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焚我浩然氣，盪盡九州邪（13）
沿著白骨與怨魂構築的鬼城長街，一行人沉默前行。
周遭麻木的「熱鬧」如同最詭異的背景雜音，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人的心神。
燕赤霞劍符的感應越來越強，直指城市最深處。
穿過一片由巨大肋骨交錯形成的拱門，前方豁然又是一片「空地」——與之前扭曲的臟腑甬道不同，這裡更像是一座被強行嵌入鬼城的祭壇。
地面是暗沉如凝血的顏色，刻畫著無數扭曲邪異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而令人心悸的幽光。
祭壇中心，一株巨木拔地而起，其形貌與蘭若寺外那株有幾分相似，卻龐大了何止十倍！
樹幹粗壯如山，表皮不再是樹皮的紋理，而是層層疊疊、不斷蠕動、仿佛由無數張痛苦人臉擠壓而成的「肉壁」，那些面孔無聲地哀嚎、掙扎，卻無法脫離分毫。
枝條不再是暗紅色，而是漆黑如墨，上面沒有樹葉，只懸掛著一個個由人皮縫製、內里塞滿枯骨與怨魂的「燈籠」，散發出慘綠的光芒，將整片空間映照得如同鬼蜮。
根須更是虬結凸起，如同一條條粗大的黑色血管，深深扎入祭壇下的「地面」，每一次搏動，都仿佛在抽取整個鬼城無數亡魂的怨力。
在這株更為龐大、更為邪惡的巨樹頂端，那張老嫗的臉龐再次浮現，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猙獰。
樹皮形成的五官扭曲變形，眼中跳動著兩團深紫色的、充滿怨毒與瘋狂的火焰。
「竟然……追到了這裡……」樹妖姥姥的聲音嘶啞轟鳴，如同無數砂石摩擦，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燕赤霞！還有你們這些多管閒事的小輩！壞我分身，殺我婢女，還敢闖入老身的『枉死城』！今日，定叫你們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老妖婆，廢話少說！你作惡多端，以全城生靈煉此邪域，今日便是你形神俱滅之時！」燕赤霞鬚髮戟張，怒喝一聲，背後劍匣轟然洞開，仙劍化作一道燃燒的赤紅流星，率先激射而出，直取樹妖主幹上那張巨臉！
劍氣煌煌，帶著破邪誅魔的凜然正氣，所過之處，懸掛的人皮燈籠紛紛自燃，發出悽厲的尖嘯。
與此同時，顧雲識和顧星朵並肩而上。
尤其是顧星朵，這一次她的劍意中，少了一分猶豫，多了一分守護同伴、斬斷邪惡的決絕。
樹妖姥姥厲嘯震天，整個「枉死城」仿佛都隨之震動！
主幹上的人臉扭曲，噴出大股粘稠腥臭的黑色汁液，如同瀑布般澆向劍光，那汁液蘊含著極強的污穢與腐蝕之力，竟將熾烈的劍光抵消大半。
無數漆黑枝條如同狂舞的魔鞭，從四面八方抽打、纏繞，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和刺骨的陰寒鬼氣。更有粗大的根須如同地龍翻身，不斷從眾人腳下暴起突刺，兇險萬分。
燕赤霞的劍氣至陽至剛，是樹妖陰邪之氣的克星，但他獨力強攻主幹，承受的壓力最大，那黑色汁液與無窮無盡的枝條讓他攻勢屢屢受挫，身上已被枝條掃中數下，護體罡氣劇烈波動。
顧雲識身法如電，斬斷無數根須，但根須隨斷隨生，仿佛無窮無盡，她靈力消耗極快，額角見汗，一次閃避稍慢，肩頭被一根尖刺擦過，頓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冒著黑氣的傷口。
顧星朵的青色劍網堅韌綿密，守得滴水不漏，為兩人擋下了大部分側翼攻擊，但面對如此狂暴密集的攻勢，她亦是臉色發白，靈力如流水般傾瀉。
蕭愁靜靜立於戰圈之外，身周三尺仿佛自成天地，任何逸散的妖氣、汁液、斷枝觸及，皆無聲消弭。
他將面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的寧采臣護在身後，目光沉靜地觀看著戰局，偶爾在千鈞一髮之際，屈指輕彈，便有一縷無形氣勁擊偏最具威脅的攻擊，卻始終不曾真正出手。
戰鬥陷入僵持，樹妖依仗地利與鬼城源源不斷的怨力支撐，妖力仿佛無窮無盡。而燕赤霞三人雖勇，但久戰之下，難免力竭。
「不能再拖了！」燕赤霞虎目圓睜，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仙劍之上！劍身光華暴漲，赤紅轉為熾金，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劍吟！「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雷火招來，誅邪！」
他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催動劍中蘊藏的一絲雷火真意！
熾金劍光化作一道咆哮的雷火巨龍，攜帶著天威般的煌煌正氣，以毀天滅地之勢，再次轟向樹妖主幹！
與此同時，顧雲識眼中厲色一閃，不顧自身傷勢，將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手中窄劍，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亮起刺目的蒼白光華，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死亡射線，並非攻擊主幹，而是循著妖氣流轉的脈絡，直刺樹幹與地下根須連接的核心節點——那是妖力傳輸的中樞！
顧星朵清叱一聲，一直維持的青色劍網驟然向內收縮、凝聚，並非防禦，而是化作無數道鋒利無匹的青色細絲，如同天羅地網，瞬間纏繞上樹妖主幹周圍最粗壯的幾根主枝與噴吐黑色汁液的「口器」，猛然勒緊、切割！
她以此方式，為燕赤霞與顧雲識的絕殺一擊，創造那一線稍縱即逝的機會！
樹妖姥姥發出驚恐欲絕的咆哮，瘋狂催動妖力，整個鬼城的怨魂都隨之尖嘯，無窮無盡的黑色枝條與根須試圖回防……
但，遲了！
雷火巨龍首先撞上主幹，與厚重的污穢妖氣激烈對撞、湮滅，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將主幹炸得焦黑開裂，人臉模糊！緊接著，顧雲識那凝聚了所有精氣神的蒼白劍芒，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精準地刺入了妖力節點！
「咔嚓——！」
一聲仿佛天地破裂的脆響傳來，樹妖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震，所有瘋狂舞動的枝條根須瞬間僵直、失控，妖力傳輸被硬生生切斷！
主幹上那張臉發出悽厲到非人的慘叫，裂紋以被刺中的節點為中心，迅速蔓延至整個樹幹！
燕赤霞見狀，鼓足餘勇，仙劍光華再盛，順著裂紋狠狠斬下！
「不——！！黑山老妖——救我——！！！」
樹妖姥姥在徹底崩潰、化為污血前，用盡最後殘存的所有妖力，發出了一聲穿透鬼域、直達幽冥的尖嚎！
忽然，整個天地都動搖了起來。
……
周遭麻木的「熱鬧」如同最詭異的背景雜音，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人的心神。
燕赤霞劍符的感應越來越強，直指城市最深處。
穿過一片由巨大肋骨交錯形成的拱門，前方豁然又是一片「空地」——與之前扭曲的臟腑甬道不同，這裡更像是一座被強行嵌入鬼城的祭壇。
地面是暗沉如凝血的顏色，刻畫著無數扭曲邪異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而令人心悸的幽光。
祭壇中心，一株巨木拔地而起，其形貌與蘭若寺外那株有幾分相似，卻龐大了何止十倍！
樹幹粗壯如山，表皮不再是樹皮的紋理，而是層層疊疊、不斷蠕動、仿佛由無數張痛苦人臉擠壓而成的「肉壁」，那些面孔無聲地哀嚎、掙扎，卻無法脫離分毫。
枝條不再是暗紅色，而是漆黑如墨，上面沒有樹葉，只懸掛著一個個由人皮縫製、內里塞滿枯骨與怨魂的「燈籠」，散發出慘綠的光芒，將整片空間映照得如同鬼蜮。
根須更是虬結凸起，如同一條條粗大的黑色血管，深深扎入祭壇下的「地面」，每一次搏動，都仿佛在抽取整個鬼城無數亡魂的怨力。
在這株更為龐大、更為邪惡的巨樹頂端，那張老嫗的臉龐再次浮現，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猙獰。
樹皮形成的五官扭曲變形，眼中跳動著兩團深紫色的、充滿怨毒與瘋狂的火焰。
「竟然……追到了這裡……」樹妖姥姥的聲音嘶啞轟鳴，如同無數砂石摩擦，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燕赤霞！還有你們這些多管閒事的小輩！壞我分身，殺我婢女，還敢闖入老身的『枉死城』！今日，定叫你們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老妖婆，廢話少說！你作惡多端，以全城生靈煉此邪域，今日便是你形神俱滅之時！」燕赤霞鬚髮戟張，怒喝一聲，背後劍匣轟然洞開，仙劍化作一道燃燒的赤紅流星，率先激射而出，直取樹妖主幹上那張巨臉！
劍氣煌煌，帶著破邪誅魔的凜然正氣，所過之處，懸掛的人皮燈籠紛紛自燃，發出悽厲的尖嘯。
與此同時，顧雲識和顧星朵並肩而上。
尤其是顧星朵，這一次她的劍意中，少了一分猶豫，多了一分守護同伴、斬斷邪惡的決絕。
樹妖姥姥厲嘯震天，整個「枉死城」仿佛都隨之震動！
主幹上的人臉扭曲，噴出大股粘稠腥臭的黑色汁液，如同瀑布般澆向劍光，那汁液蘊含著極強的污穢與腐蝕之力，竟將熾烈的劍光抵消大半。
無數漆黑枝條如同狂舞的魔鞭，從四面八方抽打、纏繞，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和刺骨的陰寒鬼氣。更有粗大的根須如同地龍翻身，不斷從眾人腳下暴起突刺，兇險萬分。
燕赤霞的劍氣至陽至剛，是樹妖陰邪之氣的克星，但他獨力強攻主幹，承受的壓力最大，那黑色汁液與無窮無盡的枝條讓他攻勢屢屢受挫，身上已被枝條掃中數下，護體罡氣劇烈波動。
顧雲識身法如電，斬斷無數根須，但根須隨斷隨生，仿佛無窮無盡，她靈力消耗極快，額角見汗，一次閃避稍慢，肩頭被一根尖刺擦過，頓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冒著黑氣的傷口。
顧星朵的青色劍網堅韌綿密，守得滴水不漏，為兩人擋下了大部分側翼攻擊，但面對如此狂暴密集的攻勢，她亦是臉色發白，靈力如流水般傾瀉。
蕭愁靜靜立於戰圈之外，身周三尺仿佛自成天地，任何逸散的妖氣、汁液、斷枝觸及，皆無聲消弭。
他將面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的寧采臣護在身後，目光沉靜地觀看著戰局，偶爾在千鈞一髮之際，屈指輕彈，便有一縷無形氣勁擊偏最具威脅的攻擊，卻始終不曾真正出手。
戰鬥陷入僵持，樹妖依仗地利與鬼城源源不斷的怨力支撐，妖力仿佛無窮無盡。而燕赤霞三人雖勇，但久戰之下，難免力竭。
「不能再拖了！」燕赤霞虎目圓睜，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仙劍之上！劍身光華暴漲，赤紅轉為熾金，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劍吟！「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雷火招來，誅邪！」
他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催動劍中蘊藏的一絲雷火真意！
熾金劍光化作一道咆哮的雷火巨龍，攜帶著天威般的煌煌正氣，以毀天滅地之勢，再次轟向樹妖主幹！
與此同時，顧雲識眼中厲色一閃，不顧自身傷勢，將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手中窄劍，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亮起刺目的蒼白光華，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死亡射線，並非攻擊主幹，而是循著妖氣流轉的脈絡，直刺樹幹與地下根須連接的核心節點——那是妖力傳輸的中樞！
顧星朵清叱一聲，一直維持的青色劍網驟然向內收縮、凝聚，並非防禦，而是化作無數道鋒利無匹的青色細絲，如同天羅地網，瞬間纏繞上樹妖主幹周圍最粗壯的幾根主枝與噴吐黑色汁液的「口器」，猛然勒緊、切割！
她以此方式，為燕赤霞與顧雲識的絕殺一擊，創造那一線稍縱即逝的機會！
樹妖姥姥發出驚恐欲絕的咆哮，瘋狂催動妖力，整個鬼城的怨魂都隨之尖嘯，無窮無盡的黑色枝條與根須試圖回防……
但，遲了！
雷火巨龍首先撞上主幹，與厚重的污穢妖氣激烈對撞、湮滅，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將主幹炸得焦黑開裂，人臉模糊！緊接著，顧雲識那凝聚了所有精氣神的蒼白劍芒，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精準地刺入了妖力節點！
「咔嚓——！」
一聲仿佛天地破裂的脆響傳來，樹妖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震，所有瘋狂舞動的枝條根須瞬間僵直、失控，妖力傳輸被硬生生切斷！
主幹上那張臉發出悽厲到非人的慘叫，裂紋以被刺中的節點為中心，迅速蔓延至整個樹幹！
燕赤霞見狀，鼓足餘勇，仙劍光華再盛，順著裂紋狠狠斬下！
「不——！！黑山老妖——救我——！！！」
樹妖姥姥在徹底崩潰、化為污血前，用盡最後殘存的所有妖力，發出了一聲穿透鬼域、直達幽冥的尖嚎！
忽然，整個天地都動搖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