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萬靈谷入口
金唳振翅高飛，穿雲破霧。
陸塵盤坐在它寬闊的背上，閉目調息。罡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被他周身的護體靈光輕易擋開。星閃蹲在他肩上，銀眸望著下方飛速後退的山川河流，偶爾眨一眨眼，耳朵微微轉動，捕捉著風中的每一絲異動。
從玄陽仙宗到萬靈谷，五千里路程。金唳全力飛行，需兩日一夜。這兩日裡，陸塵沒有浪費一刻，一直在推演進入萬靈谷後的每一步。
周明給的地圖和記載，他已經爛熟於心。萬靈谷的地形、瘴氣的分布、噬魂蝶的活動規律、上古禁制的大致範圍……每一處細節，他都在腦海中反覆推演。
但有一處，是任何記載都無法解決的——
萬年玄龜。
四階妖獸，化神後期甚至巔峰的存在。活了數萬年，智慧不亞於人。它盤踞在萬靈谷最深處，守護著那口靈泉。任何想取萬年靈乳的人，都必須過它這一關。
硬拼，他沒有任何勝算。
只能智取。
金唳似乎感受到他的思緒，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陸塵睜開眼，拍了拍它的背脊。
「沒事。到了再說。」
金唳振了振翅膀，加速向前。
星閃從肩上跳下來，鑽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縮起來。陸塵低頭看著它，嘴角微微上揚。
這兩隻小傢伙，是他在仙界最可靠的夥伴。
第二日黃昏，萬靈谷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片被灰色瘴氣籠罩的巨大山谷。谷口兩側是陡峭的懸崖，崖壁上寸草不生，黑褐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如同兩扇巨大的石門，將山谷與外界的陽光隔絕開來。瘴氣在山谷上空翻湧，如同一隻沉睡的巨獸，偶爾翻個身，便有一縷縷灰白色的霧氣從谷口溢出，飄散在周圍的林間。
從上方看去，整座山谷像是一隻緊閉的眼睛，靜靜地匍匐在大地上，不知已沉睡了多少萬年。
金唳在谷口外三里處降落，落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陸塵跳下，走到谷口邊緣，仔細觀察。
瘴氣很濃，肉眼只能看清十丈以內的東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甜膩氣息，聞之令人頭暈。他取出一顆避瘴丹服下，又給金唳和星閃各餵了一顆。
「進去之後，跟緊我。」他低聲道，「不要離太遠。」
金唳點頭，周身紫金色的雷弧微微跳躍，將周圍的瘴氣驅散。星閃從他肩上跳下來，銀光一閃，消失在空中——它隱匿起來，在前方探路。
陸塵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谷中。
瘴氣在身後合攏，將外面的光線徹底隔絕。
萬靈谷，到了。
谷中的景象，與外界的想像截然不同。
沒有想像中的陰森恐怖，反而有一種奇異的美感。瘴氣雖然濃，但並非一片死灰。谷壁上生長著一種會發光的苔蘚，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將整座山谷映照得如同海底世界。地面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有細小的蟲子在落葉下爬過，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陸塵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識全力展開，籠罩方圓百丈，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走了約莫一炷香，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嗡鳴聲。
他腳步一頓，抬手示意金唳停下。
那嗡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片刻後，前方瘴氣中，湧出一片灰白色的雲霧——那不是雲霧，是無數細小的飛蟲，每一隻都有拇指大小，通體灰白，翅膀透明如薄紗，飛行時幾乎無聲。
噬魂蝶。
周明的記載中沒有提到的是，這「蝶」並非真正的蝴蝶，而是一種形似飛蛾的妖蟲。它們不吸血，不食肉，專以修士的神魂為食。一隻兩隻不足為懼，但成千上萬隻一起湧來，化神期也要頭疼。
更可怕的是，它們飛行時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神識也難以捕捉。等發現時，往往已經近在咫尺。
陸塵臉色微變，抬手便是一道符光——
「青玄九符·青雷符！」
紫金色的雷光從他掌心炸開，化作一道巨大的電網，向那片灰白雲霧罩去！
雷霆與蟲群碰撞，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無數噬魂蝶被雷電擊落，化作焦黑的碎片，簌簌落在地上。但更多的噬魂蝶從後方湧來，前赴後繼，仿佛無窮無盡！
陸塵眉頭緊皺。
這樣下去，他的靈力遲早會耗盡。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厲嘯！
金唳！
它雙翼一振，無數道紫金神雷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那些神雷比陸塵的青雷符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瞬間將整片蟲群籠罩！
噼里啪啦——！！！
刺耳的爆響聲中，數以萬計的噬魂蝶被雷電吞噬，化作飛灰！殘餘的蟲群終於害怕了，嗡鳴著四散奔逃，眨眼間消失在瘴氣中。
陸塵鬆了口氣，看向金唳。
金唳落在他身邊，昂著頭，鷹眸中閃過一絲得意。
陸塵笑了，抬手摸了摸它的頭。
「幹得好。」
星閃從前方閃回來，落在陸塵肩上，銀眸中帶著一絲警惕。它用小爪子指了指前方，發出一聲低鳴。
陸塵臉色一凝。
前方，有更強大的氣息。
繼續深入。
穿過噬魂蝶的領地後，谷中的景象又變了。
瘴氣漸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的霧氣。霧氣中，隱隱可見巨大的古樹輪廓——那些古樹高聳入雲，樹幹粗得需要十幾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將谷底籠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陸塵站在一棵古樹下，抬頭仰望。
樹幹的紋理中，隱約有符文流轉。那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為刻上去的——上古禁制。
他抬手，輕輕觸碰樹幹。
嗡——
一道微弱的光芒從樹幹中亮起，那些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在樹幹上遊走、交織。片刻後，光芒熄滅，符文重新沉寂。
陸塵收回手，若有所思。
這座山谷，曾經是上古修士的道場。這些古樹，是當年布下的禁制的一部分。雖然過去了不知多少萬年，禁制已經殘破不堪，但餘威猶在。
「小心些。」他對金唳和星閃道，「不要觸碰任何有符文的東西。」
穿過古樹林，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中央，有一口水潭。潭水清澈見底，隱隱泛著乳白色的光芒。潭邊，趴著一隻巨大的玄龜。
那玄龜，足有十丈見方。背上的龜殼呈青黑色，布滿細密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隱隱有光芒流轉。它的頭縮在殼裡，閉著眼，似乎在沉睡。呼吸之間，周圍的霧氣緩緩涌動，如同潮汐。
萬年玄龜。
陸塵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他仔細觀察那隻玄龜，尋找機會。
玄龜在沉睡，這是最好的時機。但它的感知極其敏銳，任何微小的靈力波動都可能驚醒它。他必須在它醒來之前，取到靈泉水。
他取出一個玉瓶，輕手輕腳地向水潭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
距離水潭還有十丈時，玄龜的頭忽然動了動。
陸塵立刻停下，一動不動。
玄龜緩緩睜開一隻眼，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掃過周圍。片刻後，它又閉上眼，繼續沉睡。
陸塵鬆了口氣，繼續向前。
五丈，三丈，一丈……
他蹲在水潭邊，將玉瓶探入水中。
乳白色的靈泉水緩緩流入瓶中，帶著一股清甜的香氣。他心中大喜，手上卻不敢有絲毫鬆懈，一絲靈力都不敢動用，只憑手腕的巧勁慢慢舀水。
玉瓶漸漸裝滿。
就在這時，星閃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陸塵臉色一變，猛地回頭——
玄龜的頭，已經伸出殼外，那雙渾濁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吼——！！！」
一聲震天的咆哮，在山谷中炸開！
陸塵來不及多想，一把將玉瓶收入鎮界塔，轉身就跑！
金唳俯衝而下，他縱身躍上鷹背！星閃化作一道銀光，落在他肩上！
金唳振翅，拼命向谷外飛去！
身後，玄龜緩緩站起身，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它張開大口，一道乳白色的光柱從口中噴出，直射金唳！
那光柱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成冰！
金唳拼命閃避，光柱擦著它的翅膀掠過！一股極寒之力瞬間蔓延，金唳的右翼上結了一層白霜，飛行速度驟然下降！
「金唳！」陸塵大驚。
金唳咬牙，強忍劇痛，拼命扇動翅膀！紫金色的雷弧從體內湧出，將那些白霜震碎！
玄龜又是一聲咆哮，邁步追來。它的速度看起來慢，但每一步跨出都是數十丈，巨大的腳掌踩在地面上，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顫抖！
「快！再快！」陸塵低喝。
金唳雙翼猛然一振，紫金雷光暴漲！它的速度驟然提升，化作一道流光，衝出谷口！
身後，玄龜追到谷口，終於停下。它望著那道遠去的流光，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緩緩轉身，重新趴回水潭邊。
山谷恢復寂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金唳飛出數十里，終於撐不住了。它的右翼已經僵硬，飛行姿態搖搖欲墜。
「降落！」陸塵道。
金唳勉強找到一處平坦的山頂，歪歪斜斜地落下去。落地時，它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陸塵從它背上跳下，快步走到它身邊。
金唳的右翼上，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那些白霜散發著刺骨的寒氣，正在向它的身體蔓延。
「別動。」陸塵抬手，一道青色的符光落在金唳翼上。
青罡符，溫和的靈力緩緩滲入，將那些白霜一點點融化。金唳低鳴一聲，似乎在說「不疼」。
陸塵沒有說話，只是專心為它驅除寒毒。
一炷香後，最後一絲白霜消散。金唳活動了一下翅膀，發出一聲輕快的鳴叫。
陸塵鬆了口氣，靠在它身上。
「辛苦了。」
金唳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星閃從肩上跳下來，跑到金唳面前，用小爪子拍了拍它的腿，似乎在說「沒事就好」。
陸塵看著兩隻靈獸，嘴角微微上揚。
他取出那個玉瓶，在月光下端詳。
瓶中的靈泉水，乳白如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萬年靈乳。
有了它，劉莽他們的肉身重塑，就有了希望。
他將玉瓶小心收好，站起身。
「走吧，回家。」
金唳振翅而起，載著他，向玄陽仙宗的方向飛去。
身後，萬靈谷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星閃蹲在他肩上，銀眸望著遠方。
遠方，有家，有人在等他們回去。
陸塵盤坐在它寬闊的背上，閉目調息。罡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被他周身的護體靈光輕易擋開。星閃蹲在他肩上，銀眸望著下方飛速後退的山川河流，偶爾眨一眨眼，耳朵微微轉動，捕捉著風中的每一絲異動。
從玄陽仙宗到萬靈谷，五千里路程。金唳全力飛行，需兩日一夜。這兩日裡，陸塵沒有浪費一刻，一直在推演進入萬靈谷後的每一步。
周明給的地圖和記載，他已經爛熟於心。萬靈谷的地形、瘴氣的分布、噬魂蝶的活動規律、上古禁制的大致範圍……每一處細節，他都在腦海中反覆推演。
但有一處，是任何記載都無法解決的——
萬年玄龜。
四階妖獸，化神後期甚至巔峰的存在。活了數萬年，智慧不亞於人。它盤踞在萬靈谷最深處，守護著那口靈泉。任何想取萬年靈乳的人，都必須過它這一關。
硬拼，他沒有任何勝算。
只能智取。
金唳似乎感受到他的思緒，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陸塵睜開眼，拍了拍它的背脊。
「沒事。到了再說。」
金唳振了振翅膀，加速向前。
星閃從肩上跳下來，鑽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縮起來。陸塵低頭看著它，嘴角微微上揚。
這兩隻小傢伙，是他在仙界最可靠的夥伴。
第二日黃昏，萬靈谷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片被灰色瘴氣籠罩的巨大山谷。谷口兩側是陡峭的懸崖，崖壁上寸草不生，黑褐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如同兩扇巨大的石門，將山谷與外界的陽光隔絕開來。瘴氣在山谷上空翻湧，如同一隻沉睡的巨獸，偶爾翻個身，便有一縷縷灰白色的霧氣從谷口溢出，飄散在周圍的林間。
從上方看去，整座山谷像是一隻緊閉的眼睛，靜靜地匍匐在大地上，不知已沉睡了多少萬年。
金唳在谷口外三里處降落，落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陸塵跳下，走到谷口邊緣，仔細觀察。
瘴氣很濃，肉眼只能看清十丈以內的東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甜膩氣息，聞之令人頭暈。他取出一顆避瘴丹服下，又給金唳和星閃各餵了一顆。
「進去之後，跟緊我。」他低聲道，「不要離太遠。」
金唳點頭，周身紫金色的雷弧微微跳躍，將周圍的瘴氣驅散。星閃從他肩上跳下來，銀光一閃，消失在空中——它隱匿起來，在前方探路。
陸塵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谷中。
瘴氣在身後合攏，將外面的光線徹底隔絕。
萬靈谷，到了。
谷中的景象，與外界的想像截然不同。
沒有想像中的陰森恐怖，反而有一種奇異的美感。瘴氣雖然濃，但並非一片死灰。谷壁上生長著一種會發光的苔蘚，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將整座山谷映照得如同海底世界。地面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有細小的蟲子在落葉下爬過，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陸塵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識全力展開，籠罩方圓百丈，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走了約莫一炷香，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嗡鳴聲。
他腳步一頓，抬手示意金唳停下。
那嗡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片刻後，前方瘴氣中，湧出一片灰白色的雲霧——那不是雲霧，是無數細小的飛蟲，每一隻都有拇指大小，通體灰白，翅膀透明如薄紗，飛行時幾乎無聲。
噬魂蝶。
周明的記載中沒有提到的是，這「蝶」並非真正的蝴蝶，而是一種形似飛蛾的妖蟲。它們不吸血，不食肉，專以修士的神魂為食。一隻兩隻不足為懼，但成千上萬隻一起湧來，化神期也要頭疼。
更可怕的是，它們飛行時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神識也難以捕捉。等發現時，往往已經近在咫尺。
陸塵臉色微變，抬手便是一道符光——
「青玄九符·青雷符！」
紫金色的雷光從他掌心炸開，化作一道巨大的電網，向那片灰白雲霧罩去！
雷霆與蟲群碰撞，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無數噬魂蝶被雷電擊落，化作焦黑的碎片，簌簌落在地上。但更多的噬魂蝶從後方湧來，前赴後繼，仿佛無窮無盡！
陸塵眉頭緊皺。
這樣下去，他的靈力遲早會耗盡。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厲嘯！
金唳！
它雙翼一振，無數道紫金神雷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那些神雷比陸塵的青雷符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瞬間將整片蟲群籠罩！
噼里啪啦——！！！
刺耳的爆響聲中，數以萬計的噬魂蝶被雷電吞噬，化作飛灰！殘餘的蟲群終於害怕了，嗡鳴著四散奔逃，眨眼間消失在瘴氣中。
陸塵鬆了口氣，看向金唳。
金唳落在他身邊，昂著頭，鷹眸中閃過一絲得意。
陸塵笑了，抬手摸了摸它的頭。
「幹得好。」
星閃從前方閃回來，落在陸塵肩上，銀眸中帶著一絲警惕。它用小爪子指了指前方，發出一聲低鳴。
陸塵臉色一凝。
前方，有更強大的氣息。
繼續深入。
穿過噬魂蝶的領地後，谷中的景象又變了。
瘴氣漸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的霧氣。霧氣中，隱隱可見巨大的古樹輪廓——那些古樹高聳入雲，樹幹粗得需要十幾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將谷底籠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陸塵站在一棵古樹下，抬頭仰望。
樹幹的紋理中，隱約有符文流轉。那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為刻上去的——上古禁制。
他抬手，輕輕觸碰樹幹。
嗡——
一道微弱的光芒從樹幹中亮起，那些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在樹幹上遊走、交織。片刻後，光芒熄滅，符文重新沉寂。
陸塵收回手，若有所思。
這座山谷，曾經是上古修士的道場。這些古樹，是當年布下的禁制的一部分。雖然過去了不知多少萬年，禁制已經殘破不堪，但餘威猶在。
「小心些。」他對金唳和星閃道，「不要觸碰任何有符文的東西。」
穿過古樹林，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中央，有一口水潭。潭水清澈見底，隱隱泛著乳白色的光芒。潭邊，趴著一隻巨大的玄龜。
那玄龜，足有十丈見方。背上的龜殼呈青黑色，布滿細密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隱隱有光芒流轉。它的頭縮在殼裡，閉著眼，似乎在沉睡。呼吸之間，周圍的霧氣緩緩涌動，如同潮汐。
萬年玄龜。
陸塵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他仔細觀察那隻玄龜，尋找機會。
玄龜在沉睡，這是最好的時機。但它的感知極其敏銳，任何微小的靈力波動都可能驚醒它。他必須在它醒來之前，取到靈泉水。
他取出一個玉瓶，輕手輕腳地向水潭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
距離水潭還有十丈時，玄龜的頭忽然動了動。
陸塵立刻停下，一動不動。
玄龜緩緩睜開一隻眼，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掃過周圍。片刻後，它又閉上眼，繼續沉睡。
陸塵鬆了口氣，繼續向前。
五丈，三丈，一丈……
他蹲在水潭邊，將玉瓶探入水中。
乳白色的靈泉水緩緩流入瓶中，帶著一股清甜的香氣。他心中大喜，手上卻不敢有絲毫鬆懈，一絲靈力都不敢動用，只憑手腕的巧勁慢慢舀水。
玉瓶漸漸裝滿。
就在這時，星閃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陸塵臉色一變，猛地回頭——
玄龜的頭，已經伸出殼外，那雙渾濁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吼——！！！」
一聲震天的咆哮，在山谷中炸開！
陸塵來不及多想，一把將玉瓶收入鎮界塔，轉身就跑！
金唳俯衝而下，他縱身躍上鷹背！星閃化作一道銀光，落在他肩上！
金唳振翅，拼命向谷外飛去！
身後，玄龜緩緩站起身，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它張開大口，一道乳白色的光柱從口中噴出，直射金唳！
那光柱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成冰！
金唳拼命閃避，光柱擦著它的翅膀掠過！一股極寒之力瞬間蔓延，金唳的右翼上結了一層白霜，飛行速度驟然下降！
「金唳！」陸塵大驚。
金唳咬牙，強忍劇痛，拼命扇動翅膀！紫金色的雷弧從體內湧出，將那些白霜震碎！
玄龜又是一聲咆哮，邁步追來。它的速度看起來慢，但每一步跨出都是數十丈，巨大的腳掌踩在地面上，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顫抖！
「快！再快！」陸塵低喝。
金唳雙翼猛然一振，紫金雷光暴漲！它的速度驟然提升，化作一道流光，衝出谷口！
身後，玄龜追到谷口，終於停下。它望著那道遠去的流光，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緩緩轉身，重新趴回水潭邊。
山谷恢復寂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金唳飛出數十里，終於撐不住了。它的右翼已經僵硬，飛行姿態搖搖欲墜。
「降落！」陸塵道。
金唳勉強找到一處平坦的山頂，歪歪斜斜地落下去。落地時，它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陸塵從它背上跳下，快步走到它身邊。
金唳的右翼上，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那些白霜散發著刺骨的寒氣，正在向它的身體蔓延。
「別動。」陸塵抬手，一道青色的符光落在金唳翼上。
青罡符，溫和的靈力緩緩滲入，將那些白霜一點點融化。金唳低鳴一聲，似乎在說「不疼」。
陸塵沒有說話，只是專心為它驅除寒毒。
一炷香後，最後一絲白霜消散。金唳活動了一下翅膀，發出一聲輕快的鳴叫。
陸塵鬆了口氣，靠在它身上。
「辛苦了。」
金唳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星閃從肩上跳下來，跑到金唳面前，用小爪子拍了拍它的腿，似乎在說「沒事就好」。
陸塵看著兩隻靈獸，嘴角微微上揚。
他取出那個玉瓶，在月光下端詳。
瓶中的靈泉水，乳白如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萬年靈乳。
有了它，劉莽他們的肉身重塑，就有了希望。
他將玉瓶小心收好，站起身。
「走吧，回家。」
金唳振翅而起，載著他，向玄陽仙宗的方向飛去。
身後，萬靈谷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星閃蹲在他肩上，銀眸望著遠方。
遠方，有家，有人在等他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