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夢裡的秘密
工作室大門外，五菱宏光駕駛座車窗外，一隻帶金鐲的手捏著快要燃盡的菸頭，搭在車窗邊上，一段菸灰自然掉落，修長的手指一翻，將菸頭在窗框下按滅，轉手彈進路邊的垃圾桶中。
馬駿收回手搭在方向盤上，扭頭看向在副駕上沉沉睡去的李曉雨，路燈暖光透過車窗打在她臉上，像油畫中熟睡的天使。他的眼底流動著痛苦和不舍，不知道等她再次醒來後，他該如何面對。
車子發動後，出了德福巷，在夜色中一路疾馳向北，最後停在唐坊街李曉雨家的巷子口。
馬駿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打開車門，給她輕輕解開安全帶，彎腰從車裡抱人出來的時候，看著她近在眼前的臉，眼神從她的眼睛緩緩看向嘴唇，失神的那一刻，他俯身親吻上去，眼角滑出一滴淚落在她臉頰上。她輕微動了動，他才將自己的頭拉開距離，將人從車裡攔腰抱了出來。
從院門口走到樓門口，再上樓站在李曉雨家門口，這一小段路他走的異常緩慢，甚至希望就這麼一直走下去。
王蓉開門看到馬駿抱著女兒站在門口的瞬間，眼眶就紅了。
「按計劃，都辦好了。」
「謝謝。」她將馬駿讓進屋，等他將李曉雨放到臥室床上後，看著他叮囑道：「別做傻事。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吧。」
馬駿沒說話，轉身走到客廳，開門出去後，他又停下腳步，回過頭對追上來的王蓉說：「她今晚應該挺難熬的，照顧好她。你自己也注意點，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王蓉點頭，馬駿關門離開。
李曉雨一直睡的很沉，到了夜裡十一點多突然開始發燒，整個人因為渾身酸痛，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時不時說一些含混不清的胡話。
幸好王蓉一直守在她身邊，剛開始給她用棉簽餵了些溫水，後面見她燒的越來越厲害，便打了一盆熱水，幫她擦拭身體進行物理降溫。來回幾遍，李曉雨的狀態才慢慢慢慢平穩下來。
到了夜裡三點又燒起來，王蓉換了盆里的水，繼續給李曉雨擦拭身體，擦到她臉上的時候，王蓉突然覺得鼻腔一癢，滴答滴答的血水就這麼滴落在李曉雨的眼皮上。
王蓉趕忙用毛巾擦掉李曉雨眼睛上的血，同時另一隻手捂住鼻子，跑去洗手間處理。
此時李曉雨的夢中，她還站在那間藍色房間內，突然有雨滴落在她臉上，滴答滴答，接連不斷，緊接著，整間屋子的屋頂開始下雨，越下越大，積水越來越多，很快就沒過了她的腳踝。
她走向最裡面的門洞，發現外面的水不會流進走廊里來。等她走到裡面的房間，就看到正對面牆上的那塊白色幕布泛著淡淡光亮，裡面人影綽綽，聲音嘈雜。
李曉雨伸手觸摸幕布，一股巨大的吸力將她拉進幕布之中。起初她目之所及是白茫茫一片，耳邊什麼聲音也沒有，過了一會兒之後，白色漸退，聲音漸起，她發現自己正站在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正中央，四周車輛來回穿梭，鳴笛聲此起彼伏。
「曉雨！」王蓉焦急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回頭看到王蓉正急匆匆從馬路對面跑過來。
「曉雨。」謝明玉的聲音從她左邊傳來，她扭頭過去，看到謝明雨背著書包，扎著兩馬尾辮朝她招手，「走呀，去買雪糕吃。」
「曉雨～」馬駿的聲音又從她身後傳來，她再回頭過去，看到馬駿手裡舉著變色龍，一臉擔憂，「旺仔好像有點生病了。」
「曉雨。」李鋒的聲音從右手邊傳來，她扭頭過去，看到他面如枯槁，捂著肚子咳了幾聲，「幫幫我！」
突然，每個人都開始急促地叫著李曉雨的名字，一聲又一聲，聲音從四面八方朝她呼嘯而來，她頓時感到天旋地轉。
母親王蓉跑到她身邊，責怪地在她後背拍了一巴掌，「你跑什麼，這大馬路上多危險的！」說完牽起她的手朝馬路另一邊走去。王蓉牽走的是上小學的李曉雨。
謝明玉走過來，又牽起她的手，拉著她朝不遠處的商店走去。謝明玉牽走的是上初中的李曉雨。
馬駿端著變色龍走過來，牽起她的手朝不遠處的商場走去。他牽起的是上大學的李曉雨。
真正的李曉雨還停留在原地，看著其他人離開，只剩下李鋒和她隔一條馬路遙相對望。
一股巨大的眩暈感襲來，李曉雨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在她閉眼之前，看到李鋒正慌張地向她跑來。
睜眼醒來的時候，李曉雨發現自己已經在李鋒的車裡了。她被綁在副駕座椅上，嘴上貼著膠帶。
「曉雨，爸爸生病了，你幫幫爸爸好不好？」李鋒從衣兜里掏出一個針管，看著李曉雨，眼神里滿是哀求，白眼球上布滿血絲。
眼見著李鋒拿著針頭朝她的胳膊扎了過來，李曉雨害怕地瘋狂掙扎，卻動不了，嘴裡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很快就好了，只要一點點血就行。你別告訴媽媽。」
針頭扎進血管的瞬間，李曉雨從夢中驚醒過來。
天光大亮，窗外鳥鳴聲和蟬鳴聲混雜在一起。李曉雨想起身，才發現王蓉正趴在她床邊睡覺。李曉雨看到她頭頂染過的發色里露出幾根白髮，伸手輕輕撥弄，又露出更多白髮。
她轉頭看到床頭放著的臉盆和毛巾，想著王蓉應該照顧了她一晚上，便繼續躺在床上等王蓉醒來。
剛才的夢，應該就是原主的記憶碎片，她現在想起李鋒要給她抽血的那張臉，還是會後背發涼。他到底生了什麼病？抽血的事是真的存在嗎？
昨天她見到的李鋒明顯比夢裡的氣色好很多，難道夢裡那個才是原來世界的李鋒？
她又想到那條「別相信爸爸」的簡訊，到底是誰發的呢？
李曉雨感覺到手邊王蓉的頭動了動，人醒了，坐起身來，才發現李曉雨已經醒了。
「哎呀，你都醒了，怎麼不叫媽媽。怎麼樣，好點了沒？」
李曉雨從床上坐起，「沒事。媽，我爸之前是不是生病了？」
王蓉端著臉盆準備出去的身形頓住，另一隻手摸了摸後腦勺，嘴角向上僵硬地扯了扯，「你這孩子，發燒燒糊塗了，說話怎麼沒前沒後的。人都會生病，你爸也是人，平時難免有個頭疼腦熱的。你怎麼了？」王蓉有些擔心，將臉盆放回到床頭櫃，重新坐下，一臉關切地看著李曉雨。
「沒事。我應該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覺得腦子裡亂亂的，好像記憶出岔子了。」既然王蓉不願說實話，她繼續追問也沒有意義，索性打個哈哈過去。
這時敲門聲響起，王蓉快速起身去到客廳，邊向門口走邊問道：「誰呀？」
馬駿收回手搭在方向盤上，扭頭看向在副駕上沉沉睡去的李曉雨，路燈暖光透過車窗打在她臉上，像油畫中熟睡的天使。他的眼底流動著痛苦和不舍，不知道等她再次醒來後，他該如何面對。
車子發動後，出了德福巷，在夜色中一路疾馳向北，最後停在唐坊街李曉雨家的巷子口。
馬駿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打開車門，給她輕輕解開安全帶，彎腰從車裡抱人出來的時候，看著她近在眼前的臉，眼神從她的眼睛緩緩看向嘴唇，失神的那一刻，他俯身親吻上去，眼角滑出一滴淚落在她臉頰上。她輕微動了動，他才將自己的頭拉開距離，將人從車裡攔腰抱了出來。
從院門口走到樓門口，再上樓站在李曉雨家門口，這一小段路他走的異常緩慢，甚至希望就這麼一直走下去。
王蓉開門看到馬駿抱著女兒站在門口的瞬間，眼眶就紅了。
「按計劃，都辦好了。」
「謝謝。」她將馬駿讓進屋，等他將李曉雨放到臥室床上後，看著他叮囑道：「別做傻事。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吧。」
馬駿沒說話，轉身走到客廳，開門出去後，他又停下腳步，回過頭對追上來的王蓉說：「她今晚應該挺難熬的，照顧好她。你自己也注意點，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王蓉點頭，馬駿關門離開。
李曉雨一直睡的很沉，到了夜裡十一點多突然開始發燒，整個人因為渾身酸痛，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時不時說一些含混不清的胡話。
幸好王蓉一直守在她身邊，剛開始給她用棉簽餵了些溫水，後面見她燒的越來越厲害，便打了一盆熱水，幫她擦拭身體進行物理降溫。來回幾遍，李曉雨的狀態才慢慢慢慢平穩下來。
到了夜裡三點又燒起來，王蓉換了盆里的水，繼續給李曉雨擦拭身體，擦到她臉上的時候，王蓉突然覺得鼻腔一癢，滴答滴答的血水就這麼滴落在李曉雨的眼皮上。
王蓉趕忙用毛巾擦掉李曉雨眼睛上的血，同時另一隻手捂住鼻子，跑去洗手間處理。
此時李曉雨的夢中，她還站在那間藍色房間內，突然有雨滴落在她臉上，滴答滴答，接連不斷，緊接著，整間屋子的屋頂開始下雨，越下越大，積水越來越多，很快就沒過了她的腳踝。
她走向最裡面的門洞，發現外面的水不會流進走廊里來。等她走到裡面的房間，就看到正對面牆上的那塊白色幕布泛著淡淡光亮，裡面人影綽綽，聲音嘈雜。
李曉雨伸手觸摸幕布，一股巨大的吸力將她拉進幕布之中。起初她目之所及是白茫茫一片，耳邊什麼聲音也沒有，過了一會兒之後，白色漸退，聲音漸起，她發現自己正站在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正中央，四周車輛來回穿梭，鳴笛聲此起彼伏。
「曉雨！」王蓉焦急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回頭看到王蓉正急匆匆從馬路對面跑過來。
「曉雨。」謝明玉的聲音從她左邊傳來，她扭頭過去，看到謝明雨背著書包，扎著兩馬尾辮朝她招手，「走呀，去買雪糕吃。」
「曉雨～」馬駿的聲音又從她身後傳來，她再回頭過去，看到馬駿手裡舉著變色龍，一臉擔憂，「旺仔好像有點生病了。」
「曉雨。」李鋒的聲音從右手邊傳來，她扭頭過去，看到他面如枯槁，捂著肚子咳了幾聲，「幫幫我！」
突然，每個人都開始急促地叫著李曉雨的名字，一聲又一聲，聲音從四面八方朝她呼嘯而來，她頓時感到天旋地轉。
母親王蓉跑到她身邊，責怪地在她後背拍了一巴掌，「你跑什麼，這大馬路上多危險的！」說完牽起她的手朝馬路另一邊走去。王蓉牽走的是上小學的李曉雨。
謝明玉走過來，又牽起她的手，拉著她朝不遠處的商店走去。謝明玉牽走的是上初中的李曉雨。
馬駿端著變色龍走過來，牽起她的手朝不遠處的商場走去。他牽起的是上大學的李曉雨。
真正的李曉雨還停留在原地，看著其他人離開，只剩下李鋒和她隔一條馬路遙相對望。
一股巨大的眩暈感襲來，李曉雨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在她閉眼之前，看到李鋒正慌張地向她跑來。
睜眼醒來的時候，李曉雨發現自己已經在李鋒的車裡了。她被綁在副駕座椅上，嘴上貼著膠帶。
「曉雨，爸爸生病了，你幫幫爸爸好不好？」李鋒從衣兜里掏出一個針管，看著李曉雨，眼神里滿是哀求，白眼球上布滿血絲。
眼見著李鋒拿著針頭朝她的胳膊扎了過來，李曉雨害怕地瘋狂掙扎，卻動不了，嘴裡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很快就好了，只要一點點血就行。你別告訴媽媽。」
針頭扎進血管的瞬間，李曉雨從夢中驚醒過來。
天光大亮，窗外鳥鳴聲和蟬鳴聲混雜在一起。李曉雨想起身，才發現王蓉正趴在她床邊睡覺。李曉雨看到她頭頂染過的發色里露出幾根白髮，伸手輕輕撥弄，又露出更多白髮。
她轉頭看到床頭放著的臉盆和毛巾，想著王蓉應該照顧了她一晚上，便繼續躺在床上等王蓉醒來。
剛才的夢，應該就是原主的記憶碎片，她現在想起李鋒要給她抽血的那張臉，還是會後背發涼。他到底生了什麼病？抽血的事是真的存在嗎？
昨天她見到的李鋒明顯比夢裡的氣色好很多，難道夢裡那個才是原來世界的李鋒？
她又想到那條「別相信爸爸」的簡訊，到底是誰發的呢？
李曉雨感覺到手邊王蓉的頭動了動，人醒了，坐起身來，才發現李曉雨已經醒了。
「哎呀，你都醒了，怎麼不叫媽媽。怎麼樣，好點了沒？」
李曉雨從床上坐起，「沒事。媽，我爸之前是不是生病了？」
王蓉端著臉盆準備出去的身形頓住，另一隻手摸了摸後腦勺，嘴角向上僵硬地扯了扯，「你這孩子，發燒燒糊塗了，說話怎麼沒前沒後的。人都會生病，你爸也是人，平時難免有個頭疼腦熱的。你怎麼了？」王蓉有些擔心，將臉盆放回到床頭櫃，重新坐下，一臉關切地看著李曉雨。
「沒事。我應該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覺得腦子裡亂亂的，好像記憶出岔子了。」既然王蓉不願說實話，她繼續追問也沒有意義，索性打個哈哈過去。
這時敲門聲響起，王蓉快速起身去到客廳，邊向門口走邊問道：「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