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殿前應對,鋒芒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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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門議事殿,坐落於青雲宗主峰之巔,乃是宗門決議大事、裁決紛爭之所在。殿宇恢弘,莊嚴肅穆,穹頂高懸,繪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嶽之象,隱隱與宗門大陣相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當馮秋實與陸塵跟隨引路弟子踏入大殿時,頓時感到數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落在身上。這些目光或銳利如劍,或深邃如海,或淡漠如霜,皆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強大威壓。

  大殿之上,正中主位空懸。兩側則端坐著十數位氣息淵深的內門長老。器堂金烈赫然在列,正臉色鐵青,目光陰沉地盯著他們。丹堂、劍堂、陣堂、靈獸堂...各峰主事或長老大多到場,顯然對此次事件極為關注。

  宗主雖未親至,但其強橫的神念早已籠罩整個大殿,無聲地關注著一切。

  馮秋實手心冒汗,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只能強作鎮定,躬身行禮:「神符峰代主事馮秋實,攜弟子陸塵,拜見諸位長老。」

  陸塵跟隨行禮,姿態不卑不亢,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將各位長老的神情盡收眼底。

  「哼!」金烈率先發難,聲如悶雷,「馮秋實!你縱容門下弟子,行兇傷人,盜竊胚材,如今還敢狡辯?還不從實招來!」

  馮秋實正要開口,身旁的陸塵卻搶先一步,拱手道:「金長老息怒。是非曲直,自有公論。弟子斗膽,請問金長老,您指控我峰弟子行兇盜竊,人證物證何在?」

  又是這小子!金烈看到陸塵就火冒三丈,厲聲道:「人證便是我侄兒王猛!他親眼所見!物證...物證定然被你們藏匿或銷毀了!」

  「哦?僅憑王猛師兄一面之詞?」陸塵語氣平和,卻字字如針,「且不說王猛師兄所言是否屬實,即便為真,他指認的兇徒究竟是我峰何人?姓甚名誰?修為幾何?使用何種功法法器?這些最基本的信息,金長老可能告知?」

  「你!」金烈再次被問住,他哪知道這些細節,王猛根本說不清對方樣貌,「定然是你們用了隱匿符籙改變形貌!」

  「即便用了隱匿符籙,功法路數、靈力特性總難以完全改變吧?」陸塵步步緊逼,「王猛師兄與對方交過手,難道連一點特徵都描述不出?還是說...根本無從描述?」

  這話意有所指,暗示王猛在撒謊。

  「放肆!」金烈勃然大怒,金丹威壓忍不住就要再次爆發。

  「金長老。」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來自一位身穿玄黑長老服、面容古板的老者,正是戒律殿司徒弘,「議事殿內,收起你的威壓。讓弟子把話說完。」

  金烈臉色一僵,悻悻地收斂氣息,狠狠瞪了陸塵一眼。

  司徒弘看向陸塵,目光銳利:「陸塵,你方才所言,不無道理。指控需有實證。然,你神符峰近日資源寬裕,亦是事實。靈石從何而來?與器堂弟子受傷、材料丟失時間吻合,你作何解釋?」

  這話問得極為刁鑽,避開了難以取證的行兇過程,直指資金源頭這個「巧合」。

  所有長老的目光都聚焦在陸塵身上。

  馮秋實心中一緊。

  陸塵卻依舊從容,拱手道:「回司徒長老,弟子等的靈石來源,光明正大,乃是通過繪製、售賣符籙所得。」

  「售賣符籙?」一位丹堂的長老忍不住嗤笑,「神符峰的符籙何時如此值錢了?莫非賣的是三階靈符不成?」言語間充滿譏諷。

  陸塵看向那位丹堂長老,微微一笑:「並非三階靈符。只是弟子偶得古方,繪製出的幾種符籙效果尚可,頗受一些師兄師姐青睞,故而換得些許靈石。」

  「古方?」一直閉目養神的一位陣堂長老忽然睜開眼,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何種古方?效果如何?」

  其他長老也紛紛側目。能短時間內賺取大量靈石的符籙,絕非普通貨色。

  金烈見狀,立刻抓住機會喝道:「定是你們竊取了我器堂秘藏的煉器圖譜中的符籙部分!否則憑你們,豈能畫出什麼像樣的符籙!」

  這簡直是胡攪蠻纏,煉器圖譜和符籙根本是兩回事。

  陸塵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兩張符籙——正是【靈息斂形符】和【甘霖潤物符】。

  「諸位長老明鑑。」陸塵將符籙托在掌心,「此二符乃弟子近期所繪,一為『靈息斂形符』,可助隱匿行藏;一為『甘霖潤物符』,可滋養萬物,催發生機。其符文結構、靈力運轉方式,皆與現今流行符籙大相逕庭,乃是弟子根據神符峰殘符洞中上古殘碑,自行鑽研復原所得,與器堂絕無干係。」


  「自行鑽研復原?」幾位長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上古符籙豈是那麼容易復原的?

  「口說無憑!」金烈冷笑,「誰知道是不是你從別處偷學而來!」

  陸塵早料到他會如此說,朗聲道:「弟子可否當場繪製此二符?所用材料工具,皆可由諸位長老查驗。若弟子所繪符籙,與器堂任何秘傳有半分相似,弟子願受任何責罰!」

  當場繪製?眾長老頓時來了興趣。這可是檢驗真偽的最佳方式。

  「准!」司徒弘直接開口。

  立刻有執事弟子搬來制符台,工具和一批最普通的符紙、硃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陸塵手上。

  金烈眼神陰鷙,他不信一個鍊氣期弟子能畫出什麼獨特符籙,定會露出馬腳。

  陸塵屏息凝神,提起符筆。他沒有使用天雷降魔筆,而是用最普通的符筆,蘸上普通硃砂。

  筆尖落下,靈光流轉!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韻。他所繪製的符文結構果然奇特繁複,許多筆法、轉折與現今流派迥異,卻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道韻。

  尤其是繪製過程中對靈力的精妙掌控,對符文結構的深刻理解,讓在場不少精通符陣的長老都暗暗點頭。

  片刻之後,兩張符籙順利完成,靈光氤氳,品質上乘!

  「請諸位長老查驗。」陸塵將符籙奉上。

  符籙在各位長老手中傳閱。他們仔細探查著符文結構、靈力屬性,甚至激發了一絲威能感受效果。

  越是探查,長老們臉上的驚訝之色越濃。

  「果然奇特!這斂息效果,絕非普通隱匿符可比!」

  「生機盎然!竟能如此溫和而有效地激發草木生機?妙啊!」

  「符文古拙,靈力運轉方式聞所未聞,確實像是上古遺風!」

  「此子...在符道上的天賦和悟性,著實驚人!」

  讚嘆之聲不絕於耳。就連之前出言譏諷的丹堂長老,也面露驚容,沉默不語。

  金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沒想到陸塵真的能畫出如此獨特的符籙,而且確實與器堂傳承毫無關係!

  司徒弘將符籙還給陸塵,目光中帶著一絲欣賞,轉而看向金烈,語氣冰冷:「金長老,如今你可還有話說?神符峰靈石來源清晰,符道傳承獨特,與器堂失竊之事並無關聯。你無端指控,威壓同門,該當何罪?」

  金烈臉色漲得通紅,梗著脖子道:「就算...就算靈石來源沒問題!但我侄兒被打總是事實!定然與他們脫不了干係!」

  就在這時,一位一直沉默的靈獸堂長老忽然開口,他手中拿著一枚留影珠:「巧了。昨日我座下弟子恰好用留影珠記錄下一段趣事,或許與金長老所言之事有關。」

  他激發留影珠,一段影像浮現:只見器堂王猛和其他四人,正在坊市角落圍攻一個穿著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卻被對方用詭異的身法和符籙打得落花流水,最後狼狽逃竄...而那身影使用的身法和符籙,明顯與器堂和神符峰都無關!

  「這...」眾長老愕然。

  金烈也愣住了。

  陸塵心中暗笑,這自然是他的手筆之一——讓弟子用留影符偽造(修改)了部分「證據」,並「巧妙」地讓靈獸堂長老「意外」獲得。靈獸堂與器堂本就因資源有些齟齬,自然樂意落井下石。

  「看來,打傷器堂弟子的,另有其人啊。」司徒弘冷冷地看向金烈,「金長老,你還有何解釋?」

  鐵證如山(雖然是偽造的),金烈徹底啞口無言,臉色灰敗。

  司徒弘起身,面向虛空(宗主神念所在方向),拱手道:「宗主,事情已然明朗。器堂金烈,無端污衊同門,擅自動用武力,威壓低階弟子,違反門規多條。請宗主示下,該如何處置?」

  短暫的沉默後,宗主威嚴的聲音迴蕩在大殿之中:

  「器堂長老金烈,罰俸三年,禁足思過崖一年,並向神符峰賠禮道歉!」

  「神符峰受此無妄之災,特許其在內門坊市開設符鋪一間,三年內免稅,以示補償。」

  「此事,到此為止!」

  聲音消散,宗主的神念也隨之退去。

  金烈面如死灰,狠狠瞪了陸塵和馮秋實一眼,屈辱地拱了拱手,算是賠禮,然後灰溜溜地快步離去。


  其他長老神色各異,看向陸塵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也陸續離去。

  馮秋實激動得渾身顫抖,幾乎要老淚縱橫。不僅危機解除,還得了一間免稅符鋪!這可是神符峰重返內門市場的第一步!

  「多謝司徒長老主持公道!」馮秋實深深行禮。

  司徒弘擺擺手,目光卻落在陸塵身上,意味深長道:「小子,你很聰明,符道天賦亦是不凡。但須知過剛易折,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好自為之。」

  說完,便轉身離去。

  空曠的大殿內,只剩下馮秋實和陸塵二人。

  「塵兒,我們...我們贏了!」馮秋實激動道。

  陸塵臉上卻並無太多喜色,反而微微蹙眉。

  贏了嗎?

  只是暫時逼退了金烈而已。

  宗主最後的裁決,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意味深長。開設符鋪是補償,也是將神符峰推到了前台。從此,神符峰將正式進入內門各方勢力的視野。

  而司徒長老最後的警告,更是意味深長。

  真正的風波,或許才剛剛開始。

  但無論如何,神符峰總算爭取到了一絲喘息和發展的機會。

  「師叔,我們回去吧。」陸塵輕聲道,「接下來,該準備我們的符鋪了。」

  他的目光,投向殿外廣闊的天地。

  舞台已經搭好,接下來,該輪到他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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