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劍影垂危,青木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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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蟲墟外圍的岩石區,陸塵選擇向東南方向行進。這個方向既避開了蟲墟核心和可能爆發衝突的流雲洞府區域,也偏離了百草門弟子活動的方向,相對安全。根據地圖顯示,前方是一片名為「萬藤林」的原始叢林,據說林中生長著許多珍稀藤類植物和木屬性妖獸,或許能找到對《乙木長春功》有益的資源。

  南荒的天氣變幻莫測,方才還是晴空萬里,轉眼間便烏雲密布,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靈雨。雨水蘊含著微弱的靈氣,打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陸塵沒有動用靈力避雨,反而任由雨水淋濕衣衫,感受著雨中那絲天地自然的韻律,這對溫養乙木靈力頗有好處。

  他在茂密的林間穿行,腳步輕盈,神識如同水銀瀉地,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萬藤林名副其實,無數粗壯的古老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在參天古木之上,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綠色網絡,光線昏暗,氣氛幽深。

  行至一處布滿青苔的峽谷時,陸塵突然停下腳步,鼻翼微動,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一絲極淡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種熟悉的清冷劍氣。

  「是她?」陸塵心中一凜,這劍氣與之前在幽谷中遇到的白衣女子同源,但此刻卻顯得渙散而微弱,顯然其主人受了重傷。

  他立刻循著氣味和一絲殘留的靈力波動,悄無聲息地潛行過去。穿過一片密集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只見峽谷底部的一片空地上,白衣女子背靠著一塊巨石,勉強站立。她原本月白色的勁裝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和泥污,多處破損,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她手中緊握著那柄寒光長劍,但劍身光芒黯淡,微微顫抖,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在她周圍,躺著四五具身穿統一褐色短褂、面目猙獰的修士屍體,看裝扮像是活躍在南荒的劫修。但真正讓陸塵感到危險的,是站在女子對面十丈開外的那個黑袍老者!

  老者身形乾瘦,面容陰鷙,一雙三角眼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周身散發著鍊氣九層巔峰的強橫氣息!他手中握著一桿漆黑的幡旗,幡面上黑氣繚繞,隱隱有冤魂哀嚎之聲傳出,顯然是一件邪門法器。

  「嘿嘿,小丫頭,劍法不錯,可惜修為差了點。中了老夫的『蝕骨黑煞』,還能撐到現在,也算難得。乖乖交出你在流雲洞府外圍得到的那塊『冰魄寒玉』,老夫可以給你個痛快!」黑袍老者陰惻惻地笑道,聲音沙啞難聽。

  白衣女子緊咬銀牙,眼神冰冷如霜,雖重傷垂危,卻毫無懼色:「邪魔外道……休想!」

  「冥頑不靈!」黑袍老者眼中凶光一閃,手中黑幡搖動,一道凝練的黑氣如同毒蛇般射向女子!黑氣所過之處,草木迅速枯萎腐爛!

  女子強提靈力,揮劍格擋,劍光與黑氣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她本就重傷,此刻更是搖搖欲墜,眼看就要被黑氣吞噬。

  陸塵隱藏在暗處,心中念頭飛轉。救人?這黑袍老者實力強橫,手段歹毒,自己雖有提升,但正面對上勝算不大。不救?這白衣女子曾好心提醒過他,而且看她樣子,似乎在流雲洞府有所收穫,或許能從中得到一些信息。

  電光石火間,陸塵做出了決定。不能硬拼,只能智取,而且必須速戰速決!

  就在黑氣即將觸及女子的瞬間,陸塵動了!他沒有直接攻擊黑袍老者,而是左手猛地一揮,一包改良過的、混合了強效麻痹效果的「石化符毒」無聲無息地撒向老者側後方的地面!同時,右手源符筆疾點,並非攻擊老者本體,而是射向那杆黑幡與老者靈力連接的關鍵節點——他之前觀察發現,老者的力量大半來自那杆邪幡!

  「誰?!」黑袍老者反應極快,察覺到側後方的異樣和一道細微的靈力波動,立刻警惕地轉身,靈力護罩瞬間激發!

  然而,陸塵的目標本就不是他本人!石化符毒落在地面,迅速揮發成無色無味的氣體,雖然被護罩阻擋了大半,但仍有一絲滲透進去,讓老者感覺周身靈力微微一滯!

  而那道金劍指符,則精準地命中了黑幡的靈力節點!

  嗤!

  黑幡上的黑氣猛地一亂,哀嚎聲戛然而止,射向女子的那道黑氣也威力大減!

  這突如其來的干擾,給了白衣女子一線生機!她雖不知何人相助,但戰鬥本能讓她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強忍傷勢,劍勢陡然變得縹緲莫測,如同月光穿梭雲層,竟是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削弱後的黑氣,反而一劍削向了老者因靈力微滯而露出的破綻!

  「小輩找死!」黑袍老者又驚又怒,沒想到暗中還藏著人,而且手段如此詭異!他匆忙回防,卻被女子精妙的劍法逼得手忙腳亂。


  陸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深知自己與老者差距太大,唯有製造混亂,讓女子正面牽制,自己才能發揮所長。他如同鬼魅般在林中穿梭,不斷利用地形和藤蔓掩護,時而撒出驅蟲粉干擾老者感知(對修煉邪功者亦有輕微刺激),時而用金劍指符遠程襲擾黑幡的節點,絕不給老者鎖定自己的機會。

  他的攻擊力雖不足以重創老者,但每每在關鍵時刻打斷其施法或製造麻煩,讓老者憋屈無比,根本無法全力對付白衣女子。而白衣女子得到喘息之機,劍法漸漸穩住,雖仍處下風,但一時不至落敗。

  「藏頭露尾的鼠輩!給老夫滾出來!」黑袍老者氣得暴跳如雷,猛地揮動黑幡,大片黑氣向四周擴散,進行無差別攻擊!

  陸塵早有所料,迅速後撤,同時將戊土護身膏的效果激發,體表那層淡黃色光膜浮現,抵擋著侵蝕性黑氣。光膜劇烈波動,但終究堅持了下來。

  而白衣女子也趁此機會,服下了一顆丹藥,臉色稍緩。

  久戰不下,反而被兩個小輩纏住,黑袍老者心中萌生退意。他惡狠狠地瞪了陸塵藏身的方向一眼,又看了看雖重傷卻韌性十足的白衣女子,咬牙道:「哼!今日算你們走運!這筆帳,老夫記下了!」

  說罷,他收起黑幡,身形化作一道黑煙,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確認老者真的離開後,陸塵才從藏身處走出。而白衣女子見到是他,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驚訝,隨即心神一松,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向下倒去。

  陸塵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她。觸手之處,一片冰涼,且能感覺到她體內有一股陰寒歹毒的力量正在不斷侵蝕她的生機,正是那「蝕骨黑煞」。

  「多謝……道友……再次相救……」女子聲音微弱,說完便昏了過去。

  陸塵看了看滿地狼藉和昏迷的女子,嘆了口氣。此地不宜久留,那黑袍老者未必不會去而復返。他必須先找個安全地方為女子療傷。

  他背起女子(觸感很輕),迅速離開了峽谷,在萬藤林深處尋了一處隱蔽的樹洞安頓下來。

  樹洞內,陸塵仔細檢查女子的傷勢。外傷還好處理,最麻煩的是那蝕骨黑煞,如同附骨之疽,不斷破壞著她的經脈和五臟。

  「試試《乙木長春功》和源符筆吧。」陸塵凝神靜氣,先給女子餵下一顆自己煉製的解毒丹和療傷藥。然後,他雙手抵住女子後背,溫和精純的乙木長生靈力緩緩渡入其體內,滋養她受損的經脈,同時嘗試驅散那股陰寒煞氣。

  乙木靈力蘊含的勃勃生機,果然對煞氣有一定的克制效果,但煞氣十分頑固,驅散速度很慢。陸塵又調動源符筆的「淨化」、「回春」意境,混合在靈力中,一同注入。

  這一次,效果顯著了許多!那蝕骨黑煞在充滿生機的乙木靈力和淨化意境的雙重作用下,如同冰雪遇陽,開始緩緩消融!

  時間一點點過去,陸塵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靈力消耗巨大。但他沒有停歇,持續不斷地為女子療傷。

  數個時辰後,女子體內的煞氣終於被清除大半,臉色也恢復了一絲紅潤。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陸塵略顯疲憊卻專注的面容,以及那雙清澈而沉靜的眼睛。她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正在被對方療傷,臉上不禁飛起兩抹極淡的紅暈,但很快又恢復了清冷。

  「感覺如何?」陸塵收回手掌,輕聲問道。

  「好多了……多謝道友救命之恩。」女子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語氣依舊清冷,但比之前多了幾分真誠的感激,「在下冷凝月,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陸塵。」陸塵報上名字,遞過水囊和一些乾糧,「冷道友不必客氣,舉手之勞。你先休息一下,恢復體力。」

  冷凝月接過水囊,小口喝了一點,看向陸塵的目光帶著複雜之色。她沒想到,兩次危難時刻,出手相助的竟是這個看起來修為不高、卻手段奇特的散修。

  「陸道友為何會在此地?」她忍不住問道。

  陸塵笑了笑,避重就輕:「在南荒歷練,碰巧路過。倒是冷道友,為何與那邪修在此廝殺?可是與流雲洞府有關?」

  提到流雲洞府,冷凝月的神色凝重起來,點了點頭:「不錯。那邪修是『黑煞教』的人,也是為了洞府而來。我在洞府外圍一處偏殿,僥倖得到了一塊冰魄寒玉,不料被他們盯上,一路追殺至此。」

  她頓了頓,看著陸塵,似乎下了某種決心,開口道:「陸道友,你兩次救我,恩情重大。流雲洞府兇險異常,不僅有多方勢力爭奪,洞府本身也遍布禁制危機。若道友有興趣,我可與道友分享一些已知的信息,或許……我們可以合作。」

  陸塵心中一動,這倒是個意外之喜。他正愁對流雲洞府了解太少。冷凝月實力不俗,且看起來品行端正,與她合作,確實比獨自摸索安全得多。

  但他並未立刻答應,而是謹慎地問道:「合作?不知冷道友需要陸某做些什麼?」

  冷凝月看著陸塵,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欣賞:「道友心思縝密,手段奇特,尤其對能量和禁制似乎有獨特的見解。洞府內禁制重重,正需要道友這般人才。我需要道友助我破解幾處關鍵禁制,所得寶物,我們按貢獻分配。如何?」

  陸塵沉吟片刻,權衡利弊。風險與機遇並存,但有冷凝月這個「內行」帶領,總比自己像無頭蒼蠅亂撞要好。而且,他對那能引來多方爭奪的流雲洞府,也確實好奇。

  「好。」陸塵最終點頭,「不過,我們需要從長計議,做好萬全準備。」

  見陸塵答應,冷凝月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輕輕頷首:「理應如此。」

  樹洞外,靈雨不知何時已停,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映照著一坐一立的兩人。南荒的夜晚,似乎因為這場意外的相遇和即將開始的合作,而變得有些不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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