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時間回流
張林飛只訝異了一瞬就坦然接受了李曉雨所說的。
李鋒、李曉雨，這麼明顯的關聯性，他怎麼就沒想到呢？這樣她堅持要做皮影那個項目的動機就說得通了，可她需要通過項目才能見到父親嗎？
昏暗燈光下，張林飛眼波流轉中的疑惑被李曉雨捕捉到，她也不藏著掖著，將自己目前的困境盡數攤開。
「我已經十年沒見過他了。說了你可能不信，我爸十年前突然離開，我媽找了他好久，一輩子就這麼耽擱了。這是我目前能見到他的唯一機會。我就想問問他，為什麼不要我們了。」說到最後一句，她眼眸一暗，聲音漸弱。她說的是自己原來世界的經歷，應該也不算撒謊吧。
母親死後，她在收拾遺物時發現了母親的筆記本，裡面夾了一張父親留下的紙條，說他去終南山了。那個本子裡記錄了這十年間她去終南山找過的所有地方，以及未來可能需要找的地方。
那一刻，李曉雨才知道，原來母親一直沒放下。父親和皮影成為家裡的禁忌，還有她日日掛在嘴邊的恨意，不過都是無法和解的愛的變體罷了。
她眼裡半含淚光的模樣讓張林飛有些動容，這一刻也被她捕捉到了，她立刻趁勝追擊道：「你真的覺得地鐵車廂脫掛是意外嗎？包括你爸的死，還有那條簡訊。所有謎題點都指向了我爸，你不覺得奇怪嗎？這之間肯定有什麼聯繫。」
張林飛沒說話。原本他的左手食指在李曉雨說話的時候，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在聽到他父親的死時，手指突然停下。
他當然不覺得父親的死是意外，且他一直在查。真相大白之前，他並不打算給父親辦葬禮。畢竟他還有機會能讓父親活過來。
見他不說話，李曉雨絞盡腦汁思考還有什麼能說的，背後突然傳來閨蜜謝明玉的尖叫聲。她轉身看向謝明玉所在的方向，張林飛的目光也一同追了過去。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謝明玉老公穿著一套黑色暗紋睡衣套裝，正在用掃把追著打她身邊那兩個小帥哥。那兩人老鷹抓小雞般躲在謝明玉身後，一口一個「姐姐救我」。
她老公氣得跳腳，但明顯有些怕她，不敢直接跟她發火，只能對著她身後兩個小哥叫囂。旁邊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卻沒人上前勸阻。
張林飛看了李曉雨一眼，打趣道：「你朋友，你不過去幫一下？」
「也沒有很熟，而且好像是家務事，外人不好摻和。」李曉雨確實擔心，可想到之前謝明玉對她的態度，便打消了過去勸架的念頭。
這邊謝明玉一把抓住老公揚起的掃把，嫌棄地打量他：「你怎麼穿成這樣跑出來！都跟你說了，我這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你摟著兩個年輕帥哥在這花天酒地！孩子發燒你知道嗎？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都不接。」
「孩子發燒你不在家照顧，跑這來跟我發什麼瘋！我他媽一天賺錢是為了誰？」
「我不管！今天你不跟我回家，誰都別想好過。」說完，謝明玉老公甩開她抓著掃把的手，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酒瓶、杯子碎裂一地，零食小吃灑落的到處都是。
他站到桌子上，舉起掃把朝那兩個帥哥亂打一通，卻一不小心將掃把呼在了過來看熱鬧的男人臉上。那人面帶刀疤，眼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刀疤男順手從旁邊桌上拿了一個空酒瓶，在桌角磕碎，將帶刺的那端對著謝明玉老公，「你他媽找死啊！」沒成想，謝明玉老公沒有一秒猶豫就直接跪下求饒了。
同時，玻璃瓶的碎片飛嘣割到了謝曉雨的額角，血順著傷口流出。她打開手機攝像頭查看，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血流了回去，傷口也快速癒合了。
沒等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剛剛那枚酒瓶碎片再次朝她飛來。張林飛跨步過來，環抱住她的腰，一個轉身將人放在了另一邊，酒瓶碎片打空掉到了桌面上。
剛剛發生了什麼？時間回流了？
李曉雨還處在震驚中沒緩過勁兒，張林飛俯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出去說」，便拉起她的手往員工通道大門的方向走去。
那邊謝明玉上前跟刀疤哥溝通道歉，對方卻不像要息事寧人的樣子，叫囂著要她老公舔他鞋底這事才能了結。謝明玉也是個要臉的，拉起桌上跪著的老公，先將他從桌上拽回地面，之後給兩個小帥哥使眼色，讓他們一會兒趁亂先帶人離開。
她開了一瓶酒，站到刀疤男面前，說自己把這瓶酒幹了，就算是賠罪了。不等那刀疤男回話，她便仰頭對瓶吹了起來。
已經走到通道門口的李曉雨，實在放心不下謝明雨，停下腳步跟張林飛說了句「等我一下」，又轉身回去了。
李曉雨悄無聲息來到了刀疤男身邊，順手抓起桌上的花生米，邊吃邊津津有味看著喝酒的謝明玉，假裝是來圍觀逗樂的。
謝明玉喝完酒將酒瓶砸到地上那刻，看到刀疤男身邊的李曉雨，眼裡閃過懊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不料李曉雨突然扔掉手裡的花生米，伸手用兩指插了刀疤男的眼，對方痛得捂臉狂吼。那兩個小帥哥也算靠譜，趁亂將謝明玉老公安全運了出去。
趁著在場的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李曉雨跑過去拉起謝明玉的手，朝張林飛等著的方向跑去。此刻，她如果回頭看一眼，便能發現她閨蜜在身後笑得有多開心。
跟刀疤男一塊來的那些小弟，烏泱泱追著李曉雨三人進了員工通道。
三人從酒吧後門一路跑到永寧門，因為街邊全是遊客，很快便甩掉了追上來的那些人。
這時三人身後傳來梆子擊打的節奏聲，他們轉身時音樂聲起。一個老頭帶著紅色的馬勺面具，站在一個放著皮影戲箱的小推車幕布後，操縱著手裡的皮影人。路過的遊客零零散散被吸引過來圍觀。
李曉雨率先走了過去，站在幕布正前方，很快就發現這齣戲演的是《真假千金》的下半部分。
淺色女孩在取代深色女孩的過程，因為心智不夠堅定，出了差錯，整個身體裂成碎片，最後靠著身邊的親人、朋友將碎片重新拼湊起來，兩具身體才能完美融合。
燈滅，戲終。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李曉雨愣在原地，看著白色的幕布出神。
此時張林飛在一旁接電話，不知道在說什麼，神情從疑惑到震驚。閨蜜謝明玉正蹲在路邊吃著冰糖葫蘆。
戴面具的老頭手指在已經收拾好的皮影箱邊緣敲了敲，李曉雨才回過神來，老頭朝她招了招手，待她靠近，用蘸了硃砂的毛筆在她眉心畫了一簇火苗。
硃砂跟皮膚接觸的瞬間，李曉雨感到淡淡的灼燒痛感。她不知道的是，那簇火苗畫上去的時候，上面隱隱過了一道金光。隨後老頭將一個皮影放在她手心，便收拾東西走了。
李曉雨還沒看清手裡的東西，便被張林飛打斷，「我得先走了。」他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告別，神情有些著急。
「皮影的事……」
「我會考慮。明早給你答覆。」說完他隨手攔了一輛三蹦子，頭也不回的上車走了。李曉雨認出那是之前坑她的大姐，但沒吭聲。他看著挺急的，而且他也沒答應她的請求，她實在沒義務提醒他。
收回心神後，李曉雨才看清手裡的兔子皮影，竟跟父親十年前送給她的那枚一模一樣。她急切地環顧四周，滿大街搜尋，可那老頭早就沒影兒了。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謝明玉將吃完糖葫蘆的竹籤扔進垃圾桶，給李曉雨指了指不遠處打著雙閃的黑色路虎。
李曉雨遲疑了一會兒，滿臉忐忑地跟著謝明玉朝車子走去。
此時她身後城牆邊的角落裡，老頭摘下面具，正是她的父親李鋒。他盯著李曉雨離開的方向，輕聲說：「妞妞，好久不見。」
李鋒、李曉雨，這麼明顯的關聯性，他怎麼就沒想到呢？這樣她堅持要做皮影那個項目的動機就說得通了，可她需要通過項目才能見到父親嗎？
昏暗燈光下，張林飛眼波流轉中的疑惑被李曉雨捕捉到，她也不藏著掖著，將自己目前的困境盡數攤開。
「我已經十年沒見過他了。說了你可能不信，我爸十年前突然離開，我媽找了他好久，一輩子就這麼耽擱了。這是我目前能見到他的唯一機會。我就想問問他，為什麼不要我們了。」說到最後一句，她眼眸一暗，聲音漸弱。她說的是自己原來世界的經歷，應該也不算撒謊吧。
母親死後，她在收拾遺物時發現了母親的筆記本，裡面夾了一張父親留下的紙條，說他去終南山了。那個本子裡記錄了這十年間她去終南山找過的所有地方，以及未來可能需要找的地方。
那一刻，李曉雨才知道，原來母親一直沒放下。父親和皮影成為家裡的禁忌，還有她日日掛在嘴邊的恨意，不過都是無法和解的愛的變體罷了。
她眼裡半含淚光的模樣讓張林飛有些動容，這一刻也被她捕捉到了，她立刻趁勝追擊道：「你真的覺得地鐵車廂脫掛是意外嗎？包括你爸的死，還有那條簡訊。所有謎題點都指向了我爸，你不覺得奇怪嗎？這之間肯定有什麼聯繫。」
張林飛沒說話。原本他的左手食指在李曉雨說話的時候，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在聽到他父親的死時，手指突然停下。
他當然不覺得父親的死是意外，且他一直在查。真相大白之前，他並不打算給父親辦葬禮。畢竟他還有機會能讓父親活過來。
見他不說話，李曉雨絞盡腦汁思考還有什麼能說的，背後突然傳來閨蜜謝明玉的尖叫聲。她轉身看向謝明玉所在的方向，張林飛的目光也一同追了過去。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謝明玉老公穿著一套黑色暗紋睡衣套裝，正在用掃把追著打她身邊那兩個小帥哥。那兩人老鷹抓小雞般躲在謝明玉身後，一口一個「姐姐救我」。
她老公氣得跳腳，但明顯有些怕她，不敢直接跟她發火，只能對著她身後兩個小哥叫囂。旁邊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卻沒人上前勸阻。
張林飛看了李曉雨一眼，打趣道：「你朋友，你不過去幫一下？」
「也沒有很熟，而且好像是家務事，外人不好摻和。」李曉雨確實擔心，可想到之前謝明玉對她的態度，便打消了過去勸架的念頭。
這邊謝明玉一把抓住老公揚起的掃把，嫌棄地打量他：「你怎麼穿成這樣跑出來！都跟你說了，我這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你摟著兩個年輕帥哥在這花天酒地！孩子發燒你知道嗎？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都不接。」
「孩子發燒你不在家照顧，跑這來跟我發什麼瘋！我他媽一天賺錢是為了誰？」
「我不管！今天你不跟我回家，誰都別想好過。」說完，謝明玉老公甩開她抓著掃把的手，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酒瓶、杯子碎裂一地，零食小吃灑落的到處都是。
他站到桌子上，舉起掃把朝那兩個帥哥亂打一通，卻一不小心將掃把呼在了過來看熱鬧的男人臉上。那人面帶刀疤，眼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刀疤男順手從旁邊桌上拿了一個空酒瓶，在桌角磕碎，將帶刺的那端對著謝明玉老公，「你他媽找死啊！」沒成想，謝明玉老公沒有一秒猶豫就直接跪下求饒了。
同時，玻璃瓶的碎片飛嘣割到了謝曉雨的額角，血順著傷口流出。她打開手機攝像頭查看，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血流了回去，傷口也快速癒合了。
沒等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剛剛那枚酒瓶碎片再次朝她飛來。張林飛跨步過來，環抱住她的腰，一個轉身將人放在了另一邊，酒瓶碎片打空掉到了桌面上。
剛剛發生了什麼？時間回流了？
李曉雨還處在震驚中沒緩過勁兒，張林飛俯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出去說」，便拉起她的手往員工通道大門的方向走去。
那邊謝明玉上前跟刀疤哥溝通道歉，對方卻不像要息事寧人的樣子，叫囂著要她老公舔他鞋底這事才能了結。謝明玉也是個要臉的，拉起桌上跪著的老公，先將他從桌上拽回地面，之後給兩個小帥哥使眼色，讓他們一會兒趁亂先帶人離開。
她開了一瓶酒，站到刀疤男面前，說自己把這瓶酒幹了，就算是賠罪了。不等那刀疤男回話，她便仰頭對瓶吹了起來。
已經走到通道門口的李曉雨，實在放心不下謝明雨，停下腳步跟張林飛說了句「等我一下」，又轉身回去了。
李曉雨悄無聲息來到了刀疤男身邊，順手抓起桌上的花生米，邊吃邊津津有味看著喝酒的謝明玉，假裝是來圍觀逗樂的。
謝明玉喝完酒將酒瓶砸到地上那刻，看到刀疤男身邊的李曉雨，眼裡閃過懊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不料李曉雨突然扔掉手裡的花生米，伸手用兩指插了刀疤男的眼，對方痛得捂臉狂吼。那兩個小帥哥也算靠譜，趁亂將謝明玉老公安全運了出去。
趁著在場的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李曉雨跑過去拉起謝明玉的手，朝張林飛等著的方向跑去。此刻，她如果回頭看一眼，便能發現她閨蜜在身後笑得有多開心。
跟刀疤男一塊來的那些小弟，烏泱泱追著李曉雨三人進了員工通道。
三人從酒吧後門一路跑到永寧門，因為街邊全是遊客，很快便甩掉了追上來的那些人。
這時三人身後傳來梆子擊打的節奏聲，他們轉身時音樂聲起。一個老頭帶著紅色的馬勺面具，站在一個放著皮影戲箱的小推車幕布後，操縱著手裡的皮影人。路過的遊客零零散散被吸引過來圍觀。
李曉雨率先走了過去，站在幕布正前方，很快就發現這齣戲演的是《真假千金》的下半部分。
淺色女孩在取代深色女孩的過程，因為心智不夠堅定，出了差錯，整個身體裂成碎片，最後靠著身邊的親人、朋友將碎片重新拼湊起來，兩具身體才能完美融合。
燈滅，戲終。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李曉雨愣在原地，看著白色的幕布出神。
此時張林飛在一旁接電話，不知道在說什麼，神情從疑惑到震驚。閨蜜謝明玉正蹲在路邊吃著冰糖葫蘆。
戴面具的老頭手指在已經收拾好的皮影箱邊緣敲了敲，李曉雨才回過神來，老頭朝她招了招手，待她靠近，用蘸了硃砂的毛筆在她眉心畫了一簇火苗。
硃砂跟皮膚接觸的瞬間，李曉雨感到淡淡的灼燒痛感。她不知道的是，那簇火苗畫上去的時候，上面隱隱過了一道金光。隨後老頭將一個皮影放在她手心，便收拾東西走了。
李曉雨還沒看清手裡的東西，便被張林飛打斷，「我得先走了。」他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告別，神情有些著急。
「皮影的事……」
「我會考慮。明早給你答覆。」說完他隨手攔了一輛三蹦子，頭也不回的上車走了。李曉雨認出那是之前坑她的大姐，但沒吭聲。他看著挺急的，而且他也沒答應她的請求，她實在沒義務提醒他。
收回心神後，李曉雨才看清手裡的兔子皮影，竟跟父親十年前送給她的那枚一模一樣。她急切地環顧四周，滿大街搜尋，可那老頭早就沒影兒了。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謝明玉將吃完糖葫蘆的竹籤扔進垃圾桶，給李曉雨指了指不遠處打著雙閃的黑色路虎。
李曉雨遲疑了一會兒，滿臉忐忑地跟著謝明玉朝車子走去。
此時她身後城牆邊的角落裡，老頭摘下面具，正是她的父親李鋒。他盯著李曉雨離開的方向，輕聲說：「妞妞，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