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礦下暗影
天還沒亮，礦工們就被吆喝聲趕了起來。
「起來起來！都他媽起來！」監工的大嗓門在木屋外炸響，「一炷香後下礦，遲到的扣三天工錢！」
通鋪上一陣騷動。礦工們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揉著眼睛，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外走。
石頭從旁邊的鋪位上坐起，打了個哈欠，看向陸塵。
「習慣就好。」他說，「剛開始都這樣。」
陸塵點點頭，跟著他走出木屋。
外面天還黑著，只有幾盞昏暗的油燈掛在木樁上，照著礦工們一張張麻木的臉。監工站在礦洞入口，手裡拿著一根鞭子，時不時抽一下走得慢的人。
「快點快點！磨蹭什麼呢！」
陸塵跟著人流，走進礦洞。
---
礦洞比他想像的要深。
入口處還有幾盞燈，往裡走十幾丈，光線就完全消失了。礦工們每人領了一盞簡陋的礦燈——那是一種能發光的礦石，裝在鐵絲籠里，掛在腰間——就著這點微光，繼續往深處走。
石頭走在他旁邊，低聲道：「跟緊我。這礦洞岔路多，走錯一個口，就出不來了。」
陸塵點頭，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
洞壁是暗紅色的岩石，隱隱泛著微弱的光芒——那就是霞光石的原礦。但品質不高，只有星星點點的光芒。據說高品質的霞光石在礦洞深處，整面牆都會發光。
走了大約兩炷香，前面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百丈見方。洞壁上布滿開採的痕跡，幾十個礦工正在叮叮噹噹地敲打。頭頂上方，隱約可見更深處的礦洞，黑漆漆的，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這是主採區。」石頭指著四周，「咱們丁等礦工就在這兒幹活。丙等以上的能去更深的地方，那些地方出的礦石品質更高。」
陸塵看著頭頂那些黑漆漆的洞口，問道：「上面是什麼？」
石頭搖搖頭：「不知道。我沒上去過。聽說那些地方邪門得很，三年前出事的就是那邊。」
陸塵心中一動。
三年前的事故。
「出事的到底是什麼地方？」
石頭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聽說是最深處的一個礦洞，叫什麼……七號礦洞。那天塌方，埋了十幾個人。後來劉長老的人把洞口封了，不許任何人靠近。」
陸塵暗暗記下。
七號礦洞。
---
一上午的活干下來，陸塵總算明白了為什麼丁等礦工是最低等的。
活重，報酬少，監管嚴。
他和石頭被分到同一個採掘點，用最原始的工具——一把鎬頭、一個筐——一鎬一鎬地敲下礦石，裝進筐里，再拖到指定地點堆放。
那些礦石每塊都有幾十斤重，拖一天下來，腰都直不起來。
但陸塵沒抱怨。
他一邊幹活，一邊觀察四周。哪個監工嚴厲，哪個監工鬆懈，哪個礦工眼神閃爍，哪個礦工沉默寡言……他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午休時，石頭從懷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饅頭，掰了一半遞給陸塵。
「吃吧。雖然不好吃，但能頂餓。」
陸塵接過，咬了一口。那饅頭又硬又糙，難以下咽。但他還是一口一口吃完。
石頭看著他，忽然道：「你以前沒幹過這種活吧？」
陸塵看向他。
石頭指了指他的手：「你手上沒有老繭。而且你的眼神……不像我們這些人。」
陸塵沉默片刻，道：「確實沒幹過。」
石頭點點頭，沒有追問。
他只是嘆了口氣，道：「那你得快點適應。在這裡，活不下去的人，會被扔進那些封死的礦洞裡。」
陸塵看著他：「你見過？」
石頭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繼續啃他的饅頭。
---
下午的活更重。
監工不知從哪弄來一批新工具，讓礦工們把上午采的礦石全部敲碎，篩選出裡面的霞光石碎片。
那活比採掘還累。一錘一錘敲下去，石頭碎屑四濺，一不小心就會崩進眼睛。
陸塵正低頭敲著，忽然聽到旁邊一陣騷動。
他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礦工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抽搐。周圍的人紛紛後退，有人驚呼，有人慘叫，有人直接跑開。
監工衝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一變。
「又來了！快，抬出去！」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把那礦工抬走。陸塵看見那礦工的臉，慘白如紙，嘴角滲著黑血。
石頭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道：「別看。」
陸塵收回目光，繼續敲石頭。
但那礦工抽搐的畫面，一直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
夜裡，回到木屋，陸塵問石頭：「那個人怎麼了？」
石頭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礦毒。」
「礦毒？」
石頭點點頭，聲音壓得很低：「這礦里有古怪。有些人在下面待久了，就會得這種病。先是咳嗽，然後是吐血，最後全身抽搐而死。監工說是因為礦石里的雜質，但……」他頓了頓，「有人說是被什麼東西詛咒了。」
陸塵眉頭微皺。
「三年前出事的時候，也有人說看到了什麼。」
石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別打聽這些。對你沒好處。」
陸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石頭躺下，背對著他。
「睡吧。明天還要幹活。」
---
接下來的幾天，陸塵一邊幹活，一邊暗中觀察。
他發現了幾個可疑的地方。
一是通往深處的幾個礦洞入口，都有監工把守。尤其是那個被封死的七號礦洞，門口站著兩個持刀的守衛，日夜輪換。
二是有些礦工，明明修為不低，卻心甘情願在這裡當苦力。他注意到一個中年礦工，每次經過七號礦洞附近，都會放慢腳步，往那邊看一眼。
三是有時夜裡，會有人悄悄離開木屋，往礦洞方向去。他跟蹤過兩次，但那些人走得太快，轉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第十日，他終於等到了機會。
那天輪到他值夜——所謂值夜，就是在礦洞入口守著，防止有人偷懶或者逃跑。這是所有礦工輪流的活，又累又無聊，但陸塵知道，這是他的機會。
夜深了。
監工們都去睡了，只有幾個值夜的礦工，各自守在各自的崗位上。
陸塵找了個藉口，說自己肚子疼，要去方便。然後借著夜色，悄悄摸向礦洞深處。
---
礦洞裡漆黑一片。
他提著那盞簡陋的礦燈，沿著記憶中的路線，一步步往深處走。
白天有監工把守的那些洞口，夜裡反而沒有人。他順利地穿過主採區，進入更深處的巷道。
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濕，隱隱有一股腥臭味。
他捂住口鼻，繼續向前。
走了大約一炷香，前面出現一個岔路口。左邊那條，通往更深的地方；右邊那條，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鎖。
鐵門。
他走過去，借著礦燈的光芒，仔細觀察那扇門。
門上刻著一些符文，隱約是封印之類的東西。門縫裡透出一絲絲微弱的光，那光的顏色很奇特——不是霞光石的紅色，而是一種幽冷的藍。
他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他又看了看那把鎖，鎖也是特製的，上面同樣刻著符文。
以他現在的實力，破開這扇門不難。但一旦破開，動靜太大，立刻就會被人發現。
他猶豫片刻，最終決定先退回去。
臨走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
門縫裡，那幽冷的藍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
回到地面時，天已經快亮了。
陸塵悄悄摸回自己的鋪位，躺下，閉眼。
但他睡不著。
那扇門後面，到底是什麼？
三年前的事故，真的是為了掩蓋它嗎？
還有那幽冷的藍光……
他忽然想起鎮虛仙人的傳承中，記載過一種東西——
幽魂石。
那是虛空深處才能孕育的奇物，蘊含著精純的幽冥之力。可以用來煉製高階符籙，也可以用來……召喚幽冥界的生物。
他的心跳猛然加速。
若真是幽魂石，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劉長老為什麼要把礦洞封死。為什麼要掩蓋事故。為什麼礦工們會得那種奇怪的「礦毒」。
因為那東西，根本不是此界之物。
---
翌日，陸塵找到了劉莽。
劉莽是監工之一，表面上和其他監工一樣凶神惡煞，但陸塵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趁著一個沒人的角落，陸塵低聲道：「七號礦洞，那扇鐵門後面，是什麼？」
劉莽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進去過了？」
陸塵沒有否認。
劉莽沉默片刻，壓低聲音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但我知道，三年前進去過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
他盯著陸塵，目光複雜。
「你最好別碰那東西。陳長老讓你找，但沒讓你送死。」
陸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良久，他點點頭。
「我知道了。」
「起來起來！都他媽起來！」監工的大嗓門在木屋外炸響，「一炷香後下礦，遲到的扣三天工錢！」
通鋪上一陣騷動。礦工們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揉著眼睛，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外走。
石頭從旁邊的鋪位上坐起，打了個哈欠，看向陸塵。
「習慣就好。」他說，「剛開始都這樣。」
陸塵點點頭，跟著他走出木屋。
外面天還黑著，只有幾盞昏暗的油燈掛在木樁上，照著礦工們一張張麻木的臉。監工站在礦洞入口，手裡拿著一根鞭子，時不時抽一下走得慢的人。
「快點快點！磨蹭什麼呢！」
陸塵跟著人流，走進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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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洞比他想像的要深。
入口處還有幾盞燈，往裡走十幾丈，光線就完全消失了。礦工們每人領了一盞簡陋的礦燈——那是一種能發光的礦石，裝在鐵絲籠里，掛在腰間——就著這點微光，繼續往深處走。
石頭走在他旁邊，低聲道：「跟緊我。這礦洞岔路多，走錯一個口，就出不來了。」
陸塵點頭，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
洞壁是暗紅色的岩石，隱隱泛著微弱的光芒——那就是霞光石的原礦。但品質不高，只有星星點點的光芒。據說高品質的霞光石在礦洞深處，整面牆都會發光。
走了大約兩炷香，前面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百丈見方。洞壁上布滿開採的痕跡，幾十個礦工正在叮叮噹噹地敲打。頭頂上方，隱約可見更深處的礦洞，黑漆漆的，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這是主採區。」石頭指著四周，「咱們丁等礦工就在這兒幹活。丙等以上的能去更深的地方，那些地方出的礦石品質更高。」
陸塵看著頭頂那些黑漆漆的洞口，問道：「上面是什麼？」
石頭搖搖頭：「不知道。我沒上去過。聽說那些地方邪門得很，三年前出事的就是那邊。」
陸塵心中一動。
三年前的事故。
「出事的到底是什麼地方？」
石頭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聽說是最深處的一個礦洞，叫什麼……七號礦洞。那天塌方，埋了十幾個人。後來劉長老的人把洞口封了，不許任何人靠近。」
陸塵暗暗記下。
七號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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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活干下來，陸塵總算明白了為什麼丁等礦工是最低等的。
活重，報酬少，監管嚴。
他和石頭被分到同一個採掘點，用最原始的工具——一把鎬頭、一個筐——一鎬一鎬地敲下礦石，裝進筐里，再拖到指定地點堆放。
那些礦石每塊都有幾十斤重，拖一天下來，腰都直不起來。
但陸塵沒抱怨。
他一邊幹活，一邊觀察四周。哪個監工嚴厲，哪個監工鬆懈，哪個礦工眼神閃爍，哪個礦工沉默寡言……他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午休時，石頭從懷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饅頭，掰了一半遞給陸塵。
「吃吧。雖然不好吃，但能頂餓。」
陸塵接過，咬了一口。那饅頭又硬又糙，難以下咽。但他還是一口一口吃完。
石頭看著他，忽然道：「你以前沒幹過這種活吧？」
陸塵看向他。
石頭指了指他的手：「你手上沒有老繭。而且你的眼神……不像我們這些人。」
陸塵沉默片刻，道：「確實沒幹過。」
石頭點點頭，沒有追問。
他只是嘆了口氣，道：「那你得快點適應。在這裡，活不下去的人，會被扔進那些封死的礦洞裡。」
陸塵看著他：「你見過？」
石頭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繼續啃他的饅頭。
---
下午的活更重。
監工不知從哪弄來一批新工具，讓礦工們把上午采的礦石全部敲碎，篩選出裡面的霞光石碎片。
那活比採掘還累。一錘一錘敲下去，石頭碎屑四濺，一不小心就會崩進眼睛。
陸塵正低頭敲著，忽然聽到旁邊一陣騷動。
他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礦工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抽搐。周圍的人紛紛後退，有人驚呼，有人慘叫，有人直接跑開。
監工衝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一變。
「又來了！快，抬出去！」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把那礦工抬走。陸塵看見那礦工的臉，慘白如紙，嘴角滲著黑血。
石頭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道：「別看。」
陸塵收回目光，繼續敲石頭。
但那礦工抽搐的畫面，一直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
夜裡，回到木屋，陸塵問石頭：「那個人怎麼了？」
石頭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礦毒。」
「礦毒？」
石頭點點頭，聲音壓得很低：「這礦里有古怪。有些人在下面待久了，就會得這種病。先是咳嗽，然後是吐血，最後全身抽搐而死。監工說是因為礦石里的雜質，但……」他頓了頓，「有人說是被什麼東西詛咒了。」
陸塵眉頭微皺。
「三年前出事的時候，也有人說看到了什麼。」
石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別打聽這些。對你沒好處。」
陸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石頭躺下，背對著他。
「睡吧。明天還要幹活。」
---
接下來的幾天，陸塵一邊幹活，一邊暗中觀察。
他發現了幾個可疑的地方。
一是通往深處的幾個礦洞入口，都有監工把守。尤其是那個被封死的七號礦洞，門口站著兩個持刀的守衛，日夜輪換。
二是有些礦工，明明修為不低，卻心甘情願在這裡當苦力。他注意到一個中年礦工，每次經過七號礦洞附近，都會放慢腳步，往那邊看一眼。
三是有時夜裡，會有人悄悄離開木屋，往礦洞方向去。他跟蹤過兩次，但那些人走得太快，轉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第十日，他終於等到了機會。
那天輪到他值夜——所謂值夜，就是在礦洞入口守著，防止有人偷懶或者逃跑。這是所有礦工輪流的活，又累又無聊，但陸塵知道，這是他的機會。
夜深了。
監工們都去睡了，只有幾個值夜的礦工，各自守在各自的崗位上。
陸塵找了個藉口，說自己肚子疼，要去方便。然後借著夜色，悄悄摸向礦洞深處。
---
礦洞裡漆黑一片。
他提著那盞簡陋的礦燈，沿著記憶中的路線，一步步往深處走。
白天有監工把守的那些洞口，夜裡反而沒有人。他順利地穿過主採區，進入更深處的巷道。
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濕，隱隱有一股腥臭味。
他捂住口鼻，繼續向前。
走了大約一炷香，前面出現一個岔路口。左邊那條，通往更深的地方；右邊那條，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鎖。
鐵門。
他走過去，借著礦燈的光芒，仔細觀察那扇門。
門上刻著一些符文，隱約是封印之類的東西。門縫裡透出一絲絲微弱的光，那光的顏色很奇特——不是霞光石的紅色，而是一種幽冷的藍。
他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他又看了看那把鎖，鎖也是特製的，上面同樣刻著符文。
以他現在的實力，破開這扇門不難。但一旦破開，動靜太大，立刻就會被人發現。
他猶豫片刻，最終決定先退回去。
臨走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
門縫裡，那幽冷的藍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
回到地面時，天已經快亮了。
陸塵悄悄摸回自己的鋪位，躺下，閉眼。
但他睡不著。
那扇門後面，到底是什麼？
三年前的事故，真的是為了掩蓋它嗎？
還有那幽冷的藍光……
他忽然想起鎮虛仙人的傳承中，記載過一種東西——
幽魂石。
那是虛空深處才能孕育的奇物，蘊含著精純的幽冥之力。可以用來煉製高階符籙，也可以用來……召喚幽冥界的生物。
他的心跳猛然加速。
若真是幽魂石，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劉長老為什麼要把礦洞封死。為什麼要掩蓋事故。為什麼礦工們會得那種奇怪的「礦毒」。
因為那東西，根本不是此界之物。
---
翌日，陸塵找到了劉莽。
劉莽是監工之一，表面上和其他監工一樣凶神惡煞，但陸塵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趁著一個沒人的角落，陸塵低聲道：「七號礦洞，那扇鐵門後面，是什麼？」
劉莽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進去過了？」
陸塵沒有否認。
劉莽沉默片刻，壓低聲音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但我知道，三年前進去過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
他盯著陸塵，目光複雜。
「你最好別碰那東西。陳長老讓你找，但沒讓你送死。」
陸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良久，他點點頭。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