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眾里尋他千百度（9）
季雲裳依言站在原地，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冰糖葫蘆那甜絲絲的香氣。
想到堂堂仙尊大人居然在幫自己買糖葫蘆，她心中沒來由地泛起一絲微甜，連帶著嘴角也悄悄彎起。
然而，這絲輕鬆並未持續多久，一股極其幽微、帶著異樣甜膩的花香忽然鑽入鼻腔。
這是……毒？
她心神一凜，還未來得及屏息，便覺意識一沉，隨即迅速陷入深淵。
再次恢復知覺時，她感到周身被冰冷的柵欄禁錮，身下是粗糙的木板。
她猛地坐起身，下一秒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瞬間將周遭環境「看」得清楚：這是一個陰暗潮濕的簡陋房間，自己身處於一個碩大的鐵籠中，周圍還有幾個稍小些的籠子，裡面關著三四個年紀更小的孩童，正瑟縮著，尚未醒來。
季雲裳心中一沉：糟了，被那個烏鴉嘴道士說中了，我真被那妖魔擄走了！
她立刻嘗試運轉體內真元，意圖破籠而出。
但剛一催動功法，便覺經脈滯澀，原本如臂指使的仙元此刻如同陷入泥潭，運行起來異常艱難遲滯，周身更是傳來一陣虛弱無力之感。
她立刻回想起昏迷前那陣異香。
看來那還不是普通的毒藥，竟是能壓制修士真元的奇毒！
就在這時，籠子裡的其他孩童也陸陸續續醒轉過來。
陌生的環境、冰冷的牢籠瞬間擊垮了他們的心理防線，頓時，驚恐的哭喊聲、拍打籠子的「砰砰」聲、夾雜著「爹爹」、「娘親」的嘶喊，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吵得季雲裳腦仁發疼。
「別哭了！」季雲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虛弱，大聲喊道。
許是她語氣中的鎮定感染了孩子們，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壓抑的抽噎。
幾個孩子淚眼婆娑地望向聲音來源，黑暗中，只能隱約看到季雲裳模糊的輪廓。
「這個姐姐好兇……」
「姐姐……我們是不是被妖怪抓走了？」一個稍大點的女孩怯生生地問。
季雲裳放緩了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嗯。」
聽到季雲裳確認的回答，幾個小一點的孩子嘴巴一努，眼看又要哭出聲來。
季雲裳連忙說道：「不過別怕，姐姐會想辦法救你們出去的。」
「真的嗎？姐姐你真的能救我們？」孩子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的，放心吧。」季雲裳承諾道，語氣不容置疑。
或許是她的鎮定，或許是她遠超同齡人的氣質，這群驚慌失措的孩子竟真的將她當作了主心骨，漸漸止住了哭泣，只是緊緊靠在一起，恐懼地望著門口方向。
季雲裳這才鬆口氣，一直吵下去的話，她根本沒法集中注意力運轉真元驅毒。
但下一刻，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伴隨著「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被推開。
一個身著黑色勁裝、面覆輕紗的女子走了進來，她身段窈窕，眼神卻帶著一股冰冷的邪氣。
季雲裳雖看不見，但嗅覺異常敏銳，她輕輕一嗅，隨即發出一聲冷笑：「我當是誰在此地作孽，原來是一隻小小的妖狐。近來城中失蹤的童男童女，都是你乾的吧？」
黑衣女子腳步一頓，面紗下的眸子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饒有興趣的光芒：「是又如何？」
季雲裳聲音轉冷：「殘害生靈，以童男童女修煉，此乃觸犯天條之大罪！你就不怕將來飛渡雷劫之時，天道降下十倍天罰，讓你形神俱滅嗎？」
「天條？天罰？」黑衣女子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道，「我本妖身，逍遙自在，何須飛升成仙受那天庭管束？怕它作甚！」
她目光落在季雲裳身上，「不過，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就在這時，季雲裳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女子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凝練不散的血煞之氣，她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一字一頓道：「你……已經在用他們的精血魂魄煉丹了！」
黑衣女子坦然承認，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得意：「不錯。不過你放心，藥性需循序漸進，現在還輪不到你這上好的『材料』。你已中了我獨門的『蝕元散』，三日之內，修為便會散盡，屆時，正好入藥。」
說著，她獰笑一聲，伸手便要去抓旁邊籠中一個哭得最凶的女童。
「等等！」季雲裳急聲喝道。
黑衣女子動作一頓，回頭戲謔地看著她：「怎麼？自身難保，還想救人不成？」
季雲裳挺直脊背，儘管身在籠中，語氣卻帶著一種傲然的語氣：「我答應過會救他們出去，絕不會失言。」
她深吸一口氣「你可以親自來探查我的根骨體質。我乃天生靈體，若論作為煉丹材料的價值，一萬個尋常凡人孩童的精血，也抵不上我一人！」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中竟隱隱還透出一絲驕傲。
黑衣女子眼中精光暴漲，幾步跨到季雲裳的籠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一股陰寒的妖力探入其經脈。
片刻之後，她臉上湧現出難以抑制的狂喜：「果然！竟然真的是先天靈體！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但她隨即陰冷一笑：「那又如何？我照樣可以殺了他們，再慢慢炮製你。」
季雲裳毫無懼色，反而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決然：「你可以試試。你若敢傷他們一人，我立刻逆轉功法，自爆靈體！屆時，你得到的只會是一具毫無用處的屍體！」
黑衣女子眼神一厲：「哼，一具屍體，我也照樣能用來煉丹！」
季雲裳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活煉靈體，藥效可比死物強上十倍不止。這筆帳，你不會算不過來吧？」
黑衣女子瞳孔微縮，死死盯著季雲裳，似乎在權衡利弊。
眼前這小女孩的冷靜、見識，都遠超她的想像。
半晌，她冷哼一聲：「好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行，我放了他們便是！」
季雲裳卻絲毫不讓：「空口無憑，我不信你。除非你以自身道途起天道誓言，平安放他們歸家，並且三日之內，不得再動城中任何孩童！」
「你！」黑衣女子氣結，但看著季雲裳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又想到那誘人的先天靈體，終究還是壓下了火氣，咬牙切齒道，「好！我發誓！」
「對了，你還需確保他們的安全。」
「哼！」
隨後，她便發下了一個極其惡毒的天道誓言。
發完誓，黑衣女子臉色陰沉地打開其他籠子，將那幾個嚇壞了的孩子粗暴地拽了出來。
那個稍大點的女孩在被推出門後，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往外跑，而是折返回來，跑到了季雲裳的籠前，帶著哭音問：「姐姐……你……你會被妖怪吃掉嗎？」
季雲裳循聲「望」去，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摸了摸女孩的頭，語氣輕鬆：「放心吧，姐姐我可是大氣運者，沒那麼容易死的。快回去吧，以後要聽爹娘的話，別再這麼輕易被人抓走了。」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被那黑衣女子不耐煩地推了出去。
沉重的木門再次關上，陰暗的房間裡，只剩下季雲裳一人，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淡淡妖氣。
她緩緩靠坐在冰冷的籠壁上，身體這才一下軟下來。
說心裡不慌那是騙人的。
現在自己是歷劫之身，又還遠沒有到達仙尊層次，死了可就真死了！
而且堂堂百花之主，歷劫時死在一個下界小小狐妖手裡，會成為傳遍三界的笑話的！
蕭愁哥哥，仙尊大人，你可要快點來救我啊~
……
想到堂堂仙尊大人居然在幫自己買糖葫蘆，她心中沒來由地泛起一絲微甜，連帶著嘴角也悄悄彎起。
然而，這絲輕鬆並未持續多久，一股極其幽微、帶著異樣甜膩的花香忽然鑽入鼻腔。
這是……毒？
她心神一凜，還未來得及屏息，便覺意識一沉，隨即迅速陷入深淵。
再次恢復知覺時，她感到周身被冰冷的柵欄禁錮，身下是粗糙的木板。
她猛地坐起身，下一秒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瞬間將周遭環境「看」得清楚：這是一個陰暗潮濕的簡陋房間，自己身處於一個碩大的鐵籠中，周圍還有幾個稍小些的籠子，裡面關著三四個年紀更小的孩童，正瑟縮著，尚未醒來。
季雲裳心中一沉：糟了，被那個烏鴉嘴道士說中了，我真被那妖魔擄走了！
她立刻嘗試運轉體內真元，意圖破籠而出。
但剛一催動功法，便覺經脈滯澀，原本如臂指使的仙元此刻如同陷入泥潭，運行起來異常艱難遲滯，周身更是傳來一陣虛弱無力之感。
她立刻回想起昏迷前那陣異香。
看來那還不是普通的毒藥，竟是能壓制修士真元的奇毒！
就在這時，籠子裡的其他孩童也陸陸續續醒轉過來。
陌生的環境、冰冷的牢籠瞬間擊垮了他們的心理防線，頓時，驚恐的哭喊聲、拍打籠子的「砰砰」聲、夾雜著「爹爹」、「娘親」的嘶喊，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吵得季雲裳腦仁發疼。
「別哭了！」季雲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虛弱，大聲喊道。
許是她語氣中的鎮定感染了孩子們，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壓抑的抽噎。
幾個孩子淚眼婆娑地望向聲音來源，黑暗中，只能隱約看到季雲裳模糊的輪廓。
「這個姐姐好兇……」
「姐姐……我們是不是被妖怪抓走了？」一個稍大點的女孩怯生生地問。
季雲裳放緩了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嗯。」
聽到季雲裳確認的回答，幾個小一點的孩子嘴巴一努，眼看又要哭出聲來。
季雲裳連忙說道：「不過別怕，姐姐會想辦法救你們出去的。」
「真的嗎？姐姐你真的能救我們？」孩子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的，放心吧。」季雲裳承諾道，語氣不容置疑。
或許是她的鎮定，或許是她遠超同齡人的氣質，這群驚慌失措的孩子竟真的將她當作了主心骨，漸漸止住了哭泣，只是緊緊靠在一起，恐懼地望著門口方向。
季雲裳這才鬆口氣，一直吵下去的話，她根本沒法集中注意力運轉真元驅毒。
但下一刻，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伴隨著「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被推開。
一個身著黑色勁裝、面覆輕紗的女子走了進來，她身段窈窕，眼神卻帶著一股冰冷的邪氣。
季雲裳雖看不見，但嗅覺異常敏銳，她輕輕一嗅，隨即發出一聲冷笑：「我當是誰在此地作孽，原來是一隻小小的妖狐。近來城中失蹤的童男童女，都是你乾的吧？」
黑衣女子腳步一頓，面紗下的眸子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饒有興趣的光芒：「是又如何？」
季雲裳聲音轉冷：「殘害生靈，以童男童女修煉，此乃觸犯天條之大罪！你就不怕將來飛渡雷劫之時，天道降下十倍天罰，讓你形神俱滅嗎？」
「天條？天罰？」黑衣女子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道，「我本妖身，逍遙自在，何須飛升成仙受那天庭管束？怕它作甚！」
她目光落在季雲裳身上，「不過，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就在這時，季雲裳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女子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凝練不散的血煞之氣，她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一字一頓道：「你……已經在用他們的精血魂魄煉丹了！」
黑衣女子坦然承認，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得意：「不錯。不過你放心，藥性需循序漸進，現在還輪不到你這上好的『材料』。你已中了我獨門的『蝕元散』，三日之內，修為便會散盡，屆時，正好入藥。」
說著，她獰笑一聲，伸手便要去抓旁邊籠中一個哭得最凶的女童。
「等等！」季雲裳急聲喝道。
黑衣女子動作一頓，回頭戲謔地看著她：「怎麼？自身難保，還想救人不成？」
季雲裳挺直脊背，儘管身在籠中，語氣卻帶著一種傲然的語氣：「我答應過會救他們出去，絕不會失言。」
她深吸一口氣「你可以親自來探查我的根骨體質。我乃天生靈體，若論作為煉丹材料的價值，一萬個尋常凡人孩童的精血，也抵不上我一人！」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中竟隱隱還透出一絲驕傲。
黑衣女子眼中精光暴漲，幾步跨到季雲裳的籠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一股陰寒的妖力探入其經脈。
片刻之後，她臉上湧現出難以抑制的狂喜：「果然！竟然真的是先天靈體！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但她隨即陰冷一笑：「那又如何？我照樣可以殺了他們，再慢慢炮製你。」
季雲裳毫無懼色，反而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決然：「你可以試試。你若敢傷他們一人，我立刻逆轉功法，自爆靈體！屆時，你得到的只會是一具毫無用處的屍體！」
黑衣女子眼神一厲：「哼，一具屍體，我也照樣能用來煉丹！」
季雲裳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活煉靈體，藥效可比死物強上十倍不止。這筆帳，你不會算不過來吧？」
黑衣女子瞳孔微縮，死死盯著季雲裳，似乎在權衡利弊。
眼前這小女孩的冷靜、見識，都遠超她的想像。
半晌，她冷哼一聲：「好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行，我放了他們便是！」
季雲裳卻絲毫不讓：「空口無憑，我不信你。除非你以自身道途起天道誓言，平安放他們歸家，並且三日之內，不得再動城中任何孩童！」
「你！」黑衣女子氣結，但看著季雲裳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又想到那誘人的先天靈體，終究還是壓下了火氣，咬牙切齒道，「好！我發誓！」
「對了，你還需確保他們的安全。」
「哼！」
隨後，她便發下了一個極其惡毒的天道誓言。
發完誓，黑衣女子臉色陰沉地打開其他籠子，將那幾個嚇壞了的孩子粗暴地拽了出來。
那個稍大點的女孩在被推出門後，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往外跑，而是折返回來，跑到了季雲裳的籠前，帶著哭音問：「姐姐……你……你會被妖怪吃掉嗎？」
季雲裳循聲「望」去，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摸了摸女孩的頭，語氣輕鬆：「放心吧，姐姐我可是大氣運者，沒那麼容易死的。快回去吧，以後要聽爹娘的話，別再這麼輕易被人抓走了。」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被那黑衣女子不耐煩地推了出去。
沉重的木門再次關上，陰暗的房間裡，只剩下季雲裳一人，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淡淡妖氣。
她緩緩靠坐在冰冷的籠壁上，身體這才一下軟下來。
說心裡不慌那是騙人的。
現在自己是歷劫之身，又還遠沒有到達仙尊層次，死了可就真死了！
而且堂堂百花之主，歷劫時死在一個下界小小狐妖手裡，會成為傳遍三界的笑話的！
蕭愁哥哥，仙尊大人，你可要快點來救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