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絕望的世界
無情宮內，寂靜無聲，唯有夜明珠柔和的光暈籠罩著空曠的殿宇。
蕭愁仰面躺在寒玉榻上，輾轉反側，又煩躁地翻了個身，將臉埋進冰冷的玉枕。
可顧靈曦那張哭得慘兮兮、最後又帶著決絕跳進雷池的小臉，總在他腦海里晃悠。
「嘖！」他低咒一聲，坐起身來，揉了揉眉心。
養只貓養久了都會有感情，何況是個人，何況是跟在自己身邊那麼多年的徒弟。
顧靈曦那丫頭，雖然對著她那大師兄是個不折不扣的舔狗戀愛腦，但平日裡對他這個師尊，那是沒得說，端茶遞水，噓寒問暖，雖然笨手笨腳，心卻是赤誠的。
無情宮這地方，本就清冷得嚇人，這些年要不是有她這個活寶時不時鬧騰一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還真不知要沉寂成什麼樣。
「唉……」蕭愁嘆了口氣，胸口那股子悶氣怎麼也散不去。就這麼不管了？眼睜睜看著她跳下去，生死不知？
「宿主大大，」 系統的聲音弱弱地響起，帶著一絲試探，「要不……您還是跳吧？」
「我跳你大爺！」蕭愁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雷池那地方是能隨便跳的嗎？東方帝君那是藝高人膽大外加追妻火葬場，他蕭愁憑什麼跳？
上次歷劫失敗的創傷還沒好完？
更何況，他從來沒有為別人的深情買單的興趣。
可話是這麼說……
蕭愁還是在床上盤膝坐好，沉下心神，在意識中聯繫系統：
「喂，統子，別裝死。能不能用水鏡之術，看看那傻丫頭掉哪個犄角旮旯里了？」
「叮！檢測到宿主需求！」 系統的聲音立刻變得精神起來，「當然可以！本系統可以通過消耗情緒值，強行掃描雷池逸散出的空間波動，鎖定顧靈曦最後殘留的能量印記，大致定位她墜入的小千世界坐標！不過……」
「不過什麼？」
「嘿嘿，宿主大大，這個服務需要付費哦！精準定位一個小千世界坐標，需要1000情緒值！童叟無欺！」
「1000？」蕭愁眉頭都沒皺一下，他現在是債多不壓身，區區1000情緒值而已。
「好嘞！感謝惠顧！情緒值-1000！」
隨著系統提示音落下，蕭愁面前的空間一陣波動，一面清澈如泉的水鏡緩緩浮現。
蕭愁凝神看去，只見鏡中光影流轉，迅速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空間亂流和狂暴的雷霆，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荒蕪、死寂、充滿不祥氣息的世界。
那是一個近乎崩壞的小千世界。
天空是永恆不變的暗紅色，仿佛凝固的污血，不見日月星辰。
大地龜裂，布滿深不見底的溝壑，流淌著暗綠色的、冒著氣泡的毒水。
黑色的枯木扭曲地伸向天空，如同垂死掙扎的鬼爪。空氣渾濁不堪，瀰漫著硫磺、血腥和腐屍混合的惡臭。
殘破的村莊廢墟中，偶爾能看到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類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而麻木，如同待宰的羔羊。
而在曠野、廢墟、甚至天空，則遊蕩著形態各異的妖魔。
有的形如巨大的腐肉堆積物，滴落著噁心的膿液；有的如同扭曲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掠過，所過之處生機盡滅；還有的保持著部分人形，卻面目猙獰，渾身散發著濃郁的魔氣，以捕食人類為樂。
倖存的人類聚集在少數幾座用巨石和粗木勉強壘砌的、布滿符文的堡壘中，依靠著微弱的靈光結界和簡陋的武器苟延殘喘。
堡壘外，不時爆發小規模的戰鬥，人類戰士嘶吼著，揮舞著鏽跡斑斑的刀劍，用血肉之軀抵擋著妖魔的入侵，屍體堆積如山。
絕望與恐懼，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基調。
……
真是一個絕望的世界，看來自己那個弟子運氣不大好啊。
他搖搖頭，摒除雜念，將心神凝聚，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繁複玄奧的法印。
指尖仙元流轉，化作無數道極其細微、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金色絲線，悄無聲息地探入水鏡之中，穿透空間的阻隔，沿著某種冥冥中的血脈感應，開始在那個絕望的小千世界裡仔細搜尋、追蹤。
時間一點點流逝，要在這樣一個法則混亂、氣息駁雜的世界裡，精確找到一個剛剛墜入不久的殘魂轉世，並非易事。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某一縷探入的仙元神念猛地一顫，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悸動——那是顧靈曦靈魂本源的氣息！
蕭愁精神一振，立刻鎖定方位，水鏡中的景象也隨之變化，穿透了污濁的天空、荒蕪的大地，最終定格在一處被高大的、粗糙木柵欄和石牆勉強圍攏起來的、破敗不堪的人類小鎮。
鎮子很小，房屋低矮破舊，街道泥濘。水鏡的焦點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一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前。
一個穿著打滿補丁、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面色憔悴但眼神尚存堅韌的年輕婦人，正坐在門檻上，懷中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用破舊棉布裹著的嬰兒。
嬰兒很小，看起來出生沒多久，此刻正閉著眼睛安靜地睡著，小臉皺巴巴的，卻依稀能感知到幾分顧靈曦的氣息。
婦人一邊輕輕拍打著懷中的嬰兒，一邊警惕地望向遠處木柵欄外的荒野，眼神中充滿憂慮。茅草屋裡家徒四壁，幾乎看不到什麼像樣的家具，生活之拮据，一目了然。屋裡屋外，也看不到任何成年男性的身影。
蕭愁眉頭微蹙，這倒是意料之中。
雷池之劫，魂魄若不消散，大多會重入輪迴。
只是……這開局，未免也太慘了點。
生母獨自撫養，在這朝不保夕的絕望世界裡，能活下來都是奇蹟。
他又仔細感應了一番，眉頭皺得更緊。
顧靈曦的轉世之身找到了，可……東方帝君呢？李道勉呢？按理說，那倆傢伙是前後腳跳下去的，而且修為遠高於顧靈曦，沒道理感應不到。
「系統，」蕭愁在心中詢問，「這個世界怎麼沒有東方帝君和李道勉的氣息？」
系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擴大範圍，進行更精細的掃描。
過了一會兒，才帶著一絲古怪的、仿佛憋著笑的意味回應道：
「叮！報告宿主大大，已進行深度時空波動掃描及追蹤分析……」
「結果：已定位到東方帝君與李道勉的靈魂波動。坐標確認，他們目前位於……」
系統頓了頓，用一種極其微妙的語氣補充道：
「……一個編號為『丙-柒叄貳』的小千世界碎片。掃描結果顯示，該世界碎片法則穩定，生機盎然，風景優美，四季如春，百花盛開，靈禽異獸和諧共處，無大規模天災人禍，無高等妖魔威脅……簡單來說，是個山清水秀、鳥語花香、資源相對豐富的養生度假勝地。」
「而且，」系統的聲音更微妙了，「根據其靈魂波動頻率及相對位置分析……目前，東方帝君正在該世界碎片內，對李道勉的轉世之身，展開某種……呃，高強度的、帶有顯著情感指向性的……追逐行為。簡而言之，就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蕭愁：「……」
饒是蕭愁見多識廣，此刻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額角隱隱有青筋跳動。
他默默地看著水鏡中那個抱著嬰兒、滿臉愁苦的婦人，又想著系統描述的那個「鳥語花香」、「他逃他追」的世界，一股難以言喻的無語感湧上心頭。
合著……
三個人一起跳雷池。
那兩個罪魁禍首跑去了山清水秀的度假勝地玩「你追我趕、破鏡重圓、強制愛」的戲碼？
而他那個傻徒弟，那個從頭到尾最無辜、最戀愛腦、最一根筋的舔狗，啪嘰一下，直接掉進了這個妖魔橫行、朝不保夕、開局就是地獄難度的絕望世界，還直接投胎成了個嗷嗷待哺、爹不疼娘沒力、隨時可能被妖魔當點心的嬰兒？
舔狗就活該承受一切是吧？！
他看著那嬰兒熟睡的小臉，眼神明滅不定。
……
蕭愁仰面躺在寒玉榻上，輾轉反側，又煩躁地翻了個身，將臉埋進冰冷的玉枕。
可顧靈曦那張哭得慘兮兮、最後又帶著決絕跳進雷池的小臉，總在他腦海里晃悠。
「嘖！」他低咒一聲，坐起身來，揉了揉眉心。
養只貓養久了都會有感情，何況是個人，何況是跟在自己身邊那麼多年的徒弟。
顧靈曦那丫頭，雖然對著她那大師兄是個不折不扣的舔狗戀愛腦，但平日裡對他這個師尊，那是沒得說，端茶遞水，噓寒問暖，雖然笨手笨腳，心卻是赤誠的。
無情宮這地方，本就清冷得嚇人，這些年要不是有她這個活寶時不時鬧騰一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還真不知要沉寂成什麼樣。
「唉……」蕭愁嘆了口氣，胸口那股子悶氣怎麼也散不去。就這麼不管了？眼睜睜看著她跳下去，生死不知？
「宿主大大，」 系統的聲音弱弱地響起，帶著一絲試探，「要不……您還是跳吧？」
「我跳你大爺！」蕭愁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雷池那地方是能隨便跳的嗎？東方帝君那是藝高人膽大外加追妻火葬場，他蕭愁憑什麼跳？
上次歷劫失敗的創傷還沒好完？
更何況，他從來沒有為別人的深情買單的興趣。
可話是這麼說……
蕭愁還是在床上盤膝坐好，沉下心神，在意識中聯繫系統：
「喂，統子，別裝死。能不能用水鏡之術，看看那傻丫頭掉哪個犄角旮旯里了？」
「叮！檢測到宿主需求！」 系統的聲音立刻變得精神起來，「當然可以！本系統可以通過消耗情緒值，強行掃描雷池逸散出的空間波動，鎖定顧靈曦最後殘留的能量印記，大致定位她墜入的小千世界坐標！不過……」
「不過什麼？」
「嘿嘿，宿主大大，這個服務需要付費哦！精準定位一個小千世界坐標，需要1000情緒值！童叟無欺！」
「1000？」蕭愁眉頭都沒皺一下，他現在是債多不壓身，區區1000情緒值而已。
「好嘞！感謝惠顧！情緒值-1000！」
隨著系統提示音落下，蕭愁面前的空間一陣波動，一面清澈如泉的水鏡緩緩浮現。
蕭愁凝神看去，只見鏡中光影流轉，迅速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空間亂流和狂暴的雷霆，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荒蕪、死寂、充滿不祥氣息的世界。
那是一個近乎崩壞的小千世界。
天空是永恆不變的暗紅色，仿佛凝固的污血，不見日月星辰。
大地龜裂，布滿深不見底的溝壑，流淌著暗綠色的、冒著氣泡的毒水。
黑色的枯木扭曲地伸向天空，如同垂死掙扎的鬼爪。空氣渾濁不堪，瀰漫著硫磺、血腥和腐屍混合的惡臭。
殘破的村莊廢墟中，偶爾能看到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類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而麻木，如同待宰的羔羊。
而在曠野、廢墟、甚至天空，則遊蕩著形態各異的妖魔。
有的形如巨大的腐肉堆積物，滴落著噁心的膿液；有的如同扭曲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掠過，所過之處生機盡滅；還有的保持著部分人形，卻面目猙獰，渾身散發著濃郁的魔氣，以捕食人類為樂。
倖存的人類聚集在少數幾座用巨石和粗木勉強壘砌的、布滿符文的堡壘中，依靠著微弱的靈光結界和簡陋的武器苟延殘喘。
堡壘外，不時爆發小規模的戰鬥，人類戰士嘶吼著，揮舞著鏽跡斑斑的刀劍，用血肉之軀抵擋著妖魔的入侵，屍體堆積如山。
絕望與恐懼，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基調。
……
真是一個絕望的世界，看來自己那個弟子運氣不大好啊。
他搖搖頭，摒除雜念，將心神凝聚，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繁複玄奧的法印。
指尖仙元流轉，化作無數道極其細微、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金色絲線，悄無聲息地探入水鏡之中，穿透空間的阻隔，沿著某種冥冥中的血脈感應，開始在那個絕望的小千世界裡仔細搜尋、追蹤。
時間一點點流逝，要在這樣一個法則混亂、氣息駁雜的世界裡，精確找到一個剛剛墜入不久的殘魂轉世，並非易事。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某一縷探入的仙元神念猛地一顫，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悸動——那是顧靈曦靈魂本源的氣息！
蕭愁精神一振，立刻鎖定方位，水鏡中的景象也隨之變化，穿透了污濁的天空、荒蕪的大地，最終定格在一處被高大的、粗糙木柵欄和石牆勉強圍攏起來的、破敗不堪的人類小鎮。
鎮子很小，房屋低矮破舊，街道泥濘。水鏡的焦點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一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前。
一個穿著打滿補丁、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面色憔悴但眼神尚存堅韌的年輕婦人，正坐在門檻上，懷中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用破舊棉布裹著的嬰兒。
嬰兒很小，看起來出生沒多久，此刻正閉著眼睛安靜地睡著，小臉皺巴巴的，卻依稀能感知到幾分顧靈曦的氣息。
婦人一邊輕輕拍打著懷中的嬰兒，一邊警惕地望向遠處木柵欄外的荒野，眼神中充滿憂慮。茅草屋裡家徒四壁，幾乎看不到什麼像樣的家具，生活之拮据，一目了然。屋裡屋外，也看不到任何成年男性的身影。
蕭愁眉頭微蹙，這倒是意料之中。
雷池之劫，魂魄若不消散，大多會重入輪迴。
只是……這開局，未免也太慘了點。
生母獨自撫養，在這朝不保夕的絕望世界裡，能活下來都是奇蹟。
他又仔細感應了一番，眉頭皺得更緊。
顧靈曦的轉世之身找到了，可……東方帝君呢？李道勉呢？按理說，那倆傢伙是前後腳跳下去的，而且修為遠高於顧靈曦，沒道理感應不到。
「系統，」蕭愁在心中詢問，「這個世界怎麼沒有東方帝君和李道勉的氣息？」
系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擴大範圍，進行更精細的掃描。
過了一會兒，才帶著一絲古怪的、仿佛憋著笑的意味回應道：
「叮！報告宿主大大，已進行深度時空波動掃描及追蹤分析……」
「結果：已定位到東方帝君與李道勉的靈魂波動。坐標確認，他們目前位於……」
系統頓了頓，用一種極其微妙的語氣補充道：
「……一個編號為『丙-柒叄貳』的小千世界碎片。掃描結果顯示，該世界碎片法則穩定，生機盎然，風景優美，四季如春，百花盛開，靈禽異獸和諧共處，無大規模天災人禍，無高等妖魔威脅……簡單來說，是個山清水秀、鳥語花香、資源相對豐富的養生度假勝地。」
「而且，」系統的聲音更微妙了，「根據其靈魂波動頻率及相對位置分析……目前，東方帝君正在該世界碎片內，對李道勉的轉世之身，展開某種……呃，高強度的、帶有顯著情感指向性的……追逐行為。簡而言之，就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蕭愁：「……」
饒是蕭愁見多識廣，此刻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額角隱隱有青筋跳動。
他默默地看著水鏡中那個抱著嬰兒、滿臉愁苦的婦人，又想著系統描述的那個「鳥語花香」、「他逃他追」的世界，一股難以言喻的無語感湧上心頭。
合著……
三個人一起跳雷池。
那兩個罪魁禍首跑去了山清水秀的度假勝地玩「你追我趕、破鏡重圓、強制愛」的戲碼？
而他那個傻徒弟，那個從頭到尾最無辜、最戀愛腦、最一根筋的舔狗，啪嘰一下，直接掉進了這個妖魔橫行、朝不保夕、開局就是地獄難度的絕望世界，還直接投胎成了個嗷嗷待哺、爹不疼娘沒力、隨時可能被妖魔當點心的嬰兒？
舔狗就活該承受一切是吧？！
他看著那嬰兒熟睡的小臉，眼神明滅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