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星隕外圍,初遇星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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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唳駕馭風雷,速度全開之下,當真如電光飛逝,下方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皆化為模糊的色塊,飛速向後退去。陸塵盤坐於雕背之上,身形穩如磐石,周身有一層淡淡的青銀色光暈流轉,將迎面而來的猛烈罡風盡數卸開。他並未浪費這趕路的時光,而是分心二用,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剛剛得到的《九天雷遁術》玉簡之中。

  這門金丹級的極品遁法果然玄奧非常,其核心並非簡單的真元運轉,而是涉及到了雷霆的爆裂屬性與虛空穿梭的部分原理相結合。修煉者需引動雷霆之力,並非粗暴地用作推力,而是以其至陽至剛、破滅萬法的特性,在一定範圍內輕微干擾、乃至暫時「麻痹」所經之處的空間阻力,從而實現一種近乎「滑行」於空間表層縫隙的極速效果。其中對於雷紋的凝練、雷元與自身真元的調和、以及如何在高速移動中保持神識鎖定方向避免迷失,都有著極高的要求。

  陸塵雖非雷修,無法直接凝練出最本源的雷元,但他對空間之道的理解日益精深,尤其是經過源海核心的洗禮後,對於空間的「紋理」與「韌性」有了更直觀的認知。這使他參悟起遁法中涉及空間的部分時,竟有種觸類旁通、事半功倍之感。再加上身旁有金唳這個天然的頂級雷源,其紫金神雷的品質極高,陸塵在參悟時,時常會請金唳釋放出一絲細微的雷弧,親自感受其特性與波動,並與玉簡中的描述相互印證。

  如此過了數日,陸塵雖還遠未達到「身化雷光,瞬息千里」的大成境界,但已初步掌握了這門遁法的核心運轉法門。他已能嘗試調動自身金丹真元,模擬出部分雷遁的韻律,並藉助金唳散發出的天然雷場,大幅提升自身的飛遁速度。試驗之時,他周身隱有細碎的青銀色電光閃耀,破空之聲尖銳,速度比之前單純御氣飛行快了近倍不止!

  半月之後,周遭的天地景象開始呈現出明顯的變化。原本鬱鬱蔥蔥、靈氣盎然的山林逐漸被拋在身後,大地開始顯露出一種缺乏生機的、灰敗與暗沉的色彩。植被變得低矮而稀疏,多是些耐旱耐貧瘠的荊棘類植物,形態也多有異變,顯得扭曲而怪異。空氣中的天地靈氣不再溫和充沛,反而變得稀薄、駁雜,各種屬性的靈氣狂暴地混雜在一起,還摻雜著一種獨特的、帶著微弱侵蝕性輻射和混亂空間波動的能量氣息,讓人吸入體內都感到些許不適,需要運功才能化解。

  「快到隕星海外圍了。」陸塵站起身,立於雕背之上,極目遠眺。

  只見在天際的盡頭,一片望不見邊際的、灰濛濛的區域如同巨大的幕布,籠罩了整片天地。那裡沒有蔚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朵,只有永恆的、仿佛被無數細微塵埃和扭曲折射的光線所充斥的灰暗天幕,給人一種壓抑、死寂之感。隱約之間,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奇形怪狀的陰影在那片灰霧中若隱若現,有的如同斷裂的山峰倒懸,有的如同巨獸的猙獰骨架,那便是遠古時代墜落的星辰殘骸,或是被此地奇異力量長久侵蝕、扭曲了形態的山脈與大地。

  又向前飛行了半日,算是正式踏入了隕星海的外圍區域。

  剛一進入這片區域,陸塵便清晰地感覺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體感」。這裡的空間結構明顯不穩定,神識感知中,周遭的空間仿佛一片布滿細微漣漪的湖面,時而會產生不易察覺的扭曲和摺疊。視覺上,偶爾會有一些細小的、如同髮絲般、顏色比周圍環境更深沉的黑色縫隙,毫無徵兆地一閃而逝,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夠切割湮滅一切的危險氣息——那便是此地最常見的危險之一,**空間裂縫**。此地的靈氣環境也更為惡劣,不僅稀薄,而且狂暴不堪,如同失控的野馬,難以被修士順暢吸收利用,其中蘊含的那種奇異輻射也更加強烈,若是鍊氣期修士在此,恐怕待不上幾個時辰便會根基受損。

  陸塵不敢再讓金唳保持高速飛行,立刻示意它降低了飛行高度和速度。他自身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雷達般全力展開,如同最精密的觸角,小心翼翼地感知著周圍數百丈範圍內的任何一絲能量異動與空間波動。

  「唳!」

  蹲坐在陸塵肩頭,一直顯得頗為安靜的小金,忽然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尖銳而急促的嘶鳴,渾身上下銀白色的漂亮毛髮瞬間根根倒豎起來,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它那雙靈動的狐眼瞪得溜圓,充滿了警惕與不安,死死地盯向前方左側一片看似平靜無波、只有幾座低矮灰色土丘的區域。

  幾乎就在小金髮出示警的同一剎那,陸塵那遠超同階的神識也敏銳地捕捉到,一股隱晦、尖銳、帶著強烈侵蝕意念的能量波動,如同潛行的毒蛇,自那片灰色丘陵中驟然爆發,並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急速襲來!

  咻!咻!咻!

  破空之聲輕微卻刺耳!數道灰白色的、呈現出半透明狀的能量光刃,無聲無息地撕裂了本就紊亂的空氣,它們並非直線飛行,軌跡帶著某種詭異的弧度,速度快得驚人!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能量光刃散發出的並非純粹物理切割的鋒銳之意,而是帶著一種直接侵蝕神魂、污穢法力、磨損肉身生機的詭異力量!


  「是星煞罡刃!」陸塵瞳孔驟然收縮,立刻從萬象閣查閱的典籍中認出了這種隕星海特有的、令人聞之色變的危險之物。這是由此地混亂的星辰殘骸之力、破碎的天地法則碎片以及經年累月積聚的凶煞之氣,在某種特殊環境下凝聚而成的能量攻擊,不僅鋒銳無比,能切金斷玉,更可怕的是其附帶的「星煞」特性,專傷修士的神魂本源與道基法力,極難祛除!

  心念電轉間,陸塵身前青銀光芒暴漲,一面凝實厚重、表面有層層空間波紋如同水暈般蕩漾開來的真元護盾瞬間凝聚成形,擋在了星煞罡刃的必經之路上。

  砰!砰!砰!

  數道星煞罡刃幾乎不分先後地狠狠撞擊在青銀護盾之上,發出如同重錘敲擊敗革的沉悶響聲。護盾表面光華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那灰白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瘋狂地侵蝕著護盾的結構,發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暗淡下去!這罡刃的威力,赫然已經達到了足以威脅甚至重傷普通金丹初期修士的程度!

  「好詭異的侵蝕力!竟能如此快速地消磨我的金丹真元!」陸塵眉頭微皺,心念一動,丹田內金丹加速旋轉,更加磅礴精純的青銀真元洶湧而出,注入護盾之中,才使得護盾重新穩定下來,並將那附著的灰白煞氣緩緩逼退、淨化。

  然而,攻擊並未停止。只見前方那片灰色丘陵之中,地面如同流沙般開始不自然地蠕動起來,緊接著,三隻形態極其怪異的生物,緩緩從灰白色的沙土之中爬了出來。

  它們大約有一人多高,外形輪廓大致似狼,擁有著狼類的矯健四肢與猙獰頭部。但它們的身體並非血肉之軀,而是通體由一種灰白色的、仿佛經歷了無數歲月風化的粗糙岩石般的物質構成,關節連接處並非肌肉筋膜,而是閃爍著幽藍色的、如同夜空中冰冷星辰般的光點,明滅不定。它們的眼睛部位,是兩團不斷跳躍燃燒的藍色火焰,充滿了暴戾與死寂的氣息。嘴角滴落下的並非唾液,而是具有強烈腐蝕性的灰黑色粘稠液體,落在地面上立刻冒起陣陣白煙。它們周身散發著濃郁得化不開的星煞之氣,與這片死寂的土地融為一體。

  「星煞妖狼!典籍中記載,這是隕星海外圍區域最為常見的、由精純星煞之氣匯聚天地殘念凝聚而成的煞氣凝聚體,沒有真正的靈智,只有吞噬生靈精氣、毀滅一切生命本能的殺戮欲望。」陸塵立刻從記憶中調出了關於這種怪物的信息。

  感知中,這三頭星煞妖狼的能量波動,大約相當於人類修士築基後期到圓滿的程度。若是在外界,以陸塵如今金丹境的修為,翻手便可滅之。但在此地,它們能天然地調動周圍環境中無所不在的星煞之力補充自身、強化攻擊,並且其身軀由煞氣凝聚,物理攻擊效果大打折扣,極為難纏,是讓許多初入隕星海的修士頭痛不已的存在。

  「正好,拿你們來試試這金丹期的實戰能力,也熟悉一下此地的戰鬥方式!」

  陸塵眼中寒光一閃,並未立刻動用符籙或者法寶,而是想純粹依靠自身金丹境的修為與術法,來應對這第一戰。他並指如劍,遙遙向前一點,體內青銀真元瞬間奔涌而出,於指尖凝聚壓縮,化作一道凝練無比、僅有尺許長短、卻散發著撕裂虛空般銳利氣息的青銀色劍罡,如同離弦之箭,凌空斬向沖在最前面、氣勢最兇悍的那一頭星煞妖狼!

  「斬!」

  劍罡速度快得超出了妖狼的反應極限,只見青銀光芒一閃,已然精準無比地掠過妖狼岩石身軀的中央部位。

  嗤啦——!

  一聲輕響,那前沖的星煞妖狼動作猛然僵住,隨即,自其頭顱至尾部,一道光滑如鏡的切痕浮現,它的身軀竟被這道劍罡從中一分為二!但詭異的是,被斬開的傷口處並無鮮血或內臟流出,而是化作了兩團劇烈翻滾、試圖重新聚合的濃稠灰白煞氣!

  「哼!煞氣聚形,還想復原?散!」陸塵冷哼一聲,意念催動。只見那沒入煞氣中的青銀劍罡猛然一震,其中蘊含的乙木生機之力如同春日暖陽融化冰雪,瞬間爆發開來,淨化消融那陰寒煞氣;同時,劍罡中蘊含的空間震盪之力也如同無形的波紋擴散,瞬間將那兩團試圖聚合的煞氣徹底震散、撕裂成最精純的能量粒子,消散於空中。原地,只留下一顆約莫指頭大小、不規則多面體形狀、散發著微弱而穩定藍色幽光的晶體,「叮噹」一聲掉落在地——正是**星煞晶核**。

  另外兩頭星煞妖狼似乎完全沒有同伴被瞬間滅殺的概念,它們眼中藍色火焰跳躍得更加猛烈,發出無聲的咆哮,四肢蹬地,帶著濃郁的星煞之氣,再次兇悍撲來,並且張口噴吐出更加密集、顏色也更深沉幾分的星煞罡刃,鋪天蓋地般罩向陸塵與金唳。

  「金唳!」


  陸塵並未驚慌,只是淡淡輕喝一聲。

  早已在一旁摩拳擦掌、雷光繚繞的金唳,聞聲立刻發出一聲充滿興奮與戰意的震天啼鳴!它那雙巨大的金色翅膀猛地向前一扇!

  轟隆隆——!

  剎那間,風雲變色!兩道水桶粗細、凝練無比的紫金色雷霆,如同兩條自九霄撲下的雷龍,帶著至陽至剛、破滅萬邪的煌煌天威,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地抽轟在那兩頭撲來的星煞妖狼身上!

  雷霆,乃是天地間至陽至剛之力的代表,正是這些陰煞、死寂、污穢之物的天生克星!紫金神雷接觸妖狼軀體的瞬間,那看似堅硬的岩石鎧甲如同紙糊般寸寸碎裂、焦黑,妖狼體內凝聚的星煞之氣在雷光中發出「嗤嗤」的哀鳴,迅速被蒸發、淨化。兩頭妖狼連慘嚎都未能完全發出,龐大的身軀便在耀眼的雷光中劇烈顫抖、扭曲,最終「嘭」的一聲,徹底爆散開來,化為了兩團迅速消散的灰氣,同樣留下了兩顆藍汪汪的星煞晶核。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兩三息的時間。

  陸塵抬手虛抓,一股無形的真元之力將散落在地的三顆星煞晶核攝入手中。晶核觸手冰涼,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精純(儘管充斥著混亂意念)的星辰之力與陰寒煞氣。根據典籍記載,此物是煉器(尤其是煉製一些陰毒或特殊法器)、制符(製作某些詛咒類或引動星辰之力的符籙)、乃至修煉某些特殊偏門功法的珍貴材料,在外界坊市中頗為罕見,價格不菲,但在這隕星海外圍,似乎只是最普通的產出。

  「這才剛剛踏入外圍區域不過百里,便遇到了相當於築基後期、並能威脅金丹初期的星煞妖狼,而且一出現便是三頭……看來這隕星海『修士墳場』的凶名,果然名不虛傳。」陸塵神色凝重,將三顆晶核收入專門的儲物袋中。這初次遭遇,讓他對這片絕域的危險程度,有了更加直觀和深刻的認識。

  他偏過頭,讚許地摸了摸肩頭小金的腦袋。小傢伙此刻已經放鬆下來,毛髮順滑,感受到主人的誇獎,得意地眯起了狐狸眼,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這次若非小金提前預警,雖然不至於讓他受傷,但倉促應對,難免會多耗費些真元,在這處處危機的環境中,任何不必要的消耗都可能帶來連鎖的惡果。

  「繼續前進,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金唳,放慢速度,高度再降低一些。」陸塵沉聲吩咐,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那片更加昏暗、仿佛隱藏著無數危險的灰濛濛天地。

  金唳低鳴一聲,表示明白,雙翼振動頻率降低,載著陸塵,如同一個謹慎的探索者,開始更加小心、更加緩慢地朝著隕星海那未知的深處探索而去。這片被星辰碎片和混亂法則籠罩的死寂土地,猶如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不知還隱藏著多少遠超星煞妖狼的恐怖兇險,以及那渺茫難尋、卻關乎重大的……界源石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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