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焚我浩然氣，盪盡九州邪（30）
「小心。」顧雲識低聲道，將蕭愁護得更緊了些，與顧星朵一前一後，緩緩向樓梯口走去。
就在三人即將走下樓梯的剎那——
「嗖！」
一道破空銳響自頭頂傳來！一道白影以驚人的速度從天井上方直墜而下，輕盈地落在樓梯轉折處的平台上，恰好擋住了三人的去路。
三人定睛看去，不由得一怔。
那並非活人，也不是妖物，赫然是一具森白的骷髏！骨架完整，纖塵不染，在樓下透上來的微弱天光映照下，泛著冷冷的白光。
這骷髏身上還套著些殘破的、不知什麼年代的錦衣碎片。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右手之中，握著一柄樣式古樸、劍身黯淡無光、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屈鋒芒的長劍。
骷髏空洞的眼眶「望」向蕭愁三人，下頜骨微微開合，發出「咔噠」輕響。
接著，它竟如同活人武者見面一般，左手撫胸，微微躬身，對著三人行了一個標準的、古老的劍禮。
禮畢，它緩緩抬起右手，將那柄古劍平舉胸前，左手虛按劍柄，做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拔劍起手式。
雖然無肉無皮，但那姿態中透出的專注、肅穆以及對劍的虔誠，竟讓顧星朵和顧雲識心中莫名一凜。
蕭愁一直平靜的眼眸，在看清這骷髏，尤其是感受到它握劍姿態中那股渾然天成、與劍幾乎融為一體的奇異韻律時，驟然一縮，脫口而出：「先天劍體！？」
「先天劍體？」顧星朵疑惑重複。
「一種億萬中無一的武道天賦，生來與劍道親和，乃是天生的劍道種子。若得正確指引，前途不可限量。」蕭愁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惋惜與凝重，「沒想到，在這下界，竟能看到一具擁有先天劍體的遺骸，還被煉成了這等……劍傀。」
似乎聽懂了蕭愁的話，那劍骷髏下頜又「咔噠」一下，仿佛在回應。隨即，它動了！
沒有呼嘯的勁風，沒有炫目的光芒，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步踏前，手中古劍如同自虛無中生出，一道凝練到極致、快得只剩下一縷灰白影子的劍光，已悄無聲息地刺到顧星朵面門！這一劍，看似平直，卻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角度，劍意純粹而冰冷，只有「刺」這一個目的！
顧星朵汗毛倒豎，嬌叱一聲，全力催動靈力，掌中長劍綻出星芒，一招「星輝護體」攔在身前。
「叮！」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交鳴！顧星朵只覺一股精純、凝聚、雖不浩大卻鋒銳無匹的劍勁透劍傳來，震得她手腕發麻，氣血翻騰，竟不由自主地「蹬蹬」退後兩步，才勉強卸去力道。她低頭一看，自己精鋼百鍊的長劍劍身上，竟被點出了一個細微的白點！
與此同時，顧雲識的劍也已從側方襲至，直取劍骷髏肋下空檔。
那骷髏仿佛背後長眼，握劍的手腕只是微微一轉，古劍劍脊便已精準地拍在顧雲識的劍身上。「鐺！」顧雲識也覺一股巧勁傳來，劍勢不由得一偏。
劍骷髏以一敵二，身形在狹窄的樓梯平台上騰挪閃轉，竟顯得遊刃有餘。
它的劍法沒有任何固定套路，就是最基本的刺、撩、抹、挑、點，但每一劍都簡潔、直接、迅捷，妙到毫巔，對時機、角度、力道的把握，堪稱化境。更可怕的是，它沒有血肉之軀的束縛，許多常人無法做出的關節扭轉、詭異角度，它信手拈來，長劍往往從不可思議的方位攻出，防不勝防。
顧星朵與顧雲識將一身劍法施展到極致，星芒點點，雲氣森森，兩人配合默契，互為攻守，卻始終被那柄看似樸拙的古劍壓制。劍骷髏的劍上並無磅礴靈力，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劍意」與歷經歲月淬鍊的「劍骨」之力，堅固鋒銳異常。姐妹二人長劍與之相交，竟屢屢被震開，虎口漸麻。
「攻其關節連接處！它的力量運轉必有節點！」蕭愁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雖未出手，但眼力仍在。
兩女聞言，劍法頓變。顧星朵劍走輕靈，專攻骷髏持劍的腕骨、肘關節，顧雲識劍勢沉猛，狠劈其膝、胯、脊椎等支撐要害。
此法果然有效。
劍骷髏動作雖妙，但骨架連接處畢竟是薄弱環節，被蘊含靈力的劍風屢屢掃中，發出「咔咔」異響，動作開始出現微不可察的滯澀。但它劍術實在太高，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要害，或以精妙劍招逼退二人。
纏鬥近百招，顧星朵左肩被劍風掃過，衣破見血，顧雲識右腿也被古劍擦過，留下一道白痕，雖未破皮，卻也隱隱作痛。兩女都掛了輕傷，氣息微亂。
「不能拖了！」顧星朵一咬牙，對顧雲識使了個眼色。顧雲識會意，猛地厲喝一聲，劍光大盛，不顧自身空門，全力攻向劍骷髏中路，逼其硬接。
劍骷髏果然回劍格擋。
就在雙劍即將相交的剎那，顧星朵身形陡然一閃，仿佛化作三道虛影，從三個不同方位刺向劍骷髏的頭顱、心口以及持劍的臂骨關節！
劍骷髏似乎也察覺危機，古劍急顫，幻出數道劍影，同時點向三道星芒虛影。
「叮！叮！嗤——！」
前兩聲是格開虛招，第三聲，卻是顧星朵的真身之劍，在顧雲識全力一擊創造的剎那空隙中，終於抓住機會，劍尖灌注全力，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劍骷髏持劍右臂的肘關節連接處！
「咔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劍骷髏的右臂小臂骨應聲斷裂，古劍脫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失了劍，劍骷髏仿佛瞬間被抽走了靈魂，動作陡然僵住，眼眶中的微弱靈光急速黯淡。
顧雲識哪會放過機會，反手一劍，狠狠劈在它的頸椎骨上！
「嘩啦！」
森白骨架終於徹底散架，嘩啦啦落了一地，頭骨咕嚕嚕滾下樓梯，那點微弱的靈光徹底熄滅。
顧星朵和顧雲識這才長舒一口氣，以劍拄地，微微喘息，額頭都已見汗。這一戰時間不長，但兇險程度、耗費的心神，遠勝方才擊殺那四名毒刺客。
蕭愁緩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堆白骨和那柄黯淡的古劍上，沉默片刻，輕嘆一聲：「可惜了。若他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就憑這先天劍體，便是上界，也必有他一席之地。如今……卻只餘一副被操控的枯骨。」
他搖了搖頭，不再看那骸骨，對兩女道：「走。」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下樓，穿過死寂的客棧大堂，推開大門，踏入外面灰濛濛的、更顯詭異的街道。
剛出客棧不遠，前方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也恰好步履略顯蹣跚地轉出，正是法海。
他僧袍染血，肩頭包紮，臉色蒼白，手持伏魔禪杖，顯然也經歷了一場惡戰。
四人相見，皆是一怔，隨即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瞭然。
「大師，你也……」顧星朵上前一步。
法海單手合十，氣息微亂：「阿彌陀佛，此地已成魔窟，不宜久留……」
「先出城去再說。」蕭愁打斷，看了一眼法海肩頭的傷，又感知了一下他略顯晦澀的氣息。
法海點頭，沒有異議。
四人不再多言，辨明方向，將身影融入天京城那無邊無際的灰暗夜色之中，向著城門方向悄然潛行而去。
客棧門前，只余滿地清冷，以及門內那具再也無法握劍的、曾經驚才絕艷的先天劍體遺骸。
……
就在三人即將走下樓梯的剎那——
「嗖！」
一道破空銳響自頭頂傳來！一道白影以驚人的速度從天井上方直墜而下，輕盈地落在樓梯轉折處的平台上，恰好擋住了三人的去路。
三人定睛看去，不由得一怔。
那並非活人，也不是妖物，赫然是一具森白的骷髏！骨架完整，纖塵不染，在樓下透上來的微弱天光映照下，泛著冷冷的白光。
這骷髏身上還套著些殘破的、不知什麼年代的錦衣碎片。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右手之中，握著一柄樣式古樸、劍身黯淡無光、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屈鋒芒的長劍。
骷髏空洞的眼眶「望」向蕭愁三人，下頜骨微微開合，發出「咔噠」輕響。
接著，它竟如同活人武者見面一般，左手撫胸，微微躬身，對著三人行了一個標準的、古老的劍禮。
禮畢，它緩緩抬起右手，將那柄古劍平舉胸前，左手虛按劍柄，做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拔劍起手式。
雖然無肉無皮，但那姿態中透出的專注、肅穆以及對劍的虔誠，竟讓顧星朵和顧雲識心中莫名一凜。
蕭愁一直平靜的眼眸，在看清這骷髏，尤其是感受到它握劍姿態中那股渾然天成、與劍幾乎融為一體的奇異韻律時，驟然一縮，脫口而出：「先天劍體！？」
「先天劍體？」顧星朵疑惑重複。
「一種億萬中無一的武道天賦，生來與劍道親和，乃是天生的劍道種子。若得正確指引，前途不可限量。」蕭愁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惋惜與凝重，「沒想到，在這下界，竟能看到一具擁有先天劍體的遺骸，還被煉成了這等……劍傀。」
似乎聽懂了蕭愁的話，那劍骷髏下頜又「咔噠」一下，仿佛在回應。隨即，它動了！
沒有呼嘯的勁風，沒有炫目的光芒，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步踏前，手中古劍如同自虛無中生出，一道凝練到極致、快得只剩下一縷灰白影子的劍光，已悄無聲息地刺到顧星朵面門！這一劍，看似平直，卻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角度，劍意純粹而冰冷，只有「刺」這一個目的！
顧星朵汗毛倒豎，嬌叱一聲，全力催動靈力，掌中長劍綻出星芒，一招「星輝護體」攔在身前。
「叮！」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交鳴！顧星朵只覺一股精純、凝聚、雖不浩大卻鋒銳無匹的劍勁透劍傳來，震得她手腕發麻，氣血翻騰，竟不由自主地「蹬蹬」退後兩步，才勉強卸去力道。她低頭一看，自己精鋼百鍊的長劍劍身上，竟被點出了一個細微的白點！
與此同時，顧雲識的劍也已從側方襲至，直取劍骷髏肋下空檔。
那骷髏仿佛背後長眼，握劍的手腕只是微微一轉，古劍劍脊便已精準地拍在顧雲識的劍身上。「鐺！」顧雲識也覺一股巧勁傳來，劍勢不由得一偏。
劍骷髏以一敵二，身形在狹窄的樓梯平台上騰挪閃轉，竟顯得遊刃有餘。
它的劍法沒有任何固定套路，就是最基本的刺、撩、抹、挑、點，但每一劍都簡潔、直接、迅捷，妙到毫巔，對時機、角度、力道的把握，堪稱化境。更可怕的是，它沒有血肉之軀的束縛，許多常人無法做出的關節扭轉、詭異角度，它信手拈來，長劍往往從不可思議的方位攻出，防不勝防。
顧星朵與顧雲識將一身劍法施展到極致，星芒點點，雲氣森森，兩人配合默契，互為攻守，卻始終被那柄看似樸拙的古劍壓制。劍骷髏的劍上並無磅礴靈力，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劍意」與歷經歲月淬鍊的「劍骨」之力，堅固鋒銳異常。姐妹二人長劍與之相交，竟屢屢被震開，虎口漸麻。
「攻其關節連接處！它的力量運轉必有節點！」蕭愁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雖未出手，但眼力仍在。
兩女聞言，劍法頓變。顧星朵劍走輕靈，專攻骷髏持劍的腕骨、肘關節，顧雲識劍勢沉猛，狠劈其膝、胯、脊椎等支撐要害。
此法果然有效。
劍骷髏動作雖妙，但骨架連接處畢竟是薄弱環節，被蘊含靈力的劍風屢屢掃中，發出「咔咔」異響，動作開始出現微不可察的滯澀。但它劍術實在太高，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要害，或以精妙劍招逼退二人。
纏鬥近百招，顧星朵左肩被劍風掃過，衣破見血，顧雲識右腿也被古劍擦過，留下一道白痕，雖未破皮，卻也隱隱作痛。兩女都掛了輕傷，氣息微亂。
「不能拖了！」顧星朵一咬牙，對顧雲識使了個眼色。顧雲識會意，猛地厲喝一聲，劍光大盛，不顧自身空門，全力攻向劍骷髏中路，逼其硬接。
劍骷髏果然回劍格擋。
就在雙劍即將相交的剎那，顧星朵身形陡然一閃，仿佛化作三道虛影，從三個不同方位刺向劍骷髏的頭顱、心口以及持劍的臂骨關節！
劍骷髏似乎也察覺危機，古劍急顫，幻出數道劍影，同時點向三道星芒虛影。
「叮！叮！嗤——！」
前兩聲是格開虛招，第三聲，卻是顧星朵的真身之劍，在顧雲識全力一擊創造的剎那空隙中，終於抓住機會，劍尖灌注全力，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劍骷髏持劍右臂的肘關節連接處！
「咔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劍骷髏的右臂小臂骨應聲斷裂，古劍脫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失了劍，劍骷髏仿佛瞬間被抽走了靈魂，動作陡然僵住，眼眶中的微弱靈光急速黯淡。
顧雲識哪會放過機會，反手一劍，狠狠劈在它的頸椎骨上！
「嘩啦！」
森白骨架終於徹底散架，嘩啦啦落了一地，頭骨咕嚕嚕滾下樓梯，那點微弱的靈光徹底熄滅。
顧星朵和顧雲識這才長舒一口氣，以劍拄地，微微喘息，額頭都已見汗。這一戰時間不長，但兇險程度、耗費的心神，遠勝方才擊殺那四名毒刺客。
蕭愁緩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堆白骨和那柄黯淡的古劍上，沉默片刻，輕嘆一聲：「可惜了。若他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就憑這先天劍體，便是上界，也必有他一席之地。如今……卻只餘一副被操控的枯骨。」
他搖了搖頭，不再看那骸骨，對兩女道：「走。」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下樓，穿過死寂的客棧大堂，推開大門，踏入外面灰濛濛的、更顯詭異的街道。
剛出客棧不遠，前方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也恰好步履略顯蹣跚地轉出，正是法海。
他僧袍染血，肩頭包紮，臉色蒼白，手持伏魔禪杖，顯然也經歷了一場惡戰。
四人相見，皆是一怔，隨即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瞭然。
「大師，你也……」顧星朵上前一步。
法海單手合十，氣息微亂：「阿彌陀佛，此地已成魔窟，不宜久留……」
「先出城去再說。」蕭愁打斷，看了一眼法海肩頭的傷，又感知了一下他略顯晦澀的氣息。
法海點頭，沒有異議。
四人不再多言，辨明方向，將身影融入天京城那無邊無際的灰暗夜色之中，向著城門方向悄然潛行而去。
客棧門前，只余滿地清冷，以及門內那具再也無法握劍的、曾經驚才絕艷的先天劍體遺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