩無名刀,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日前茶館指引,想必也是前輩所為?」

  青玉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無名刀,微微頷首:

  「舉手之勞。你追蹤孩童失蹤案,勇氣可嘉。但此事背後水很深,非你一人之力可應對。」

  無名刀神色堅毅:「縱然是刀山火海,晚輩亦要查個水落石出!那些孩子……不能白丟!」

  青玉看著他那雙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充滿不屈意志的眼睛,沉默片刻,道:

  「你可知,你追查的,可能是一個龐大而危險的修仙勢力?」

  無名刀深吸一口氣,握緊雙拳:「知道。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前輩……可知這『聖教』究竟是何來歷?」

  青玉搖了搖頭,目光投向漆黑的遠方:「線索又斷了。不過,既然他們還在活動,就總會再露出馬腳。」

  他頓了頓,看向無名刀:「你好自為之。若再遇險境,可捏碎此符。」

  一枚溫潤的青色玉符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無名刀手中,上面刻著一道簡單的紋文,形似鱷鱗。

  無名刀握著尚有餘溫的玉符,心中百感交集,再次深深一揖:「前輩大恩,無名銘記於心!」

  當他抬起頭時,土坡之上,已空無一人,唯有夜風呼嘯,以及地上那具迅速化作飛灰的乾屍,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無名刀站在原地,望著青玉消失的方向,良久,緊緊握住了手中的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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